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沙海之中
第130章 沙海之中
阿魯巴拿北城牆上，沃洛夫雙手撐著垛口，看著城下那片被建御雷掃過的戰場。
降兵被海軍分批收容，白色的正義大衣和警備隊制服在礫石灘上穿梭，像在清理一場暴風雨過後的殘局。
遠處叛軍的刺劍太陽旗已經倒了大半，剩下幾面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被沙漠午後的熱風吹得耷拉著卷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乾燥的空氣里沒有留下白霧，但他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一整個晝夜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結束了。
靠著宇智波的力量，他守住了阿魯巴拿。
他還記得那天巴洛站在覲見廳里說「我們三個現在想要拿下這裡，你們攔得住嗎？」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刺耳。
現在他覺得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值錢的一句話。
阿拉巴斯坦將擁有安寧，奈菲特王族的血脈不會斷在他手裡，這座數百年的王都也沒有變成廢墟。
只是奈菲特一族以後可能只是個傀儡了。
他把雙手從垛口上收回來，整了整袖口上沾著的沙塵，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官說：「開城門，迎海軍進城。」
阿魯巴拿城外，巴洛在北城牆根下找到了羅伊和米拉。
羅伊坐在一堆叛軍遺棄的盾牌上，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刀身上崩出的豁口，嘴裡咬著半截從懷裡掏出來的肉乾。
米拉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看著海軍一排排從面前走過，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聊和滿意之間。
巴洛走過來的時候羅伊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肉乾從嘴裡抽出來，用肉乾指了指遠處的沙丘。
「你們去找大哥，我去追普林斯。」
羅伊嚼肉乾的動作停了一拍。
米拉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轉頭看向巴洛。
「你一個人？」
「我難道還對付不了他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稍緩，「我有些事要弄清楚，你們去吧，我會帶著他來找你們的。」
羅伊和米拉對視了一眼，沒有再爭。
他們一起長大，太了解巴洛什麼時候會接受別人的意見，什麼時候會直接把你的意見從腦子裡刪除。
現在顯然是後者。
羅伊把磨好的刀插回刀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碎石粉，走過巴洛身邊時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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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什麼也沒說，只是在轉身時用只有巴洛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別太久」。
兩個人的身影朝達米安的方向漸漸遠去。
巴洛轉過身，目光越過那片被建御雷掃平的礫石灘，越過那些正在被海軍收攏的降兵隊列，越過沙漠邊緣幾座被風化得稜角模糊的砂岩斷崖。
他的寫輪眼在轉身的瞬間已經開啟，三勾玉緩緩轉動，將遠處沙漠裡每一個移動的細節都拖進焦點，風沙中搖晃的駱駝刺，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一個正在往沙漠深處走去的身影。
那人穿著叛軍的沙漠長袍，步伐平穩，每一步的間距都卡得極准，沒有回頭，沒有跑，偶爾袍角被風掀起，露出下面一雙走路時腳尖先點地然後才落下腳跟的舊軍靴。
巴洛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礫石荒灘，穿過風化砂岩斷崖投下的狹長陰影，穿過一片白得刺眼的乾涸鹽湖湖床。
普林斯沒有跑，巴洛也沒有喊。
兩個人保持著一個默契的距離，在無人的沙漠深處越走越遠，直到身後的阿魯巴拿城牆縮成地平線上一道灰黃色的細線，直到海軍收容降兵的喊話聲和馬蹄鐵敲擊礫石的脆響全部被沙漠的寂靜吞沒。
普林斯停住了，轉過身，摘下兜帽。
