第282章 世界無名，眾生無名（7K）
有關孤品藥劑的事談完，飯也吃完了一輪。
於妄本不想再繼續打擾老人家，奈何他收到了林薇的消息。
一針m還手：「船長！我的錯題本上還有好多問題沒問完呢！這可是難得的1對1培訓！請再幫我拖30分鐘！拜託了！！！（附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自家的船員，自己寵著唄。
於妄收起面板，轉頭讓廚師鴨再上幾輪小點心，自己則陪著艾格尼絲奶奶繼續嘮嗑。
當然，也不全是瞎聊。
以艾格尼絲的學識，隨便點撥幾句都夠他受用匪淺。
奶奶也不藏私，於妄問什麼，她便答什麼，偶爾還會主動延伸幾句，講些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的秘辛，關於各大勢力背後的博弈、珍稀物種生長地……經常讓於妄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
酥糖餅乾上了兩盤，果凍一盤，蓮房魚包兩籠。
艾格尼絲也沒客氣，每樣都嘗了一點，對『蓮房魚包』大為稱讚。
於妄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林薇說的三十分鐘已經過去大半，他估摸著差不多了，便問了一個困擾自己許久的疑點。
「艾格尼絲奶奶，我們到這裡這麼久，還不知道這片世界叫什麼名字？」
艾格尼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個話題有些意外。
作為一界的生靈，對腳下生存的土地總該有個稱呼吧。
xx大陸、xx界、xx世界，總得有個名字。
可於妄仔細回想了一下，前世今生，還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具體名稱。
人類求生者聊天時都是結合遊戲背景，簡單粗暴地稱之為「航海世界」，因為到處都是海，核心玩法是開船，就這麼隨口叫了。
而此界的本土生靈，平日裡說起話來，要麼高呼自己神明的名諱，要麼直接說「海上」「陸上」「深海」，
對「世界」這個概念反而語焉不詳。
好像從來不需要一個統攝全局的名字。
如今遇到沒有信仰的女巫聯盟頭頭，總能得到一些特別的答案了吧？
艾格尼斯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跨越千年的無奈。 「我們……沒有給整個世界取過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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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於妄有些意外。
「唯有統掌萬神的萬神之主，才有資格為這座世界命名。凡靈沒有這個資格，可偏偏……唉。」
「神戰，本是為選出被世界認可的眾神之主。可後來出了些意外，你也知道那意外是什麼，那位被世界認可的眾神之主終究沒能誕生。沒有眾神之主，自然也就沒有被世界認可的名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們私下裡稱呼的話，是……」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串古怪的音節，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風聲穿過峽谷的嗚咽，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低沉而悠遠。
遊戲的翻譯功能罕見地失了效，於妄一個字都沒聽懂。
艾格尼斯奶奶解釋道：「大概就是『最初的海洋』或者『萬物歸流之地』的意思。」
「所以這個世界……一直都沒有正式的名字？」
「沒有。」艾格尼斯奶奶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清晨緋紅色的天際，
「萬神之主一日不出，這世界便一日無名。或許再過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也或許永遠不會有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於妄聽得出，那份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一個文明對自身歸屬感的缺失，是無數生靈在這片無名的海洋上漂泊時，抬頭想問卻不知該問誰的茫然。
世界無名。
眾生無名。
……
……
送走女巫聯盟之後，於妄按照計劃前往黑市。
白蘭的位置沒有變，門口擺攤的小販早已認識了於妄，不等他開口就主動朝裡面努了努嘴：「今天白蘭在家，剛進去沒多久。」
於妄點了點頭。
進門後煤兒常趴的角落空空如也，只有一塊被壓得變了形的舊墊子，上面散落幾片亮閃閃的鱗片。
它果然不在這裡。
白蘭正坐在工作檯後面，手邊放著一套半成品的護甲，錘子、鉗子、鉚釘散了一桌。 她戴著機械護目鏡，弓著背，正專心致志地往胸甲上敲鉚釘。
於妄眼睜睜地看著那件原本在遊戲評級中，有著『凡血·紫』的胸甲，
在被敲上這枚鉚釘後，變成了『超凡·白』品質。
「喲，來了？」白蘭抽空抬頭看了於妄一眼，手裡的活沒停。
「嗯，我把你借我的『熔火之牙』還了，順便談點生意。」
於妄從背包里拿出那把長劍，雙手托著遞了過去。
劍身依舊是那副橙紅色的模樣，他沒用幾次，還是九九新。
白蘭把護目鏡推上額頭，用下面的機械義眼瞥了一眼：
「那個啊，我這裡多得很，你自己留著好了。」
語氣輕描淡寫，
於妄心知肚明，這是白蘭為了消耗煤兒過剩的鱗片庫存，隨手打造的武器，材料一分錢不用出。
