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陪你睡
第141章 陪你睡
宴席散場時，寇布拉已經趴在羅伊肩上睡著了。
小傢伙一隻手還攥著半塊烤餅，餅渣沾滿了羅伊的後領，另一隻手揪著羅伊的衣領，呼吸均勻，鼻翼輕輕翕動，嘴裡偶爾冒出幾句含糊的夢話，聽著像是「駱駝比馬快」。
保姆小心翼翼地把他從羅伊身上抱走，他還不樂意地哼唧了兩聲，直到保姆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明天再找羅伊哥哥玩」，才安靜下來。
莉婭站在宴會廳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絞著她那枚銀質太陽發扣的尾端。
她看著巴洛從圓桌旁站起來，看著他右肩上纏著的繃帶在襯衫下微微鼓起，看著他走過來時左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停在離他剛好一臂的距離。
「你的藥御醫配好了，三天的量，每天換一次，繃帶也備了新的，放在藥箱裡，你回去記得讓羅伊幫你換————不，羅伊笨手笨腳的，讓米拉幫你換，米拉手穩。」
她說話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些，每一個囑咐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嗯。」巴洛應了一聲。
「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御醫說換藥最好在早上，你的早餐有忌口嗎？御醫說傷口癒合期間少吃辛辣，我跟廚房說做清淡些，你喜歡吃蒸魚嗎？不喜歡的話我讓廚房換別的。」
莉婭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能看見倒映在瞳孔里的燭火。
她等了一個呼吸，巴洛沒有回答，她自己接上了。
「那就蒸魚。我讓他們做兩種口味，你挑一種。」
「好。」
「那————晚安。」
莉婭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朝自己的寢殿走去。
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巴洛還站在原地。
她又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第三次她沒有回頭，辮子在月光下輕輕晃悠，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拱門陰影里。
巴洛轉過身。
達米安站在走廊內側的拱門旁，雙手抱在胸前，肩膀靠在石柱上。
他顯然已經等了一陣，走廊里那根石柱上被他的肩膀蹭掉了一小塊牆灰。
達米安把肩膀從石柱上移開，朝長廊深處偏了偏頭，巴洛跟上去。
兩兄弟並肩走在王宮長廊里，月光從一側的拱形窗欞間歇性地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交替拉長又縮短。
「你對那個姑娘印象怎麼樣？」
達米安的聲音不高，語調像是在軍艦甲板上和副官聊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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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巴洛，目光平視前方，步伐不快。
巴洛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幾步，左手無意識地碰了碰右臂上那道繃帶的邊緣。
「挺好的。」他說。
達米安停下腳步，靴跟在石板地上輕輕磕了一下，在空曠的長廊里彈出一聲短促的迴響。
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巴洛。
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表情籠在一片柔和的陰影里，但那雙眼睛沒有被陰影遮住，那是大哥看弟弟時特有的眼神。
「巴洛，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不用因為覺得聯姻對家族有利就委屈自己。」
「宇智波不缺阿拉巴斯坦這塊地方，我也不缺一個有著王族身份的弟媳，你告訴我實話，你真的喜歡那個姑娘嗎？」
巴洛看著達米安的臉。
從白蠟島到橘子鎮，從東海到偉大航路，從小到大，這張臉每次露出這個表情，他就知道大哥不是在用海軍中將的身份跟他說話，是在用把整個宇智波家族扛在肩上往前走的兄長的身份跟他說話。
「你放心，大哥。」
巴洛把左手從繃帶上放下來，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這個弧度比他平時的淡笑多了一層東西，是那種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露出來的、不需要計算的放鬆。
「莉婭人挺好的，她喜歡我，她親口說的，我也分析過她的行為模式、語言習慣、家庭背景。結論是我並不討厭她。這就夠了，不是嗎？」
達米安沒有移開目光。
「最壞的情況，就是以後做個相敬如賓的夫妻而已。」
「沒事的。」
達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在巴洛沒受傷的右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時極有分寸地避開了肩胛骨附近那片被蠍尾倒刺刮出的淤青。
「那我就放心了，大哥祝福你們。」
「嗯。」巴洛點了下頭。
達米安把手收回去，兩兄弟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長廊里漸漸遠去。
