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戰前（2）
第119章 戰前（2）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寢殿裡安靜了許久。
地圖已經收進防水圖筒，電話蟲各自縮回殼裡打盹，羅伊把佩刀擱在茶几上，整個人癱進沙發里，兩隻胳膊攤開搭在靠背上，肚子發出一聲悠長而響亮的哀鳴。
「餓。」
這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比剛才討論警備隊調度時所有的發言都更有感情。
米拉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還在模擬警備隊的進軍路線。
她頭也不抬地說：「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吃了一頓，而且那頓只有幾塊乾糧。」
「我跟你打了石灰岩村，又跟你打了卡特亞，再跟你走了幾十里沙漠，然後在這王宮裡跟國王吵架吵到半夜，今天早上又被拉去當聯姻見證人。」
羅伊掰著手指頭數完，把手一攤，「米拉，你哥我快餓死了。
「自己啃啃手指頭吧。」
巴洛沒理他們，他靠在窗邊，手裡端著半杯涼透的水，視線落在窗外阿魯巴拿的城牆上。
城牆上的守軍正在重新布置城防，沙袋從軍械庫搬到城垛後方，火統手正在校對準星，幾門老舊但保養尚好的固定火炮被從庫房裡拖出來，炮手們喊著號子推炮車上坡道。
敲門聲響了三下。
羅伊從沙發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睛發光：「飯來了！」
門推開，進來的不是端托盤的王宮侍從，是莉婭。
她換了一身淺青色長裙，袖口和領口綴著極細的銀線刺繡，辮子重新編過，盤在腦後，用那枚銀質太陽發扣扣住。
她的臉頰微紅，不知是被走廊里的穿堂風吹的還是別的原因。
她站在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先看了看窗邊的巴洛，又看了看沙發上正用期待目光盯著她的羅伊和米拉，抿嘴笑了一下。
「父王讓我來請幾位去用晚膳。御廚今天做了烤羊排和蜜漬椰棗糕，上次宴請外國使節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廚師長難得認真。」
她說話的對象是「幾位」，但說話的間隙，自光總是不自覺地往窗邊飄，說完才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到房間中央。
羅伊已經從沙發上彈起來了。
他把佩刀往腰間一掛，三步走到門口，順手拽起還坐在椅子上翻清單的米拉。
米拉被他拽得筆在紙面上劃了一道長長的黑線，正要發作，羅伊已經把她推出了門。
「走走走，烤羊排不等人，米拉你剛才不是也說餓嗎？」
米拉的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我沒說，你放手，拽我頭髮了，羅伊！」
兩個人的腳步聲和鬥嘴聲沿著走廊往宴會廳方向去了，漸漸消失在長廊盡頭。
巴洛把水杯擱在窗台上，從窗邊走向門口。
走到莉婭面前時他微微點了下頭，準備繼續往外走。
莉婭沒有讓開路，她站在門框正中央，兩隻手還交握著，仰頭看著他的臉，嘴唇動了一下，然後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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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先生，等一下。」
巴洛停住腳步，他低頭看著莉婭，用目光問了她一個「什麼事」。
莉婭往走廊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里沒有人，羅伊和米拉的背影已經遠到聽不見聲音了，幾個值崗的守衛站在長廊另一端的拱門外，離這裡隔著整整一段石板路。
她把交握在身前的手鬆開，垂在身側，攥了攥裙擺，然後抬起來，極輕地拽住了巴洛的袖口。
「我有話想跟你說，不會很久。」
巴洛低頭看了看她拽著自己袖口的手指。
他又抬起眼，看了看她的表情，心想：「她不會又要問東問西的吧，其實我也有點兒餓了————」
巴洛想的沒錯，她的眼睛裡寫滿了問題，問題太多，從她昨晚在走廊里問他「你喜歡什麼顏色」開始就積攢下來，在今天的聯姻提議中被加上了最後一根引線，現在已經到了非問不可的臨界點。
他輕點了下頭。
莉婭把他拉到走廊拐角處一扇凹進牆面的小露台。
露台不大，剛好夠兩個人並排站著看宮牆外的夕陽。
砂岩欄杆上擺著幾盆沙地植物，肥厚的葉片邊緣泛著淡紫色，是阿拉巴斯坦王宮裡最常見的耐旱品種。
她深吸一口氣，把積攢了許久的問題一股腦倒了出來。
「巴洛先生，你覺得我怎麼樣？」
巴洛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繼續往下說了，語速比之前在走廊里問顏色時還要快，像是怕一停下來就再也鼓不起勇氣。
「我們才認識兩天，今天早上父王問你可曾婚配，我說我願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很輕浮？」
