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辭舊時
「陛下，陛下。」
金靈犀蹲在龍床邊，輕聲呼喚，像是小貓哈氣。
「該起了，今日要去謁拜太廟呢！」
朱慈炤其實第一聲便醒了，只是閉著眼不想起。
但奈不住金靈犀一直呼喊，半晌才開口。
「朕知道了，才睡幾天好覺，便又似上朝般早起！」
打了個哈欠，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那聲音，輕的跟羽毛似的，越聽越困。」
金靈犀一邊將朱慈炤扶起，一邊撅著嘟囔。
「是春菊教的奴婢，說要輕聲細語才顯得溫柔體貼。陛下既然不想早起，為何不下旨改改？」
話音未落，春菊端著銅盆過來，將毛巾在熱水裡浸了浸，隨後擰得半干遞給朱慈炤。
順便白了金靈犀一眼。
「靈犀休要胡言，歷來便是如此，若是陛下為了貪睡更改時辰，指不定就要被史書上記上一筆『妖女亂政，君王從此不早朝』。」
朱慈炤接過毛巾敷在臉上，嘴角忍不住翹起。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歡樂驅散了那股子困意。
不多時，朱慈炤在兩人的服侍下，身穿常服，跨出殿門。
殿外籠罩著沿海冬日特有的薄霧。
王承恩與鄭懷瑾已經在階下等候。
見到殿門打開，齊齊躬身行禮。
鄭懷瑾一眼便瞥見朱慈炤只穿了常服，頓時三步做兩步，將手中狐皮大氅抖開，在朱慈炤肩上披好。
嘴裡還念叨著：
「陛下，這金山冬日的晨霧太涼，您可千萬要當心身體。」
朱慈炤心裡一暖，驅散了薄霧帶來的寒意。
隨著王承恩的一聲：「起架——」
鑾駕緩緩朝著奉先殿行去，一路穿過布滿大小紗燈、紙燈的宮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抵達奉先殿時，微光剛好透過薄霧灑下，殿檐銅鈴上，鐺地響了一聲。
朱慈炤從鑾駕上下來，步入了殿內。
殿內陳設已經被司禮監、尚膳監布置得齊整肅穆。
朱慈炤接過內侍遞來的線香，雙手持著，插入香爐。
青煙裊裊升起，將台上神位籠罩。
內侍宣讀祝文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維崇禎十七年臘月三十日，孝玄孫皇帝朱慈炤，謹告於大明列祖列宗：
一歲時序告終，寰宇臣民辭舊。今謹備牲果酒帛，恭薦歲暮之祀。
今海外大明初定，望列祖列宗護佑，早日復興大明。
伏惟尚饗。」
話落，朱慈炤跪在蒲團上，行三跪九叩大禮。
額頭觸地之時，腦中接連閃過亂軍下的京城、煤山的繩索、遠洋的風浪、金山城的畫面如潮水漫過又褪去。
禮畢，朱慈炤走前回望了一眼，青煙將諸神位襯托得格外威嚴。
門外，王承恩正欲高喊起架。
朱慈炤伸手打斷了他。
「步行吧！」
朱慈炤領著一行人朝著乾清殿走在前側，鑾駕空行在後。
一路所過，宦官宮女皆在清掃庭院，張貼門神、桃符、春聯，紅紙金墨在晨光的照耀下泛出金光。
見到朱慈炤路過，眾人皆是放下手中活計，跪在宮道兩旁。
朱慈炤皺了下眉，扭頭看了眼王承恩。
「朕不是說過，非大典不必跪拜嗎？」
王承恩立刻弓下腰，滿臉委屈。
「回陛下，奴婢確實吩咐過，可對內廷之人來說，得見陛下天顏便是天大的事兒，因此，他們跪陛下乃是表忠，奴婢如何能攔住不讓呢？」
回到乾清殿後，暖爐已經燃上，整個殿內溫暖如春。
王承恩從懷中掏出一本奏本，面帶喜色。
「陛下，今日本不該有奏本送來，可內閣幾位閣臣皆認為，此乃天大喜事，可當祥瑞，便催著奴婢送來了。」
朱慈炤聞言，來了興趣。
「哦？呈上來，朕倒是要看看是何等祥瑞！」
王承恩連忙將奏本打開遞給朱慈炤。
朱慈炤接過，仔細端詳了一番，只見奏本之上寫著：
「啟稟陛下，臣率探礦船隊沿岸北行，抵達一片島群，星羅棋布，外有大島屏障，內靠大陸深灣，臣將其取名『雲夢澤』，在其大島內側尋得煤礦，試燃之，火勢綿長，煙氣醇厚，乃是上等煙煤。臣初探其儲量，極為驚人。
另，自此向北，有一島嶼夾在雲夢島與內陸中央，其上露出大片赤玄礦岩，臣取磁石試探，當即吸附，正是上號磁石鐵礦。