正午的陽光直直打在他臉上，深棕色短髮修剪整齊，顴骨以下線條利落。
他站直身體，脊背挺直，右手貼胸，頭低到一個剛好讓巴洛看不見他眼睛的角度。
標準的奈菲特王族鞠躬禮，和沃洛夫描述過的那個背影一模一樣。
「初次見面，宇智波巴洛閣下，我是普林斯。」
巴洛在十步之外站住。
他的手沒有按在刀柄上，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警惕，沒有任何可以被對方拿來當成談判籌碼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看著普林斯，用那種商人打量貨品成色的目光，從普林斯袍角的沙塵看到他的站姿，從他的站姿看到那道淺疤，最後落在那雙和沃洛夫極為相似的深陷眼眶上。
普林斯的眼睛很平靜，像沙漠深處一潭被岩石圍住的靜水，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但水面紋絲不動。
「你不是來抓我的。」
普林斯放下行禮的手，重新站直，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至少不完全是，如果是抓我，你不會一個人來，你的兩個弟妹，你兄長，你隨便帶一個來，我都很難脫身，但你沒有。」
「你跟了我這麼久，一定有問題想問我，你在卡特亞審問過我的部下，估計在王宮裡也聽過我父親講的故事，兩邊的話都聽完了，你一定還有事要問我。」
普林斯神秘一笑。
「你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嗎？」巴洛問。
「算是吧，自我那幾次旅行之後就感覺到一定會有這麼一天，查爾斯選擇跟著我，沙蟻黨我也接觸過，本來一直猶豫不決的，可你們來了之後，他就開始堅定的支持我了。」
「至於費舍爾，洛克斯來安插的棋子，我順勢就用了，誰給錢就跟誰幹的傭兵和海賊，只不過比其他人膽小。」
普林斯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問道：「我父親是怎麼說我的？」
「他說你是他最驕傲的兒子，只不過聽信了他人的讒言，最後逃離阿拉巴斯坦，他為了你的顏面，謊稱是你身患頑疾去世。」
「哈哈哈哈，他倒是有一套————」
「我只不過是比他知道的更早一點，天龍人不是神，空白的一百年也不是一個學術問題，數百年來這個世界一直活在謊言之中，阿拉巴斯坦是我點燃的第一根火柴，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根。」
「真相比你想的還要複雜，時間會證明我的理念是對的。」
普林斯轉身就要離開，巴洛叫住了他。
「我騙了你，普林斯。」
阿魯巴拿北城牆上，沃洛夫雙手撐著垛口，看著城下那片被建御雷掃過的戰場。
降兵被海軍分批收容，白色的正義大衣和警備隊制服在礫石灘上穿梭，像在清理一場暴風雨過後的殘局。
遠處叛軍的刺劍太陽旗已經倒了大半，剩下幾面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被沙漠午後的熱風吹得耷拉著卷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乾燥的空氣里沒有留下白霧，但他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一整個晝夜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結束了。
靠著宇智波的力量，他守住了阿魯巴拿。
他還記得那天巴洛站在覲見廳里說「我們三個現在想要拿下這裡，你們攔得住嗎？」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刺耳。
現在他覺得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值錢的一句話。
阿拉巴斯坦將擁有安寧，奈菲特王族的血脈不會斷在他手裡，這座數百年的王都也沒有變成廢墟。
只是奈菲特一族以後可能只是個傀儡了。
他把雙手從垛口上收回來，整了整袖口上沾著的沙塵，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官說：「開城門，迎海軍進城。」
阿魯巴拿城外，巴洛在北城牆根下找到了羅伊和米拉。
羅伊坐在一堆叛軍遺棄的盾牌上，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刀身上崩出的豁口，嘴裡咬著半截從懷裡掏出來的肉乾。
米拉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看著海軍一排排從面前走過，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聊和滿意之間。
巴洛走過來的時候羅伊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肉乾從嘴裡抽出來，用肉乾指了指遠處的沙丘。
