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攻城
第122章 攻城
眼前的這一幕對於阿魯巴拿的哨兵來說是既期待又恐懼。
期待的是不用再精神緊繃、擔驚受怕，恐懼的是對面的人數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北方的地平線不再是平的，一道黑壓壓的潮水正在湧來，從礫石荒灘一直漫到東側沙丘的斜坡上，寬度大得離譜。
前排已經進入投石機的理論射程，後排還在天際線與暮色融為一體。
刺劍太陽旗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僱傭兵的短矛旗、沙蟻黨的雙蠍旗，還有更多他從沒見過的雜色旗幟，一面挨一面，在乾燥的晚風中連成一片翻湧的布海。
火把還沒有點燃，但金屬的反光已經在暮色中連成片，矛尖、刀鋒、火統槍管、攻城炮的鑄鐵輪轂，無數個細小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平原，像是一整塊燒紅的鐵板上濺滿了火星。
哨兵把手裡的長矛靠在牆垛上，抓起胸前的望遠鏡。
他調焦距的手指在發抖，鏡筒里看到的畫面比肉眼更清晰，前排傭兵的短矛上綁著新鮮的皮革條，那是防止血浸滑手的戰前準備。
中軍方陣里查爾斯的正規軍已經換上了統一的灰黃色沙漠罩袍，步伐整齊，沉默行軍，和兩側喧鬧的民兵形成鮮明對比。
民兵隊伍里有人扛著剛從軍械庫搶來的攻城雲梯，雲梯的鐵鉤還在月光下晃蕩。
他放下望遠鏡，喉結滾了好幾下。
他張開嘴，第一聲沒喊出來，嗓子被恐懼堵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城牆內側的傳令塔吼出了六個字。
「來了！他們來了！」
傳令塔上的號角在同一瞬間響起，低沉、悠長、一聲接一聲，從北塔傳到南塔，從外城傳到內城，從城牆傳到王宮。
城牆上所有還在吃晚飯的守軍同時扔下碗筷，衝到牆垛前，然後和那個哨兵一樣呆住了。
有人在胸前畫聖多拉河的波浪紋祈求河神保佑，有人把火統的槍托攥得吱嘎作響，有人轉身朝城牆內側的階梯狂奔，不知是去防守還是逃跑。
阿魯巴拿的城牆在數百年間擋住了無數次進攻，沒有一支軍隊攻破過這道砂岩城牆。
但這座城也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八萬人，整整八萬人，阿魯巴拿的全部兵力加起來也才堪堪到達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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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洛夫在號角吹到第三聲時出現在城牆最高處的主塔樓上。
他沒有穿王袍，穿的是一件老舊的沙漠作戰服，胸口別著奈菲特王族的太陽徽章。
他腰間的佩刀是上一次抵禦沙盜時用過的，刀鞘上有三道深深的劃痕，刀刃重新磨過，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站在塔樓欄杆前，雙手撐著石欄，往下看。
老國王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石欄上攥得指節發白，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點燃烽火，全城進入戰時狀態，所有預備隊上城牆。」
