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守城
第123章 守城
費舍爾的僱傭兵湧入北城牆豁口時，沃洛夫站在主塔樓上，手裡著最後一支預備隊的令箭。
令箭的木質箭杆被他的汗水浸得發潮，箭頭在火光中微微顫抖。
他整個人從靴底到牙關都繃得很緊，緊到每一根骨頭都在傳導遠處城牆豁口被撞開的震動。
僱傭兵的短矛在豁口內側已經扎穩了第一排盾牆，後面的人踏著同伴的屍體往裡灌。
那道豁口如果再守不住，城牆就不再是城牆，只是一道被捅穿了胸膛的石頭軀殼。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握令箭的手腕。
「讓你的預備隊都去那邊吧。」巴洛說。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塔樓的陰影里，沙漠斗篷被城牆上灌下來的夜風吹得微微翻動。
沃洛夫轉頭看他，老國王的眼白里布滿血絲，顴骨上濺著一小塊已經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看著巴洛，沒有質問，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被消耗到極限之後仍然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的聲音問了句：「那其他三個方向怎麼辦？東城牆、南城牆、西城牆，叛軍的側翼已經在同時施壓，預備隊全部調到豁口，那三面城牆用什麼守？」
巴洛把按在沃洛夫腕上的手收回去，整了整被城頭熱風吹歪的袖口，轉過身時側臉被烽火映亮了一瞬。
「別忘了，這裡還有三個宇智波呢。」
他走向塔樓邊緣，腳下是燃燒的城牆、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礫石荒灘、以及那片還在不斷從黑暗中湧出來的火把海洋。
羅伊和米拉已經站在塔樓欄杆前等著了。
羅伊把佩刀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刀鞘往欄杆上一靠，刀身上倒映著遠處叛軍火把的光，像是在刀面上燒了一層暗火。
米拉站在他旁邊，正把護腕的系帶在手腕上多繞了一圈，拽緊，牙齒咬住帶子末端打了個死結。
她偏頭看了巴洛一眼，巴洛朝西城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她點了下頭，轉身朝西城牆走去，步子不大但極快，沙漠斗篷的下擺在身後被風拉成一條直線。
羅伊把刀往肩上一扛，朝東邊去了。
巴洛獨自走向南城牆豁口的正上方。
查爾斯騎在那匹鐵灰色沙地馬上，正指揮第二波軍隊配合進攻。
他的指揮刀剛舉到半空，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從城牆上垂直落下。
他以為是某個被逼到絕路的守軍想自殺式衝鋒，正要移開目光繼續下令，然後他看到那個人落地時膝蓋只彎了一下就站直了，腳下的礫石被踩出兩圈輻射狀的裂紋。
他站直之後沒有衝鋒，沒有吶喊，甚至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
他抬起眼朝查爾斯的方向看過來。
隔著硝煙、火光和數百米混亂的戰場，查爾斯看不清那個人的五官。
但他看到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他在看到那雙紅色眼睛的瞬間就明白一件事，剛才沃洛夫沒有動用那支預備隊，不是因為他猶豫，是因為他有了更好的預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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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把刀橫在身前，雙手開始結印。
查爾斯在看到那個結印手勢時猛地勒緊了韁繩，他在卡特亞逃回來的殘兵口中聽說過這個手勢。
