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偶遇定王、移民之事
戚均聽到後，猛地站了起來，左右踱了兩步，轉身看向侍衛。
「快快請進來。」
不多時，一名圓臉大眼的少年在宦官與侍女的陪同下步入廳內。
只見他身穿粗布麻衣，布面上打了幾個補丁，但身形挺拔，目光沉穩。
戚均抬眼看著眼前的少年，瞳孔猛然一縮。
那眉眼、輪廓，與他記憶中的定王長得一模一樣。
他當即行了一禮。
「臣，金山衛水師同知戚均，參見殿下，不知殿下為何會在此地？」
朱慈炯擺了擺手，示意戚均起身，聲音清朗，帶著流浪顛沛後的沉穩。
「戚將軍免禮，此時說來話長。北京淪陷後，本王輾轉流落南直隸，在鄉間老伯那裡，聽聞我那伯父已在南京稱帝，那裡沒有本王容身之所。只得一路南行，輾轉乘船出海，流落至此。」
朱慈炯頓了一下，有些遲疑，最終還是開口。
「不知戚將軍出發之時，可否帶上本王同行？」
戚均思考了片刻，隨即拱了拱手。
「殿下所願，臣自當奉命。只是——」
他略作停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附耳說道：
「先帝遺詔命墨加利亞王承繼大統，現已登基，改元紹興，號紹興皇帝。殿下若至金山，當以臣禮相見。」
朱慈炯擺了擺手，打斷了戚均的話，語氣很是平靜。
「此時我知曉，父皇陛下生前曾對本王講過，戚將軍不必多慮。」
戚均不再多問，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請殿下隨臣登船。」
他說完，朝後擺了擺手，一行人魚貫而出，向碼頭方向行去。
王城內，迭戈站在塔樓窗邊，目光越過巴石河，落在港口方向。
那百餘艘大船的帆布正一片接一片地升起，船隊開始緩緩移動，沿著海灣出口的方向列隊遠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鬆開抓著欄杆的手，掌心裡一片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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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旗艦上。
戚均正在桌案前，桌上鋪開一卷輿圖。
朱慈炯站在桌案對面，手指從北向南緩緩劃下。
「建奴如今已占據北直隸全境、山西布政司大部、山東布政司及河南布政司北部。李自成建號大順，據陝西全境，眼下正在山西、河南、湖廣北部與建奴拉鋸。張獻忠在四川建號大西，閉關自守。至於南方——」
他手指落在南直隸的位置。
「朱由崧在南直隸登基，建號弘光，控制著江南、中南、以及江北四鎮；鄭芝龍則坐擁東海、南海，表面順從朱由崧，實則擁兵觀望，不涉內陸紛爭。」
戚均注意到了朱慈炯對南明皇帝的稱呼，並未多問。
而是將目光放在輿圖上的南直隸處，沉思了片刻。
「如此看來，弘光偽朝疆域最廣、財力最厚、兵力最多。」
朱慈炯聞言，一拳捶在桌案上，震得輿圖一角卷了起來。
「就屬他朱由崧最不堪！朝堂上下黨爭不息，竟奉行『聯虜平寇』之策，向北面的建奴割地求和、歲輸銀絹！」
隨後，朱慈炯的聲調驟然拔高。
「我大明一朝，何曾賠過款？割過地？納過貢？他朱由崧上辱神宗，下愧宗廟，本王恨不得抽其筋、食其肉、飲其血、絕其髓，絕不認此偽朝為正統！」
戚均聽後，拳頭捏得緊緊的，亦被南明所為氣到。
但他卻未接話，宗室之事，非臣子可以置喙。
整個官廳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良久。
朱慈炯身後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向前邁了半步，拱手道。
「弘光偽朝已無藥可救，大順自顧不暇，張獻忠偏安一隅，成不了氣候，皆非定鼎之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戚均臉上。
「我觀將軍之水師雄壯，馬尼拉一役雷霆果決，能救我漢人天下者，唯紹興皇帝耳。」
戚均聞言，抬眼打量了下那名文士，只見他雖著布衣，眉宇間自有一股沉毅之氣。
「還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朱慈炯側開身子，將那文士讓到前方。