巴洛張了張嘴，那句「沒有」還沒出口，莉婭已經自己接上了。
「你不用否認，我從小在王宮裡長大，我知道政治聯姻是什麼樣子。我聽過無數樁政治聯姻，公主嫁給別國的老國王，王子娶了素未謀面的貴族小姐。」
「所有人都說這是為了國家，為了家族，為了大局，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將來也會被擺在談判桌上，當成奈菲特王族最貴重的一件嫁妝。」
「我本來以為我會認命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十九歲女孩特有的、明知自己幼稚但還是要說出口的倔強。
「但我還是沒有，我是故意問你問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我想知道這個我可能要嫁的人，是不是個能回答喜歡什麼顏色」這種幼稚問題的人。」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低下頭看著自己攥在欄杆上的手指，指甲在砂岩上輕輕颳了一下。
「我今天早上在覲見廳里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但我也知道，你答應娶我不是因為你對我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你是在做判斷。」
「你是商人，你在腦子裡算了一筆帳，覺得這筆交易對宇智波有好處，然後你點了頭，我看得出來。」
巴洛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睫毛濕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她從欄杆上鬆開手指，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巴洛的胸口，隔著那件深灰色襯衫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
「我話多，又愛胡思亂想，宮裡那些老人從小就說我沒個公主樣，但我知道，從昨天走廊里我問你那些問題開始，我就知道，你是有機會拒絕的，你不嫌我煩，對不對？」
巴洛看著那根點在胸口的手指。
她的指腹上除了墨漬還有一小塊被欄杆砂岩磨紅的痕跡。
他沉默了數息，然後伸手把那根手指從胸口輕輕拿下來，握在自己手心裡。
「你問題確實很多。」巴洛說，語氣和他在會議室里陳述季度營收時一模一樣，一板一眼，不帶任何濾鏡。
「昨天你問我喜歡什麼顏色，答案是沒有，對我來說，顏色不構成決策變量。」
「你問我喜歡甜還是咸，我也沒有偏好，食物對我來說是能量來源，而不是享受。」
「你問我覺得沙漠和海有什麼不同，我現在告訴你，海上的風險是風暴和暗礁，沙漠的風險是脫水與溫差，兩者都可以被數據和經驗提前規避。你這些問題在我看來沒有意義。」
莉婭瞪著他，睫毛濕漉漉地微顫。
巴洛看著她，她的手握緊了一些，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但無論有沒有意義，只要你有話講，我就會聽，你講多久，我聽多久。」
露台上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那盆沙地植物的葉片，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城牆上傳來守軍換崗的號角聲，低沉悠長，在暮色中拉出長長的尾音。
莉婭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他掌心裡慢慢變暖。
她破涕為笑，用空著的那隻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歪著頭看他，夕陽在她背後鋪成一片橙紅色的幕布，把她盤起的辮子和淺青色長裙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巴洛先生，你放心，我其實挺聰明的，除了話多沒有缺點。」
她敲了敲自己太陽穴，眯起眼笑得像一隻剛把毛線團從沙發上撥下來的貓。
她轉了個身，裙擺在腳踝邊旋開一小朵青色波浪，往走廊方向輕快地走了幾步。
巴洛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跟上去，他看著她的背影，那根辮子在身後輕輕晃悠，銀質發扣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
她走路時腳尖會先點在石板縫上然後才落下腳跟，這個習慣和米拉完全相反。
米拉走路時腳跟先著地，重心前傾，隨時準備拔刀。
莉婭走路時腳尖先落地，像是在試探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值得她把全身重量都壓上去。
昨天在走廊里她就這麼走過，巴洛現在才注意到。
莉婭走了幾步，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
「走啊，再不去你弟弟就要把羊排啃光了！」
