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橫掃
第129章 橫掃
戰場在達米安勒馬停駐的那道沙丘脊線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沙丘這一側，費舍爾的僱傭兵正在把短矛和彎刀扔在地上，金屬撞擊礫石的聲響此起彼伏，投降的白旗從幾面殘破的短矛旗中勉強挑出，在晨風中無力地耷拉著。
多洛維奇的民兵更乾脆，有人在沙地上跪成一排，雙手抱頭，連抬頭看一眼海軍的勇氣都沒有。
但沙丘另一側，查爾斯帶出來的那批正規軍沒有動。
他們保持著突圍陣型，前排盾牆還在，後排火統手還握著槍，刀鋒上沾著警備隊留下的血，呼吸粗重，眼底布滿血絲，但沒有一個人放下武器。
當海軍的勸降旗語從沙丘上打下來時，他們的回應是沉默。
達米安腰間的電話蟲響了。
他摘下電話蟲按通，巴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沒有任何鋪墊。
「查爾斯的主力部隊被普林斯洗過腦，不會降的。」
達米安沉默了一息，「全部嗎？」
「你在戰場上看到那些列隊不散的、刀沒放下的、眼睛裡還有東西在燒的，全部。」
達米安掛斷電話蟲，把它重新扣回腰間，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翻下馬背，靴底踩在礫石地上，白色正義大衣的下擺被沙漠熱風掀起一角。
「是嗎？」他低低地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不肯投降的面孔，有一個年輕軍官站在盾牆後面，軍服被炮火撕掉了一半，露出的肩膀上纏著滲血的繃帶，下巴抬得很高，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一個老兵握著彎刀蹲在碎石堆後面，刀身上崩了好幾道口子，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大概是在念某個沙漠綠洲里流傳的古老禱文。
一個少年兵縮在盾牌和盾牌之間的縫隙里，臉很髒，髒得看不出年齡。
「海軍全員保持陣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開火。」
副官傳令去了，達米安繼續往前走。
叛軍的鐵蹄在幾百米外，查爾斯的尖刀部隊看到那個穿白色大衣的身影獨自走過來，盾牆下意識地往前壓了一點。
前排盾兵把手裡的盾矛握得更緊了，火統手的食指搭上了扳機護圈。
沒有人開火，因為那個人的眼睛正在變紅。
達米安的瞳孔深處，三顆勾玉緩緩轉動，然後融合。
勾玉彼此咬合、旋轉、拉長，最終凝聚成四道交叉的螺旋紋樣，像四道凝固的火焰，像一顆正在緩慢自轉的萬花筒。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建御雷。」
一道無形的斬擊從達米安的視線盡頭誕生。
那道斬擊正在以他的右眼為起點，筆直地往前推。
空氣被劈開了。
斬擊經過的地方，空氣被擠壓成兩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氣牆，氣牆之間的區域是純粹的真空，光線穿過時發生詭異的偏折，把叛軍隊列的身影扭曲成抽象畫裡支離破碎的線條。
砂礫被劈開了。
斬擊推過的礫石灘上，地面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裂隙，不算太深，但平整得不可思議，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之後才下刀。
盾牆被劈開了。
前排重盾在斬擊觸及的瞬間從正中間無聲分裂成兩半，斷面平滑如鏡，持盾者的鎧甲、彎刀、血肉、骨骼，所有這些東西在那一剎那同時被斬斷。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人是在意識到自己中刀之前就已經倒下的，他們的身體從胸口往上的部分，沿著與地面絕對平行的平面，被整齊地削去。
頭盔上半截、揚起的手臂、僵硬的脖頸、撐開整個喉部的鎖骨，同時被削斷。
血還來不及噴涌，人已經像被割斷的木偶一樣重重倒下。
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建御雷的斬擊沒有衰減，沒有減速。
它沿著達米安視線掃過的弧線，從叛軍隊列的左翼橫掃到右翼，所過之處，人就像被同一把看不見的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排接一排無聲地倒伏。盾牌、彎刀、火統、軍旗、頭盔、頭巾、頭髮、血肉、骨頭，所有高於胸口的東西，在同一道無形的刃面下被統一抹平。
那個肩膀纏繃帶的年輕軍官，下巴還保持著抬起的弧度，他的身體從鎖骨往上的部分忽然消失了。
那個蹲在碎石堆後面的老兵，彎刀刀身上崩出的缺口被斬擊的餘波掃過，刀身從缺口處齊刷刷地斷開，半截刀刃扎進沙地里。
那個少年兵縮在盾牌之間，盾牌的上半截被削掉之後他整個人暴露在建御雷的餘波中，他的頭盔飛了出去，頭盔里是空的。
達米安視線範圍內所有還能保持隊列、還握著武器、還站在那裡不肯投降的叛軍，在同一秒內被同一道斬擊貫穿。
數萬人的戰場忽然被按下靜音。
建御雷的餘波捲起的砂礫還在空中飄蕩，細小的碎石從被劈開的盾牌邊緣簌簌落下。
沃洛夫站在阿魯巴拿北城牆上，雙手緊緊攥著垛口的砂岩邊緣，指尖嵌進石縫，指節發白。
他知道宇智波很強，昨天在三面城牆外的火海里他就知道了。
但當他在望遠鏡里看到數萬人被一擊掃平，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垛口，往後退了一小步。
查爾斯站在指揮台上，望遠鏡從手裡脫落，掛在脖子上晃了兩下，鏡片反射著戰場上那些倒伏的人體輪廓。
