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
此刻姜繆雙換上了黑色的長褲和一件寬鬆的藍灰色衛衣，雖然款式簡單，但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種清冷脫俗的感覺。
她走到陳江河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
她語速不快，吐字卻很清晰，每個數字都說得很篤定。
「就這些。」
姜繆雙合上小本子，「夠不夠蓋一棟房子的？」
陳江河聽完，表情有些意外。
他不是意外數量太少，這些材料確實不多，蓋個小屋都勉強。
他意外的是她做得這麼細緻，木板連數都數了，還不忘量繩子的長度。
「當然不夠。」
陳江河很誠實地回答，「不過，聊勝於無吧，明天找人把這些東西給劉工，先弄一個簡易的臨時倉庫出來，順便也讓人們看看，交了建築材料是拿來建設基地的，不是拿來看的。」
在他正說著的時候，蘇雨晴從剛才起就一直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姜繆雙，眼睛裡滿是那種藏都藏不住的戒備。
說實話，蘇雨晴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戒備她。
可能是因為姜繆雙長得太好看，氣質也冷颼颼的，跟她這種熱辣活潑的畫風完全相反。
也可能是因為，老陳看姜繆雙的眼神，跟看她和媽媽的時候，似乎有一點不一樣。
但那點不一樣是什麼，她暫時還沒想清楚。
反正就是不舒服。
「哼。」
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姜繆雙顯然聽見了。
姜繆雙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後又移回了陳江河身上，完全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這態度讓蘇雨晴更不爽了，她又轉過頭去看陳江河，結果看到這傢伙正對著姜繆雙說：「辛苦了，做得很好。」
辛苦了？
他都沒對自己說過辛苦了！
虧自己剛才那麼努力地去趕走那個想多占地盤的混蛋！
蘇雨晴鼓起腮幫子，嘴巴用力一癟，小拳頭攥了起來。
蘇文靜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悄無聲息伸過手去，拍了拍蘇雨晴的手背，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蘇雨晴看了媽媽一眼，媽媽的眼神是那種「別鬧」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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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她又哼了一聲，但這次是真的壓低了聲音，只是在小範圍內自己給自己聽的。
陳江河的耳朵當然聽到了，但他選擇裝沒聽見。
這種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什麼都別說。
「好了，今晚先到這裡吧。」
他收起魚竿，站起身，說道：「雨晴，繆雙，你們去睡覺。睡袋是雨晴的，繆雙你能用毯子嗎？不夠的話，待會找蘇姐，看看倉庫里有沒有多餘的被子。」
「我有小毛毯，夠了。」姜繆雙點了點頭。
「嗯。」
姜繆雙轉身走了，蘇雨晴也跟著走了，但在路過陳江河身邊時，故意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不重，但力道上帶著明確的不高興。
陳江河：「……？」
等走了蘇雨晴才回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累死你活該。」
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但陳江河聽見了。
他眼角抽了抽，不是，我幹什麼了？
「咳。」唐雲看懂了，但不敢說，連忙轉移話題，「老大，張程那邊我去看看，他今晚值第一班。」
「去吧。」
唐雲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下，石台最靠外的地方，只剩陳江河和蘇文靜兩人了。
蘇文靜沒有走。
她依然坐在原處，看著女兒氣呼呼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雨晴這丫頭……」陳江河苦笑著搖頭。
「你們兩個。」蘇文靜用手指虛點了他一下，「都這麼幼稚。」
「我？我怎麼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在木筏上，你故意不搭理她，惹她生氣。後來她更來勁了，天天明里暗裡的跟你鬥嘴，你就天天跟哄小孩似的應付她。」
蘇文靜的語氣里有責備，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好笑，「她今年高三，你以為她多大？」
「……我那不是怕她太緊張了嘛，緩解一下氣氛。」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嗎？」蘇文靜忽然問道。