「此乃本王流亡途中所遇義士，顧炎武。其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文武兼備，治學務實，本王初見時，他正遊歷四方，考察邊防、水利、賦稅、地理實務，沿途記錄見聞、考辨得失，乃當世不可多得之才。」
戚均連忙拱了拱手。
「原是顧先生。先生遊歷天下，當知如今中原割據，戰火綿延，若欲收攏民眾西渡，先生以為何處最為便利？」
顧炎武上前兩步，看了眼桌案上的輿圖，略一沉吟，又抬眼看向戚均。
「戚將軍可以和鄭芝龍合作，以將軍今日船隊之規模，鄭芝龍必不敢輕舉妄動。若將移民一事以利相許，許他通商之便，他必樂意放行。屆時，將軍兵不血刃，便可得沿海百姓源源西渡。」
戚均目光一亮，隨即又皺了一下眉，思考了一下，才開口。
「先生之意，我已明白，前期與鄭芝龍合作，許其通商之利，讓他代為收攏民眾，確實可行。」
他頓了一下，再次開口。
「可移民一事，乃我大明根本國策，不能將國策託付他人之手。且中間經此一道，花費難免更高。」
顧炎武微微一笑。
「將軍莫非忘了馬尼拉，將軍當以馬尼拉為主收攏民眾，鄭芝龍為輔助，負責補充。」
他伸手指向輿圖上的琉球與倭國位置，繼續開口。
「若後期移民數量上升，可在琉球或倭人處再設一安置區，源源不斷從神州吸收民眾。屆時大船每年往返一到兩次，每次皆滿載而歸。」
戚均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顧炎武臉上，沉默片刻後，鄭重拱手。
「多謝先生提點。」
他放下手，直視著顧炎武。
「不知先生是否願代表大明金山省，前往福州府與鄭芝龍談判？」
顧炎武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眼戚均與朱慈炯。
「為天下計，草民願往。」
戚均從腰間解下一面令牌，雙手遞給顧炎武。
「此為我金山衛水師僉事令牌，先生持此以證身份，鄭芝龍見了，自會以禮相待。」
戚均轉身，朝舵樓外揚聲喝道：「傳令全隊——轉向東番！」
福州府，福建布政司，鄭芝龍正端坐在大堂。
門外一個侍衛進來，單膝跪地，拱了拱手。
「老爺，外面一名自稱亞墨利加而來的大明金山省水師同知求見。」
鄭芝龍聞言，拿筆的手停在宣紙上，望著那名侍衛，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快快請進來。」
不多時，一名圓臉大眼的少年在宦官與侍女的陪同下步入廳內。
只見他身穿粗布麻衣，布面上打了幾個補丁，但身形挺拔，目光沉穩。
戚均抬眼看著眼前的少年，瞳孔猛然一縮。
那眉眼、輪廓，與他記憶中的定王長得一模一樣。
他當即行了一禮。
「臣，金山衛水師同知戚均，參見殿下，不知殿下為何會在此地？」
朱慈炯擺了擺手，示意戚均起身，聲音清朗，帶著流浪顛沛後的沉穩。
「戚將軍免禮，此時說來話長。北京淪陷後，本王輾轉流落南直隸，在鄉間老伯那裡，聽聞我那伯父已在南京稱帝，那裡沒有本王容身之所。只得一路南行，輾轉乘船出海，流落至此。」
朱慈炯頓了一下，有些遲疑，最終還是開口。
「不知戚將軍出發之時，可否帶上本王同行？」
戚均思考了片刻，隨即拱了拱手。
「殿下所願，臣自當奉命。只是——」
他略作停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附耳說道：
「先帝遺詔命墨加利亞王承繼大統，現已登基，改元紹興，號紹興皇帝。殿下若至金山，當以臣禮相見。」
朱慈炯擺了擺手，打斷了戚均的話，語氣很是平靜。
「此時我知曉，父皇陛下生前曾對本王講過，戚將軍不必多慮。」
戚均不再多問，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請殿下隨臣登船。」
他說完，朝後擺了擺手，一行人魚貫而出，向碼頭方向行去。
王城內，迭戈站在塔樓窗邊，目光越過巴石河，落在港口方向。
那百餘艘大船的帆布正一片接一片地升起，船隊開始緩緩移動，沿著海灣出口的方向列隊遠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鬆開抓著欄杆的手，掌心裡一片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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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旗艦上。
