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協議達成、滿載而歸
「亞墨利加？可是四皇子海外就藩之地？」
鄭芝龍回過神，抬眼看向侍衛。
「傳他進來吧！」
不多時。
顧炎武邁步入內，步伐沉穩，青布長衫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他在廳中站定，拱手行了一禮。
鄭芝龍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亞墨利加王派你來，所為何事？」
顧炎武直起身，看著鄭芝龍，聲音不疾不徐。
「先帝崩於煤山之後，留有遺詔，亞墨利加王已承繼大統，於北亞墨利加登基，年號紹興，號紹興皇帝。」
鄭芝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猛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顧炎武。
「你可知我是弘光皇帝封的南安伯？你在我府中宣揚紹興皇帝是正統，莫非以為我鄭芝龍不敢將你下獄？」
顧炎武微微一笑，聲音不高不低。
「鄭總兵當真的在乎這個南安伯嗎？」
鄭芝龍沒有回答。
堂內安靜了片刻。
鄭芝龍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顧炎武臉上移開。
良久，他擺了擺手，堂內侍衛魚貫而出，門被從外面輕輕合上。
「顧同知來此，不止是為了告知紹興皇帝登基之事吧？」
顧炎武正了正神色，看著鄭芝龍。
「紹興皇帝在北亞墨利加重建大明，需鄭總兵相助。」
鄭芝龍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商人掂量貨物時的從容。
笑完之後，將目光落在顧炎武身上。
「我鄭芝龍除了南安伯這個頭銜，還是個商人。我若出手相助，能得什麼好處？」
顧炎武迎上鄭芝龍的目光。
「在此之前，我想請教一下鄭總兵，鄭總兵認為，這神州最終會落入誰手？」
鄭芝龍沒有接話，顧炎武也沒有等他開口。
「大順如今自身難保，張獻忠固守四川，遲早滅亡，弘光朝廷看似兵多地廣，實則黨爭激烈、人心四散，乃至向建奴割地輸銀。此情此景，恰似當年宋遼金故事重演」
鄭芝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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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顧同知所言，這天下最終要歸了那建奴韃子？」
顧炎武聲音沉了下去。
「雖不願承認，但建奴打著為先帝報仇的旗號，收降納叛，已據北方半壁。待其滅了大順，必與南明隔江對峙。自古南北對峙，除太祖皇帝外，終以南方敗亡告終。」
鄭芝龍臉色平靜。
「縱使如此，我大可退居海上。建奴再強，到了這汪洋之上也奈何不得我。」
顧炎武目光緊緊盯著他。
「鄭總兵雖坐擁東海、南海，擁船千條，看似安穩，可到時神州陸沉，鄭總兵失去神州供給，糧秣、人員、武器、船隻從何而來？單憑海外供給、海上劫掠，能撐幾年？」
鄭芝龍沒有反駁，他知道顧炎武說的是對的。
顧炎武繼續開口。
「況且，紹興皇帝就藩之時，有些船還是鄭總兵提供的。這一份舊日情分仍在。何不借著這份情，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鄭芝龍手指敲了敲桌子，抬起頭，看著顧炎武，忽然輕笑一聲。
「顧同知當真是蘇秦在世，差點被你繞進去了，紹興朝廷遠在海外，建奴韃子縱然要滅我，也是幾十年之後，況且幾十年後，能不能滅我，尚未可知，我為何要棄這基業，遠赴亞墨利加呢？」
顧炎武：「若只是讓鄭總兵，幫忙收攏民眾呢？待日後王師重返中原，鄭總兵憑此一功，亦可在新朝有一席立足之地。」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隨即揚聲笑了出來。
「好你個顧同知，這是先掀屋頂，後開窗啊！我這南安伯府的瓦片都快被你掀完了。」
鄭芝龍笑罷，起身走下台階，在顧炎武面前站定。
「顧同知方才所言之事，我可以答應。甚至，我可以免費替紹興皇帝收攏沿海百姓，分文不取。」
顧炎武微微一怔，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
「鄭總兵有話請直言。」
鄭芝龍看著他。
「我有一庶女，名鄭婉，今年十四歲，與紹興皇帝年歲相仿。顧同知若能將此女送入宮中，鄭家與紹興朝廷便是姻親之好。這份情誼，可比什麼船、什麼糧都牢靠得多。」
廳內安靜了片刻。
顧炎武沉了一會，隨即鄭重拱手。
「此時干係重大，非我所能決斷，待返回金山省，我當如實稟報陛下，由聖躬親裁。」
鄭芝龍點了點頭，隨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勞煩顧同知傳話了，我等著紹興皇帝的答覆，此次收攏民眾之事，我亦分文不取，算是給紹興皇帝的見面禮。」
顧炎武拱了拱手。
「多謝鄭總兵相助！我定如實稟報給陛下。」
鄭芝龍坐在大堂望著顧炎武遠去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身後屏障處，走出一名十四歲少女，身形纖勻，肌膚白皙，眉形細長，眼波靈動，發鼻樑小巧秀挺，唇瓣淺紅，一身青布繡蘭短衫，自帶濱海人家清爽靈秀之氣。
