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進軍（2）
第121章 進軍（2）
普林斯朝他微微頷首，推開側門走回大廳，步伐不緊不慢，長袍下擺拖在砂岩地板上，和走進側門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穿過大廳，沒有回頭看費舍爾有沒有跟上來。
他不擔心。
他推開了行宮正門，迎面而來的是沙漠夜晚乾燥的風。
行宮前的廣場上，火把連成一片望不到邊的光海。
八萬叛軍在夜幕下整齊列陣，前排是費舍爾的僱傭兵，短矛林立，矛尖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中軍是查爾斯親自訓練的正規軍，隊列方正，旗幟鮮明。
兩翼是多洛維奇沙蟻黨的民兵，服裝不統一，武器五花八門，但人數眾多，黑壓壓地鋪滿了廣場外側的每一條街道。
總計數量達十萬的叛軍，有兩萬負責駐紮關鍵城市、據點以及管理後勤，剩下的八萬全部用於進攻阿魯巴拿。
普林斯走上點兵台，那座台子是叛軍工兵用雨地賭場拆來的木料臨時搭建的，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站在高台中央，摘下兜帽，露出整張臉。
火把的光芒打在他的臉上，照亮了左眼下那道淺疤，也照亮了他那雙深陷而明亮的眼睛。
他沒有用擴音器，他的聲音本身就是擴音器。
「阿拉巴斯坦的兒女們，你們是這片沙漠上最勇敢的人。」
「你們從約巴來，從雨地來，從那些被王族遺忘了名字的綠洲村落來。」
「你們在烈日下挖過引水渠，在風沙里種過香料田，在碼頭上扛過比你體重還沉的麻袋。」
「而奈菲特王族坐在阿魯巴拿的王宮裡，連你們的村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卻知道你們每年該交多少稅。」
台下的陣列安靜了一瞬，然後從某個角落傳來一聲低沉的、壓抑了太久的怒吼。
那聲怒吼像點燃了導火索，整個陣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八萬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震得火把上的火焰齊齊跳了一下。
「他們告訴你們，我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他們給你們看訃告，給你們看國葬，給你們看阿魯巴拿全城下半旗。」
普林斯把雙手攤開，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度，但穿透力反而更強。
「但今天我站在這裡，我沒有死。」
「奈菲特王族騙了你們三年，因為他們害怕。」
「他們害怕一個真正願意站出來的王子，會替你們把這些年吞進肚子裡的所有不甘與憤怒喊出來，喊到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天龍人的金色宮殿塌下來為止。」
台下的吼聲更響了，火把在無數雙高舉的手臂上方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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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巴拿的城牆很高，奈菲特王族占據那座城數百年。」
他的語調微微放緩，目光在火把的海洋中緩緩掃過，像是在找一個人的眼睛。
「但那座城，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養起來的，是我們祖祖輩輩的血汗砌起來的，是我們死去的父母、餓死的孩子用骨肉墊起來的。」
「那不是他們的城，那是我們的城。」
「明天，我們要去敲響王宮的城門，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不止是阿拉巴斯坦的選擇，這將是人民的選擇！這將是世界的選擇！」
他把雙手高舉過頭頂，長袍袖口從手腕滑落，露出兩條手臂上細密交錯的舊傷疤。
那些疤是在沙漠旅途中被荊棘劃的，是在農田裡挖渠時被石片割的，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夜晚自己咬的。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臂舉在那裡。
八萬人的吼聲變成了有節奏的吶喊，一聲比一聲整齊，一聲比一聲響亮。
火把在吶喊聲中排山倒海地晃動，將整個廣場照成了一片搖電的紅色光海。