對她來說，這把劍的價值大概還不如門口的芝麻餅。 他也沒客氣，直接把劍收了回來，然後開口道出了真正的來意。
白蘭聽他說完，手上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
她對所謂的「生意」起了幾分好奇。最近為了打造新制式盔甲，她一直處於自掏腰包的狀態。
材料費、工具費、還有偶爾給煤兒買零食的零花錢，帳面上的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如果能讓廢料房裡的東西變現，她求之不得，順利的答應下來。
白蘭放下錘子，從工作檯後面站起身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領著於妄穿過鋪面的後門。
「廢料庫」是白蘭自己的說法。
在於妄看來，那地方更應該叫「藏寶庫」。
廢料庫是一座地窖，一打開門就飄來股金屬氣息，似乎已經塵封在這裡許多年。
架子上、地上、牆角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和防具。
無一例外都附著著薄灰，最差的都有『凡血·紫』的品質。
於妄粗略掃了一眼，少說數千件。 白蘭叉著腰站在門口，大度地揮了揮手：「這些都可以拿走，反正放著也是落灰。」
於妄沒貪多，挑挑揀揀，選出來適合當下求生者使用的武器和防具。
刀槍棍棒、爪刺長短斧飛梭……全部加在一起總共三百件。
拍賣會持續七天，為了維持每日的熱度，於妄決定先拿出二百一十件，將其分成七份。
每天在「神明閣」主體拍賣會裡放出三十件作為壓軸，品質逐日遞增。
剩餘的九十件等拍賣會結束後，以參考價格慢慢出手。
白蘭對此沒有任何意見，那些破爛能賣出一件是一件，
她甚至比於妄還積極，放下錘子，主動出門去了趟隔壁。
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摞包裝盒。
那些盒子做工精緻，漆面鋥亮，撒著寶石與龍鱗碎屑，盒內是絲絨內襯，一個個唬人得很。
白蘭把盒子往桌上一摞，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劍配好鞘，好貨配好盒。這些東西放在那些破盒子裡賣相太差，換一套包裝吧。」
於妄拿起一個盒子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倒是省了他自己去找包裝的麻煩。
「謝啦。」他把盒子收進背包，「下次來我會把賺到的錢給你送來。」
白蘭擺了擺手，注意力已經回到了工作檯上，拿起錘子準備繼續敲她那副胸甲。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陣悠揚的龍吼。
於妄抬頭朝門口望去，只見一道紅影從天上俯衝下來，爪子裡緊緊抓著一塊龜殼碎片
煤兒回來了。
它在空中盤旋幾圈，看好落腳點後，翅膀一收，揚起一陣風，穩穩降落在院內。
白蘭神色一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那是她等了好幾天的太古霸主級材料！
於妄看她要忙，沒再留下來打擾，留下一包點心後轉身離開。
……
時間一晃，四天的時間過去了。 自從昨天大運放出正式的拍賣會名單，掀起的波瀾到現在都沒有平息下來。
分區頻道、私聊群組、甚至連副本里的臨時隊伍……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個話題：『啟明島拍賣會』
大家不是在算自己最多可以拿出多少珍珠幣，就是在研究哪件拍品最值得入手。
在此之前，從未有人想過，個人的能力能夠擁有如此大的影響。
一個求生者，一場拍賣會，攪動了整個分區的經濟命脈。
讓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佬們集體拋售存貨，讓底層玩家找到了翻身的機會，讓無數人改變了原本的航線、計劃、甚至人生軌跡。
而這些話題度，又會源源不斷地轉化，成為於妄面板中稱號進階的進度。
「升級為『獨裁者』後，升級放慢了十倍不止。」於妄看著面板上緩慢跳動的數字，搖頭嘆氣，「高強度連續五天的討論度，居然只增加了3.6%。如果還是『領頭羊』，這次至少能增加30%。」
3.6%和30%，十倍出頭的差距，倒是和系統提示的「升級難度大幅提升」對得上。
他沒有關掉面板，反而進入了「副本區」，
上面是14大區的長期副本，以及使用了副本券，但還沒有完全通關的各類短期副本。
四天前， 他已經使用了從風暴海獲得的4級長期副本『靜電場花園』，為14分區增添了一個可容納20萬人的大型材料採集場地。
在珍貴的7天444分區獨占時間裡，
老王帶著王闖高強度下場，順帶歷練精英鴨部隊。
至於另一張5級長期副本，『電容水晶洞穴』，則沒有動用。
張心瀾實力大增，也在繼續死磕她的『霜骸要塞』劇情副本。
戰鬥技巧快速增長，對『預知，洞察』權柄的了解也在進步，不過因為權柄的不完整，新技能是沒戲了，頗為可惜。
於妄打開這座被『薔薇之誓』這件神戰秘藏信物激活的劇情副本詳情。
【霜骸要塞】
【副本介紹：神戰末期，由瑪蒂爾達率領的魚人族精銳部隊「潮汐」，奉命鎮守冰川平原的霜骸要塞。寒季過後，要塞的烽火再未燃起。瑪蒂爾達與她的「潮汐」一同消失在歷史的裂隙中，只留下殘缺的兵器與無人傳唱的輓歌。】
【副本目標：通過瑪蒂爾達的考驗，獲得「潮汐」殘部的認可。】
【參與人數：1】
【註：本劇情副本首次觸發，需滿足1、持有唯一傳說級道具『薔薇之誓』進入企鵝族部落駐地。2、企鵝族陣營聲望達到「友善」及以上。 後續進入將解鎖常規入口，可通過面板副本模塊直接交互。】
「目前只有小蟑螂能進入副本，但她說已經將副本推進至見到瑪蒂爾達的進度，很快就能解鎖常規入口，屆時，其他人也可以進入其中。」
