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敲打與考教
夜晚，中極殿大學士，誠意伯府。
許敬時站在書房桌前，臉色陰沉，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為興工業，一連擢升三人入閣，還是以尚書職，您在內閣如今話語權大降，我等該如何是好？」
劉孔昭坐在書案後，腦子裡依舊是朝堂之上，朱慈炤的敲打之聲。
聞言，他抬頭，冷哼一聲，看向許敬時的目光銳利。
「還不是你做事不知遮掩！朝堂之上，誰人不知你我關係？今日朝堂，你如此急迫站隊，真當滿朝文武看不出？」
隨後，「啪」的一聲拍了下案桌，聲音低沉沙啞。
「陛下今日未處理你我，便已是看在往日之功的份上。」
許敬時面色漲紅，還想張口說些什麼。
劉孔昭揮手打斷。
「眼下大興工業已成定局，壟斷海運的路子，以後便不要想了。」
許敬時聞言，內心急躁，伸手從袖中掏出一隻錦盒將其打開，放在桌案上。
「姐夫，這個乃是與南邊西夷交易而來的奇楠沉香念珠。」
劉孔昭將其捏起，仔細察看了一眼，油脂厚重。
又將其放在鼻尖聞了聞，味道清雅。
他沉思了一會，抬頭看著許敬時。
「開礦亦需時間，趁著這空隙，籌建的船隊即刻出海，聯絡墨是可北方夷人，能跑幾趟是幾趟！官府通文，我會給你打遮掩。」
許敬時臉上雖帶著不甘心，卻也知曉厲害，只好拱了拱手。
「是，姐夫，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國子監祭酒府上，書房內燈火通明。
王二河正在給王城講今日朝堂之事。
從頭到尾，誰出列、說了什麼，誰接話，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像。
王城坐在對面，人模人樣的端著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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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茶杯的熱氣，心思顯然不在其中。
良久，王二河講完，忽然抬手，猛地拍在王城的頭上，發出啪一聲的脆響。
「我問你，你可知今日朝堂之爭為何？」
王城捂著頭，話語中夾雜著委屈，飛快地回答。
「面上是朝堂上保守和激進派的路線鬥爭，內里卻是身後工、農兩方利益之爭。」
王二河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那你再說說，為何工業派會勝？」
王城白了王二河一眼。
「朝會剛開始陛下就已經表明了態度，只不過是農業保守派認為他們可以合力阻撓陛下。」
「這些在神州似乎可行，但那是因為士林代表的利益團體影響力過大，讓皇帝顧忌。」
「現在可是在北亞墨利加，地少民寡，百姓隨意干點什麼便能養活一家，加之報紙將政策通達市井，他們失敗才是理所當然。」
「依我看，他們再如此下去，遲早會自取滅亡。」
王二河聽後放聲大笑，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甩出一個銀袋。
「吾兒類我！不枉我從小便與你講朝堂之事，這十兩你拿去，莫要亂花！」
王城接過銀袋，面上一喜，對著王二河拱手，嘴裡抹了蜜一般。
「父親當真英明神武，遠見真知，謝父親獎賞！孩兒定當加倍努力。」
王二河對王城的話相當受用，捋鬍鬚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王城眼睛轉了轉，隨即開口。
「對了，父親，孩兒今日去皇家格物學院報了名考試，思政學院。」
王二河並未驚訝，似早有預料。
「嗯，你的選擇很對，為父雖是國子監祭酒，亦不希望你進金山國立大學！」
王城立刻答話。
「孩兒知曉，就如我不願別人說我走後門，父親亦不想別人說您以權謀私。」
王二河滿意地拍了拍王城的肩膀，眼裡滿是讚許。
王城咧了咧嘴。
「孩兒在大學遇到一頗有氣質之人。約莫三十歲出頭，與孩兒一同考入了思政學院。」
「孩兒覺得對方必不會是尋常之人。」
王二河點了點頭。
「吾兒素來善於識人，既看好，那便多加交往。」
王城聞言搓了搓手，眼巴巴看著王二河。
王二河瞥了王城一眼，指了指桌上。
「桌上還有十兩銀子拿去，此你一年生活之資，多了沒有，花光了自己想辦法，但是若違法亂紀，為父定饒不了你！」
王城嘿嘿地笑了聲。
「謝父親賞賜，孩兒省得！」
王二河看著王城離去的背影，不禁回想。
昔日在神州為官從三品，算上折色縮水、寶鈔作廢、月俸方才不到六兩。
