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正的他到底是怎樣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遠處某一簇篝火正噼里啪啦地燒著,唐雲和張程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兩個人不知道在為什么小事鬥嘴,唐雲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半拍,張程是一副看破不想說的語氣。

  東邊月亮再升幾步,就快要把大半個石台子洗成灰藍色了。

  這時候蘇文靜才輕輕抽回了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扭頭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溫柔,有安心,又恢復了平時那種淡淡的從容:「我去看看雨晴,她這會兒肯定還沒睡著,等著我去哄呢。」

  「別哄了,讓她自己消化。」

  「……你說的那是男人思維。」蘇文靜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幾步之後,她似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語氣里又帶上了剛才那種促狹的意味:「還有,那個姜繆雙,」

  「又怎麼了?」

  蘇文靜微微一笑,沒再說下去,留下半句話在空中飄著,轉身走進了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陳江河:「……」

  不是,一個個都這樣?

  他把釣竿重新甩下去,聽著遠處海風貼著地面溜過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隨即又收了回來。

  夜還很長,休息一下吧。

  姜繆雙走回自己的鋪位時,腳步沒什麼聲響。

  她已經習慣了腳底踩在硬石頭上的感覺,走得不快不慢。

  她的小毛毯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最裡面,緊挨著一塊豎起來的半人高的石頭,這裡是巨石的邊緣稍微往裡一點的位置,離陳江河那塊最靠外的「專座」大概二十米。

  視野不錯,但不在一線,符合她的定位。

  她哥姜文瀾躺在她旁邊大概三五米的位置,身子底下鋪著一件舊軍大衣,身上裹著另一件,嘴巴半張著,呼吸聲又沉又穩,已經睡得死過去了一樣。

  姜繆雙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沒心事的人就是這樣,倒頭就能睡。

  她把自己的小毛毯在身下鋪好,輕手輕腳盤腿坐了下來。

  這邊的石台其實不算大,但很敞亮。

  蘇雨晴母女兩人睡在靠著陳江河方向的另一側,中間隔著一小片空地,算是天然的間隔。

  唐雲和張程,他們今晚值班,人不在。

  安靜。

  她把手伸進戒指里摸了摸,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借著月光細細地把剛才做記錄時沾到手指上的灰擦掉。

  動作不緊不慢,像是以前在自己家的書桌前一樣。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帕折好放回去,然後拿出那本小筆記本,翻到剛才記錄的那一頁,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木板四十七塊,尺寸各異;

  鐵皮十二張;

  整根木頭九根;

  繩子約五十米;

  塑料布兩張;

  釘子鐵絲若干。

  她在「釘子鐵絲」後面加了一行小字:「明天需重新清點,分類計數。」

  然後合上本子,一隻手撐著下巴,望著遠處安全區里那些星星點點的光發起呆來。

  媽媽。

  爸爸。

  你們在別的區域嗎。

  還是……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從被傳送到這裡的第二天開始,她就不讓自己想這個了。

  想也沒用,想多了會哭,哭了會讓人看見,看見了自己的弱小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不允許自己弱小。

  所以她必須有用。

  陳江河,不,老大。

  他在她眼裡不是那種會靠武力壓榨弱者的蠢貨。

  他殺人的時候乾脆利索,但發任務的時候又知道把每個人放在最合適的位置,甚至連積分系統都能想出來,這種東西,需要腦子,也需要對人性的認知。

  跟著這樣的人,自己不會只是花瓶。

  可,

  她忽然想起蘇雨晴剛才瞪她的眼神。

  姜繆雙閉上眼睛,吐了口氣。

  那個姓蘇的女孩,敵意太明顯了。

  她不蠢,她看出來了,蘇雨晴憑什麼瞪她,她心裡大概有數。

  是怕自己搶了陳江河的注意力,還是怕什麼更微妙的東西,她暫時不確定。反正那眼神,跟一隻貓弓著背豎毛圍著自己打轉的感覺一模一樣。

  女人的直覺從來不會騙人,尤其是這種年紀的。

  不過,

  姜繆雙睜開眼睛,眼底是波瀾不驚的平靜。

  她不是來看男人,也不是來討好誰的,她是來找一個值得投靠的靠山,用自己的能力換活下去的資格,僅此而已。

  她也沒有喜歡上誰,天大的臉才能讓她第一次見面就淪陷。

  可理智是一回事,事情的走向是另一回事。

  剛才在陳江河身邊報告完工作、聽到他說「辛苦了做得很好」的時候,她的心好像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的一下,輕到她自己都差點沒察覺到。

  她皺了皺眉,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雙雙。」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嚇得她渾身一震。

  是姜文瀾,半睜著眼,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嘴巴還在吧唧。

  「……幫我……拿口水……」

  姜繆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從自己戒指里拿出小半瓶水遞了過去。

  姜文瀾接過水灌了兩口,又把瓶子塞回來,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全程不過十秒。


  她有時候真懷疑,自己和他到底是不是親兄妹。

  算了。

  她重新躺下,把毛毯裹好,閉上眼睛。

  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很遠很遠,隔了滿滿一層黏菌帶,傳到這邊已經變成了一股模糊的、如同呼吸般有節奏的低鳴。

  眼皮很困,但腦子卻意外地清晰。

  「陳江河」

  她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真是奇怪的人。

  強得不講道理,卻又軟得不像話,能一句一個「死」字去立規矩,也能在沒人看見的時候被蘇雨晴撞一下肩膀而一臉無辜。

  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不知道。

  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

  困意終於漫了上來,她把臉埋進毛毯里,強迫自己什麼都沒想。

  安安穩穩地睡著,就已經是她來這個世界後,最奢侈的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