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晚垂釣
夜已經全黑了。
月亮懸在半空中，清輝漫漫地灑下來，給這片被清理得光禿禿的安全區鍍上了一層銀灰色的薄紗。
陳江河坐在巨石頂端最靠外的位置，雙腿盤著，一根釣竿斜斜地垂進石頭邊緣才挖出來的一個小水槽里。
那是他用風刃硬生生切出來的，裡面灌滿了傍晚從海邊用旋風運回來的海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釣竿末端的倒計時。
【00:18:32】
還行，不算太久。
遠處，安全區的地面上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有的是一小簇篝火，不知道哪個會鑽木取火的狠人給點起來的；有的則是手電筒的光，在夜色里來回掃著；更多的，是一根根魚竿末端那個圓球發出的微弱螢光，像撒了一地的螢火蟲。
三百多號人了。
他腦子裡默默盤算著。
傍晚帶回來的那一百多號人，加上張程手底下那些，攏共大概三百三十人。算上還在海邊猶豫觀望、沒有跟著他進來的那些，束荑島周圍聚集的人數，恐怕已經破千了。
這還只是剛開始。
明天，後天，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人多，事就多。
管理三百多號人，和他之前在木筏上管著蘇文靜母女倆，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正琢磨著，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但在陳江河耳朵里，就跟踩在鼓面上一樣清晰。
「還沒睡？」他頭也沒回，「蘇姐，都忙完了？」
蘇文靜在他身邊坐下，坐得比之前近了些。她把一床薄被披在肩上，但是並沒有往陳江河那邊讓，因為她之前問過好多次，他都說不需要讓她自己用。
「差不多了。」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卻透著一股難掩的滿足，「群里通知發出去了，大家該交的東西也收得七七八八了。剛才又在群里強調了幾遍值班巡夜的規範，把那幾個想偷懶的給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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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陳江河嘴角微揚，「有人敢偷懶？」
「兩個。」蘇文靜翻了個白眼，那模樣在月光下竟有幾分少女的俏皮，「都是那種以為自己躲在人群里就沒人發現的，被張程拎到一邊訓了一頓，倒是老實了，也不敢吱聲，就是嘴裡嘟囔了幾句，估計在罵娘。」
「呵呵。」陳江河笑了聲，「你呢，累嗎？」
蘇文靜沉默了一會。
「累。」她承認了，語氣里卻沒有抱怨的意思，「但是很踏實。以前在木筏上，每天除了釣魚就是擔心能不能活到明天，腦子是空的，心也是飄的。現在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總覺得……有了個奔頭。」
「不過——」她話鋒一轉，側過頭看著陳江河的側臉，「剛才在群里發通知的時候，有好幾個人私聊我，問了同一個問題。」
陳江河眉梢一挑：「什麼問題？」
蘇文靜輕輕咳了一聲，似乎在忍著笑：「她們問我，到底是大嫂還是二嫂？」
「……啊？」
陳江河手上的釣竿差點滑下去。
「咳，蘇姐，這群人閒得蛋疼是吧？」他故作淡定地調整了一下拿竿的姿勢，但耳根後面卻微微發熱。
「不怪人家問。」蘇文靜的語氣里忽然帶上了一絲促狹，「你說說，我和雨晴都跟在你身邊，人家能不好奇？」
陳江河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蘇文靜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紋路，在朦朧的光里反倒像是被刻意描上去的點綴。
她似乎比前兩天氣色好了很多，雖然疲憊，但眼底有光。
「她們要問，就讓她們問。」陳江河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你是你，雨晴是雨晴。」
蘇文靜愣了一下，還沒完全琢磨出這句話的意思，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就要重多了，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老陳！」
蘇雨晴的聲音永遠那麼有辨識度——又急又快，還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勁兒。
她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陳江河另一邊坐下，然後毫不客氣地從自己戒指里掏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媽，你在這兒呢！我還找你呢。」
說完，她瞟了一眼坐得很近的兩人，又看了看蘇文靜身上那床被子，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老陳，我有件事要跟你報告！」
「說。」
「剛才有個人想多占地方！被我發現啦！」蘇雨晴一臉邀功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晶晶的，「他說他以前是開公司的，習慣了住大房子，非要占旁邊那一整塊平坦的地。我說不行，他還跟我頂嘴，說什麼他認識誰誰誰，以前的背景有多深。」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你再嘴硬我就叫老陳把你扔出去。」蘇雨晴理直氣壯，「他立馬就慫了，乖乖地縮了回去。」
一旁的蘇文靜聽了，先是一愣，隨即低頭捂嘴笑出了聲。
陳江河也樂了：「你就拿我當虎皮扯大旗？」
「怎麼了嘛！」蘇雨晴哼了一聲，雙手抱胸，一臉不服，「你的名號本來就是最好用的，不用白不用。況且他自己怕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好好好，你可以。」
陳江河被她的歪理整得無語了，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你們還不睡啊？」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唐雲，他打著哈欠從石頭另一邊走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也不知道是從誰那兒換來的。
「老大，我剛才轉了一圈，沒發現啥情況。大家都挺安分，有幾個扎堆聊天的，我一靠近他們就閉嘴了，估計是怕我告密。」他有些鬱悶地說道，「我長得像那種打小報告的人嗎？」
「像。」蘇雨晴秒答。
「晴姐，你——哎，算了。」唐雲嘆了口氣，放棄掙扎。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稍遠位置的姜繆雙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向著這群人走過來。