於妄很好奇，這座劇情副本到底記錄了怎樣的事件。
目前只知道那是一個他從未親眼見過的壯闊年代，一個被歷史掩埋的故事。
企鵝一族淳樸善良，還是功臣後代，風暴先驅也是賞罰分明，對當年神戰功臣的後代多有照拂。祂在經歷背叛之後，也沒有收走企鵝一族身上的庇護，這份特殊的待遇，多半就與此有關。
因此，於妄對當年的事情越發好奇。「霜骸要塞」這座可以接觸神戰時期企鵝先祖的副本，無疑成為了絕佳的突破口。
為什麼會成為只有持著神戰信物，才能開啟的隱藏副本。
其中甚至還有企鵝一族好感度的要求，
如此苛刻的條件，極容易錯過。
不過，副本常規入口尚未開啟，他在這裡亂猜也無用。
於妄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簡單掃了一眼，又回到了交易區。
最近，中高層船隊集體拋售道具聚攏資金。 一夜之間，這些平日裡低調攢家底的大佬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倉庫里的存貨嘩啦啦地往外甩，價格還比平時低了整整兩成。
兩成！
這個折扣力度，放在平時簡直不敢想像。
其中不乏讓於妄也眼前一亮的好東西。
於妄在這股拋售潮里淘到了不少好貨，全都以比預期低得多的價格收入囊中。
越是臨近拍賣會，拋售的就越是瘋狂，今天他更是連健身房都不去了，兩眼一睜就是買買買。
刷交易區，下單，收貨，繼續刷。
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和他打著同一個主意的人不少，因此競爭激烈。
若不是444分區已經擴大至461萬人的規模，競爭的人多，拋售的也多，二者還算平衡。
而只有那些技能特別突出、屬性搭配完美的，才會被於妄果斷出手拿下。
如果說中高層在瘋狂拋售，那底層求生者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們買不起壓軸拍品，甚至所有存款連普通拍品的起拍價都夠嗆，但這不妨礙他們在這波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並從中獲利。
那些嗅覺敏銳的人抓住了機會，一夜之間鳥槍換炮。
趁著中高層集資，有人咬咬牙，拿出了攢了半個月的積蓄，買下了平時根本不屬於自身階層的武器。
或是一把紫品質的短柄斧、或是一件附魔的皮甲，還可能是一張能提升船速的擴建圖紙，
這些東西放在平時，他們想都不敢想。
當然，也有人在另一條路上找到了財路。
一個叫做『和你和你』的求生者，
為了賺取珍珠幣，通宵獵殺怪物。
數天下來，他誤打誤撞獲得了『掘墓人』、『一屍五殺』等對戰鬥有輔助作用的稱號。
更絕的是，這位仁兄在獲得稱號之後，吸取前人經驗，轉頭就把獲取方法寫成了一篇攻略。
通過售賣獲取稱號的方法攻略，還發了一筆意外橫財。
從與啟明島無關，到有了進場一搏的資格。 這筆意外橫財讓很多人眼睛都紅了，紛紛開始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稱號獲取方式。
一時間，分區頻道里的畫風突變。
原本的「求組隊刷材料」變成了「求組隊刷稱號」，
各種稀奇古怪的稱號獲取方法被挖了出來，大家紛紛開始研究如何用最短的時間、最低的成本，搞到那些對戰鬥有幫助的稱號。
「求組隊刷『狂戰士』稱號！」
「有沒有人知道『百發百中』怎麼拿？我懷疑跟命中率有關，但我天天射靶子，都還沒觸發！是不是還有距離、目標種類的因素？」
「我觸拿到了『絕境求生』，條件是血量低於5%反殺對手，我這裡有安全獲取的途徑，需要的可以私聊我，包活！包活！」
「有償求『一夫當關』稱號攻略！知道的私信，價格好商量！」
「兄弟們，我剛發現『這是什麼？嘗一口』稱號需要吃下多種不同的毒物，不靠解毒劑撐過去……有沒有人知道哪些毒物毒性剛好可控？在線等，挺急的。」
於妄看著這些消息，頗為欣慰。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每一個人都在這個過程中被激活，捲入了這場前所未有的浪潮。 而浪潮的中心，是他。
……
……
冰川海上，
一艘冒著熱氣的船隻歲月靜好。外界因為拍賣會所掀起來的浪潮似乎影響不到他們。
這艘船不大，三十米的模樣，
因為金屬船體並不保暖，在船艙內部填充著一層厚厚的隔熱材料。
但本該為船艙供暖的「小太陽」，卻反常地擺放在甲板上。
在珍珠幣的功能下，『小太陽』正源源不斷地向一把摺疊椅輻射著溫暖的光芒，
椅子上窩著的，正是消失已久的奈隆。
奈隆身上裹著毛毯，舒舒服服的睡著午覺。
感受到『小太陽』發出的熱量有所減少，它從毛毯中伸出一隻觸手，朝著一個方向揮了揮。 一個瘸腿男人彎著腰恭敬上前，耐心地為「小太陽」更換新的珍珠幣。
「偉大的奈隆大人，您覺得現在的溫度如何？」
奈隆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久違的愜意：「不錯，再給我拿一瓶椰汁過來。」
「是。」
瘸腿男人離開，原地只剩下奈隆放鬆的身影。
「啊~這才是生活啊！我堂堂災獸！蒼穹焚盡者！就應該過這種被伺候的生活~~」
被於妄不小心落下後，它被路過的求生者船隊救起。
這支船隊名叫「夕陽紅互助隊」。
成員雖然多，一艘船上擠下了六十來號人，但全是身受重傷、失去鬥志、只想安穩度日的人。
戰力可能還不及一支十人的小船隊。
為了維持基本的生活，他們也接一些零活：配置藥劑、代加工、種植。
其中種植是占大頭，幾乎是全船隊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把奈隆大人伺候好後，船員們自己開了個會。
船長邢東輝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
