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經驗與科學
露娜雅目光微動，腦子裡不停地在轉動。
最終思緒停留在工地上做工的考伊琴人身上。
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附近部落太多，以大明的實力，並不缺少勞力。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露娜雅抬頭，正好與王世安對視。
對方充滿侵略性的眼神讓她心頭一顫。
這一瞬間，她明白了。
大明表面上是為了煤礦而來，實則是為了統治整片灣區。
然而，此刻的大明在這片區域雖然無敵，可終歸力量有限，身為外來者，舉目皆敵。
若是想要破局，唯有兩種方法。
其一、鎮壓四方，但以少數人統治多數人，終有隱患。
其二、結盟，依託強力部族，統治整片區域，降低統治阻力。
可想通之後，露娜雅腦袋更亂了，與大明結盟合作，部落最終必會被同化。
可不合作，便無法獲得鐵器，如今斯托落族攻勢兇猛，再加戰力恐怖的大明在側，馬斯凱姆部族恐怕難以支撐。
王世安見露娜雅沉默良久，並未催促，只是輕聲開口。
「貴使既然現在無法下定論，不妨先下去休息？」
露娜雅腦袋很亂，聞言點了點頭，跟著一名通譯離開，步履略顯凌亂。
陸戈等對方走遠之後，屏退了屋內其餘人。
轉頭盯著王世安，眉頭緊皺，語氣充滿了不善。
「此事，我會單獨稟報與陛下！」
王世安露出一抹苦笑，聲音中略顯無奈。
「本官奏於陛下的奏摺，也會說明此事！」
陸戈饒有深意地看了眼王世安，隨即告退。
屋內陷入一陣安靜。
良久。
王世安看向窗戶外的港口，逐漸出了神。
回想起小時候，太子從小便頗具威嚴，通常便是他與朱慈炤兩人玩耍，彼此之間感情甚深。
甚至朱慈炤聲稱自己窺破胎中之謎，一夜之間仿佛開了靈智。
做出預言，說服父皇，籌集銀兩、船隻，遠渡東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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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只是默默支持，甚至擔心這個弟弟會不會途中遭遇危險，而不是羨慕他能成為皇帝。
可如今，他這個弟弟坐上皇位，轉頭防他如防賊，讓他心中頗感難過。
天邊雲彩翻滾，此刻，他仿佛在與朱慈炤隔空對視。
口中不禁喃呢：「四弟，這皇位當真如此之好？要做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三哥，莫要怪我，為了帝國的穩定，朕寧願做成孤家寡人！」
朱慈炤站在乾清宮外，手扶白玉欄杆，望著遠處的大海，口中喃呢。
身後鄭懷謹將狐皮大衣披在朱慈炤身上，輕聲開口。
「啟稟皇爺，研究院那邊傳來喜訊，按照您所說，改良了火藥，皇爺是否要移步一觀？」
朱慈炤聞言，回過神來。
「閒來無事，便去看看吧！」
鄭懷瑾當即應聲，朝著身後揚聲大喊：「擺架——」
不多時，輕簡的鑾駕便自乾清宮抵達了皇宮之外的皇家格物研究院。
院門口，陳於階正立於階下等候，見朱慈炤從車駕上下來，連忙迎上前，躬身作揖。
「臣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慈炤抬了抬手，示意陳於階起身。
「帶朕去精工化理院。」
陳於階連忙起身，做出請的手勢。
「陛下請！」
朱慈炤抬腿邁過門檻，朝著院內走去。
陳於階邊走邊從袖中掏出一本書，遞給鄭懷瑾，讓其轉交。
「啟稟陛下，這本書乃是臣根據您前些日子在院中授課，進行歸納、總結、延伸所著之書。」
朱慈炤接過書，只見書面燙金四字《科學大道》，下方是「紹興皇帝敘，陳於階歸納。」
掀開書皮，扉頁之上便是對經驗與科學的辨別。
朱慈炤邊看邊點頭。
「歸納的很好，研究院要按照此書為綱領，將過往的經驗，形成一套嚴謹可供學習、可供復驗的知識體系。」
說完將書本合上，遞給鄭懷瑾，繼續開口。
「朕要爾等做的，不是只知『這麼做有用』，而是要知『為什麼這樣做有用』！」
「爾等要養成通過觀察、假說、實證、批判，去探索、修正客觀世界規律的認識方式。」
陳於階望向朱慈炤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降臨人間的神，不只是他。
這些時日，朱慈炤無事便來研究院授課。
種種理論、思維、創意。
讓整個研究院都將朱慈炤奉為了神明。
