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婚禮（1）
第142章 婚禮（1）
格溫是在婚禮前三天抵達阿拉巴斯坦的。
同船到達的還有柯爾多和喬伊，商會秘書長從七水之都帶來了整整兩船物資，一半是巴洛指定的戰後重建急需品，另一半是格溫出發前臨時追加的婚禮用品。
柯爾多穿著那身在七水之都從沒換過的深藍制服，一下船就掏出鋼筆在碼頭棧橋上批閱積壓了好幾天的文件，喬伊跟在後面抱著個沉重的硬木箱，箱子裡裝著紅骷髏酒館全體員工湊份子送的一套定製銀質燭台，附了一張賀卡，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祝會長新婚快樂，紅骷髏全體敬上」。
格溫沒有去碼頭，她直接去了王宮，在走廊里攔住了正抱著一摞繃帶往巴洛房間走的莉婭。
兩個女人在走廊里對視了片刻，格溫穿著深綠色絲絨長裙，莉婭抱著繃帶，鼻尖上還沾著剛從廚房端蒸魚時蹭上的一點灰。
「你就是莉婭。」
格溫用的是陳述句，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眼睛在笑。
「你是，格溫嫂子。」
莉婭把繃帶往懷裡摟緊了一些，站姿下意識地挺得更直，像是在接受一場她沒有準備好的面試。
格溫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沒有握手的姿態，而是直接牽起莉婭沒抱繃帶的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她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圓潤，還能聞到藥水的味道。
「幫巴洛換藥換的？」
「嗯，他左臂的傷口御醫說隔一天換一次，我昨天幫他換了，明天再換一次就不用換了。」
「他不太喜歡和御醫接觸，所以我就學了。」
莉婭說這話時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廚房準備了什麼菜。
格溫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比她小好幾歲的王族公主，然後點了下頭。
接下來的幾天，格溫幾乎都和莉婭待在一起。
她幫莉婭過目婚禮流程單，把原本安排的兩輪冗長的貴族致辭全部劃掉，換成一輪簡單的祝酒。
在莉婭糾結頭紗該用王族祖傳的古董還是用宇智波商會從西海運來的新款絲綢時說了句「戴你自己喜歡的」，莉婭選了那款新的。
當莉婭被連續幾天的試裝和彩排折騰得眼圈發黑時，格溫什麼也沒說，只是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她面前。
莉婭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著格溫，格溫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旁邊翻著那份被改得密密麻麻的婚禮流程單，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婚禮當天，阿魯巴拿王宮從清晨就開始忙碌。
侍女們抱著花束在走廊里小跑，御廚把烤羊排和蜜漬椰棗糕的備料量臨時翻了一倍，傳令官把最後一批確認出席的貴族名單送到沃洛夫書房時，老國王正對著鏡子試圖把王袍領口那枚太陽徽章別正。
他已經重複這個動作不下五次，最後還是讓侍從幫了忙。
梳妝室設在莉婭的寢殿內側。
梳妝檯上擺著幾把銀梳、一盒珍珠發針、格溫從白蠟島帶來的定製香膏，還有那枚銀質太陽發扣，莉婭平時盤頭髮用的那一枚，被擦得鋥亮，放在梳妝檯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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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坐在梳妝鏡前。
婚紗是米白色的，料子用的是宇智波商會從西海運來的絲綢，裁縫是格溫親自從七水之都請來的。
裙擺拖在身後，鋪成一片柔軟的雲。
袖口和領口綴著極細的金線刺繡，紋樣是格溫親手設計的，不是奈菲特王族的太陽徽章，也不是宇智波的團扇，而是兩種紋樣交織在一起的纏枝圖案，太陽光芒從團扇邊緣延
伸出去，像兩種原本不相干的血脈在同一個圖案里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格溫站在莉婭身後，手裡拿著一頂珍珠頭冠。
頭冠上的珍珠是卡彭教父從西海送來的賀禮，每一顆都拇指大小，在晨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
格溫把頭冠輕輕戴在莉婭盤起的髮辮上，用幾根銀質發針固定好，然後雙手搭在莉婭的肩膀上，彎下腰，和她一起看向鏡中的倒影。
「真美。」格溫說。
她的聲音很輕，和平時在商會會議室里開會時那種冷靜理性的語調截然不同，更像是在白蠟島主宅廚房裡烤魚時哼歌的音量。
莉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鎖骨前方那片被金線刺繡覆蓋的薄紗，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反覆了兩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嫂子，你嫁給大哥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格溫把下巴擱在莉婭的肩膀上，想了一會兒。