這個年紀的男人，依舊有不弱的體力，在求生者中屬於第二、第三梯隊。
靠著種種寶植、道具，未嘗沒有一爭之力。
只是他沒有爭的心思了。
邢東輝剛進入遊戲的時候，也是一條好漢，只是後來在一次副本里丟了半條腿，
僥倖撿回一條命後，從此就收了心，帶著一群同病相憐的人過起了與世無爭的日子。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邢東輝敲了敲桌子，讓船員們集中注意力。
船上六十多名船員頓時止住討論，目光都集中在船長身上。
邢東輝先是公式化地進行一周的總結，最後階段，他宣布了件思索許久的決定。
「我們船隊的種植種類太少，品質太低，全是小麥、蘿蔔、土豆。短期餬口可以，但未來這些作物價值一定會持續走低。 前段時間，我與444分區『土木探險家』這位前輩交流了一下，他們已經開始種植火焰椒、岩鹽草、龍晶米這類蘊含精純能量的作物，以應對未來超凡級求生者逐漸增加的市場。
普通的作物幾乎無法為超凡者充飢或補充體力，未來一定會被淘汰。
所以這次拍賣會，我想去外面的集市逛一逛，搜羅些高價值的作物種子，把我們的種植線豐富起來。」
「船長，我不同意。」
船艙內，一個叫李諾的人舉起手……舉起手腕，對邢東輝的決定有些不滿。
「說說看。」
邢東輝不是搞獨裁的，平時也會積極吸取船員的建議，船上風氣開明，大家的初心，也都是想讓船隊變得更好。
李諾站起來：「咱們為什麼要繼續搞種植？應該去多弄點圖紙才對。只要湊錢買下一張熱門圖紙回來，搞代加工，慢慢回本，這條路子比種地穩多了。現在誰還缺那口吃的？」
「食物什麼的，只要打撈漂浮物就有。現在是個人都能做到抓鉤百發百中，更有拖網這種省力工具。我還知道，444分區有一種巡迴甲蟲，連拖網都不用，每天放蟲子出去自己撿寶箱就行。
只要開箱子，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李諾見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便繼續說下去：
「如果對超凡者來說，一塊麵包吃不飽，那就吃十塊，食物如此輕易獲得，只要求生者狠下心省錢，誰還會來買咱們種的菜？趁早將船隊的收入重心轉移才好。」 在場幾個船員紛紛點頭。
「李諾說得有道理。」
「代加工確實比種地來錢快。」
「而且種植還有許多不確定性，生長過程中還要防鳥防魚，一個不好就血本無歸。」
……
邢東輝沒有急著反駁。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等船員們討論的差不多了，才道：「李諾說的對，在大家工具多了起來後，獲取食物的門檻越來越低了。拖網也好，巡迴甲蟲也好。
但這些都是建立在，資源箱中能夠穩定開出食物的前提下的。
只要食物足夠多，那麼有沒有更高級別食物，對超凡者差距不大，只要頻繁進食就行。」
「但是——」
他頓了一下。
「你還沒發現嗎？」 李諾愣了一下：「發現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資源箱裡的罐頭、零食、速食品、衣物……它們都來自哪兒？」
李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物資箱裡有食物，有獎勵，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答案是，都來自我們現實世界，食物上的包裝、衣物上的吊牌，都是現實世界的牌子，這點你們早就發現了吧。
這些玩意兒，很有可能是在我們進入遊戲的時候，一起被帶入遊戲的。」
「可全世界生產的食物加工品數量再多也是有限的，幾十億人不可能無限吃下去。」
邢東輝伸出手，做了一個逐漸收攏的手勢：「罐頭吃完一個少一個，餅乾吃完一箱少一箱，當這些東西被耗盡之後呢？我們吃什麼？
馮小露，你是負責打撈漂浮物的，最近開出加工過的食物概率如何？」
被點名的女人站起來：「……這麼一說，確實概率變小了，以前總能開出各種薯片、果凍、餅乾、自熱火鍋等精細加工過的食物，花樣多的很。
但最近大部分箱子裡，只能開出來袋裝大米、散裝麵粉之類的，連調味料都少了。」
越說，馮小露的聲音越小。 邢東輝替她說了下去：「當有一天資源箱內將開不出來食物，到那時候，就只能向本地部落購買，以及靠我們自給自足了。」
邢東輝沒有告訴他們的是，這些言論、這些想法，其實是從「土木探險家」那裡聽來的。
如果那只是「土木探險家」自己的猜測，邢東輝或許還會半信半疑，想著再觀察觀察，不會如此著急地把整隻船隊的底牌都押上去。
可若是那個猜測來自大運呢？
總要有人要去種地的。
李諾被說動了，種地的前景，好像真的比代加工強的多：「那船長，您想好我們要種什麼了嗎？」
「當然，你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逛啟明島。」
……
距離『啟明島』拍賣會門票傳送開啟還有兩個小時。
「不是，你們都不睡覺的嗎？看一眼時間啊各位！！這都凌晨四點多了！！」
「笑死，自從遊戲初期開始晝夜顛倒，我的生物鐘就沒調回來。」
「等等，我看了下拍買單，超凡生物血肉為什麼每種只拍賣五十份？這隻夠二百五個人提升屬性值上限吧？」 「當然是留著當食物儲備了，據我所知，晉升超凡後每日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那些超凡生物血肉蘊含豐富能量，只需要吃一點就能保證全天不餓，否則要吃六七八頓普通的餐食，簡直就是飯桶！」
「對哦，大運還有盒飯生意呢，對食材需求量很大。」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拍賣會過後，應該會參考拍賣會上的價格，出一些超凡生物血肉的盒飯。」
「嘶——這個真的要蹲死！」
……