「所有攻城部隊————」查爾斯的聲音被一陣突然席捲戰場的狂風吞沒了。
巴洛把最後一口氣從胸腔深處提上來，他的胸膛微微鼓起，將那口氣化作火焰從口中噴涌而出。
那是一面跨越整個南城牆外側開闊地的火焰之幕。
火焰從他口中噴出時呈扇形擴散，貼著地面往前推，所過之處礫石被燒成暗紅色然後炸裂。
攻城炮的木輪在接觸火焰的瞬間碳化成黑灰，炮身上的鐵箍在高溫中扭曲變形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
火海推過的地方，空氣被燒到扭曲變形，熱浪裹挾著砂礫和火星形成一股股小型的火龍捲，在戰場上四處亂竄。
叛軍的盾牆在火焰面前像紙一樣脆弱，前排重盾表面的皮革被熱浪烤得起泡、鼓脹、
然後自燃，持盾的叛軍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盾牌已經變成了一塊鐵板燒。
他們扔了盾轉身就跑，但火焰比他們跑得快。
那些看到火海正在朝自己推進的叛軍開始發抖。
有幾個人扔下武器開始沒命地跑，有幾個人跪下來把臉埋進沙子裡，還有更多人只是站在原地，張著嘴，看著那片火焰之幕朝自己壓過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地獄，這就是地獄。
同一時刻，東城牆外側，羅伊站在一堆被炮火炸碎的砂岩碎塊上。
他的刀已經出了鞘，插在腳邊的沙地里，雙手同樣在結印。
和巴洛那個精準到指尖關節的結印方式不同，羅伊的結印帶著一種大大咧咧的粗暴，像是用拳頭砸鎖而不是用鑰匙開鎖。
他把最後一口氣吸入肺腔，腮幫子鼓得像一隻憤怒的河豚，然後他笑了，一邊結印一邊咧嘴笑，嘴角被結印時鼓起的臉頰擠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弧度。
「火遁·豪火滅卻。」
沙粒中的矽質在豪火滅卻的高溫下瞬間熔化成液態，然後被火焰氣浪往外推，在冷卻過程中凝固成一條條扭曲的暗綠色玻璃帶。
叛軍側翼的民兵隊伍根本沒有反應時間，他們扛著雲梯正在朝城牆根沖，雲梯的木料在接觸火焰的剎那就從烘乾到碳化到燃燒完成了整個過程，扛梯子的人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然後發現自己手裡只剩下一截燃燒的木棍。
火焰推過民兵隊列的速度比任何騎兵衝鋒都快，前排的人瞬間被吞沒，後排的人轉身逃跑，但他們腳下的沙地已經被烤得發軟，跑不快，有人摔倒了就沒能再站起來。
西城牆外，米拉同樣翻身而下。
她的獲得比兩個兄長的規模小一些，但她的施術方式不一樣。
她不追求覆蓋面積，她追求的是精準壓制。
她將火遁聚成一個個更為凝聚的火團，依次噴向叛軍集中架設雲梯的位置。
她每吐出一個火球，落點都精準地卡在雲梯和城牆垛口的連接處，火焰在鐵鉤和砂岩之間炸開，鐵鉤被燒得通紅然後從砂岩上滑脫，整架雲梯連同上面還在攀爬的叛軍士兵一起翻倒下去。
她一連數個火球，架在西城牆的雲梯一架接一架著火倒塌，密集的爆炸聲沿著城牆根往遠處延伸。
沃洛夫站在主塔樓上，手裡那支令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在地。
他雙手撐著石欄，身體前傾，嘴唇微張，瞳孔里倒映著三面城牆外同時燃起的火海。
他在位幾十年，見過無數場戰鬥，沙盜的騎兵衝鋒、盾牌兵的方陣推進、軍艦的舷炮齊射。
他以為自己對戰爭已經足夠了解，但他從沒見過只靠幾個人就能改變戰局的戰爭。
城牆上的守軍們也呆了，一個火統手保持著裝填彈藥的姿勢一動不動，火藥從指縫間漏下去。
一個正往垛口扛沙袋的年輕士兵扛著沙袋站在原地，沙袋從肩上滑落砸在他腳上都沒反應。
他們不是沒見過火，他們在震驚火焰居然可以被人所操縱。
那三道火海像是被人用無形的線精確地圈定了邊界，在離城牆只差幾步的地方剛好停下，灼熱的氣浪能撲到他們臉上，但火焰連一片砂岩牆皮都沒燎到。
這就是宇智波，這就是那麵團扇旗代表的東西。
沃洛夫從石欄上鬆開了發白的手指，彎腰撿起地上那支令箭，插回腰間的令箭筒里。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新的命令，聲音里不再是強撐的鎮定，而是一個終於知道自己不會輸的國王應該有的鎮定。