她想起自己橫穿無風帶漂到橘子鎮的那個夜晚，想起達米安在碼頭把她從無旗小船里拉上來時那隻手的溫度，想起宇智波四兄妹坐在一起審視她時巴洛的眼神、米拉的沉默和
羅伊傻平平的笑容，想起婚禮當夜教父帶著卡彭家族兵分兩路砸場子。
「我嫁給達米安那天，沒有婚紗，沒有頭冠，沒有梳妝室，婚禮現場被砸了一半，我差點以為我們要在廢墟里拜堂。」
莉婭轉頭看向格溫，格溫嘴角的弧度沒有擴大，但眼睛裡有一種只有在回憶最珍貴的東西時才會浮現的光澤。
「但那天晚上，達米安穿著被扯掉一顆扣子的襯衫，站在酒館門口，跟我說從今天起，你就是宇智波家的人。」
格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莉婭的鼻尖。
「我嫁的是一個能在廢墟里對我說這句話的男人，婚紗、頭冠、儀式、賓客，這些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是，你嫁的那個人，是不是值得。」
她把雙手從莉婭肩上收回去，走到梳妝檯側面，拿起那枚銀質太陽發扣，別在莉婭盤起的髮辮側面，和珍珠頭冠並排。
太陽發扣是奈菲特王族的標誌，珍珠頭冠是卡彭家族的賀禮，纏枝金線是宇智波的團扇變形紋樣。
三種符號被格溫排布得錯落有致，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巴洛這個人，你可能還沒完全了解他，他會在你問他的時候說沒有」，但其實他把你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他會在你給他倒酒的時候皺眉，但他的手不會擋開你的酒瓶，他會在你說要幫他換藥的時候板著臉說不用」，但第二天他會準時把袖口卷到手肘等你。」
格溫彎下腰，雙手捧住莉婭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下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你會習慣的，習慣他說話只說三個字，習慣他總是不看你的時候反而在聽你，習慣他把你夾到他盤子裡的每一塊椰棗糕都吃掉。」
「然後有一天你會發現，他從來不擋開你的手，這就是宇智波巴洛愛一個人的方式。」
莉婭看著鏡子裡被珍珠、銀髮扣和金線刺繡層層包裹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鏡子裡的格溫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不似在巴洛面前那般小心翼翼，也不像在沃洛夫面前那樣謹慎收斂，是純粹屬於一個十九歲少女的、被祝福澆灌之後綻放的笑容。
格溫牽著莉婭的手走出梳妝室時，王宮正殿前的長廊兩側已經站滿了賓客。
格溫是在婚禮前三天抵達阿拉巴斯坦的。
同船到達的還有柯爾多和喬伊，商會秘書長從七水之都帶來了整整兩船物資，一半是巴洛指定的戰後重建急需品，另一半是格溫出發前臨時追加的婚禮用品。
柯爾多穿著那身在七水之都從沒換過的深藍制服，一下船就掏出鋼筆在碼頭棧橋上批閱積壓了好幾天的文件，喬伊跟在後面抱著個沉重的硬木箱，箱子裡裝著紅骷髏酒館全體員工湊份子送的一套定製銀質燭台，附了一張賀卡，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祝會長新婚快樂，紅骷髏全體敬上」。
格溫沒有去碼頭，她直接去了王宮，在走廊里攔住了正抱著一摞繃帶往巴洛房間走的莉婭。
兩個女人在走廊里對視了片刻，格溫穿著深綠色絲絨長裙，莉婭抱著繃帶，鼻尖上還沾著剛從廚房端蒸魚時蹭上的一點灰。
「你就是莉婭。」
格溫用的是陳述句，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眼睛在笑。
「你是，格溫嫂子。」
莉婭把繃帶往懷裡摟緊了一些，站姿下意識地挺得更直，像是在接受一場她沒有準備好的面試。
格溫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沒有握手的姿態，而是直接牽起莉婭沒抱繃帶的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她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圓潤，還能聞到藥水的味道。
「幫巴洛換藥換的？」
「嗯，他左臂的傷口御醫說隔一天換一次，我昨天幫他換了，明天再換一次就不用換了。」
「他不太喜歡和御醫接觸，所以我就學了。」
莉婭說這話時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廚房準備了什麼菜。
格溫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比她小好幾歲的王族公主，然後點了下頭。
接下來的幾天，格溫幾乎都和莉婭待在一起。
她幫莉婭過目婚禮流程單，把原本安排的兩輪冗長的貴族致辭全部劃掉，換成一輪簡單的祝酒。
在莉婭糾結頭紗該用王族祖傳的古董還是用宇智波商會從西海運來的新款絲綢時說了句「戴你自己喜歡的」，莉婭選了那款新的。
當莉婭被連續幾天的試裝和彩排折騰得眼圈發黑時，格溫什麼也沒說，只是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她面前。