此兩地，一煤，一鐵，相距不過一日海路，堪稱天賜之地。
臣建議在此建城設省，大煉鋼鐵！
臣已將各處水道、港口方位一一繪製成海圖。隨奏本呈上。」
朱慈炤讀完，抽出附在其上的海圖。
目光順著看了一圈，隨即撫掌大笑。
「確乃祥瑞！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話音剛落，朱慈炤將奏本拍在桌子上。
「著發現此地者，官升三級，賞銀千兩，蔭一子入錦衣衛，余者按功行賞！」
王承恩當即彎腰行禮，臉上褶子裡都是笑意。
「奴婢遵命！定核實功績，不漏半分功績。」
此時的城東，日上三竿，馬岱方才起床。
他伸了個懶腰，穿戴整齊，方才推開門便被兩個孩子撞了個滿懷。
「爹爹慢死了！」馬小超拽著他的袖子往門外拖。
「就是，明明昨日說好今日去東市採買，結果日上三桿方才起床。」
魏知亦是隨聲附和。
馬岱嘿嘿笑了一聲，一手拎起一個。
帶著兩個早就按捺不住的孩子，一路直奔東市。
此時的東市格外熱鬧。
街道中央，往來穿行的漢民和土著羈縻戶絡繹不絕。
兩側店鋪小樓上，各式的招幌、木牌層層交錯，紅的綠的，在微風的吹動下搖晃。
路邊的攤販支起了各式各樣的攤子，賣布匹的、賣小吃的、賣菜的、賣年畫的。
各式口音的吆喝叫賣聲，傳入馬岱的耳朵。
馬岱看著眼前這副模樣，恍惚了一瞬。
他去四級行省之前，整個金山城冷清的像是個大漁村。
如今這般光景，仿佛像是回到了北方小城。
正在愣神時，身旁的馬小超扯了扯他的手臂，指著遠處一個攤販。
「爹爹，我要吃冰糖葫蘆！」
馬岱順著望去，只見一個老漢舉著一根扎滿草球的木棍，上邊插滿了各式的糖葫蘆。
他領著兩個孩子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老漢跟前。
馬小超坐在馬岱的臂彎上對著老漢開口。
「老伯，我要是黑莓的！」
魏知牽著馬岱的手，亦是伸出腦袋。
「我要吃漿果的。」
馬岱湊近瞧了一圈，朝著老漢咧嘴一笑。
「給我來個混搭串！」
感謝小水果小蘋果的打賞
金靈犀蹲在龍床邊，輕聲呼喚，像是小貓哈氣。
「該起了，今日要去謁拜太廟呢！」
朱慈炤其實第一聲便醒了，只是閉著眼不想起。
但奈不住金靈犀一直呼喊，半晌才開口。
「朕知道了，才睡幾天好覺，便又似上朝般早起！」
打了個哈欠，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那聲音，輕的跟羽毛似的，越聽越困。」
金靈犀一邊將朱慈炤扶起，一邊撅著嘟囔。
「是春菊教的奴婢，說要輕聲細語才顯得溫柔體貼。陛下既然不想早起，為何不下旨改改？」
話音未落，春菊端著銅盆過來，將毛巾在熱水裡浸了浸，隨後擰得半干遞給朱慈炤。
順便白了金靈犀一眼。
「靈犀休要胡言，歷來便是如此，若是陛下為了貪睡更改時辰，指不定就要被史書上記上一筆『妖女亂政，君王從此不早朝』。」
朱慈炤接過毛巾敷在臉上，嘴角忍不住翹起。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歡樂驅散了那股子困意。
不多時，朱慈炤在兩人的服侍下，身穿常服，跨出殿門。
殿外籠罩著沿海冬日特有的薄霧。
王承恩與鄭懷瑾已經在階下等候。
見到殿門打開，齊齊躬身行禮。
鄭懷瑾一眼便瞥見朱慈炤只穿了常服，頓時三步做兩步，將手中狐皮大氅抖開，在朱慈炤肩上披好。
嘴裡還念叨著：
「陛下，這金山冬日的晨霧太涼，您可千萬要當心身體。」
朱慈炤心裡一暖，驅散了薄霧帶來的寒意。
隨著王承恩的一聲：「起架——」
鑾駕緩緩朝著奉先殿行去，一路穿過布滿大小紗燈、紙燈的宮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抵達奉先殿時，微光剛好透過薄霧灑下，殿檐銅鈴上，鐺地響了一聲。
朱慈炤從鑾駕上下來，步入了殿內。
殿內陳設已經被司禮監、尚膳監布置得齊整肅穆。
朱慈炤接過內侍遞來的線香，雙手持著，插入香爐。
青煙裊裊升起，將台上神位籠罩。