「傳令下去，所有人，堅守各自的崗位，清點傷員、補充彈藥、修補城防，這場仗，還遠遠沒有打完。」
費舍爾的僱傭兵湧入北城牆豁口時，沃洛夫站在主塔樓上，手裡著最後一支預備隊的令箭。
令箭的木質箭杆被他的汗水浸得發潮，箭頭在火光中微微顫抖。
他整個人從靴底到牙關都繃得很緊，緊到每一根骨頭都在傳導遠處城牆豁口被撞開的震動。
僱傭兵的短矛在豁口內側已經扎穩了第一排盾牆，後面的人踏著同伴的屍體往裡灌。
那道豁口如果再守不住，城牆就不再是城牆，只是一道被捅穿了胸膛的石頭軀殼。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握令箭的手腕。
「讓你的預備隊都去那邊吧。」巴洛說。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塔樓的陰影里，沙漠斗篷被城牆上灌下來的夜風吹得微微翻動。
沃洛夫轉頭看他，老國王的眼白里布滿血絲，顴骨上濺著一小塊已經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看著巴洛，沒有質問，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被消耗到極限之後仍然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的聲音問了句：「那其他三個方向怎麼辦？東城牆、南城牆、西城牆，叛軍的側翼已經在同時施壓，預備隊全部調到豁口，那三面城牆用什麼守？」
巴洛把按在沃洛夫腕上的手收回去，整了整被城頭熱風吹歪的袖口，轉過身時側臉被烽火映亮了一瞬。
「別忘了，這裡還有三個宇智波呢。」
他走向塔樓邊緣，腳下是燃燒的城牆、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礫石荒灘、以及那片還在不斷從黑暗中湧出來的火把海洋。
羅伊和米拉已經站在塔樓欄杆前等著了。
羅伊把佩刀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刀鞘往欄杆上一靠，刀身上倒映著遠處叛軍火把的光，像是在刀面上燒了一層暗火。
米拉站在他旁邊，正把護腕的系帶在手腕上多繞了一圈，拽緊，牙齒咬住帶子末端打了個死結。
她偏頭看了巴洛一眼，巴洛朝西城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她點了下頭，轉身朝西城牆走去，步子不大但極快，沙漠斗篷的下擺在身後被風拉成一條直線。
羅伊把刀往肩上一扛，朝東邊去了。
巴洛獨自走向南城牆豁口的正上方。
查爾斯騎在那匹鐵灰色沙地馬上，正指揮第二波軍隊配合進攻。
他的指揮刀剛舉到半空，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從城牆上垂直落下。
他以為是某個被逼到絕路的守軍想自殺式衝鋒，正要移開目光繼續下令，然後他看到那個人落地時膝蓋只彎了一下就站直了，腳下的礫石被踩出兩圈輻射狀的裂紋。
他站直之後沒有衝鋒，沒有吶喊，甚至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
他抬起眼朝查爾斯的方向看過來。
隔著硝煙、火光和數百米混亂的戰場，查爾斯看不清那個人的五官。
但他看到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他在看到那雙紅色眼睛的瞬間就明白一件事，剛才沃洛夫沒有動用那支預備隊，不是因為他猶豫，是因為他有了更好的預備隊。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巴洛把刀橫在身前，雙手開始結印。
查爾斯在看到那個結印手勢時猛地勒緊了韁繩，他在卡特亞逃回來的殘兵口中聽說過這個手勢。
「所有攻城部隊————」查爾斯的聲音被一陣突然席捲戰場的狂風吞沒了。
巴洛把最後一口氣從胸腔深處提上來，他的胸膛微微鼓起，將那口氣化作火焰從口中噴涌而出。
那是一面跨越整個南城牆外側開闊地的火焰之幕。