於妄本不想再繼續打擾老人家，奈何他收到了林薇的消息。
一針m還手：「船長！我的錯題本上還有好多問題沒問完呢！這可是難得的1對1培訓！請再幫我拖30分鐘！拜託了！！！（附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自家的船員，自己寵著唄。
於妄收起面板，轉頭讓廚師鴨再上幾輪小點心，自己則陪著艾格尼絲奶奶繼續嘮嗑。
當然，也不全是瞎聊。
以艾格尼絲的學識，隨便點撥幾句都夠他受用匪淺。
奶奶也不藏私，於妄問什麼，她便答什麼，偶爾還會主動延伸幾句，講些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的秘辛，關於各大勢力背後的博弈、珍稀物種生長地……經常讓於妄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
酥糖餅乾上了兩盤，果凍一盤，蓮房魚包兩籠。
艾格尼絲也沒客氣，每樣都嘗了一點，對『蓮房魚包』大為稱讚。
於妄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林薇說的三十分鐘已經過去大半，他估摸著差不多了，便問了一個困擾自己許久的疑點。
「艾格尼絲奶奶，我們到這裡這麼久，還不知道這片世界叫什麼名字？」
艾格尼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個話題有些意外。
作為一界的生靈，對腳下生存的土地總該有個稱呼吧。
xx大陸、xx界、xx世界，總得有個名字。
可於妄仔細回想了一下，前世今生，還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具體名稱。
人類求生者聊天時都是結合遊戲背景，簡單粗暴地稱之為「航海世界」，因為到處都是海，核心玩法是開船，就這麼隨口叫了。
而此界的本土生靈，平日裡說起話來，要麼高呼自己神明的名諱，要麼直接說「海上」「陸上」「深海」，
對「世界」這個概念反而語焉不詳。
好像從來不需要一個統攝全局的名字。
如今遇到沒有信仰的女巫聯盟頭頭，總能得到一些特別的答案了吧？
艾格尼斯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跨越千年的無奈。 「我們……沒有給整個世界取過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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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於妄有些意外。
「唯有統掌萬神的萬神之主，才有資格為這座世界命名。凡靈沒有這個資格，可偏偏……唉。」
「神戰，本是為選出被世界認可的眾神之主。可後來出了些意外，你也知道那意外是什麼，那位被世界認可的眾神之主終究沒能誕生。沒有眾神之主，自然也就沒有被世界認可的名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們私下裡稱呼的話，是……」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串古怪的音節，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風聲穿過峽谷的嗚咽，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低沉而悠遠。
遊戲的翻譯功能罕見地失了效，於妄一個字都沒聽懂。
艾格尼斯奶奶解釋道：「大概就是『最初的海洋』或者『萬物歸流之地』的意思。」
「所以這個世界……一直都沒有正式的名字？」
「沒有。」艾格尼斯奶奶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清晨緋紅色的天際，
「萬神之主一日不出，這世界便一日無名。或許再過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也或許永遠不會有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於妄聽得出，那份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一個文明對自身歸屬感的缺失，是無數生靈在這片無名的海洋上漂泊時，抬頭想問卻不知該問誰的茫然。
世界無名。
眾生無名。
……
……
送走女巫聯盟之後，於妄按照計劃前往黑市。
白蘭的位置沒有變，門口擺攤的小販早已認識了於妄，不等他開口就主動朝裡面努了努嘴：「今天白蘭在家，剛進去沒多久。」
於妄點了點頭。
進門後煤兒常趴的角落空空如也，只有一塊被壓得變了形的舊墊子，上面散落幾片亮閃閃的鱗片。
它果然不在這裡。
白蘭正坐在工作檯後面，手邊放著一套半成品的護甲，錘子、鉗子、鉚釘散了一桌。 她戴著機械護目鏡，弓著背，正專心致志地往胸甲上敲鉚釘。
於妄眼睜睜地看著那件原本在遊戲評級中，有著『凡血·紫』的胸甲，
在被敲上這枚鉚釘後，變成了『超凡·白』品質。
「喲，來了？」白蘭抽空抬頭看了於妄一眼，手裡的活沒停。
「嗯，我把你借我的『熔火之牙』還了，順便談點生意。」
於妄從背包里拿出那把長劍，雙手托著遞了過去。
劍身依舊是那副橙紅色的模樣，他沒用幾次，還是九九新。
白蘭把護目鏡推上額頭，用下面的機械義眼瞥了一眼：
「那個啊，我這裡多得很，你自己留著好了。」
語氣輕描淡寫，
於妄心知肚明，這是白蘭為了消耗煤兒過剩的鱗片庫存，隨手打造的武器，材料一分錢不用出。
對她來說，這把劍的價值大概還不如門口的芝麻餅。 他也沒客氣，直接把劍收了回來，然後開口道出了真正的來意。