王宮東側有一座小型露台，和莉婭之前拉巴洛去的那個不同，這座露台更偏、更安靜，砂岩欄杆上沒擺任何盆栽，只有幾道被風沙侵蝕出來的天然紋路。
露台外是阿魯巴拿的萬家燈火，城牆上守軍的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光鏈，城內民居的窗戶里透出零星的暖黃燈光。
米拉站在欄杆前，兩隻手撐著砂岩扶手，背對著露台入口。
夜風從城牆上灌下來，把她額前沒綁緊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她已經在露台上獨自站了一陣，從宴席散場就上來了。
沙漠夜晚的風很涼，吹在臉上能把人吹清醒，但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晚宴上的畫面。
莉婭往巴洛盤子裡夾菜。
莉婭給巴洛倒酒。
莉婭把巴洛盤子邊緣烤焦的羊排挑走。
莉婭仰頭看巴洛時睫毛在燭光下輕輕顫動。
還有羅伊，他架著寇布拉在宴會廳里轉圈，羅伊和寇布拉分吃烤餅，羅伊教寇布拉用叉子模仿駱駝跑步。
她用力呼出一口氣，把碎發從眼前吹開。
背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這個聲音是軟底皮靴刻意放輕後不小心蹭到石板縫的沙沙聲。
她剛要回頭，一隻手從她肩膀右側伸過來，按在她右邊的欄杆上：另一隻手從她左腰側繞過去，按在她左邊的欄杆上。
兩隻手剛好把米拉圈在欄杆和胸膛之間。
「猜猜我是誰？」
羅伊的下巴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剛從宴席上帶下來的酒氣，還有寇布拉蹭在他衣領上的烤餅味。
米拉的肩胛骨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繃緊轉為放鬆。
她沒有拔刀，沒有用肘擊，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把撐在欄杆上的兩隻手往旁邊挪了半寸，給那個從背後圈住她的身軀騰出一點點位置。
「你不是去陪那個小屁孩兒了嗎？」
「小屁孩兒哪有妹妹重要？」
羅伊把臉埋進米拉的頸窩裡，鼻尖蹭過她耳後那一小片被夜風吹得微涼的皮膚。
米拉沒有掙開。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一下一下，悶悶的，像很遠處的鼓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小聲說。
羅伊把下巴擱在米拉的肩膀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
米拉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看著露台外阿魯巴拿的夜景，夜風把城牆上的號角聲吹得斷斷續續。
過了一會兒，米拉的手指在砂岩欄杆上輕輕劃了一下，指甲在粗糙的石面上刮出一道極淺的白痕。
「先是大哥娶了格溫，現在二哥也要成家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低到夜風差點把尾音捲走。
「格溫嫂子進門之後大哥就不再只是我們的大哥了，他是格溫的丈夫，格雷的父親，海軍的中將。」
「二哥娶了莉婭，以後他會是阿拉巴斯坦王族的駙馬，宇智波商會在偉大航路乃至新世界的掌舵人。」
「他們都會有新的身份，新的責任，新的家，我們呢？」
「我們四個人從白蠟島到橘子鎮，從東海到偉大航路，睡過同一艘漁船的底艙，吃過同一塊乾糧，以後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嗎？」
「還是說，等他們都有了新家，我們就只是他們抽空回來看看的弟弟妹妹？」
羅伊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會兒，他難得認真地說：「我不管大哥二哥以後怎麼樣，你是我妹妹，永遠是我妹妹，你還有我呢。」
米拉把撐在欄杆上的右手抬起來，手背輕輕抵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你也會結婚嗎？」
羅伊沒有回答。
他把下巴從她肩膀上抬起來，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打在她的顴骨上，把她眼眶裡那一點極淡的水光映得微微發亮。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震碎什麼東西。
「你會結婚嗎？」
米拉垂下眼瞼。
這些年她以為自己早就過了需要誰的年紀，地下女王不需要任何人，她一手建立的情報網絡覆蓋整片東海，她定的規矩沒人敢不遵守。
但今晚她看著大哥二哥各自被人群簇擁著走向屬於他們自己的未來，忽然發現自己身邊只剩下一個空座位。
「我不想結婚。」她說。
「我陪你，你不結我也不結。」
羅伊的回答來得很快，快到像是這句話已經在他腦子裡排練過無數次，只等米拉給他一個說出口的機會。
他鬆開欄杆，把米拉整個人從欄杆前轉過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手臂交叉環住她的後背，把她裹進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里。
米拉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說話算話？」
「算話。」
「騙人是小狗。」
「小狗就小狗，反正我在你這兒早就不當人了。」
羅伊低下頭，嘴唇幾乎碰到米拉的耳廓。
「陪你睡。」
米拉在他懷裡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極輕地點了點頭。
「好。」
宴席散場時，寇布拉已經趴在羅伊肩上睡著了。