普林斯放下手臂，轉身面向阿魯巴拿的方向。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消失在轉身時揚起的袍角陰影里。
「全軍，向阿魯巴拿進發！」
點兵台下的火把海洋開始流動。
八萬人同時轉向，靴底碾過廣場石板，發出沉悶如遠雷的轟鳴。
多洛維奇站在廣場邊緣的石階上，看著他的沙蟻黨民兵匯入行軍洪流。
他用金質指甲銼磨著指甲邊緣的死皮，動作沒有任何變化，區別是他現在的表情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只有一個賭徒把所有籌碼推上賭桌之後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沙蟻黨在雨地的最後一家地下錢莊今天下午被我親手關掉，錢全部換成攻城炮的備用彈藥。」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親信說，「你把契約最後那一頁給我，萬一我沒回來，宇智波也別想好過。」
查爾斯站在廣場另一端，注視著他麾下最後一個方陣的隊形。
他的軍靴踩在石板上一絲不苟，口令簡短而清晰。
他走過每一個隊列時都會短暫地停下掃視士兵的面孔，似乎在心底默認這是最後一次看到他們的臉。
他翻身上馬，策馬追上了普林斯所在的先頭部隊。
他沒有說話，只是驅馬並肩走在普林斯左側略後方的位置，和他在王宮護衛隊裡走了十幾年的位置一模一樣。
費舍爾走在中軍陣列最前方。
他拄著短矛的步伐比往常更重，矛尾每一次磕在石板上都濺起一小撮火星。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掃視左右兩側的火把陰影。
他在找退路，這是一種老海賊才有的本能，在每一次大戰前夕都會自動掃描戰場四周所有可能藏匿逃生路線的地方。
他想起了普林斯從袍子下伸出來的那東西。
他立刻把尋找退路的念頭掐滅了。
他見過很多可怕的東西，從海軍大將的正義披風到洛克斯船長的霸王色霸氣。
但從沒有人讓他連逃都不敢逃，普林斯做到了，他加快腳步跟上了行軍的節奏。
城牆上，叛軍的刺劍太陽旗在夜風中完全展開，被火把照亮成一片流動的血色。
沙漠的夜空沒有雲，星光冷而密，照著前進的方向，那裡是阿魯巴拿。
八萬人的腳步聲在黑夜裡迴蕩，每一步都在震顫著腳下這片沉睡的沙地。
普林斯朝他微微頷首，推開側門走回大廳，步伐不緊不慢，長袍下擺拖在砂岩地板上，和走進側門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穿過大廳，沒有回頭看費舍爾有沒有跟上來。
他不擔心。
他推開了行宮正門，迎面而來的是沙漠夜晚乾燥的風。
行宮前的廣場上，火把連成一片望不到邊的光海。
八萬叛軍在夜幕下整齊列陣，前排是費舍爾的僱傭兵，短矛林立，矛尖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中軍是查爾斯親自訓練的正規軍，隊列方正，旗幟鮮明。
兩翼是多洛維奇沙蟻黨的民兵，服裝不統一，武器五花八門，但人數眾多，黑壓壓地鋪滿了廣場外側的每一條街道。
總計數量達十萬的叛軍，有兩萬負責駐紮關鍵城市、據點以及管理後勤，剩下的八萬全部用於進攻阿魯巴拿。
普林斯走上點兵台，那座台子是叛軍工兵用雨地賭場拆來的木料臨時搭建的，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站在高台中央，摘下兜帽，露出整張臉。
火把的光芒打在他的臉上，照亮了左眼下那道淺疤，也照亮了他那雙深陷而明亮的眼睛。
他沒有用擴音器，他的聲音本身就是擴音器。
「阿拉巴斯坦的兒女們，你們是這片沙漠上最勇敢的人。」
「你們從約巴來，從雨地來，從那些被王族遺忘了名字的綠洲村落來。」
「你們在烈日下挖過引水渠，在風沙里種過香料田，在碼頭上扛過比你體重還沉的麻袋。」
「而奈菲特王族坐在阿魯巴拿的王宮裡，連你們的村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卻知道你們每年該交多少稅。」
台下的陣列安靜了一瞬，然後從某個角落傳來一聲低沉的、壓抑了太久的怒吼。
那聲怒吼像點燃了導火索，整個陣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八萬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震得火把上的火焰齊齊跳了一下。
「他們告訴你們，我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他們給你們看訃告，給你們看國葬，給你們看阿魯巴拿全城下半旗。」