烽火在阿魯巴拿城牆的四角塔樓上一處接一處燃起，橘紅色的火焰在暮色中沖天而起，把整圈城牆映成一道燃燒的王冠。
城內的街道上，馬蹄鐵和軍靴踩過石板路的聲響混成一片轟鳴。
女人把孩子從床上拽起來塞進地窖，老人把店鋪門板一塊塊門死，預備隊士兵在巷口匆匆和妻兒擁抱，然後抓起靠在牆角的武器朝城牆方向狂奔。
王宮守軍的火統手在牆垛後各就各位，炮手將固定火炮的駐退索拉緊到最後一扣。
叛軍的第一聲戰鼓在夜幕完全降臨時擂響了。
幾十面鼓同時被敲響，鼓聲從叛軍陣列的不同位置傳來，節奏不統一，但音量疊加在一起就是一道震碎夜空的雷鳴。
鼓聲還沒有完，火把就亮了。
八萬支火把在同一片平原上點燃，從城牆上看下去，整片北方大地像是被突然翻了一面，露出地底深處灼熱的岩漿。
火海中央，雲梯的鐵鉤反射著無數個跳動的光點，攻城炮的鑄鐵炮口在火光中緩緩升起，炮手們喊著號子拽動牽引索，炮車木輪碾過礫石發出連續不斷的碎裂聲。
查爾斯站在中軍方陣的前沿，他騎著一匹鐵灰色沙地馬，馬鞍上掛著他的指揮刀。
他把指揮刀從鞘中拔出，高舉過頭頂，刀尖在火把光中畫了一道弧線，指向阿魯巴拿北城門。
他的聲音沙啞但不帶一絲猶豫。
「攻城炮，放！」
攻城炮的轟鳴壓過了戰鼓。
數十門鑄鐵攻城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的橙紅色火球在夜空中拖出十幾道灼目的彈道。
第一輪炮彈砸在阿魯巴拿北城牆的中段，碎石炸裂的轟鳴聲和衝擊波同時抵達。
砂岩牆垛被命中時整塊崩裂，碎裂的石塊沿城牆外側滾落，砸在下方乾涸的護城河床上激起數米高的煙塵。
一段連續中彈的城垛在第三次齊射後整體塌陷，露出一個豁口。
城牆上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守軍被碎石擊倒，但身後的預備隊已經頂著炮火衝上去把沙袋壘進豁口。
城牆上的火炮在同一時間開火還擊。
阿魯巴拿的炮手占據制高點，首輪齊射便精準地落在叛軍攻城炮陣地前方不足二干米處。
有一枚炮彈砸中了一輛正從側翼推進的彈藥車，整車火藥殉爆，炸開的火光短暫照亮了半個戰場，攻城炮的輪轂碎片和斷裂的車軸被衝擊波拋上半空。
查爾斯的指揮刀再次舉起。
「第二梯隊，雲梯前進！」
扛著攻城雲梯的民兵從兩翼衝出。
他們的陣型遠不如中軍整齊，但人數眾多，沖在最前面的是沙蟻黨的人，多洛維奇坐在後方一輛沙地馬車上親自督戰。
雲梯的鐵鉤在火把光中划過，攻城兵們彎腰頂著城牆上的箭矢狂奔，腳下踩過被炮火炸碎的石塊，每倒下一人就有人從後面補上扛起梯子的另一端。
第一批雲梯搭上了城牆垛口，鐵鉤咬進砂岩，發出尖銳的金屬刮擦聲。
叛軍步兵開始蟻附登城，他們嘴裡咬著彎刀，雙手交替抓住梯子橫檔往上爬。
城牆上的守軍把備好的沸油從垛口往下倒。
滾燙的油澆在梯子和人身上，慘叫聲和油鍋燒開的咕嘟聲同時炸響。
第一架雲梯上的叛軍被沸油澆中，整個人從半空中仰面摔落，砸在下面排隊等待登梯的同伴身上。
緊接著第二鍋沸油潑下，雲梯的木質橫檔被油浸透之後觸火即燃，整架梯子燒成一道垂直的火柱，鐵鉤在砂岩上刮出幾道深痕後梯身斷裂，帶著燃燒的殘骸砸向地面。
但更多的雲梯從兩翼架上來。
查爾斯的戰術很清楚，中軍正面吸引炮火，兩翼民兵用人數優勢消耗守軍的城頭防禦0
只要有幾架雲梯在城牆上建立起橋頭堡，後面的傭兵主力就能打開局面。
戰鬥在城牆上展開時比任何火炮對轟都要殘酷得多。