他當即拱手應道：「謹遵陛下之令！」
鄭懷瑾此時輕聲插話。
「陛下，精工化理院到了！」
朱慈炤停下腳步，陳於階上前推開院門。
院內頓時「嘭！」的一聲響起。
驚得眾人迅速將朱慈炤團團護住。
隨行錦衣衛和宦官快速進入院內。
整個院裡被團團圍住。
一名錦衣衛一把奪過一名工匠手中的燧發槍，將其按在地上羈押。
上方方以智與吳懷古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面朝院門處，齊齊跪伏在地。
方以智以頭抵地，聲音中帶著顫抖。
「臣有罪，臣急於實驗，不知陛下此時抵達，驚擾聖上，臣罪該萬死！」
朱慈炤扭頭看向鄭懷瑾，目光中帶著審視，語氣低沉。
「為何朕尚未入內，院內會有填裝實彈的槍械？」
鄭懷瑾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冷汗不停地滴落，磕頭猶如搗蒜，聲音中亦帶著顫抖。
「奴......奴婢疏忽，奴婢罪該萬死！」
一旁的陳於階也跪在地上，不停地擦著鬢角的汗。
「陛下，臣......臣亦有罪，鄭太監通知之時，時間太短，臣......臣未來得通知院內眾人。」
朱慈炤冷哼一聲，甩了下衣袖。
「此事之過，在於鄭懷瑾急於表現，未能安排到位，與陳卿無關。」
說罷，抬腿邁過門口，聲音遠遠地飄來。
「自己下去領罰，看在往日的份上，留口氣。」
鄭懷瑾一愣，隨即面帶喜色，頭磕得砰砰作響。
「謝陛下！謝陛下恩賜！奴婢定當謹記今日之教訓！」
陳於階顫抖地站起身，跟在朱慈炤身後。
方才剛領略了什麼叫君威如山，一言生殺，威臨四海。
此時渾身已然濕透。
院內，朱慈炤將方以智和吳懷古扶起，細聲詢問。
「火藥在何處？」
方以智連忙看向剛才試槍的工匠，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回......回稟陛下，方才所試之槍，其用的便是新配比，臣根據先前陛下所講，建立了各式火器的最優配比。」
一旁錦衣衛呈過來一把前裝燧發槍，和一個紙質彈藥筒。
朱慈炤接過，揚了揚手，示意方以智繼續講。
「如陛下手中前裝滑膛燧發槍採用《紀效新書》中的配比，其中硝七十五分八厘、硫十分六厘，炭十三分六厘。」
「為此，臣優化了硝石的提純工藝，使之更為純淨。」
最終思緒停留在工地上做工的考伊琴人身上。
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附近部落太多，以大明的實力，並不缺少勞力。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露娜雅抬頭，正好與王世安對視。
對方充滿侵略性的眼神讓她心頭一顫。
這一瞬間，她明白了。
大明表面上是為了煤礦而來，實則是為了統治整片灣區。
然而，此刻的大明在這片區域雖然無敵，可終歸力量有限，身為外來者，舉目皆敵。
若是想要破局，唯有兩種方法。
其一、鎮壓四方，但以少數人統治多數人，終有隱患。
其二、結盟，依託強力部族，統治整片區域，降低統治阻力。
可想通之後，露娜雅腦袋更亂了，與大明結盟合作，部落最終必會被同化。
可不合作，便無法獲得鐵器，如今斯托落族攻勢兇猛，再加戰力恐怖的大明在側，馬斯凱姆部族恐怕難以支撐。
王世安見露娜雅沉默良久，並未催促，只是輕聲開口。
「貴使既然現在無法下定論，不妨先下去休息？」
露娜雅腦袋很亂，聞言點了點頭，跟著一名通譯離開，步履略顯凌亂。
陸戈等對方走遠之後，屏退了屋內其餘人。
轉頭盯著王世安，眉頭緊皺，語氣充滿了不善。
「此事，我會單獨稟報與陛下！」
王世安露出一抹苦笑，聲音中略顯無奈。
「本官奏於陛下的奏摺，也會說明此事！」
陸戈饒有深意地看了眼王世安，隨即告退。
屋內陷入一陣安靜。
良久。
王世安看向窗戶外的港口，逐漸出了神。
回想起小時候，太子從小便頗具威嚴，通常便是他與朱慈炤兩人玩耍，彼此之間感情甚深。
甚至朱慈炤聲稱自己窺破胎中之謎，一夜之間仿佛開了靈智。
做出預言，說服父皇，籌集銀兩、船隻，遠渡東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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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只是默默支持，甚至擔心這個弟弟會不會途中遭遇危險，而不是羨慕他能成為皇帝。