去除一家花銷、僕從花費、官場交際，不貪不足以活。
可如今雖為從四品官員，但月俸便是實打實的十八兩。
按照當前海外大明的米價，一石米七錢銀子。
這十八兩足夠他一家衣食無憂，還能養幾個土著僕役。
他望向內城皇宮方向，低聲自語：「陛下......當真聖明！」
有此感嘆的，亦有遠在四季行省的李三。
此時的李三與凱阿努伊站在總督府的議事廳一側，另一側站著林孤城。
馬岱端坐在首位，看著三人開口。
「如今三島皆歸治下，官員亦都派出，接下來要務，便是穩定各地治安。這期間，四季衛與明協軍須密切配合，可有問題？」
凱阿努伊這時開口詢問。
「末將有疑問！東島不打嗎？」
馬岱捋了捋鬍鬚，看著凱阿努伊頗為語重心長。
「汝需謹記，善戰者，不過卒伍之流。善謀者，方為將帥之材。」
「如今春、秋之島剛收復，官吏初至，民心未附，應先行消化，再行攻略。這是穩妥之道！」
凱阿努伊聞言，沉默了片刻，隨手抱拳俯首。
「末將受教了！」
馬岱微微點頭，隨即面帶笑容，目光掃了一圈。
「今年陛下特旨，准休年假，你們何人想要與本官回金山城？」
凱阿努伊自知馬岱問的不是自己，立在一旁默不做聲。
林孤城率先開口：「啟稟總督，末將孤兒出身，這新年在哪都是過，在這軍營里還熱鬧些。」
李三見對方如此主動，亦不想顯得自己不謙虛。
於是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聽聞林將軍有一未婚妻，正在金山城，此正值新年，焉有不見之理？」
「我家中只有一位老母，如今住在總督家中，總督回去之後還能順帶照應。」
「我等來年開春再回，剛好與總督錯開，也好照應家中。還是林將軍回吧！」
林孤城臉上頓時浮現感動之色，當即對著李三彎腰拱手，語氣誠懇。
「唉！如此......便辛苦李將軍了，他日回來定擺酒席，好好謝過李將軍！」
李三本欲再謙讓一下便順勢接下，未曾想林孤城直接應下了。
當即張了張嘴，又合上，最終聲音干啞著開口。
「林......林將軍，不必客氣，些許小事。」
馬岱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放聲大笑。
「既如此，林同知便將四季衛事務先行交給僉事，隨本官回金山城」
說完，看向李三和凱阿努伊。
「李同知輔佐好凱阿努伊指揮使，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李三和凱阿努伊抱拳，齊聲說道：「諾！」
許敬時站在書房桌前，臉色陰沉，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為興工業，一連擢升三人入閣，還是以尚書職，您在內閣如今話語權大降，我等該如何是好？」
劉孔昭坐在書案後，腦子裡依舊是朝堂之上，朱慈炤的敲打之聲。
聞言，他抬頭，冷哼一聲，看向許敬時的目光銳利。
「還不是你做事不知遮掩！朝堂之上，誰人不知你我關係？今日朝堂，你如此急迫站隊，真當滿朝文武看不出？」
隨後，「啪」的一聲拍了下案桌，聲音低沉沙啞。
「陛下今日未處理你我，便已是看在往日之功的份上。」
許敬時面色漲紅，還想張口說些什麼。
劉孔昭揮手打斷。
「眼下大興工業已成定局，壟斷海運的路子，以後便不要想了。」
許敬時聞言，內心急躁，伸手從袖中掏出一隻錦盒將其打開，放在桌案上。
「姐夫，這個乃是與南邊西夷交易而來的奇楠沉香念珠。」
劉孔昭將其捏起，仔細察看了一眼，油脂厚重。
又將其放在鼻尖聞了聞，味道清雅。
他沉思了一會，抬頭看著許敬時。
「開礦亦需時間，趁著這空隙，籌建的船隊即刻出海，聯絡墨是可北方夷人，能跑幾趟是幾趟！官府通文，我會給你打遮掩。」
許敬時臉上雖帶著不甘心，卻也知曉厲害，只好拱了拱手。
「是，姐夫，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國子監祭酒府上，書房內燈火通明。
王二河正在給王城講今日朝堂之事。
從頭到尾，誰出列、說了什麼，誰接話，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像。
王城坐在對面，人模人樣的端著茶杯。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茶杯的熱氣，心思顯然不在其中。
良久，王二河講完，忽然抬手，猛地拍在王城的頭上，發出啪一聲的脆響。
「我問你，你可知今日朝堂之爭為何？」
王城捂著頭，話語中夾雜著委屈，飛快地回答。
「面上是朝堂上保守和激進派的路線鬥爭，內里卻是身後工、農兩方利益之爭。」