白蘭聽他說完，手上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
她對所謂的「生意」起了幾分好奇。最近為了打造新制式盔甲，她一直處於自掏腰包的狀態。
材料費、工具費、還有偶爾給煤兒買零食的零花錢，帳面上的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如果能讓廢料房裡的東西變現，她求之不得，順利的答應下來。
白蘭放下錘子，從工作檯後面站起身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領著於妄穿過鋪面的後門。
「廢料庫」是白蘭自己的說法。
在於妄看來，那地方更應該叫「藏寶庫」。
廢料庫是一座地窖，一打開門就飄來股金屬氣息，似乎已經塵封在這裡許多年。
架子上、地上、牆角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和防具。
無一例外都附著著薄灰，最差的都有『凡血·紫』的品質。
於妄粗略掃了一眼，少說數千件。 白蘭叉著腰站在門口，大度地揮了揮手：「這些都可以拿走，反正放著也是落灰。」
於妄沒貪多，挑挑揀揀，選出來適合當下求生者使用的武器和防具。
刀槍棍棒、爪刺長短斧飛梭……全部加在一起總共三百件。
拍賣會持續七天，為了維持每日的熱度，於妄決定先拿出二百一十件，將其分成七份。
每天在「神明閣」主體拍賣會裡放出三十件作為壓軸，品質逐日遞增。
剩餘的九十件等拍賣會結束後，以參考價格慢慢出手。
白蘭對此沒有任何意見，那些破爛能賣出一件是一件，
她甚至比於妄還積極，放下錘子，主動出門去了趟隔壁。
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摞包裝盒。
那些盒子做工精緻，漆面鋥亮，撒著寶石與龍鱗碎屑，盒內是絲絨內襯，一個個唬人得很。
白蘭把盒子往桌上一摞，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劍配好鞘，好貨配好盒。這些東西放在那些破盒子裡賣相太差，換一套包裝吧。」
於妄拿起一個盒子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倒是省了他自己去找包裝的麻煩。
「謝啦。」他把盒子收進背包，「下次來我會把賺到的錢給你送來。」
白蘭擺了擺手，注意力已經回到了工作檯上，拿起錘子準備繼續敲她那副胸甲。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陣悠揚的龍吼。
於妄抬頭朝門口望去，只見一道紅影從天上俯衝下來，爪子裡緊緊抓著一塊龜殼碎片
煤兒回來了。
它在空中盤旋幾圈，看好落腳點後，翅膀一收，揚起一陣風，穩穩降落在院內。
白蘭神色一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那是她等了好幾天的太古霸主級材料！
於妄看她要忙，沒再留下來打擾，留下一包點心後轉身離開。
……
時間一晃，四天的時間過去了。 自從昨天大運放出正式的拍賣會名單，掀起的波瀾到現在都沒有平息下來。
分區頻道、私聊群組、甚至連副本里的臨時隊伍……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個話題：『啟明島拍賣會』
大家不是在算自己最多可以拿出多少珍珠幣，就是在研究哪件拍品最值得入手。
在此之前，從未有人想過，個人的能力能夠擁有如此大的影響。
一個求生者，一場拍賣會，攪動了整個分區的經濟命脈。
讓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佬們集體拋售存貨，讓底層玩家找到了翻身的機會，讓無數人改變了原本的航線、計劃、甚至人生軌跡。
而這些話題度，又會源源不斷地轉化，成為於妄面板中稱號進階的進度。
「升級為『獨裁者』後，升級放慢了十倍不止。」於妄看著面板上緩慢跳動的數字，搖頭嘆氣，「高強度連續五天的討論度，居然只增加了3.6%。如果還是『領頭羊』，這次至少能增加30%。」
3.6%和30%，十倍出頭的差距，倒是和系統提示的「升級難度大幅提升」對得上。
他沒有關掉面板，反而進入了「副本區」，
上面是14大區的長期副本，以及使用了副本券，但還沒有完全通關的各類短期副本。
四天前， 他已經使用了從風暴海獲得的4級長期副本『靜電場花園』，為14分區增添了一個可容納20萬人的大型材料採集場地。
在珍貴的7天444分區獨占時間裡，
老王帶著王闖高強度下場，順帶歷練精英鴨部隊。
至於另一張5級長期副本，『電容水晶洞穴』，則沒有動用。
張心瀾實力大增，也在繼續死磕她的『霜骸要塞』劇情副本。
戰鬥技巧快速增長，對『預知，洞察』權柄的了解也在進步，不過因為權柄的不完整，新技能是沒戲了，頗為可惜。
於妄打開這座被『薔薇之誓』這件神戰秘藏信物激活的劇情副本詳情。
【霜骸要塞】
【副本介紹：神戰末期，由瑪蒂爾達率領的魚人族精銳部隊「潮汐」，奉命鎮守冰川平原的霜骸要塞。寒季過後，要塞的烽火再未燃起。瑪蒂爾達與她的「潮汐」一同消失在歷史的裂隙中，只留下殘缺的兵器與無人傳唱的輓歌。】
【副本目標：通過瑪蒂爾達的考驗，獲得「潮汐」殘部的認可。】
【參與人數：1】
【註：本劇情副本首次觸發，需滿足1、持有唯一傳說級道具『薔薇之誓』進入企鵝族部落駐地。2、企鵝族陣營聲望達到「友善」及以上。 後續進入將解鎖常規入口，可通過面板副本模塊直接交互。】
「目前只有小蟑螂能進入副本，但她說已經將副本推進至見到瑪蒂爾達的進度，很快就能解鎖常規入口，屆時，其他人也可以進入其中。」
於妄很好奇，這座劇情副本到底記錄了怎樣的事件。