陳江河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文靜沒有說話，就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亮，二十六七歲的年輕面容，比剛穿越來那天多了幾分沉穩和稜角，眼神里偶爾閃過的銳利，讓人無法把他和三天的那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上班族聯繫起來。
「蘇姐，」他忽然開口，「問個不太合適的問題。」
「嗯？」
「你跟雨晴的爸爸……？」
他問得很小心，聲音特別低，底氣明顯不是很足的那種低。
蘇文靜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在她嘴角的弧度里暈開一片淡淡的柔和，她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在膝蓋上輕輕交疊著兩隻手，像是在組織一個已經很久沒對別人說起過的完整故事。
「離了。」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結婚的時候我才二十出頭，家裡安排的。婚後他酗酒，喝多了就會動手。我懷著雨晴被他推下樓梯。」
陳江河的手指驟然收緊。
「離婚後我回了娘家，以為自己至少還有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她的聲線平穩得過分，只有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遲鈍，「可娘家的房子本來就不大，兩個哥哥一個弟弟，擠在一起，突然多一個離了婚還帶孩子的女人……」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把肩上的被角往上攏了攏。
「後來我就自己搬出去了。租最小的房子，打最零碎的工，什麼體面不體面的活都幹過，能養活自己就行，能養活她就行。」
陳江河側過身來。
夜風吹過，將蘇文靜鬢邊散下來的碎發撩到唇邊，她伸手掖了回去，動作熟練又從容，像是已經習慣了抿緊嘴唇把所有力氣往裡咽的日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交疊的手指上，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手。
「蘇姐。」
他忽然拽住了她疊在一起的手，使勁攥了攥，掌心是溫熱的，「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蘇文靜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被他覆住的手背上。
沉默了幾息。
她沒掙開，只是把他的手翻了過來，用自己還帶著夜風涼意的指尖，摸了摸他掌心那些白天操控風時磨出來的淺痕。
「我知道。」
就兩個字。
但聲音里裹著的東西，比一整夜的長篇大論都要沉。
陳江河沒有再說什麼，就那樣握著她的手，陪她一起望著這片夜色下尚在沉睡的安全區。
她走到陳江河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
她語速不快，吐字卻很清晰，每個數字都說得很篤定。
「就這些。」
姜繆雙合上小本子，「夠不夠蓋一棟房子的？」
陳江河聽完，表情有些意外。
他不是意外數量太少，這些材料確實不多，蓋個小屋都勉強。
他意外的是她做得這麼細緻，木板連數都數了，還不忘量繩子的長度。
「當然不夠。」
陳江河很誠實地回答，「不過，聊勝於無吧，明天找人把這些東西給劉工，先弄一個簡易的臨時倉庫出來，順便也讓人們看看，交了建築材料是拿來建設基地的，不是拿來看的。」
在他正說著的時候，蘇雨晴從剛才起就一直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姜繆雙，眼睛裡滿是那種藏都藏不住的戒備。
說實話，蘇雨晴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戒備她。
可能是因為姜繆雙長得太好看，氣質也冷颼颼的，跟她這種熱辣活潑的畫風完全相反。
也可能是因為，老陳看姜繆雙的眼神，跟看她和媽媽的時候，似乎有一點不一樣。
但那點不一樣是什麼，她暫時還沒想清楚。
反正就是不舒服。
「哼。」
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姜繆雙顯然聽見了。
姜繆雙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後又移回了陳江河身上，完全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這態度讓蘇雨晴更不爽了，她又轉過頭去看陳江河，結果看到這傢伙正對著姜繆雙說：「辛苦了，做得很好。」
辛苦了？
他都沒對自己說過辛苦了！
虧自己剛才那麼努力地去趕走那個想多占地盤的混蛋！
蘇雨晴鼓起腮幫子，嘴巴用力一癟，小拳頭攥了起來。
蘇文靜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悄無聲息伸過手去，拍了拍蘇雨晴的手背，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蘇雨晴看了媽媽一眼，媽媽的眼神是那種「別鬧」的警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哼。」
她又哼了一聲，但這次是真的壓低了聲音，只是在小範圍內自己給自己聽的。