巴洛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整了整被她拽歪的袖口，邁步跟上。
「確實不太聰明，很好解決。」
巴洛這樣想道。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寢殿裡安靜了許久。
地圖已經收進防水圖筒，電話蟲各自縮回殼裡打盹，羅伊把佩刀擱在茶几上，整個人癱進沙發里，兩隻胳膊攤開搭在靠背上，肚子發出一聲悠長而響亮的哀鳴。
「餓。」
這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比剛才討論警備隊調度時所有的發言都更有感情。
米拉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還在模擬警備隊的進軍路線。
她頭也不抬地說：「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吃了一頓，而且那頓只有幾塊乾糧。」
「我跟你打了石灰岩村，又跟你打了卡特亞，再跟你走了幾十里沙漠，然後在這王宮裡跟國王吵架吵到半夜，今天早上又被拉去當聯姻見證人。」
羅伊掰著手指頭數完，把手一攤，「米拉，你哥我快餓死了。
「自己啃啃手指頭吧。」
巴洛沒理他們，他靠在窗邊，手裡端著半杯涼透的水，視線落在窗外阿魯巴拿的城牆上。
城牆上的守軍正在重新布置城防，沙袋從軍械庫搬到城垛後方，火統手正在校對準星，幾門老舊但保養尚好的固定火炮被從庫房裡拖出來，炮手們喊著號子推炮車上坡道。
敲門聲響了三下。
羅伊從沙發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睛發光：「飯來了！」
門推開，進來的不是端托盤的王宮侍從，是莉婭。
她換了一身淺青色長裙，袖口和領口綴著極細的銀線刺繡，辮子重新編過，盤在腦後，用那枚銀質太陽發扣扣住。
她的臉頰微紅，不知是被走廊里的穿堂風吹的還是別的原因。
她站在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先看了看窗邊的巴洛，又看了看沙發上正用期待目光盯著她的羅伊和米拉，抿嘴笑了一下。
「父王讓我來請幾位去用晚膳。御廚今天做了烤羊排和蜜漬椰棗糕，上次宴請外國使節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廚師長難得認真。」
她說話的對象是「幾位」，但說話的間隙，自光總是不自覺地往窗邊飄，說完才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到房間中央。
羅伊已經從沙發上彈起來了。
他把佩刀往腰間一掛，三步走到門口，順手拽起還坐在椅子上翻清單的米拉。
米拉被他拽得筆在紙面上劃了一道長長的黑線，正要發作，羅伊已經把她推出了門。
「走走走，烤羊排不等人，米拉你剛才不是也說餓嗎？」
米拉的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我沒說，你放手，拽我頭髮了，羅伊！」
兩個人的腳步聲和鬥嘴聲沿著走廊往宴會廳方向去了，漸漸消失在長廊盡頭。
巴洛把水杯擱在窗台上，從窗邊走向門口。
走到莉婭面前時他微微點了下頭，準備繼續往外走。
莉婭沒有讓開路，她站在門框正中央，兩隻手還交握著，仰頭看著他的臉，嘴唇動了一下，然後鬆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巴洛先生，等一下。」
巴洛停住腳步，他低頭看著莉婭，用目光問了她一個「什麼事」。
莉婭往走廊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里沒有人，羅伊和米拉的背影已經遠到聽不見聲音了，幾個值崗的守衛站在長廊另一端的拱門外，離這裡隔著整整一段石板路。
她把交握在身前的手鬆開，垂在身側，攥了攥裙擺，然後抬起來，極輕地拽住了巴洛的袖口。
「我有話想跟你說，不會很久。」
巴洛低頭看了看她拽著自己袖口的手指。
他又抬起眼，看了看她的表情，心想：「她不會又要問東問西的吧，其實我也有點兒餓了————」
巴洛想的沒錯，她的眼睛裡寫滿了問題，問題太多，從她昨晚在走廊里問他「你喜歡什麼顏色」開始就積攢下來，在今天的聯姻提議中被加上了最後一根引線，現在已經到了非問不可的臨界點。
他輕點了下頭。
莉婭把他拉到走廊拐角處一扇凹進牆面的小露台。
露台不大，剛好夠兩個人並排站著看宮牆外的夕陽。
砂岩欄杆上擺著幾盆沙地植物，肥厚的葉片邊緣泛著淡紫色，是阿拉巴斯坦王宮裡最常見的耐旱品種。
她深吸一口氣，把積攢了許久的問題一股腦倒了出來。
「巴洛先生，你覺得我怎麼樣？」
巴洛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繼續往下說了，語速比之前在走廊里問顏色時還要快，像是怕一停下來就再也鼓不起勇氣。
「我們才認識兩天，今天早上父王問你可曾婚配，我說我願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很輕浮？」
巴洛張了張嘴，那句「沒有」還沒出口，莉婭已經自己接上了。
「你不用否認，我從小在王宮裡長大，我知道政治聯姻是什麼樣子。我聽過無數樁政治聯姻，公主嫁給別國的老國王，王子娶了素未謀面的貴族小姐。」