達米安把他干幾年軍旅生涯所學到的戰術、布陣、指令扔到地上踩了個粉碎。
他的嘴唇翕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發現自己連顫抖都停了。
費舍爾跪在他的短矛旁邊，光頭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他從剛才投降時就一直跪著，現在他的膝蓋在礫石上無聲地打滑，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才重新撐住。
他在偉大航路上混了二十年，什麼怪物沒見過？
但一擊，一擊就把視線範圍內的所有活人同時收割，不分盾兵火統手，不分軍官伙夫，沒有餘波，沒有誤傷，精準到連倒下的方向都是同一側。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這個詞的認知極限。
多洛維奇癱坐在馬車裡，金質指甲銼掉在腳邊，臉上的肥肉在劇烈顫抖，但他的眼睛沒有看達米安，而是死死盯著海軍軍艦桅杆上那面上紅下白的團扇旗。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那個他以為只是「競爭對手」的商會到底是一群什麼人。
戰場上安靜了很久。
建御雷揚起的塵煙緩緩落地，在那些被削斷的盾牌和倒伏的屍體之間鋪成薄薄一層灰。
被斬擊劈開的地面裂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道被刻在沙漠皮膚上的傷疤。
副官從海軍方陣中快步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他跑到達米安身側，雙手把擴音器遞上。
達米安接過擴音器，他把音量調到最大檔，電流的雜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尖銳地迴響了一瞬，然後歸於穩定。
那些跪在地上的傭兵、民兵、後勤兵，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把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還有人要負隅頑抗嗎？」
聲音不高，不重，沒有刻意的威壓，甚至語氣和他在軍艦上例行點名時沒什麼區別。
擴音器把這句話清晰地推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壓在每一面還在飄揚的叛軍旗幟上，壓在每一雙或恐懼或敬畏或感激的眼睛上。
沒有人回答。
查爾斯的尖刀部隊裡殘存的最後幾個士兵放下了武器。
他們的刀落在礫石上，然後膝蓋跟著著地。
費舍爾把他的短矛雙手舉過頭頂，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
多洛維奇在馬車裡把一直攥在手裡的沙蟻黨令牌從車窗扔了出去。
戰場在達米安勒馬停駐的那道沙丘脊線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沙丘這一側，費舍爾的僱傭兵正在把短矛和彎刀扔在地上，金屬撞擊礫石的聲響此起彼伏，投降的白旗從幾面殘破的短矛旗中勉強挑出，在晨風中無力地耷拉著。
多洛維奇的民兵更乾脆，有人在沙地上跪成一排，雙手抱頭，連抬頭看一眼海軍的勇氣都沒有。
但沙丘另一側，查爾斯帶出來的那批正規軍沒有動。
他們保持著突圍陣型，前排盾牆還在，後排火統手還握著槍，刀鋒上沾著警備隊留下的血，呼吸粗重，眼底布滿血絲，但沒有一個人放下武器。
當海軍的勸降旗語從沙丘上打下來時，他們的回應是沉默。
達米安腰間的電話蟲響了。
他摘下電話蟲按通，巴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沒有任何鋪墊。
「查爾斯的主力部隊被普林斯洗過腦，不會降的。」
達米安沉默了一息，「全部嗎？」
「你在戰場上看到那些列隊不散的、刀沒放下的、眼睛裡還有東西在燒的，全部。」
達米安掛斷電話蟲，把它重新扣回腰間，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翻下馬背，靴底踩在礫石地上，白色正義大衣的下擺被沙漠熱風掀起一角。
「是嗎？」他低低地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不肯投降的面孔，有一個年輕軍官站在盾牆後面，軍服被炮火撕掉了一半，露出的肩膀上纏著滲血的繃帶，下巴抬得很高，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一個老兵握著彎刀蹲在碎石堆後面，刀身上崩了好幾道口子，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大概是在念某個沙漠綠洲里流傳的古老禱文。
一個少年兵縮在盾牌和盾牌之間的縫隙里，臉很髒，髒得看不出年齡。
「海軍全員保持陣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開火。」
副官傳令去了，達米安繼續往前走。
叛軍的鐵蹄在幾百米外，查爾斯的尖刀部隊看到那個穿白色大衣的身影獨自走過來，盾牆下意識地往前壓了一點。
前排盾兵把手裡的盾矛握得更緊了，火統手的食指搭上了扳機護圈。
沒有人開火，因為那個人的眼睛正在變紅。
達米安的瞳孔深處，三顆勾玉緩緩轉動，然後融合。
勾玉彼此咬合、旋轉、拉長，最終凝聚成四道交叉的螺旋紋樣，像四道凝固的火焰，像一顆正在緩慢自轉的萬花筒。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建御雷。」
一道無形的斬擊從達米安的視線盡頭誕生。
那道斬擊正在以他的右眼為起點，筆直地往前推。
空氣被劈開了。