她換了身乾淨些的衣服，是傍晚釣魚時蘇雨晴釣上來的幾件女士衣褲中的一件，蘇雨晴當時還說要先挑，被蘇文靜瞪了一眼後，才不情不願地讓姜繆雙先選。
不過最後兩人一人一件，倒也沒鬧矛盾。
月亮懸在半空中，清輝漫漫地灑下來，給這片被清理得光禿禿的安全區鍍上了一層銀灰色的薄紗。
陳江河坐在巨石頂端最靠外的位置，雙腿盤著，一根釣竿斜斜地垂進石頭邊緣才挖出來的一個小水槽里。
那是他用風刃硬生生切出來的，裡面灌滿了傍晚從海邊用旋風運回來的海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釣竿末端的倒計時。
【00:18:32】
還行，不算太久。
遠處，安全區的地面上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有的是一小簇篝火，不知道哪個會鑽木取火的狠人給點起來的；有的則是手電筒的光，在夜色里來回掃著；更多的，是一根根魚竿末端那個圓球發出的微弱螢光，像撒了一地的螢火蟲。
三百多號人了。
他腦子裡默默盤算著。
傍晚帶回來的那一百多號人，加上張程手底下那些，攏共大概三百三十人。算上還在海邊猶豫觀望、沒有跟著他進來的那些，束荑島周圍聚集的人數，恐怕已經破千了。
這還只是剛開始。
明天，後天，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人多，事就多。
管理三百多號人，和他之前在木筏上管著蘇文靜母女倆，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正琢磨著，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但在陳江河耳朵里，就跟踩在鼓面上一樣清晰。
「還沒睡？」他頭也沒回，「蘇姐，都忙完了？」
蘇文靜在他身邊坐下，坐得比之前近了些。她把一床薄被披在肩上，但是並沒有往陳江河那邊讓，因為她之前問過好多次，他都說不需要讓她自己用。
「差不多了。」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卻透著一股難掩的滿足，「群里通知發出去了，大家該交的東西也收得七七八八了。剛才又在群里強調了幾遍值班巡夜的規範，把那幾個想偷懶的給揪了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哦？」陳江河嘴角微揚，「有人敢偷懶？」
「兩個。」蘇文靜翻了個白眼，那模樣在月光下竟有幾分少女的俏皮，「都是那種以為自己躲在人群里就沒人發現的，被張程拎到一邊訓了一頓，倒是老實了，也不敢吱聲，就是嘴裡嘟囔了幾句，估計在罵娘。」
「呵呵。」陳江河笑了聲，「你呢，累嗎？」
蘇文靜沉默了一會。
「累。」她承認了，語氣里卻沒有抱怨的意思，「但是很踏實。以前在木筏上，每天除了釣魚就是擔心能不能活到明天，腦子是空的，心也是飄的。現在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總覺得……有了個奔頭。」
「不過——」她話鋒一轉，側過頭看著陳江河的側臉，「剛才在群里發通知的時候，有好幾個人私聊我，問了同一個問題。」
陳江河眉梢一挑：「什麼問題？」
蘇文靜輕輕咳了一聲，似乎在忍著笑：「她們問我，到底是大嫂還是二嫂？」
「……啊？」
陳江河手上的釣竿差點滑下去。
「咳，蘇姐，這群人閒得蛋疼是吧？」他故作淡定地調整了一下拿竿的姿勢，但耳根後面卻微微發熱。
「不怪人家問。」蘇文靜的語氣里忽然帶上了一絲促狹，「你說說，我和雨晴都跟在你身邊，人家能不好奇？」
陳江河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蘇文靜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紋路，在朦朧的光里反倒像是被刻意描上去的點綴。
她似乎比前兩天氣色好了很多，雖然疲憊，但眼底有光。
「她們要問，就讓她們問。」陳江河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你是你，雨晴是雨晴。」
蘇文靜愣了一下，還沒完全琢磨出這句話的意思，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就要重多了，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老陳！」
蘇雨晴的聲音永遠那麼有辨識度——又急又快，還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勁兒。
她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陳江河另一邊坐下，然後毫不客氣地從自己戒指里掏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媽，你在這兒呢！我還找你呢。」
說完，她瞟了一眼坐得很近的兩人，又看了看蘇文靜身上那床被子，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老陳，我有件事要跟你報告！」
「說。」
「剛才有個人想多占地方！被我發現啦！」蘇雨晴一臉邀功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晶晶的，「他說他以前是開公司的，習慣了住大房子，非要占旁邊那一整塊平坦的地。我說不行，他還跟我頂嘴，說什麼他認識誰誰誰，以前的背景有多深。」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你再嘴硬我就叫老陳把你扔出去。」蘇雨晴理直氣壯，「他立馬就慫了，乖乖地縮了回去。」
一旁的蘇文靜聽了，先是一愣，隨即低頭捂嘴笑出了聲。
陳江河也樂了：「你就拿我當虎皮扯大旗？」
「怎麼了嘛！」蘇雨晴哼了一聲，雙手抱胸，一臉不服，「你的名號本來就是最好用的，不用白不用。況且他自己怕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好好好，你可以。」
陳江河被她的歪理整得無語了，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你們還不睡啊？」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唐雲，他打著哈欠從石頭另一邊走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也不知道是從誰那兒換來的。
「老大，我剛才轉了一圈，沒發現啥情況。大家都挺安分，有幾個扎堆聊天的，我一靠近他們就閉嘴了，估計是怕我告密。」他有些鬱悶地說道，「我長得像那種打小報告的人嗎？」
「像。」蘇雨晴秒答。
「晴姐，你——哎，算了。」唐雲嘆了口氣，放棄掙扎。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稍遠位置的姜繆雙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向著這群人走過來。
她換了身乾淨些的衣服，是傍晚釣魚時蘇雨晴釣上來的幾件女士衣褲中的一件，蘇雨晴當時還說要先挑，被蘇文靜瞪了一眼後，才不情不願地讓姜繆雙先選。
不過最後兩人一人一件，倒也沒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