陳江河的耳朵當然聽到了，但他選擇裝沒聽見。
這種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什麼都別說。
「好了，今晚先到這裡吧。」
他收起魚竿，站起身，說道：「雨晴，繆雙，你們去睡覺。睡袋是雨晴的，繆雙你能用毯子嗎？不夠的話，待會找蘇姐，看看倉庫里有沒有多餘的被子。」
「我有小毛毯，夠了。」姜繆雙點了點頭。
「嗯。」
姜繆雙轉身走了，蘇雨晴也跟著走了，但在路過陳江河身邊時，故意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不重，但力道上帶著明確的不高興。
陳江河：「……？」
等走了蘇雨晴才回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累死你活該。」
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但陳江河聽見了。
他眼角抽了抽，不是，我幹什麼了？
「咳。」唐雲看懂了，但不敢說，連忙轉移話題，「老大，張程那邊我去看看，他今晚值第一班。」
「去吧。」
唐雲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下，石台最靠外的地方，只剩陳江河和蘇文靜兩人了。
蘇文靜沒有走。
她依然坐在原處，看著女兒氣呼呼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雨晴這丫頭……」陳江河苦笑著搖頭。
「你們兩個。」蘇文靜用手指虛點了他一下，「都這麼幼稚。」
「我？我怎麼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在木筏上，你故意不搭理她，惹她生氣。後來她更來勁了，天天明里暗裡的跟你鬥嘴，你就天天跟哄小孩似的應付她。」
蘇文靜的語氣里有責備，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好笑，「她今年高三，你以為她多大？」
「……我那不是怕她太緊張了嘛，緩解一下氣氛。」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嗎？」蘇文靜忽然問道。
陳江河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文靜沒有說話，就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亮，二十六七歲的年輕面容，比剛穿越來那天多了幾分沉穩和稜角，眼神里偶爾閃過的銳利，讓人無法把他和三天的那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上班族聯繫起來。
「蘇姐，」他忽然開口，「問個不太合適的問題。」
「嗯？」
「你跟雨晴的爸爸……？」
他問得很小心，聲音特別低，底氣明顯不是很足的那種低。
蘇文靜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在她嘴角的弧度里暈開一片淡淡的柔和，她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在膝蓋上輕輕交疊著兩隻手，像是在組織一個已經很久沒對別人說起過的完整故事。
「離了。」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結婚的時候我才二十出頭，家裡安排的。婚後他酗酒，喝多了就會動手。我懷著雨晴被他推下樓梯。」
陳江河的手指驟然收緊。
「離婚後我回了娘家，以為自己至少還有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她的聲線平穩得過分，只有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遲鈍，「可娘家的房子本來就不大，兩個哥哥一個弟弟，擠在一起，突然多一個離了婚還帶孩子的女人……」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把肩上的被角往上攏了攏。
「後來我就自己搬出去了。租最小的房子，打最零碎的工，什麼體面不體面的活都幹過，能養活自己就行，能養活她就行。」
陳江河側過身來。
夜風吹過，將蘇文靜鬢邊散下來的碎發撩到唇邊，她伸手掖了回去，動作熟練又從容，像是已經習慣了抿緊嘴唇把所有力氣往裡咽的日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交疊的手指上，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手。
「蘇姐。」
他忽然拽住了她疊在一起的手，使勁攥了攥，掌心是溫熱的，「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蘇文靜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被他覆住的手背上。
沉默了幾息。
她沒掙開，只是把他的手翻了過來，用自己還帶著夜風涼意的指尖，摸了摸他掌心那些白天操控風時磨出來的淺痕。
「我知道。」
就兩個字。
但聲音里裹著的東西，比一整夜的長篇大論都要沉。
陳江河沒有再說什麼，就那樣握著她的手，陪她一起望著這片夜色下尚在沉睡的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