斬擊經過的地方，空氣被擠壓成兩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氣牆，氣牆之間的區域是純粹的真空，光線穿過時發生詭異的偏折，把叛軍隊列的身影扭曲成抽象畫裡支離破碎的線條。
砂礫被劈開了。
斬擊推過的礫石灘上，地面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裂隙，不算太深，但平整得不可思議，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之後才下刀。
盾牆被劈開了。
前排重盾在斬擊觸及的瞬間從正中間無聲分裂成兩半，斷面平滑如鏡，持盾者的鎧甲、彎刀、血肉、骨骼，所有這些東西在那一剎那同時被斬斷。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人是在意識到自己中刀之前就已經倒下的，他們的身體從胸口往上的部分，沿著與地面絕對平行的平面，被整齊地削去。
頭盔上半截、揚起的手臂、僵硬的脖頸、撐開整個喉部的鎖骨，同時被削斷。
血還來不及噴涌，人已經像被割斷的木偶一樣重重倒下。
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建御雷的斬擊沒有衰減，沒有減速。
它沿著達米安視線掃過的弧線，從叛軍隊列的左翼橫掃到右翼，所過之處，人就像被同一把看不見的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排接一排無聲地倒伏。盾牌、彎刀、火統、軍旗、頭盔、頭巾、頭髮、血肉、骨頭，所有高於胸口的東西，在同一道無形的刃面下被統一抹平。
那個肩膀纏繃帶的年輕軍官，下巴還保持著抬起的弧度，他的身體從鎖骨往上的部分忽然消失了。
那個蹲在碎石堆後面的老兵，彎刀刀身上崩出的缺口被斬擊的餘波掃過，刀身從缺口處齊刷刷地斷開，半截刀刃扎進沙地里。
那個少年兵縮在盾牌之間，盾牌的上半截被削掉之後他整個人暴露在建御雷的餘波中，他的頭盔飛了出去，頭盔里是空的。
達米安視線範圍內所有還能保持隊列、還握著武器、還站在那裡不肯投降的叛軍，在同一秒內被同一道斬擊貫穿。
數萬人的戰場忽然被按下靜音。
建御雷的餘波捲起的砂礫還在空中飄蕩，細小的碎石從被劈開的盾牌邊緣簌簌落下。
沃洛夫站在阿魯巴拿北城牆上，雙手緊緊攥著垛口的砂岩邊緣，指尖嵌進石縫，指節發白。
他知道宇智波很強，昨天在三面城牆外的火海里他就知道了。
但當他在望遠鏡里看到數萬人被一擊掃平，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垛口，往後退了一小步。
查爾斯站在指揮台上，望遠鏡從手裡脫落，掛在脖子上晃了兩下，鏡片反射著戰場上那些倒伏的人體輪廓。
達米安把他干幾年軍旅生涯所學到的戰術、布陣、指令扔到地上踩了個粉碎。
他的嘴唇翕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發現自己連顫抖都停了。
費舍爾跪在他的短矛旁邊，光頭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他從剛才投降時就一直跪著，現在他的膝蓋在礫石上無聲地打滑，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才重新撐住。
他在偉大航路上混了二十年，什麼怪物沒見過？
但一擊，一擊就把視線範圍內的所有活人同時收割，不分盾兵火統手，不分軍官伙夫，沒有餘波，沒有誤傷，精準到連倒下的方向都是同一側。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這個詞的認知極限。
多洛維奇癱坐在馬車裡，金質指甲銼掉在腳邊，臉上的肥肉在劇烈顫抖，但他的眼睛沒有看達米安，而是死死盯著海軍軍艦桅杆上那面上紅下白的團扇旗。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那個他以為只是「競爭對手」的商會到底是一群什麼人。
戰場上安靜了很久。
建御雷揚起的塵煙緩緩落地，在那些被削斷的盾牌和倒伏的屍體之間鋪成薄薄一層灰。
被斬擊劈開的地面裂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道被刻在沙漠皮膚上的傷疤。
副官從海軍方陣中快步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他跑到達米安身側，雙手把擴音器遞上。
達米安接過擴音器，他把音量調到最大檔，電流的雜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尖銳地迴響了一瞬，然後歸於穩定。
那些跪在地上的傭兵、民兵、後勤兵，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把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還有人要負隅頑抗嗎？」
聲音不高，不重，沒有刻意的威壓，甚至語氣和他在軍艦上例行點名時沒什麼區別。
擴音器把這句話清晰地推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壓在每一面還在飄揚的叛軍旗幟上，壓在每一雙或恐懼或敬畏或感激的眼睛上。
沒有人回答。
查爾斯的尖刀部隊裡殘存的最後幾個士兵放下了武器。
他們的刀落在礫石上，然後膝蓋跟著著地。
費舍爾把他的短矛雙手舉過頭頂，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
多洛維奇在馬車裡把一直攥在手裡的沙蟻黨令牌從車窗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