小傢伙一隻手還攥著半塊烤餅，餅渣沾滿了羅伊的後領，另一隻手揪著羅伊的衣領，呼吸均勻，鼻翼輕輕翕動，嘴裡偶爾冒出幾句含糊的夢話，聽著像是「駱駝比馬快」。
保姆小心翼翼地把他從羅伊身上抱走，他還不樂意地哼唧了兩聲，直到保姆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明天再找羅伊哥哥玩」，才安靜下來。
莉婭站在宴會廳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絞著她那枚銀質太陽發扣的尾端。
她看著巴洛從圓桌旁站起來，看著他右肩上纏著的繃帶在襯衫下微微鼓起，看著他走過來時左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停在離他剛好一臂的距離。
「你的藥御醫配好了，三天的量，每天換一次，繃帶也備了新的，放在藥箱裡，你回去記得讓羅伊幫你換————不，羅伊笨手笨腳的，讓米拉幫你換，米拉手穩。」
她說話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些，每一個囑咐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嗯。」巴洛應了一聲。
「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御醫說換藥最好在早上，你的早餐有忌口嗎？御醫說傷口癒合期間少吃辛辣，我跟廚房說做清淡些，你喜歡吃蒸魚嗎？不喜歡的話我讓廚房換別的。」
莉婭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能看見倒映在瞳孔里的燭火。
她等了一個呼吸，巴洛沒有回答，她自己接上了。
「那就蒸魚。我讓他們做兩種口味，你挑一種。」
「好。」
「那————晚安。」
莉婭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朝自己的寢殿走去。
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巴洛還站在原地。
她又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第三次她沒有回頭，辮子在月光下輕輕晃悠，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拱門陰影里。
巴洛轉過身。
達米安站在走廊內側的拱門旁，雙手抱在胸前，肩膀靠在石柱上。
他顯然已經等了一陣，走廊里那根石柱上被他的肩膀蹭掉了一小塊牆灰。
達米安把肩膀從石柱上移開，朝長廊深處偏了偏頭，巴洛跟上去。
兩兄弟並肩走在王宮長廊里，月光從一側的拱形窗欞間歇性地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交替拉長又縮短。
「你對那個姑娘印象怎麼樣？」
達米安的聲音不高，語調像是在軍艦甲板上和副官聊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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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巴洛，目光平視前方，步伐不快。
巴洛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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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他說。
達米安停下腳步，靴跟在石板地上輕輕磕了一下，在空曠的長廊里彈出一聲短促的迴響。
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巴洛。
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表情籠在一片柔和的陰影里，但那雙眼睛沒有被陰影遮住，那是大哥看弟弟時特有的眼神。
「巴洛，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不用因為覺得聯姻對家族有利就委屈自己。」
「宇智波不缺阿拉巴斯坦這塊地方，我也不缺一個有著王族身份的弟媳，你告訴我實話，你真的喜歡那個姑娘嗎？」
巴洛看著達米安的臉。
從白蠟島到橘子鎮，從東海到偉大航路，從小到大，這張臉每次露出這個表情，他就知道大哥不是在用海軍中將的身份跟他說話，是在用把整個宇智波家族扛在肩上往前走的兄長的身份跟他說話。
「你放心，大哥。」
巴洛把左手從繃帶上放下來，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這個弧度比他平時的淡笑多了一層東西，是那種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露出來的、不需要計算的放鬆。
「莉婭人挺好的，她喜歡我，她親口說的，我也分析過她的行為模式、語言習慣、家庭背景。結論是我並不討厭她。這就夠了，不是嗎？」
達米安沒有移開目光。
「最壞的情況，就是以後做個相敬如賓的夫妻而已。」
「沒事的。」
達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在巴洛沒受傷的右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時極有分寸地避開了肩胛骨附近那片被蠍尾倒刺刮出的淤青。
「那我就放心了，大哥祝福你們。」
「嗯。」巴洛點了下頭。
達米安把手收回去，兩兄弟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長廊里漸漸遠去。