「所有人都說這是為了國家，為了家族，為了大局，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將來也會被擺在談判桌上，當成奈菲特王族最貴重的一件嫁妝。」
「我本來以為我會認命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十九歲女孩特有的、明知自己幼稚但還是要說出口的倔強。
「但我還是沒有，我是故意問你問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我想知道這個我可能要嫁的人，是不是個能回答喜歡什麼顏色」這種幼稚問題的人。」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低下頭看著自己攥在欄杆上的手指，指甲在砂岩上輕輕颳了一下。
「我今天早上在覲見廳里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但我也知道，你答應娶我不是因為你對我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你是在做判斷。」
「你是商人，你在腦子裡算了一筆帳，覺得這筆交易對宇智波有好處，然後你點了頭，我看得出來。」
巴洛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睫毛濕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她從欄杆上鬆開手指，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巴洛的胸口，隔著那件深灰色襯衫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
「我話多，又愛胡思亂想，宮裡那些老人從小就說我沒個公主樣，但我知道，從昨天走廊里我問你那些問題開始，我就知道，你是有機會拒絕的，你不嫌我煩，對不對？」
巴洛看著那根點在胸口的手指。
她的指腹上除了墨漬還有一小塊被欄杆砂岩磨紅的痕跡。
他沉默了數息，然後伸手把那根手指從胸口輕輕拿下來，握在自己手心裡。
「你問題確實很多。」巴洛說，語氣和他在會議室里陳述季度營收時一模一樣，一板一眼，不帶任何濾鏡。
「昨天你問我喜歡什麼顏色，答案是沒有，對我來說，顏色不構成決策變量。」
「你問我喜歡甜還是咸，我也沒有偏好，食物對我來說是能量來源，而不是享受。」
「你問我覺得沙漠和海有什麼不同，我現在告訴你，海上的風險是風暴和暗礁，沙漠的風險是脫水與溫差，兩者都可以被數據和經驗提前規避。你這些問題在我看來沒有意義。」
莉婭瞪著他，睫毛濕漉漉地微顫。
巴洛看著她，她的手握緊了一些，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但無論有沒有意義，只要你有話講，我就會聽，你講多久，我聽多久。」
露台上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那盆沙地植物的葉片，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城牆上傳來守軍換崗的號角聲，低沉悠長，在暮色中拉出長長的尾音。
莉婭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他掌心裡慢慢變暖。
她破涕為笑，用空著的那隻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歪著頭看他，夕陽在她背後鋪成一片橙紅色的幕布，把她盤起的辮子和淺青色長裙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巴洛先生，你放心，我其實挺聰明的，除了話多沒有缺點。」
她敲了敲自己太陽穴，眯起眼笑得像一隻剛把毛線團從沙發上撥下來的貓。
她轉了個身，裙擺在腳踝邊旋開一小朵青色波浪，往走廊方向輕快地走了幾步。
巴洛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跟上去，他看著她的背影，那根辮子在身後輕輕晃悠，銀質發扣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
她走路時腳尖會先點在石板縫上然後才落下腳跟，這個習慣和米拉完全相反。
米拉走路時腳跟先著地，重心前傾，隨時準備拔刀。
莉婭走路時腳尖先落地，像是在試探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值得她把全身重量都壓上去。
昨天在走廊里她就這麼走過，巴洛現在才注意到。
莉婭走了幾步，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
「走啊，再不去你弟弟就要把羊排啃光了！」
巴洛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整了整被她拽歪的袖口，邁步跟上。
「確實不太聰明，很好解決。」
巴洛這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