莉婭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著格溫，格溫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旁邊翻著那份被改得密密麻麻的婚禮流程單，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婚禮當天，阿魯巴拿王宮從清晨就開始忙碌。
侍女們抱著花束在走廊里小跑，御廚把烤羊排和蜜漬椰棗糕的備料量臨時翻了一倍，傳令官把最後一批確認出席的貴族名單送到沃洛夫書房時，老國王正對著鏡子試圖把王袍領口那枚太陽徽章別正。
他已經重複這個動作不下五次，最後還是讓侍從幫了忙。
梳妝室設在莉婭的寢殿內側。
梳妝檯上擺著幾把銀梳、一盒珍珠發針、格溫從白蠟島帶來的定製香膏，還有那枚銀質太陽發扣，莉婭平時盤頭髮用的那一枚，被擦得鋥亮，放在梳妝檯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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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坐在梳妝鏡前。
婚紗是米白色的，料子用的是宇智波商會從西海運來的絲綢，裁縫是格溫親自從七水之都請來的。
裙擺拖在身後，鋪成一片柔軟的雲。
袖口和領口綴著極細的金線刺繡，紋樣是格溫親手設計的，不是奈菲特王族的太陽徽章，也不是宇智波的團扇，而是兩種紋樣交織在一起的纏枝圖案，太陽光芒從團扇邊緣延
伸出去，像兩種原本不相干的血脈在同一個圖案里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格溫站在莉婭身後，手裡拿著一頂珍珠頭冠。
頭冠上的珍珠是卡彭教父從西海送來的賀禮，每一顆都拇指大小，在晨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
格溫把頭冠輕輕戴在莉婭盤起的髮辮上，用幾根銀質發針固定好，然後雙手搭在莉婭的肩膀上，彎下腰，和她一起看向鏡中的倒影。
「真美。」格溫說。
她的聲音很輕，和平時在商會會議室里開會時那種冷靜理性的語調截然不同，更像是在白蠟島主宅廚房裡烤魚時哼歌的音量。
莉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鎖骨前方那片被金線刺繡覆蓋的薄紗，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反覆了兩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嫂子，你嫁給大哥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格溫把下巴擱在莉婭的肩膀上，想了一會兒。
她想起自己橫穿無風帶漂到橘子鎮的那個夜晚，想起達米安在碼頭把她從無旗小船里拉上來時那隻手的溫度，想起宇智波四兄妹坐在一起審視她時巴洛的眼神、米拉的沉默和
羅伊傻平平的笑容，想起婚禮當夜教父帶著卡彭家族兵分兩路砸場子。
「我嫁給達米安那天，沒有婚紗，沒有頭冠，沒有梳妝室，婚禮現場被砸了一半，我差點以為我們要在廢墟里拜堂。」
莉婭轉頭看向格溫，格溫嘴角的弧度沒有擴大，但眼睛裡有一種只有在回憶最珍貴的東西時才會浮現的光澤。
「但那天晚上，達米安穿著被扯掉一顆扣子的襯衫，站在酒館門口，跟我說從今天起，你就是宇智波家的人。」
格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莉婭的鼻尖。
「我嫁的是一個能在廢墟里對我說這句話的男人，婚紗、頭冠、儀式、賓客，這些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是，你嫁的那個人，是不是值得。」
她把雙手從莉婭肩上收回去，走到梳妝檯側面，拿起那枚銀質太陽發扣，別在莉婭盤起的髮辮側面，和珍珠頭冠並排。
太陽發扣是奈菲特王族的標誌，珍珠頭冠是卡彭家族的賀禮，纏枝金線是宇智波的團扇變形紋樣。
三種符號被格溫排布得錯落有致，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巴洛這個人，你可能還沒完全了解他，他會在你問他的時候說沒有」，但其實他把你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他會在你給他倒酒的時候皺眉，但他的手不會擋開你的酒瓶，他會在你說要幫他換藥的時候板著臉說不用」，但第二天他會準時把袖口卷到手肘等你。」
格溫彎下腰，雙手捧住莉婭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下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你會習慣的，習慣他說話只說三個字，習慣他總是不看你的時候反而在聽你，習慣他把你夾到他盤子裡的每一塊椰棗糕都吃掉。」
「然後有一天你會發現，他從來不擋開你的手，這就是宇智波巴洛愛一個人的方式。」
莉婭看著鏡子裡被珍珠、銀髮扣和金線刺繡層層包裹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鏡子裡的格溫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不似在巴洛面前那般小心翼翼，也不像在沃洛夫面前那樣謹慎收斂，是純粹屬於一個十九歲少女的、被祝福澆灌之後綻放的笑容。
格溫牽著莉婭的手走出梳妝室時，王宮正殿前的長廊兩側已經站滿了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