目前只知道那是一個他從未親眼見過的壯闊年代，一個被歷史掩埋的故事。
企鵝一族淳樸善良，還是功臣後代，風暴先驅也是賞罰分明，對當年神戰功臣的後代多有照拂。祂在經歷背叛之後，也沒有收走企鵝一族身上的庇護，這份特殊的待遇，多半就與此有關。
因此，於妄對當年的事情越發好奇。「霜骸要塞」這座可以接觸神戰時期企鵝先祖的副本，無疑成為了絕佳的突破口。
為什麼會成為只有持著神戰信物，才能開啟的隱藏副本。
其中甚至還有企鵝一族好感度的要求，
如此苛刻的條件，極容易錯過。
不過，副本常規入口尚未開啟，他在這裡亂猜也無用。
於妄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簡單掃了一眼，又回到了交易區。
最近，中高層船隊集體拋售道具聚攏資金。 一夜之間，這些平日裡低調攢家底的大佬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倉庫里的存貨嘩啦啦地往外甩，價格還比平時低了整整兩成。
兩成！
這個折扣力度，放在平時簡直不敢想像。
其中不乏讓於妄也眼前一亮的好東西。
於妄在這股拋售潮里淘到了不少好貨，全都以比預期低得多的價格收入囊中。
越是臨近拍賣會，拋售的就越是瘋狂，今天他更是連健身房都不去了，兩眼一睜就是買買買。
刷交易區，下單，收貨，繼續刷。
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和他打著同一個主意的人不少，因此競爭激烈。
若不是444分區已經擴大至461萬人的規模，競爭的人多，拋售的也多，二者還算平衡。
而只有那些技能特別突出、屬性搭配完美的，才會被於妄果斷出手拿下。
如果說中高層在瘋狂拋售，那底層求生者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們買不起壓軸拍品，甚至所有存款連普通拍品的起拍價都夠嗆，但這不妨礙他們在這波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並從中獲利。
那些嗅覺敏銳的人抓住了機會，一夜之間鳥槍換炮。
趁著中高層集資，有人咬咬牙，拿出了攢了半個月的積蓄，買下了平時根本不屬於自身階層的武器。
或是一把紫品質的短柄斧、或是一件附魔的皮甲，還可能是一張能提升船速的擴建圖紙，
這些東西放在平時，他們想都不敢想。
當然，也有人在另一條路上找到了財路。
一個叫做『和你和你』的求生者，
為了賺取珍珠幣，通宵獵殺怪物。
數天下來，他誤打誤撞獲得了『掘墓人』、『一屍五殺』等對戰鬥有輔助作用的稱號。
更絕的是，這位仁兄在獲得稱號之後，吸取前人經驗，轉頭就把獲取方法寫成了一篇攻略。
通過售賣獲取稱號的方法攻略，還發了一筆意外橫財。
從與啟明島無關，到有了進場一搏的資格。 這筆意外橫財讓很多人眼睛都紅了，紛紛開始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稱號獲取方式。
一時間，分區頻道里的畫風突變。
原本的「求組隊刷材料」變成了「求組隊刷稱號」，
各種稀奇古怪的稱號獲取方法被挖了出來，大家紛紛開始研究如何用最短的時間、最低的成本，搞到那些對戰鬥有幫助的稱號。
「求組隊刷『狂戰士』稱號！」
「有沒有人知道『百發百中』怎麼拿？我懷疑跟命中率有關，但我天天射靶子，都還沒觸發！是不是還有距離、目標種類的因素？」
「我觸拿到了『絕境求生』，條件是血量低於5%反殺對手，我這裡有安全獲取的途徑，需要的可以私聊我，包活！包活！」
「有償求『一夫當關』稱號攻略！知道的私信，價格好商量！」
「兄弟們，我剛發現『這是什麼？嘗一口』稱號需要吃下多種不同的毒物，不靠解毒劑撐過去……有沒有人知道哪些毒物毒性剛好可控？在線等，挺急的。」
於妄看著這些消息，頗為欣慰。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每一個人都在這個過程中被激活，捲入了這場前所未有的浪潮。 而浪潮的中心，是他。
……
……
冰川海上，
一艘冒著熱氣的船隻歲月靜好。外界因為拍賣會所掀起來的浪潮似乎影響不到他們。
這艘船不大，三十米的模樣，
因為金屬船體並不保暖，在船艙內部填充著一層厚厚的隔熱材料。
但本該為船艙供暖的「小太陽」，卻反常地擺放在甲板上。
在珍珠幣的功能下，『小太陽』正源源不斷地向一把摺疊椅輻射著溫暖的光芒，
椅子上窩著的，正是消失已久的奈隆。
奈隆身上裹著毛毯，舒舒服服的睡著午覺。
感受到『小太陽』發出的熱量有所減少，它從毛毯中伸出一隻觸手，朝著一個方向揮了揮。 一個瘸腿男人彎著腰恭敬上前，耐心地為「小太陽」更換新的珍珠幣。
「偉大的奈隆大人，您覺得現在的溫度如何？」
奈隆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久違的愜意：「不錯，再給我拿一瓶椰汁過來。」
「是。」
瘸腿男人離開，原地只剩下奈隆放鬆的身影。
「啊~這才是生活啊！我堂堂災獸！蒼穹焚盡者！就應該過這種被伺候的生活~~」
被於妄不小心落下後，它被路過的求生者船隊救起。
這支船隊名叫「夕陽紅互助隊」。
成員雖然多，一艘船上擠下了六十來號人，但全是身受重傷、失去鬥志、只想安穩度日的人。
戰力可能還不及一支十人的小船隊。
為了維持基本的生活，他們也接一些零活：配置藥劑、代加工、種植。
其中種植是占大頭，幾乎是全船隊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把奈隆大人伺候好後，船員們自己開了個會。
船長邢東輝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
這個年紀的男人，依舊有不弱的體力，在求生者中屬於第二、第三梯隊。
靠著種種寶植、道具，未嘗沒有一爭之力。