可如今，他這個弟弟坐上皇位，轉頭防他如防賊，讓他心中頗感難過。
天邊雲彩翻滾，此刻，他仿佛在與朱慈炤隔空對視。
口中不禁喃呢：「四弟，這皇位當真如此之好？要做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三哥，莫要怪我，為了帝國的穩定，朕寧願做成孤家寡人！」
朱慈炤站在乾清宮外，手扶白玉欄杆，望著遠處的大海，口中喃呢。
身後鄭懷謹將狐皮大衣披在朱慈炤身上，輕聲開口。
「啟稟皇爺，研究院那邊傳來喜訊，按照您所說，改良了火藥，皇爺是否要移步一觀？」
朱慈炤聞言，回過神來。
「閒來無事，便去看看吧！」
鄭懷瑾當即應聲，朝著身後揚聲大喊：「擺架——」
不多時，輕簡的鑾駕便自乾清宮抵達了皇宮之外的皇家格物研究院。
院門口，陳於階正立於階下等候，見朱慈炤從車駕上下來，連忙迎上前，躬身作揖。
「臣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慈炤抬了抬手，示意陳於階起身。
「帶朕去精工化理院。」
陳於階連忙起身，做出請的手勢。
「陛下請！」
朱慈炤抬腿邁過門檻，朝著院內走去。
陳於階邊走邊從袖中掏出一本書，遞給鄭懷瑾，讓其轉交。
「啟稟陛下，這本書乃是臣根據您前些日子在院中授課，進行歸納、總結、延伸所著之書。」
朱慈炤接過書，只見書面燙金四字《科學大道》，下方是「紹興皇帝敘，陳於階歸納。」
掀開書皮，扉頁之上便是對經驗與科學的辨別。
朱慈炤邊看邊點頭。
「歸納的很好，研究院要按照此書為綱領，將過往的經驗，形成一套嚴謹可供學習、可供復驗的知識體系。」
說完將書本合上，遞給鄭懷瑾，繼續開口。
「朕要爾等做的，不是只知『這麼做有用』，而是要知『為什麼這樣做有用』！」
「爾等要養成通過觀察、假說、實證、批判，去探索、修正客觀世界規律的認識方式。」
陳於階望向朱慈炤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降臨人間的神，不只是他。
這些時日，朱慈炤無事便來研究院授課。
種種理論、思維、創意。
讓整個研究院都將朱慈炤奉為了神明。
他當即拱手應道：「謹遵陛下之令！」
鄭懷瑾此時輕聲插話。
「陛下，精工化理院到了！」
朱慈炤停下腳步，陳於階上前推開院門。
院內頓時「嘭！」的一聲響起。
驚得眾人迅速將朱慈炤團團護住。
隨行錦衣衛和宦官快速進入院內。
整個院裡被團團圍住。
一名錦衣衛一把奪過一名工匠手中的燧發槍，將其按在地上羈押。
上方方以智與吳懷古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面朝院門處，齊齊跪伏在地。
方以智以頭抵地，聲音中帶著顫抖。
「臣有罪，臣急於實驗，不知陛下此時抵達，驚擾聖上，臣罪該萬死！」
朱慈炤扭頭看向鄭懷瑾，目光中帶著審視，語氣低沉。
「為何朕尚未入內，院內會有填裝實彈的槍械？」
鄭懷瑾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冷汗不停地滴落，磕頭猶如搗蒜，聲音中亦帶著顫抖。
「奴......奴婢疏忽，奴婢罪該萬死！」
一旁的陳於階也跪在地上，不停地擦著鬢角的汗。
「陛下，臣......臣亦有罪，鄭太監通知之時，時間太短，臣......臣未來得通知院內眾人。」
朱慈炤冷哼一聲，甩了下衣袖。
「此事之過，在於鄭懷瑾急於表現，未能安排到位，與陳卿無關。」
說罷，抬腿邁過門口，聲音遠遠地飄來。
「自己下去領罰，看在往日的份上，留口氣。」
鄭懷瑾一愣，隨即面帶喜色，頭磕得砰砰作響。
「謝陛下！謝陛下恩賜！奴婢定當謹記今日之教訓！」
陳於階顫抖地站起身，跟在朱慈炤身後。
方才剛領略了什麼叫君威如山，一言生殺，威臨四海。
此時渾身已然濕透。
院內，朱慈炤將方以智和吳懷古扶起，細聲詢問。
「火藥在何處？」
方以智連忙看向剛才試槍的工匠，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回......回稟陛下，方才所試之槍，其用的便是新配比，臣根據先前陛下所講，建立了各式火器的最優配比。」
一旁錦衣衛呈過來一把前裝燧發槍，和一個紙質彈藥筒。
朱慈炤接過，揚了揚手，示意方以智繼續講。
「如陛下手中前裝滑膛燧發槍採用《紀效新書》中的配比，其中硝七十五分八厘、硫十分六厘，炭十三分六厘。」
「為此，臣優化了硝石的提純工藝，使之更為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