第一個攀上城牆的叛軍士兵被三把守軍彎刀同時刺中，連叫都沒叫出聲就翻過垛口摔了下去。
第二個衝上來的直接用斷矛捅穿了一個守軍的腹部，然後被旁邊的火統手頂著太陽穴轟掉了半個腦袋。
城牆上的戰鬥沒有陣型，沒有指揮，每個人都在對著離自己最近的敵人揮刀。
一個守軍火統手打空了彈藥來不及裝填，倒轉槍身當鐵棍搶在迎面衝來的叛軍臉上，鐵質槍托砸裂了那人的下頜骨，他自己也被另一個叛軍從側面捅穿了肩膀，靠在垛口上還在用斷刀亂砍。
有個叛軍從雲梯上爬到一半時被城牆上扔下的沙袋砸中面門，連人帶沙袋一起墜下去，沙袋摔破后里面的沙子混著血一起濺在城牆根下。
雙方炮兵的對抗也變成了消耗戰。
查爾斯的攻城炮又幾次齊射將北城牆中段轟開一道更寬的缺口，叛軍工兵趁炮火掩護衝上去想把豁口擴大。
守軍火炮則集中火力壓制叛軍炮位，有一個炮手的胳膊被飛濺的木屑扎穿，他把木屑從肉里拔出來扔掉，單手繼續裝填，直到失血過多倒在炮架旁被同伴抬走。
彈藥補給兵在城牆階梯上跑上跑下，每次來回都有人倒下，沒有一個人是走著下去的，要麼是被抬下去的，要麼是被人一腳踹開屍體繼續往上跑。
從黑夜打到黎明前夕，雲梯在城牆下燒毀了十幾架，屍體在城牆根堆成了一道新的斜坡。
看些地方的叛軍已經不敢再往上爬，但查爾斯的督戰隊又把他們趕回去。
守軍傷亡同樣慘重，連續多個小時的持續戰鬥讓火統手的手臂抬不起來，炮手的眼睛被硝煙燻得紅腫，城牆上的預備隊打光了好幾輪，連伙夫和文書都被拉上了城頭。
黎明前夕最暗的時刻，查爾斯終於動用了費舍爾的僱傭兵。
這批人之前一直在後方觀戰，養精蓄銳，現在被投入城牆豁口最寬的那一段。
僱傭兵的短矛配重盾，戰鬥力遠強於民兵。
他們衝進豁口時守軍剛補充的一批預備隊被密集的矛鋒逼退，一時間整個北城牆中段搖搖欲墜。
沃洛夫在主塔樓上把最後一支預備隊的令箭拔出來攥在手裡，看了一眼城牆下的戰況，如果他再不動用這支預備隊，豁口就會被傭兵站穩，城牆一破，城內的巷戰幾乎沒有勝算。
眼前的這一幕對於阿魯巴拿的哨兵來說是既期待又恐懼。
期待的是不用再精神緊繃、擔驚受怕，恐懼的是對面的人數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北方的地平線不再是平的，一道黑壓壓的潮水正在湧來，從礫石荒灘一直漫到東側沙丘的斜坡上，寬度大得離譜。
前排已經進入投石機的理論射程，後排還在天際線與暮色融為一體。
刺劍太陽旗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僱傭兵的短矛旗、沙蟻黨的雙蠍旗，還有更多他從沒見過的雜色旗幟，一面挨一面，在乾燥的晚風中連成一片翻湧的布海。
火把還沒有點燃，但金屬的反光已經在暮色中連成片，矛尖、刀鋒、火統槍管、攻城炮的鑄鐵輪轂，無數個細小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平原，像是一整塊燒紅的鐵板上濺滿了火星。
哨兵把手裡的長矛靠在牆垛上，抓起胸前的望遠鏡。
他調焦距的手指在發抖，鏡筒里看到的畫面比肉眼更清晰，前排傭兵的短矛上綁著新鮮的皮革條，那是防止血浸滑手的戰前準備。
中軍方陣里查爾斯的正規軍已經換上了統一的灰黃色沙漠罩袍，步伐整齊，沉默行軍，和兩側喧鬧的民兵形成鮮明對比。
民兵隊伍里有人扛著剛從軍械庫搶來的攻城雲梯，雲梯的鐵鉤還在月光下晃蕩。
他放下望遠鏡，喉結滾了好幾下。
他張開嘴，第一聲沒喊出來，嗓子被恐懼堵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城牆內側的傳令塔吼出了六個字。