火焰從他口中噴出時呈扇形擴散，貼著地面往前推，所過之處礫石被燒成暗紅色然後炸裂。
攻城炮的木輪在接觸火焰的瞬間碳化成黑灰，炮身上的鐵箍在高溫中扭曲變形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
火海推過的地方，空氣被燒到扭曲變形，熱浪裹挾著砂礫和火星形成一股股小型的火龍捲，在戰場上四處亂竄。
叛軍的盾牆在火焰面前像紙一樣脆弱，前排重盾表面的皮革被熱浪烤得起泡、鼓脹、
然後自燃，持盾的叛軍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盾牌已經變成了一塊鐵板燒。
他們扔了盾轉身就跑，但火焰比他們跑得快。
那些看到火海正在朝自己推進的叛軍開始發抖。
有幾個人扔下武器開始沒命地跑，有幾個人跪下來把臉埋進沙子裡，還有更多人只是站在原地，張著嘴，看著那片火焰之幕朝自己壓過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地獄，這就是地獄。
同一時刻，東城牆外側，羅伊站在一堆被炮火炸碎的砂岩碎塊上。
他的刀已經出了鞘，插在腳邊的沙地里，雙手同樣在結印。
和巴洛那個精準到指尖關節的結印方式不同，羅伊的結印帶著一種大大咧咧的粗暴，像是用拳頭砸鎖而不是用鑰匙開鎖。
他把最後一口氣吸入肺腔，腮幫子鼓得像一隻憤怒的河豚，然後他笑了，一邊結印一邊咧嘴笑，嘴角被結印時鼓起的臉頰擠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弧度。
「火遁·豪火滅卻。」
沙粒中的矽質在豪火滅卻的高溫下瞬間熔化成液態，然後被火焰氣浪往外推，在冷卻過程中凝固成一條條扭曲的暗綠色玻璃帶。
叛軍側翼的民兵隊伍根本沒有反應時間，他們扛著雲梯正在朝城牆根沖，雲梯的木料在接觸火焰的剎那就從烘乾到碳化到燃燒完成了整個過程，扛梯子的人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然後發現自己手裡只剩下一截燃燒的木棍。
火焰推過民兵隊列的速度比任何騎兵衝鋒都快，前排的人瞬間被吞沒，後排的人轉身逃跑，但他們腳下的沙地已經被烤得發軟，跑不快，有人摔倒了就沒能再站起來。
西城牆外，米拉同樣翻身而下。
她的獲得比兩個兄長的規模小一些，但她的施術方式不一樣。
她不追求覆蓋面積，她追求的是精準壓制。
她將火遁聚成一個個更為凝聚的火團，依次噴向叛軍集中架設雲梯的位置。
她每吐出一個火球，落點都精準地卡在雲梯和城牆垛口的連接處，火焰在鐵鉤和砂岩之間炸開，鐵鉤被燒得通紅然後從砂岩上滑脫，整架雲梯連同上面還在攀爬的叛軍士兵一起翻倒下去。
她一連數個火球，架在西城牆的雲梯一架接一架著火倒塌，密集的爆炸聲沿著城牆根往遠處延伸。
沃洛夫站在主塔樓上，手裡那支令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在地。
他雙手撐著石欄，身體前傾，嘴唇微張，瞳孔里倒映著三面城牆外同時燃起的火海。
他在位幾十年，見過無數場戰鬥，沙盜的騎兵衝鋒、盾牌兵的方陣推進、軍艦的舷炮齊射。
他以為自己對戰爭已經足夠了解，但他從沒見過只靠幾個人就能改變戰局的戰爭。
城牆上的守軍們也呆了，一個火統手保持著裝填彈藥的姿勢一動不動，火藥從指縫間漏下去。
一個正往垛口扛沙袋的年輕士兵扛著沙袋站在原地，沙袋從肩上滑落砸在他腳上都沒反應。
他們不是沒見過火，他們在震驚火焰居然可以被人所操縱。
那三道火海像是被人用無形的線精確地圈定了邊界，在離城牆只差幾步的地方剛好停下，灼熱的氣浪能撲到他們臉上，但火焰連一片砂岩牆皮都沒燎到。
這就是宇智波，這就是那麵團扇旗代表的東西。
沃洛夫從石欄上鬆開了發白的手指，彎腰撿起地上那支令箭，插回腰間的令箭筒里。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新的命令，聲音里不再是強撐的鎮定，而是一個終於知道自己不會輸的國王應該有的鎮定。
「傳令下去，所有人，堅守各自的崗位，清點傷員、補充彈藥、修補城防，這場仗，還遠遠沒有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