「爹爹，不知這紹興皇帝是個怎樣的人？」
東番港口，旗艦官廳內。
顧炎武將福州之行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戚均坐在案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朱慈炯靠著窗框站著，目光望著窗外的海面。
整個官廳內，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慈炯先開口，聲音不高。
「不管怎麼說，至少這批移民的事，不會再有阻攔了。」
戚均接過話，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先辦移民，旁的，日後再說。」
顧炎武抱了抱拳：「鄭總兵說，我軍可直接駛往福建沿海，沿途各府縣港口會有他手下官員接應，負責收攏流民、安排登船。」
戚均站起身，走到舵樓窗口，朝傳令兵揚聲呼喊。
「傳令全隊！轉向福建沿海！」
半月後，馬尼拉港外。
一百五十艘遠洋船隻帆影疊疊，列陣齊整，船隊在水面上鋪開，延綿數里。
船上是各處收攏來的工匠、學子、流民，共計三萬八千人。
棧橋前。
全泉率八連府眾官員躬身而立，朝戚均拱了拱手
「將軍放心且回，收攏移民一事，下官必當視為頭等大事，絕不怠慢。」
戚均看了看身後的船隻和船上的工匠、學子、流民，點了點頭。
「全參政辦事，本將自然放心，待下次船隊到來之時，陛下的任命詔書也會隨至。」
他頓了一下，看著船隊已經整裝待發，隨即向全泉擺了擺手。
「全參政請回吧，船隊要出發了！」
全泉等人立刻躬身拱手。
「我等恭送將軍，祝一路順風順水。」
戚均抱拳還了一禮，沿跳板登上旗艦。
他在舵樓站定，看向傳令兵。
「傳令全軍，揚帆起航，轉向四季行省。」
令旗升上桅頂，在海風中展開。
港口內百帆齊動，大大小小的船隻開始緩緩移出泊位，船艏依次調轉向西。
整片馬尼拉灣上，到處都是展開的日月龍旗，紅底金芒，在日光下翻湧如海。
馬尼拉王城的高台上，迭戈深深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
「終於......走了！」
旗艦官廳內，朱慈炯看著戚均發問。
「這四季行省是何地？」
戚均捋了捋下巴上短須，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是臣在航行途中偶然探得的一處群島，當地土著呼為夏威夷。臣見其地扼金山與中原之間的航道要衝，便上報了陛下，後改名為四季群島，設行省、置總督。」
隨後看向四季行省方向。
四季行省，夏島。
馬岱正帶領著一千餘四季衛正兵和六千明協軍將整個南瓦胡王城團團圍住。
鄭芝龍回過神，抬眼看向侍衛。
「傳他進來吧！」
不多時。
顧炎武邁步入內，步伐沉穩，青布長衫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他在廳中站定，拱手行了一禮。
鄭芝龍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亞墨利加王派你來，所為何事？」
顧炎武直起身，看著鄭芝龍，聲音不疾不徐。
「先帝崩於煤山之後，留有遺詔，亞墨利加王已承繼大統，於北亞墨利加登基，年號紹興，號紹興皇帝。」
鄭芝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猛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顧炎武。
「你可知我是弘光皇帝封的南安伯？你在我府中宣揚紹興皇帝是正統，莫非以為我鄭芝龍不敢將你下獄？」
顧炎武微微一笑，聲音不高不低。
「鄭總兵當真的在乎這個南安伯嗎？」
鄭芝龍沒有回答。
堂內安靜了片刻。
鄭芝龍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顧炎武臉上移開。
良久，他擺了擺手，堂內侍衛魚貫而出，門被從外面輕輕合上。
「顧同知來此，不止是為了告知紹興皇帝登基之事吧？」
顧炎武正了正神色，看著鄭芝龍。
「紹興皇帝在北亞墨利加重建大明，需鄭總兵相助。」
鄭芝龍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商人掂量貨物時的從容。
笑完之後，將目光落在顧炎武身上。
「我鄭芝龍除了南安伯這個頭銜，還是個商人。我若出手相助，能得什麼好處？」
顧炎武迎上鄭芝龍的目光。
「在此之前，我想請教一下鄭總兵，鄭總兵認為，這神州最終會落入誰手？」
鄭芝龍沒有接話，顧炎武也沒有等他開口。
「大順如今自身難保，張獻忠固守四川，遲早滅亡，弘光朝廷看似兵多地廣，實則黨爭激烈、人心四散，乃至向建奴割地輸銀。此情此景，恰似當年宋遼金故事重演」
鄭芝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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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顧同知所言，這天下最終要歸了那建奴韃子？」
顧炎武聲音沉了下去。
「雖不願承認，但建奴打著為先帝報仇的旗號，收降納叛，已據北方半壁。待其滅了大順，必與南明隔江對峙。自古南北對峙，除太祖皇帝外，終以南方敗亡告終。」