只是他沒有爭的心思了。
邢東輝剛進入遊戲的時候，也是一條好漢，只是後來在一次副本里丟了半條腿，
僥倖撿回一條命後，從此就收了心，帶著一群同病相憐的人過起了與世無爭的日子。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邢東輝敲了敲桌子，讓船員們集中注意力。
船上六十多名船員頓時止住討論，目光都集中在船長身上。
邢東輝先是公式化地進行一周的總結，最後階段，他宣布了件思索許久的決定。
「我們船隊的種植種類太少，品質太低，全是小麥、蘿蔔、土豆。短期餬口可以，但未來這些作物價值一定會持續走低。 前段時間，我與444分區『土木探險家』這位前輩交流了一下，他們已經開始種植火焰椒、岩鹽草、龍晶米這類蘊含精純能量的作物，以應對未來超凡級求生者逐漸增加的市場。
普通的作物幾乎無法為超凡者充飢或補充體力，未來一定會被淘汰。
所以這次拍賣會，我想去外面的集市逛一逛，搜羅些高價值的作物種子，把我們的種植線豐富起來。」
「船長，我不同意。」
船艙內，一個叫李諾的人舉起手……舉起手腕，對邢東輝的決定有些不滿。
「說說看。」
邢東輝不是搞獨裁的，平時也會積極吸取船員的建議，船上風氣開明，大家的初心，也都是想讓船隊變得更好。
李諾站起來：「咱們為什麼要繼續搞種植？應該去多弄點圖紙才對。只要湊錢買下一張熱門圖紙回來，搞代加工，慢慢回本，這條路子比種地穩多了。現在誰還缺那口吃的？」
「食物什麼的，只要打撈漂浮物就有。現在是個人都能做到抓鉤百發百中，更有拖網這種省力工具。我還知道，444分區有一種巡迴甲蟲，連拖網都不用，每天放蟲子出去自己撿寶箱就行。
只要開箱子，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李諾見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便繼續說下去：
「如果對超凡者來說，一塊麵包吃不飽，那就吃十塊，食物如此輕易獲得，只要求生者狠下心省錢，誰還會來買咱們種的菜？趁早將船隊的收入重心轉移才好。」 在場幾個船員紛紛點頭。
「李諾說得有道理。」
「代加工確實比種地來錢快。」
「而且種植還有許多不確定性，生長過程中還要防鳥防魚，一個不好就血本無歸。」
……
邢東輝沒有急著反駁。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等船員們討論的差不多了，才道：「李諾說的對，在大家工具多了起來後，獲取食物的門檻越來越低了。拖網也好，巡迴甲蟲也好。
但這些都是建立在，資源箱中能夠穩定開出食物的前提下的。
只要食物足夠多，那麼有沒有更高級別食物，對超凡者差距不大，只要頻繁進食就行。」
「但是——」
他頓了一下。
「你還沒發現嗎？」 李諾愣了一下：「發現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資源箱裡的罐頭、零食、速食品、衣物……它們都來自哪兒？」
李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物資箱裡有食物，有獎勵，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答案是，都來自我們現實世界，食物上的包裝、衣物上的吊牌，都是現實世界的牌子，這點你們早就發現了吧。
這些玩意兒，很有可能是在我們進入遊戲的時候，一起被帶入遊戲的。」
「可全世界生產的食物加工品數量再多也是有限的，幾十億人不可能無限吃下去。」
邢東輝伸出手，做了一個逐漸收攏的手勢：「罐頭吃完一個少一個，餅乾吃完一箱少一箱，當這些東西被耗盡之後呢？我們吃什麼？
馮小露，你是負責打撈漂浮物的，最近開出加工過的食物概率如何？」
被點名的女人站起來：「……這麼一說，確實概率變小了，以前總能開出各種薯片、果凍、餅乾、自熱火鍋等精細加工過的食物，花樣多的很。
但最近大部分箱子裡，只能開出來袋裝大米、散裝麵粉之類的，連調味料都少了。」
越說，馮小露的聲音越小。 邢東輝替她說了下去：「當有一天資源箱內將開不出來食物，到那時候，就只能向本地部落購買，以及靠我們自給自足了。」
邢東輝沒有告訴他們的是，這些言論、這些想法，其實是從「土木探險家」那裡聽來的。
如果那只是「土木探險家」自己的猜測，邢東輝或許還會半信半疑，想著再觀察觀察，不會如此著急地把整隻船隊的底牌都押上去。
可若是那個猜測來自大運呢？
總要有人要去種地的。
李諾被說動了，種地的前景，好像真的比代加工強的多：「那船長，您想好我們要種什麼了嗎？」
「當然，你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逛啟明島。」
……
距離『啟明島』拍賣會門票傳送開啟還有兩個小時。
「不是，你們都不睡覺的嗎？看一眼時間啊各位！！這都凌晨四點多了！！」
「笑死，自從遊戲初期開始晝夜顛倒，我的生物鐘就沒調回來。」
「等等，我看了下拍買單，超凡生物血肉為什麼每種只拍賣五十份？這隻夠二百五個人提升屬性值上限吧？」 「當然是留著當食物儲備了，據我所知，晉升超凡後每日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那些超凡生物血肉蘊含豐富能量，只需要吃一點就能保證全天不餓，否則要吃六七八頓普通的餐食，簡直就是飯桶！」
「對哦，大運還有盒飯生意呢，對食材需求量很大。」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拍賣會過後，應該會參考拍賣會上的價格，出一些超凡生物血肉的盒飯。」
「嘶——這個真的要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