戚均正在桌案前，桌上鋪開一卷輿圖。
朱慈炯站在桌案對面，手指從北向南緩緩劃下。
「建奴如今已占據北直隸全境、山西布政司大部、山東布政司及河南布政司北部。李自成建號大順，據陝西全境，眼下正在山西、河南、湖廣北部與建奴拉鋸。張獻忠在四川建號大西，閉關自守。至於南方——」
他手指落在南直隸的位置。
「朱由崧在南直隸登基，建號弘光，控制著江南、中南、以及江北四鎮；鄭芝龍則坐擁東海、南海，表面順從朱由崧，實則擁兵觀望，不涉內陸紛爭。」
戚均注意到了朱慈炯對南明皇帝的稱呼，並未多問。
而是將目光放在輿圖上的南直隸處，沉思了片刻。
「如此看來，弘光偽朝疆域最廣、財力最厚、兵力最多。」
朱慈炯聞言，一拳捶在桌案上，震得輿圖一角卷了起來。
「就屬他朱由崧最不堪！朝堂上下黨爭不息，竟奉行『聯虜平寇』之策，向北面的建奴割地求和、歲輸銀絹！」
隨後，朱慈炯的聲調驟然拔高。
「我大明一朝，何曾賠過款？割過地？納過貢？他朱由崧上辱神宗，下愧宗廟，本王恨不得抽其筋、食其肉、飲其血、絕其髓，絕不認此偽朝為正統！」
戚均聽後，拳頭捏得緊緊的，亦被南明所為氣到。
但他卻未接話，宗室之事，非臣子可以置喙。
整個官廳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良久。
朱慈炯身後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向前邁了半步，拱手道。
「弘光偽朝已無藥可救，大順自顧不暇，張獻忠偏安一隅，成不了氣候，皆非定鼎之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戚均臉上。
「我觀將軍之水師雄壯，馬尼拉一役雷霆果決，能救我漢人天下者，唯紹興皇帝耳。」
戚均聞言，抬眼打量了下那名文士，只見他雖著布衣，眉宇間自有一股沉毅之氣。
「還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朱慈炯側開身子，將那文士讓到前方。
「此乃本王流亡途中所遇義士，顧炎武。其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文武兼備，治學務實，本王初見時，他正遊歷四方，考察邊防、水利、賦稅、地理實務，沿途記錄見聞、考辨得失，乃當世不可多得之才。」
戚均連忙拱了拱手。
「原是顧先生。先生遊歷天下，當知如今中原割據，戰火綿延，若欲收攏民眾西渡，先生以為何處最為便利？」
顧炎武上前兩步，看了眼桌案上的輿圖，略一沉吟，又抬眼看向戚均。
「戚將軍可以和鄭芝龍合作，以將軍今日船隊之規模，鄭芝龍必不敢輕舉妄動。若將移民一事以利相許，許他通商之便，他必樂意放行。屆時，將軍兵不血刃，便可得沿海百姓源源西渡。」
戚均目光一亮，隨即又皺了一下眉，思考了一下，才開口。
「先生之意，我已明白，前期與鄭芝龍合作，許其通商之利，讓他代為收攏民眾，確實可行。」
他頓了一下，再次開口。
「可移民一事，乃我大明根本國策，不能將國策託付他人之手。且中間經此一道，花費難免更高。」
顧炎武微微一笑。
「將軍莫非忘了馬尼拉，將軍當以馬尼拉為主收攏民眾，鄭芝龍為輔助，負責補充。」
他伸手指向輿圖上的琉球與倭國位置，繼續開口。
「若後期移民數量上升，可在琉球或倭人處再設一安置區，源源不斷從神州吸收民眾。屆時大船每年往返一到兩次，每次皆滿載而歸。」
戚均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顧炎武臉上，沉默片刻後，鄭重拱手。
「多謝先生提點。」
他放下手，直視著顧炎武。
「不知先生是否願代表大明金山省，前往福州府與鄭芝龍談判？」
顧炎武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眼戚均與朱慈炯。
「為天下計，草民願往。」
戚均從腰間解下一面令牌，雙手遞給顧炎武。
「此為我金山衛水師僉事令牌，先生持此以證身份，鄭芝龍見了，自會以禮相待。」
戚均轉身，朝舵樓外揚聲喝道：「傳令全隊——轉向東番！」
福州府，福建布政司，鄭芝龍正端坐在大堂。
門外一個侍衛進來，單膝跪地，拱了拱手。
「老爺，外面一名自稱亞墨利加而來的大明金山省水師同知求見。」
鄭芝龍聞言，拿筆的手停在宣紙上，望著那名侍衛，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