普林斯把雙手攤開，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度，但穿透力反而更強。
「但今天我站在這裡，我沒有死。」
「奈菲特王族騙了你們三年，因為他們害怕。」
「他們害怕一個真正願意站出來的王子，會替你們把這些年吞進肚子裡的所有不甘與憤怒喊出來，喊到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天龍人的金色宮殿塌下來為止。」
台下的吼聲更響了，火把在無數雙高舉的手臂上方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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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巴拿的城牆很高，奈菲特王族占據那座城數百年。」
他的語調微微放緩，目光在火把的海洋中緩緩掃過，像是在找一個人的眼睛。
「但那座城，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養起來的，是我們祖祖輩輩的血汗砌起來的，是我們死去的父母、餓死的孩子用骨肉墊起來的。」
「那不是他們的城，那是我們的城。」
「明天，我們要去敲響王宮的城門，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不止是阿拉巴斯坦的選擇，這將是人民的選擇！這將是世界的選擇！」
他把雙手高舉過頭頂，長袍袖口從手腕滑落，露出兩條手臂上細密交錯的舊傷疤。
那些疤是在沙漠旅途中被荊棘劃的，是在農田裡挖渠時被石片割的，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夜晚自己咬的。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臂舉在那裡。
八萬人的吼聲變成了有節奏的吶喊，一聲比一聲整齊，一聲比一聲響亮。
火把在吶喊聲中排山倒海地晃動，將整個廣場照成了一片搖電的紅色光海。
普林斯放下手臂，轉身面向阿魯巴拿的方向。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消失在轉身時揚起的袍角陰影里。
「全軍，向阿魯巴拿進發！」
點兵台下的火把海洋開始流動。
八萬人同時轉向，靴底碾過廣場石板，發出沉悶如遠雷的轟鳴。
多洛維奇站在廣場邊緣的石階上，看著他的沙蟻黨民兵匯入行軍洪流。
他用金質指甲銼磨著指甲邊緣的死皮，動作沒有任何變化，區別是他現在的表情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只有一個賭徒把所有籌碼推上賭桌之後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沙蟻黨在雨地的最後一家地下錢莊今天下午被我親手關掉，錢全部換成攻城炮的備用彈藥。」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親信說，「你把契約最後那一頁給我，萬一我沒回來，宇智波也別想好過。」
查爾斯站在廣場另一端，注視著他麾下最後一個方陣的隊形。
他的軍靴踩在石板上一絲不苟，口令簡短而清晰。
他走過每一個隊列時都會短暫地停下掃視士兵的面孔，似乎在心底默認這是最後一次看到他們的臉。
他翻身上馬，策馬追上了普林斯所在的先頭部隊。
他沒有說話，只是驅馬並肩走在普林斯左側略後方的位置，和他在王宮護衛隊裡走了十幾年的位置一模一樣。
費舍爾走在中軍陣列最前方。
他拄著短矛的步伐比往常更重，矛尾每一次磕在石板上都濺起一小撮火星。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掃視左右兩側的火把陰影。
他在找退路，這是一種老海賊才有的本能，在每一次大戰前夕都會自動掃描戰場四周所有可能藏匿逃生路線的地方。
他想起了普林斯從袍子下伸出來的那東西。
他立刻把尋找退路的念頭掐滅了。
他見過很多可怕的東西，從海軍大將的正義披風到洛克斯船長的霸王色霸氣。
但從沒有人讓他連逃都不敢逃，普林斯做到了，他加快腳步跟上了行軍的節奏。
城牆上，叛軍的刺劍太陽旗在夜風中完全展開，被火把照亮成一片流動的血色。
沙漠的夜空沒有雲，星光冷而密，照著前進的方向，那裡是阿魯巴拿。
八萬人的腳步聲在黑夜裡迴蕩，每一步都在震顫著腳下這片沉睡的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