「來了！他們來了！」
傳令塔上的號角在同一瞬間響起，低沉、悠長、一聲接一聲，從北塔傳到南塔，從外城傳到內城，從城牆傳到王宮。
城牆上所有還在吃晚飯的守軍同時扔下碗筷，衝到牆垛前，然後和那個哨兵一樣呆住了。
有人在胸前畫聖多拉河的波浪紋祈求河神保佑，有人把火統的槍托攥得吱嘎作響，有人轉身朝城牆內側的階梯狂奔，不知是去防守還是逃跑。
阿魯巴拿的城牆在數百年間擋住了無數次進攻，沒有一支軍隊攻破過這道砂岩城牆。
但這座城也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八萬人，整整八萬人，阿魯巴拿的全部兵力加起來也才堪堪到達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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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間的佩刀是上一次抵禦沙盜時用過的，刀鞘上有三道深深的劃痕，刀刃重新磨過，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站在塔樓欄杆前，雙手撐著石欄，往下看。
老國王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石欄上攥得指節發白，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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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守軍的火統手在牆垛後各就各位，炮手將固定火炮的駐退索拉緊到最後一扣。
叛軍的第一聲戰鼓在夜幕完全降臨時擂響了。
幾十面鼓同時被敲響，鼓聲從叛軍陣列的不同位置傳來，節奏不統一，但音量疊加在一起就是一道震碎夜空的雷鳴。
鼓聲還沒有完，火把就亮了。
八萬支火把在同一片平原上點燃，從城牆上看下去，整片北方大地像是被突然翻了一面，露出地底深處灼熱的岩漿。
火海中央，雲梯的鐵鉤反射著無數個跳動的光點，攻城炮的鑄鐵炮口在火光中緩緩升起，炮手們喊著號子拽動牽引索，炮車木輪碾過礫石發出連續不斷的碎裂聲。
查爾斯站在中軍方陣的前沿，他騎著一匹鐵灰色沙地馬，馬鞍上掛著他的指揮刀。
他把指揮刀從鞘中拔出，高舉過頭頂，刀尖在火把光中畫了一道弧線，指向阿魯巴拿北城門。
他的聲音沙啞但不帶一絲猶豫。
「攻城炮，放！」
攻城炮的轟鳴壓過了戰鼓。
數十門鑄鐵攻城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的橙紅色火球在夜空中拖出十幾道灼目的彈道。
第一輪炮彈砸在阿魯巴拿北城牆的中段，碎石炸裂的轟鳴聲和衝擊波同時抵達。
砂岩牆垛被命中時整塊崩裂，碎裂的石塊沿城牆外側滾落，砸在下方乾涸的護城河床上激起數米高的煙塵。
一段連續中彈的城垛在第三次齊射後整體塌陷，露出一個豁口。
城牆上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守軍被碎石擊倒，但身後的預備隊已經頂著炮火衝上去把沙袋壘進豁口。
城牆上的火炮在同一時間開火還擊。