王二河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那你再說說，為何工業派會勝？」
王城白了王二河一眼。
「朝會剛開始陛下就已經表明了態度，只不過是農業保守派認為他們可以合力阻撓陛下。」
「這些在神州似乎可行，但那是因為士林代表的利益團體影響力過大，讓皇帝顧忌。」
「現在可是在北亞墨利加，地少民寡，百姓隨意干點什麼便能養活一家，加之報紙將政策通達市井，他們失敗才是理所當然。」
「依我看，他們再如此下去，遲早會自取滅亡。」
王二河聽後放聲大笑，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甩出一個銀袋。
「吾兒類我！不枉我從小便與你講朝堂之事，這十兩你拿去，莫要亂花！」
王城接過銀袋，面上一喜，對著王二河拱手，嘴裡抹了蜜一般。
「父親當真英明神武，遠見真知，謝父親獎賞！孩兒定當加倍努力。」
王二河對王城的話相當受用，捋鬍鬚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王城眼睛轉了轉，隨即開口。
「對了，父親，孩兒今日去皇家格物學院報了名考試，思政學院。」
王二河並未驚訝，似早有預料。
「嗯，你的選擇很對，為父雖是國子監祭酒，亦不希望你進金山國立大學！」
王城立刻答話。
「孩兒知曉，就如我不願別人說我走後門，父親亦不想別人說您以權謀私。」
王二河滿意地拍了拍王城的肩膀，眼裡滿是讚許。
王城咧了咧嘴。
「孩兒在大學遇到一頗有氣質之人。約莫三十歲出頭，與孩兒一同考入了思政學院。」
「孩兒覺得對方必不會是尋常之人。」
王二河點了點頭。
「吾兒素來善於識人，既看好，那便多加交往。」
王城聞言搓了搓手，眼巴巴看著王二河。
王二河瞥了王城一眼，指了指桌上。
「桌上還有十兩銀子拿去，此你一年生活之資，多了沒有，花光了自己想辦法，但是若違法亂紀，為父定饒不了你！」
王城嘿嘿地笑了聲。
「謝父親賞賜，孩兒省得！」
王二河看著王城離去的背影，不禁回想。
昔日在神州為官從三品，算上折色縮水、寶鈔作廢、月俸方才不到六兩。
去除一家花銷、僕從花費、官場交際，不貪不足以活。
可如今雖為從四品官員，但月俸便是實打實的十八兩。
按照當前海外大明的米價，一石米七錢銀子。
這十八兩足夠他一家衣食無憂，還能養幾個土著僕役。
他望向內城皇宮方向，低聲自語：「陛下......當真聖明！」
有此感嘆的，亦有遠在四季行省的李三。
此時的李三與凱阿努伊站在總督府的議事廳一側，另一側站著林孤城。
馬岱端坐在首位，看著三人開口。
「如今三島皆歸治下，官員亦都派出，接下來要務，便是穩定各地治安。這期間，四季衛與明協軍須密切配合，可有問題？」
凱阿努伊這時開口詢問。
「末將有疑問！東島不打嗎？」
馬岱捋了捋鬍鬚，看著凱阿努伊頗為語重心長。
「汝需謹記，善戰者，不過卒伍之流。善謀者，方為將帥之材。」
「如今春、秋之島剛收復，官吏初至，民心未附，應先行消化，再行攻略。這是穩妥之道！」
凱阿努伊聞言，沉默了片刻，隨手抱拳俯首。
「末將受教了！」
馬岱微微點頭，隨即面帶笑容，目光掃了一圈。
「今年陛下特旨，准休年假，你們何人想要與本官回金山城？」
凱阿努伊自知馬岱問的不是自己，立在一旁默不做聲。
林孤城率先開口：「啟稟總督，末將孤兒出身，這新年在哪都是過，在這軍營里還熱鬧些。」
李三見對方如此主動，亦不想顯得自己不謙虛。
於是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聽聞林將軍有一未婚妻，正在金山城，此正值新年，焉有不見之理？」
「我家中只有一位老母，如今住在總督家中，總督回去之後還能順帶照應。」
「我等來年開春再回，剛好與總督錯開，也好照應家中。還是林將軍回吧！」
林孤城臉上頓時浮現感動之色，當即對著李三彎腰拱手，語氣誠懇。
「唉！如此......便辛苦李將軍了，他日回來定擺酒席，好好謝過李將軍！」
李三本欲再謙讓一下便順勢接下，未曾想林孤城直接應下了。
當即張了張嘴，又合上，最終聲音干啞著開口。
「林......林將軍，不必客氣，些許小事。」
馬岱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放聲大笑。
「既如此，林同知便將四季衛事務先行交給僉事，隨本官回金山城」
說完，看向李三和凱阿努伊。
「李同知輔佐好凱阿努伊指揮使，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李三和凱阿努伊抱拳，齊聲說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