內侍宣讀祝文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維崇禎十七年臘月三十日，孝玄孫皇帝朱慈炤，謹告於大明列祖列宗：
一歲時序告終，寰宇臣民辭舊。今謹備牲果酒帛，恭薦歲暮之祀。
今海外大明初定，望列祖列宗護佑，早日復興大明。
伏惟尚饗。」
話落，朱慈炤跪在蒲團上，行三跪九叩大禮。
額頭觸地之時，腦中接連閃過亂軍下的京城、煤山的繩索、遠洋的風浪、金山城的畫面如潮水漫過又褪去。
禮畢，朱慈炤走前回望了一眼，青煙將諸神位襯托得格外威嚴。
門外，王承恩正欲高喊起架。
朱慈炤伸手打斷了他。
「步行吧！」
朱慈炤領著一行人朝著乾清殿走在前側，鑾駕空行在後。
一路所過，宦官宮女皆在清掃庭院，張貼門神、桃符、春聯，紅紙金墨在晨光的照耀下泛出金光。
見到朱慈炤路過，眾人皆是放下手中活計，跪在宮道兩旁。
朱慈炤皺了下眉，扭頭看了眼王承恩。
「朕不是說過，非大典不必跪拜嗎？」
王承恩立刻弓下腰，滿臉委屈。
「回陛下，奴婢確實吩咐過，可對內廷之人來說，得見陛下天顏便是天大的事兒，因此，他們跪陛下乃是表忠，奴婢如何能攔住不讓呢？」
回到乾清殿後，暖爐已經燃上，整個殿內溫暖如春。
王承恩從懷中掏出一本奏本，面帶喜色。
「陛下，今日本不該有奏本送來，可內閣幾位閣臣皆認為，此乃天大喜事，可當祥瑞，便催著奴婢送來了。」
朱慈炤聞言，來了興趣。
「哦？呈上來，朕倒是要看看是何等祥瑞！」
王承恩連忙將奏本打開遞給朱慈炤。
朱慈炤接過，仔細端詳了一番，只見奏本之上寫著：
「啟稟陛下，臣率探礦船隊沿岸北行，抵達一片島群，星羅棋布，外有大島屏障，內靠大陸深灣，臣將其取名『雲夢澤』，在其大島內側尋得煤礦，試燃之，火勢綿長，煙氣醇厚，乃是上等煙煤。臣初探其儲量，極為驚人。
另，自此向北，有一島嶼夾在雲夢島與內陸中央，其上露出大片赤玄礦岩，臣取磁石試探，當即吸附，正是上號磁石鐵礦。
此兩地，一煤，一鐵，相距不過一日海路，堪稱天賜之地。
臣建議在此建城設省，大煉鋼鐵！
臣已將各處水道、港口方位一一繪製成海圖。隨奏本呈上。」
朱慈炤讀完，抽出附在其上的海圖。
目光順著看了一圈，隨即撫掌大笑。
「確乃祥瑞！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話音剛落，朱慈炤將奏本拍在桌子上。
「著發現此地者，官升三級，賞銀千兩，蔭一子入錦衣衛，余者按功行賞！」
王承恩當即彎腰行禮，臉上褶子裡都是笑意。
「奴婢遵命！定核實功績，不漏半分功績。」
此時的城東，日上三竿，馬岱方才起床。
他伸了個懶腰，穿戴整齊，方才推開門便被兩個孩子撞了個滿懷。
「爹爹慢死了！」馬小超拽著他的袖子往門外拖。
「就是，明明昨日說好今日去東市採買，結果日上三桿方才起床。」
魏知亦是隨聲附和。
馬岱嘿嘿笑了一聲，一手拎起一個。
帶著兩個早就按捺不住的孩子，一路直奔東市。
此時的東市格外熱鬧。
街道中央，往來穿行的漢民和土著羈縻戶絡繹不絕。
兩側店鋪小樓上，各式的招幌、木牌層層交錯，紅的綠的，在微風的吹動下搖晃。
路邊的攤販支起了各式各樣的攤子，賣布匹的、賣小吃的、賣菜的、賣年畫的。
各式口音的吆喝叫賣聲，傳入馬岱的耳朵。
馬岱看著眼前這副模樣，恍惚了一瞬。
他去四級行省之前，整個金山城冷清的像是個大漁村。
如今這般光景，仿佛像是回到了北方小城。
正在愣神時，身旁的馬小超扯了扯他的手臂，指著遠處一個攤販。
「爹爹，我要吃冰糖葫蘆！」
馬岱順著望去，只見一個老漢舉著一根扎滿草球的木棍，上邊插滿了各式的糖葫蘆。
他領著兩個孩子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老漢跟前。
馬小超坐在馬岱的臂彎上對著老漢開口。
「老伯，我要是黑莓的！」
魏知牽著馬岱的手，亦是伸出腦袋。
「我要吃漿果的。」
馬岱湊近瞧了一圈，朝著老漢咧嘴一笑。
「給我來個混搭串！」
感謝小水果小蘋果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