阿魯巴拿的炮手占據制高點，首輪齊射便精準地落在叛軍攻城炮陣地前方不足二干米處。
有一枚炮彈砸中了一輛正從側翼推進的彈藥車，整車火藥殉爆，炸開的火光短暫照亮了半個戰場，攻城炮的輪轂碎片和斷裂的車軸被衝擊波拋上半空。
查爾斯的指揮刀再次舉起。
「第二梯隊，雲梯前進！」
扛著攻城雲梯的民兵從兩翼衝出。
他們的陣型遠不如中軍整齊，但人數眾多，沖在最前面的是沙蟻黨的人，多洛維奇坐在後方一輛沙地馬車上親自督戰。
雲梯的鐵鉤在火把光中划過，攻城兵們彎腰頂著城牆上的箭矢狂奔，腳下踩過被炮火炸碎的石塊，每倒下一人就有人從後面補上扛起梯子的另一端。
第一批雲梯搭上了城牆垛口，鐵鉤咬進砂岩，發出尖銳的金屬刮擦聲。
叛軍步兵開始蟻附登城，他們嘴裡咬著彎刀，雙手交替抓住梯子橫檔往上爬。
城牆上的守軍把備好的沸油從垛口往下倒。
滾燙的油澆在梯子和人身上，慘叫聲和油鍋燒開的咕嘟聲同時炸響。
第一架雲梯上的叛軍被沸油澆中，整個人從半空中仰面摔落，砸在下面排隊等待登梯的同伴身上。
緊接著第二鍋沸油潑下，雲梯的木質橫檔被油浸透之後觸火即燃，整架梯子燒成一道垂直的火柱，鐵鉤在砂岩上刮出幾道深痕後梯身斷裂，帶著燃燒的殘骸砸向地面。
但更多的雲梯從兩翼架上來。
查爾斯的戰術很清楚，中軍正面吸引炮火，兩翼民兵用人數優勢消耗守軍的城頭防禦0
只要有幾架雲梯在城牆上建立起橋頭堡，後面的傭兵主力就能打開局面。
戰鬥在城牆上展開時比任何火炮對轟都要殘酷得多。
第一個攀上城牆的叛軍士兵被三把守軍彎刀同時刺中，連叫都沒叫出聲就翻過垛口摔了下去。
第二個衝上來的直接用斷矛捅穿了一個守軍的腹部，然後被旁邊的火統手頂著太陽穴轟掉了半個腦袋。
城牆上的戰鬥沒有陣型，沒有指揮，每個人都在對著離自己最近的敵人揮刀。
一個守軍火統手打空了彈藥來不及裝填，倒轉槍身當鐵棍搶在迎面衝來的叛軍臉上，鐵質槍托砸裂了那人的下頜骨，他自己也被另一個叛軍從側面捅穿了肩膀，靠在垛口上還在用斷刀亂砍。
有個叛軍從雲梯上爬到一半時被城牆上扔下的沙袋砸中面門，連人帶沙袋一起墜下去，沙袋摔破后里面的沙子混著血一起濺在城牆根下。
雙方炮兵的對抗也變成了消耗戰。
查爾斯的攻城炮又幾次齊射將北城牆中段轟開一道更寬的缺口，叛軍工兵趁炮火掩護衝上去想把豁口擴大。
守軍火炮則集中火力壓制叛軍炮位，有一個炮手的胳膊被飛濺的木屑扎穿，他把木屑從肉里拔出來扔掉，單手繼續裝填，直到失血過多倒在炮架旁被同伴抬走。
彈藥補給兵在城牆階梯上跑上跑下，每次來回都有人倒下，沒有一個人是走著下去的，要麼是被抬下去的，要麼是被人一腳踹開屍體繼續往上跑。
從黑夜打到黎明前夕，雲梯在城牆下燒毀了十幾架，屍體在城牆根堆成了一道新的斜坡。
看些地方的叛軍已經不敢再往上爬，但查爾斯的督戰隊又把他們趕回去。
守軍傷亡同樣慘重，連續多個小時的持續戰鬥讓火統手的手臂抬不起來，炮手的眼睛被硝煙燻得紅腫，城牆上的預備隊打光了好幾輪，連伙夫和文書都被拉上了城頭。
黎明前夕最暗的時刻，查爾斯終於動用了費舍爾的僱傭兵。
這批人之前一直在後方觀戰，養精蓄銳，現在被投入城牆豁口最寬的那一段。
僱傭兵的短矛配重盾，戰鬥力遠強於民兵。
他們衝進豁口時守軍剛補充的一批預備隊被密集的矛鋒逼退，一時間整個北城牆中段搖搖欲墜。
沃洛夫在主塔樓上把最後一支預備隊的令箭拔出來攥在手裡，看了一眼城牆下的戰況，如果他再不動用這支預備隊，豁口就會被傭兵站穩，城牆一破，城內的巷戰幾乎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