鄭芝龍臉色平靜。
「縱使如此，我大可退居海上。建奴再強，到了這汪洋之上也奈何不得我。」
顧炎武目光緊緊盯著他。
「鄭總兵雖坐擁東海、南海，擁船千條，看似安穩，可到時神州陸沉，鄭總兵失去神州供給，糧秣、人員、武器、船隻從何而來？單憑海外供給、海上劫掠，能撐幾年？」
鄭芝龍沒有反駁，他知道顧炎武說的是對的。
顧炎武繼續開口。
「況且，紹興皇帝就藩之時，有些船還是鄭總兵提供的。這一份舊日情分仍在。何不借著這份情，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鄭芝龍手指敲了敲桌子，抬起頭，看著顧炎武，忽然輕笑一聲。
「顧同知當真是蘇秦在世，差點被你繞進去了，紹興朝廷遠在海外，建奴韃子縱然要滅我，也是幾十年之後，況且幾十年後，能不能滅我，尚未可知，我為何要棄這基業，遠赴亞墨利加呢？」
顧炎武：「若只是讓鄭總兵，幫忙收攏民眾呢？待日後王師重返中原，鄭總兵憑此一功，亦可在新朝有一席立足之地。」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隨即揚聲笑了出來。
「好你個顧同知，這是先掀屋頂，後開窗啊！我這南安伯府的瓦片都快被你掀完了。」
鄭芝龍笑罷，起身走下台階，在顧炎武面前站定。
「顧同知方才所言之事，我可以答應。甚至，我可以免費替紹興皇帝收攏沿海百姓，分文不取。」
顧炎武微微一怔，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
「鄭總兵有話請直言。」
鄭芝龍看著他。
「我有一庶女，名鄭婉，今年十四歲，與紹興皇帝年歲相仿。顧同知若能將此女送入宮中，鄭家與紹興朝廷便是姻親之好。這份情誼，可比什麼船、什麼糧都牢靠得多。」
廳內安靜了片刻。
顧炎武沉了一會，隨即鄭重拱手。
「此時干係重大，非我所能決斷，待返回金山省，我當如實稟報陛下，由聖躬親裁。」
鄭芝龍點了點頭，隨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勞煩顧同知傳話了，我等著紹興皇帝的答覆，此次收攏民眾之事，我亦分文不取，算是給紹興皇帝的見面禮。」
顧炎武拱了拱手。
「多謝鄭總兵相助！我定如實稟報給陛下。」
鄭芝龍坐在大堂望著顧炎武遠去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身後屏障處，走出一名十四歲少女，身形纖勻，肌膚白皙，眉形細長，眼波靈動，發鼻樑小巧秀挺，唇瓣淺紅，一身青布繡蘭短衫，自帶濱海人家清爽靈秀之氣。
「爹爹，不知這紹興皇帝是個怎樣的人？」
東番港口，旗艦官廳內。
顧炎武將福州之行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戚均坐在案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朱慈炯靠著窗框站著，目光望著窗外的海面。
整個官廳內，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慈炯先開口，聲音不高。
「不管怎麼說，至少這批移民的事，不會再有阻攔了。」
戚均接過話，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先辦移民，旁的，日後再說。」
顧炎武抱了抱拳：「鄭總兵說，我軍可直接駛往福建沿海，沿途各府縣港口會有他手下官員接應，負責收攏流民、安排登船。」
戚均站起身，走到舵樓窗口，朝傳令兵揚聲呼喊。
「傳令全隊！轉向福建沿海！」
半月後，馬尼拉港外。
一百五十艘遠洋船隻帆影疊疊，列陣齊整，船隊在水面上鋪開，延綿數里。
船上是各處收攏來的工匠、學子、流民，共計三萬八千人。
棧橋前。
全泉率八連府眾官員躬身而立，朝戚均拱了拱手
「將軍放心且回，收攏移民一事，下官必當視為頭等大事，絕不怠慢。」
戚均看了看身後的船隻和船上的工匠、學子、流民，點了點頭。
「全參政辦事，本將自然放心，待下次船隊到來之時，陛下的任命詔書也會隨至。」
他頓了一下，看著船隊已經整裝待發，隨即向全泉擺了擺手。
「全參政請回吧，船隊要出發了！」
全泉等人立刻躬身拱手。
「我等恭送將軍，祝一路順風順水。」
戚均抱拳還了一禮，沿跳板登上旗艦。
他在舵樓站定，看向傳令兵。
「傳令全軍，揚帆起航，轉向四季行省。」
令旗升上桅頂，在海風中展開。
港口內百帆齊動，大大小小的船隻開始緩緩移出泊位，船艏依次調轉向西。
整片馬尼拉灣上，到處都是展開的日月龍旗，紅底金芒，在日光下翻湧如海。
馬尼拉王城的高台上，迭戈深深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
「終於......走了！」
旗艦官廳內，朱慈炯看著戚均發問。
「這四季行省是何地？」
戚均捋了捋下巴上短須，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是臣在航行途中偶然探得的一處群島，當地土著呼為夏威夷。臣見其地扼金山與中原之間的航道要衝，便上報了陛下，後改名為四季群島，設行省、置總督。」
隨後看向四季行省方向。
四季行省，夏島。
馬岱正帶領著一千餘四季衛正兵和六千明協軍將整個南瓦胡王城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