王宮東側有一座小型露台，和莉婭之前拉巴洛去的那個不同，這座露台更偏、更安靜，砂岩欄杆上沒擺任何盆栽，只有幾道被風沙侵蝕出來的天然紋路。
露台外是阿魯巴拿的萬家燈火，城牆上守軍的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光鏈，城內民居的窗戶里透出零星的暖黃燈光。
米拉站在欄杆前，兩隻手撐著砂岩扶手，背對著露台入口。
夜風從城牆上灌下來，把她額前沒綁緊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她已經在露台上獨自站了一陣，從宴席散場就上來了。
沙漠夜晚的風很涼，吹在臉上能把人吹清醒，但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晚宴上的畫面。
莉婭往巴洛盤子裡夾菜。
莉婭給巴洛倒酒。
莉婭把巴洛盤子邊緣烤焦的羊排挑走。
莉婭仰頭看巴洛時睫毛在燭光下輕輕顫動。
還有羅伊，他架著寇布拉在宴會廳里轉圈，羅伊和寇布拉分吃烤餅，羅伊教寇布拉用叉子模仿駱駝跑步。
她用力呼出一口氣，把碎發從眼前吹開。
背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這個聲音是軟底皮靴刻意放輕後不小心蹭到石板縫的沙沙聲。
她剛要回頭，一隻手從她肩膀右側伸過來，按在她右邊的欄杆上：另一隻手從她左腰側繞過去，按在她左邊的欄杆上。
兩隻手剛好把米拉圈在欄杆和胸膛之間。
「猜猜我是誰？」
羅伊的下巴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剛從宴席上帶下來的酒氣，還有寇布拉蹭在他衣領上的烤餅味。
米拉的肩胛骨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繃緊轉為放鬆。
她沒有拔刀，沒有用肘擊，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把撐在欄杆上的兩隻手往旁邊挪了半寸，給那個從背後圈住她的身軀騰出一點點位置。
「你不是去陪那個小屁孩兒了嗎？」
「小屁孩兒哪有妹妹重要？」
羅伊把臉埋進米拉的頸窩裡，鼻尖蹭過她耳後那一小片被夜風吹得微涼的皮膚。
米拉沒有掙開。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一下一下，悶悶的，像很遠處的鼓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小聲說。
羅伊把下巴擱在米拉的肩膀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
米拉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看著露台外阿魯巴拿的夜景，夜風把城牆上的號角聲吹得斷斷續續。
過了一會兒，米拉的手指在砂岩欄杆上輕輕劃了一下，指甲在粗糙的石面上刮出一道極淺的白痕。
「先是大哥娶了格溫，現在二哥也要成家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低到夜風差點把尾音捲走。
「格溫嫂子進門之後大哥就不再只是我們的大哥了，他是格溫的丈夫，格雷的父親，海軍的中將。」
「二哥娶了莉婭，以後他會是阿拉巴斯坦王族的駙馬，宇智波商會在偉大航路乃至新世界的掌舵人。」
「他們都會有新的身份，新的責任，新的家，我們呢？」
「我們四個人從白蠟島到橘子鎮，從東海到偉大航路，睡過同一艘漁船的底艙，吃過同一塊乾糧，以後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嗎？」
「還是說，等他們都有了新家，我們就只是他們抽空回來看看的弟弟妹妹？」
羅伊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會兒，他難得認真地說：「我不管大哥二哥以後怎麼樣，你是我妹妹，永遠是我妹妹，你還有我呢。」
米拉把撐在欄杆上的右手抬起來，手背輕輕抵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你也會結婚嗎？」
羅伊沒有回答。
他把下巴從她肩膀上抬起來，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打在她的顴骨上，把她眼眶裡那一點極淡的水光映得微微發亮。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震碎什麼東西。
「你會結婚嗎？」
米拉垂下眼瞼。
這些年她以為自己早就過了需要誰的年紀，地下女王不需要任何人，她一手建立的情報網絡覆蓋整片東海，她定的規矩沒人敢不遵守。
但今晚她看著大哥二哥各自被人群簇擁著走向屬於他們自己的未來，忽然發現自己身邊只剩下一個空座位。
「我不想結婚。」她說。
「我陪你，你不結我也不結。」
羅伊的回答來得很快，快到像是這句話已經在他腦子裡排練過無數次，只等米拉給他一個說出口的機會。
他鬆開欄杆，把米拉整個人從欄杆前轉過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手臂交叉環住她的後背，把她裹進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里。
米拉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說話算話？」
「算話。」
「騙人是小狗。」
「小狗就小狗，反正我在你這兒早就不當人了。」
羅伊低下頭，嘴唇幾乎碰到米拉的耳廓。
「陪你睡。」
米拉在他懷裡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極輕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