「你們去找大哥，我去追普林斯。」
羅伊嚼肉乾的動作停了一拍。
米拉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轉頭看向巴洛。
「你一個人？」
「我難道還對付不了他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稍緩，「我有些事要弄清楚，你們去吧，我會帶著他來找你們的。」
羅伊和米拉對視了一眼，沒有再爭。
他們一起長大，太了解巴洛什麼時候會接受別人的意見，什麼時候會直接把你的意見從腦子裡刪除。
現在顯然是後者。
羅伊把磨好的刀插回刀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碎石粉，走過巴洛身邊時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米拉什麼也沒說，只是在轉身時用只有巴洛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別太久」。
兩個人的身影朝達米安的方向漸漸遠去。
巴洛轉過身，目光越過那片被建御雷掃平的礫石灘，越過那些正在被海軍收攏的降兵隊列，越過沙漠邊緣幾座被風化得稜角模糊的砂岩斷崖。
他的寫輪眼在轉身的瞬間已經開啟，三勾玉緩緩轉動，將遠處沙漠裡每一個移動的細節都拖進焦點，風沙中搖晃的駱駝刺，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一個正在往沙漠深處走去的身影。
那人穿著叛軍的沙漠長袍，步伐平穩，每一步的間距都卡得極准，沒有回頭，沒有跑，偶爾袍角被風掀起，露出下面一雙走路時腳尖先點地然後才落下腳跟的舊軍靴。
巴洛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礫石荒灘，穿過風化砂岩斷崖投下的狹長陰影，穿過一片白得刺眼的乾涸鹽湖湖床。
普林斯沒有跑，巴洛也沒有喊。
兩個人保持著一個默契的距離，在無人的沙漠深處越走越遠，直到身後的阿魯巴拿城牆縮成地平線上一道灰黃色的細線，直到海軍收容降兵的喊話聲和馬蹄鐵敲擊礫石的脆響全部被沙漠的寂靜吞沒。
普林斯停住了，轉過身，摘下兜帽。
正午的陽光直直打在他臉上，深棕色短髮修剪整齊，顴骨以下線條利落。
他站直身體，脊背挺直，右手貼胸，頭低到一個剛好讓巴洛看不見他眼睛的角度。
標準的奈菲特王族鞠躬禮，和沃洛夫描述過的那個背影一模一樣。
「初次見面，宇智波巴洛閣下，我是普林斯。」
巴洛在十步之外站住。
他的手沒有按在刀柄上，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警惕，沒有任何可以被對方拿來當成談判籌碼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看著普林斯，用那種商人打量貨品成色的目光，從普林斯袍角的沙塵看到他的站姿，從他的站姿看到那道淺疤，最後落在那雙和沃洛夫極為相似的深陷眼眶上。
普林斯的眼睛很平靜，像沙漠深處一潭被岩石圍住的靜水，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但水面紋絲不動。
「你不是來抓我的。」
普林斯放下行禮的手，重新站直，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至少不完全是，如果是抓我，你不會一個人來，你的兩個弟妹，你兄長，你隨便帶一個來，我都很難脫身，但你沒有。」
「你跟了我這麼久，一定有問題想問我，你在卡特亞審問過我的部下，估計在王宮裡也聽過我父親講的故事，兩邊的話都聽完了，你一定還有事要問我。」
普林斯神秘一笑。
「你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嗎？」巴洛問。
「算是吧，自我那幾次旅行之後就感覺到一定會有這麼一天，查爾斯選擇跟著我，沙蟻黨我也接觸過，本來一直猶豫不決的，可你們來了之後，他就開始堅定的支持我了。」
「至於費舍爾，洛克斯來安插的棋子，我順勢就用了，誰給錢就跟誰幹的傭兵和海賊，只不過比其他人膽小。」
普林斯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問道：「我父親是怎麼說我的？」
「他說你是他最驕傲的兒子，只不過聽信了他人的讒言，最後逃離阿拉巴斯坦，他為了你的顏面，謊稱是你身患頑疾去世。」
「哈哈哈哈，他倒是有一套————」
「我只不過是比他知道的更早一點，天龍人不是神，空白的一百年也不是一個學術問題，數百年來這個世界一直活在謊言之中，阿拉巴斯坦是我點燃的第一根火柴，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根。」
「真相比你想的還要複雜，時間會證明我的理念是對的。」
普林斯轉身就要離開，巴洛叫住了他。
「我騙了你，普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