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王秀才的回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秀才深深看了眼陳冬生,見他表情沒有異樣,一時間也拿不到主意,不知道學生到底猜沒猜到。

  陳禮章沒忍住催促道:「後來呢?」

  問完,才覺不妥,又飛快低下腦袋。

  王秀才閉目良久,緩緩道:「雖已查明真相,卻無人願意聽我解釋,苦讀多年聖賢書,一朝成了笑柄,後來我就離開了家,做起了夫子。」

  陳禮章一陣唏噓,沒想到夫子竟有這般坎坷,真是令人惋惜。

  陳冬生忽然道:「夫子,難道您甘心就這樣算了?」

  王秀才苦笑一聲,「不甘心又如何,我終究姓王。」

  王氏一族屬王尋那一脈勢大,他一人勢單力薄,如何斗得過他們。

  就算斗贏了又能如何!

  所以他逃了,逃到了山野間,遠離是非。

  陳冬生問:「夫子,那你還想要繼續科考嗎?」

  王秀才怔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麼多年來,他雖為夫子,卻從未放棄過學業,除卻教學生們的知識,每日仍在研習經義,苦練八股,常常伏案苦讀。

  王秀才失笑:「不考了,不考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之後,王秀才明顯不想再談論這事,問起了府試相關事宜。

  當然,這番問話並沒有持續多久,王秀才知曉他們兩人還要去考院試,絲毫不意外。

  院試是童試考試的最後一關,難度遠非府試可比,對考生的文采和邏輯要求極高。

  這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應付的,陳冬生和陳禮章雖然苦讀十多年,可對接下來的院試還是充滿了忐忑。

  王秀才抽出更多的時間為他們輔導功課,逐字逐句講解八股文的精妙之處。

  但在這個過程中,王秀才明顯感覺到了吃力,這兩個學生不僅聰明刻苦努力,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沒什麼能教他們了。

  當然,表面上王秀才遊刃有餘,暗地裡,顯得十分吃力,每天都要查閱大量的典籍。

  與此同時,王秀才開始頻繁地寫信了,每隔幾天就讓村里人帶信去縣裡。

  因為族裡辣醬的生意,常有人去縣裡,雖然這生意無法與大富人家的產業相比,但已經有了固定的渠道,每年賣出的量都很穩定。

  族裡對辣醬生意很重視,雖為統一售賣,但售賣之前,都要經過族裡檢查,要確保質量過關才允許出村。

  這天,陳冬生回家,發現趙氏笑眯眯的。

  「娘,啥事那麼高興?」

  趙氏把陳冬生拉進了屋,拿出了錢罐子,道:「族裡給的盤纏,有二十兩呢,真沒想到,居然能湊這麼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還不等陳冬生開口,趙氏又道:「禮章那湊了差不多三十兩左右,他們那一脈人丁興旺,湊得多,咱們沒法跟人家比。」

  雖為陳氏一族,打的旗號也是為他們兩個湊盤纏,但親疏有別,比如陳老頭那十兩,名譽上給他和陳禮章的,但是,族裡會全部給他。

  族裡關係與兩家都差不多的,一般會平攤,這樣算下來,陳冬生的盤纏自然要比陳禮章少一大截。

  「兒子,你也不要擔心,家裡還有錢,就算你要去考舉人,娘也拿得出來。」趙氏安慰道。

  其實,趙氏手裡有多少錢,陳冬生心裡清楚,要是能一次性考中秀才還好,多來幾次,那點錢哪裡夠。

  族人這次能湊出這麼多,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給湊,畢竟大家都不富裕,這次能掏出這麼多,也是因為族裡多年沒人考院試。

  他和陳禮章一次性過了縣試和府試,給他們極大地信心,湊這些錢,可謂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冬生,族裡對咱們的幫助,你可要記得。」

  「娘,我知道了。」

  趙氏笑的牙不見眼,「等你考中了秀才,族裡肯定要辦流水席,到時候你三個姐姐也要回來吃席。」

  大寧朝對女子約束很嚴格,尤其是出嫁的女子,回娘家需要夫家同意,且還需要夫家人陪同,若是夫家不同意,就只能作罷。

  大丫當初嫁到李家,除了回門,一共兩次回娘家,第一次是被李家人送回來的,這代表著大丫在夫家犯了很嚴重的錯誤,當時李家用的名義就是大丫忤逆長輩。

  第二次,則是大丫自尋短見,是陳氏族人把人帶回來的。

  就比如現在,大丫雖然嫁到了一河之隔的張家村,步行也不過一盞茶功夫左右,除了回門那次,也只有每年的正月回娘家拜年。

  夫為妻綱,短短四個字,卻壓得女人喘不過氣來。

  陳冬生笑了笑,「大姐二姐三姐他們過來,肯定會把孩子們帶過來,說來,倒是有些想那些小傢伙們了。」

  「你啊,也早點娶媳婦,讓娘早點抱孫子。」

  陳冬生頓時閉了嘴。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秀才寫的那些信終於有了回信,也給陳冬生和陳禮章帶來了很重要的消息。

  信中提到,這次的院試主考官是湖廣學政沈仲謙,是先皇康順年間的二甲第五名進士出身,為官清廉,素有「鐵面」之稱,尤重經義策論,不喜浮華辭藻。

  沈仲謙曾任多地學政,所取士子多務實才,此次出任湖廣學政,肯定延續一貫作風。

  王秀才跟他們說了很多,陳冬生和陳禮章聽得連連點頭。

  中途,王秀才喝水的時候,陳禮章感慨:「夫子雖屈居山野,沒成想人脈極廣,學生佩服,佩服。」

  王秀才擺了擺手,臉色有些不自然:「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夫子,這怎能不提,既然是您的好友,等我和冬生去赴考時,理應拜訪一下,這樣才不會失了禮數。」

  王秀才很尷尬,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靠罵人,才得到的這些消息。

  正這麼想著,王秀才聽到陳冬生問:「夫子,您沒罵人吧?」

  王秀才心虛不已,忽而,想起自己才是夫子,頓時底氣十足,訓斥道:「冬生,你怎麼能這樣看待為師,難道為師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之人?」

  陳冬生觀他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也沒揪著不放,道:「夫子教訓的是,學生知錯了。」

  「哼!」

  ·

  湖廣學政沈仲謙,按例巡視各個州府,而目前,正在巡視永順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