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快
「這些狗娘養的，憑什麼這麼神氣，一來就高高在上的，好像這從始至終都是他們的地盤一樣。」
「噓，小點聲說，上回在西街碰見一個，嫌我擋了他的車，給我劈頭蓋臉罵了一段，可咱們這D級小巡捕不還是只能受著？反正那些人說的鳥語我也聽不懂。」
林大偉笑了笑，笑容中卻滿是苦澀與自嘲。
陳海皺了皺眉：「總有一天，我會讓這些人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倆人又走了一段，林大偉吃完那碗紅豆沙，隨意在道上扔了，反正這片遍地都是垃圾，誰也礙不著誰。
街邊一個鐵皮棚子底下忽然傳來一陣鬨笑，七八個半大孩子圍著一張桌板打彈子，中間挖了幾個洞，彈子滾進去就贏兩文。
攤主是個缺了門牙的中年漢子，叼著菸嘴笑眯眯地收錢。
「你看，」林大偉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陳海，朝斜前方努嘴，「那家。」
陳海順著看過去。
永昌米行，門口沒擺米袋子，反倒支了張麻將桌，四個人圍坐著碼牌，煙霧騰騰。
「這家樓上是個大煙館，給上頭交夠了月錢，咱們就算接到舉報也不能管。咱們D等巡捕，巡的是街面上的太平，不惹事就算沒白干。」
這位老鄉深諳謀生之道，可眼下的一切，陳海看在眼裡，心中卻不舒服。
罷了，哪怕想管，起碼他也得先一步步做起來，攢些錢，破了境，到時候就沒人再敢小瞧。到那時，無論是懲奸除惡還是行俠仗義，都由他定了。
遠處傳來一聲汽笛，悠長低沉，是從維多利亞港那邊過來的，是一艘貨輪正在進港。
……
晚上八點半，陳海早就在地下拳館等著了。
瘸腿四和阿強給他囑咐了些打架的要領和規矩，這玩意，總不能是上去就蠻幹。
什麼時候該保存體力，什麼時候該護住要害，都是陳海這個拳館小白該耐心學習的。
「誒，下一個該上場了。」
擂台上傳來喊聲，瘸腿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打，實在挺不住就喊停。」
陳海心中多少有些緊張，他大吼一聲，吸引了周圍昏暗座位中不少人的注意。
擂台倒是亮堂，他翻身進去，眼前的對手看著三十來歲，應該是個老拳手。聽剛才瘸腿四的囑咐，這人叫刀疤良，是地下拳館的老主顧了，算不上多強，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
人如其名，的確渾身上下都是刀疤，最顯眼是額頭上那道，宛如閃電刺青。
這人步子碎，搖頭晃腦，像是隨時準備撲擊的毒蛇。
響鈴過後，雙方立刻進入狀態，刀疤臉試圖搶占先機，但拳法不合常理，尋常武夫打拳是上行，他偏偏攻下三路。
刀疤臉身子一矮，鑽了過來，想要頂擊陳海的大腿，招式奏效了，陳海腿一麻，不得不後退半步。刀疤臉經驗老道，又一腳接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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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感知到一陣劇痛，試圖出拳相抗，並藉此穩住身子。
但刀疤臉攻勢迅猛，並未給出喘息的機會，不斷掃踢，左右輪換。
一回合下來，陳海雙腿發軟，身上也挨了幾道攻擊。
雙方都是練勁境，但對方畢竟有多年打擂台的底子和經驗，不容小覷。
瘸腿四上前給他擦汗遞水，阿強則說出經過觀察後對方的弱點。奈何陳海現在腦子裡胡亂轉悠，什麼也聽不進去。
第二回合一上來，刀疤良變本加厲地朝他傷重的左腿招呼，陳海硬挨了幾下，但也靠蠻力打中了幾拳，刀疤良也好受不到哪裡去。
台下已經有賭客在喊：「別打了！一個新來的能撐兩回合不錯了！」
「撲街仔，下去吧！真夠丟人的。」
陳海身上所剩的氣血不多了，可目光忽然掃過昏暗的座椅上一張張嘲笑的表情，心中忽然像是被觸動了一根弦。
前世窩窩囊囊，渾渾噩噩一輩子，受盡一輩子冷眼，意外穿越，雖生逢亂世年景，可上天眷顧附贈了金手指，哪怕如此，還是只能做卑躬屈膝的廢物嗎？
他不服。
陳海眼裡，忽然有了火光。憤怒壓過了疼痛，腎上腺素灌入四肢，眼前刀疤良的動作似乎變慢了，這是他前世在街頭鬥毆里從未體驗過的，屬於武者的絕對專注。
陳海不再被動困守，猛然重重轟出一拳，直挺挺打在刀疤良的喉管處。
刀疤良吃痛後撤，喉嚨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很快恢復兇相，一個擺拳照著他太陽穴招呼過來。
陳海主動迎上去了，整個人借著這股力道往左一擰，腰胯下沉，右肘從腋下翻出來，貼著刀疤良前傾的胸口轟了過去。
八極拳貼身短打的殺招。
這一肘陳海把全身的力都灌進去了，從腳底蹬地、腰帶肩、肩催肘，整套勁路像一根鞭子從下往上甩出來。
咚！
刀疤良眼睛猛一下瞪圓了，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
「我操！」
「這他媽什麼拳？」
陳海站在台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火辣辣的疼，但他還是贏了。
他閉上眼睛，面板上的數字在跳動。
【練勁：72/100】
【八極拳（70/100）大成】
【氣血：17.6】
戰勝這等對手，果真又迎來一波巨大提升，這下子，他距離明勁又近了一步。
陳海走下擂台時，兩條腿發顫，左膝腫了一圈，臉上也掛了彩，瘸腿四拄著拐站在台階口，正數著錢，喜笑顏開。陳海在他心裡，顯然成了以後能下蛋的雞。
阿強手裡捏著一條半舊的毛巾扔過來，陳海接住，擦臉的時候毛巾上一股肥皂味混著煙味，不算好聞，但這一刻聞著格外踏實。
「五塊大洋。」瘸腿四把銀元數出來，又掏出一枚。
「既然開了個好頭，我也不能摳摳搜搜的，多給你一塊，就當添頭了，回去買點藥膏使上。對了，周一還有一場，來不來？」
「來。」
……
陳海離開拳館後，徑直走向一個還沒收攤的雜貨鋪前。
老闆正想著裝門板，看見這身捕頭的皮，立刻殷勤招呼道：「阿差啊，拿點什麼？」
「噓，小點聲說，上回在西街碰見一個，嫌我擋了他的車，給我劈頭蓋臉罵了一段，可咱們這D級小巡捕不還是只能受著？反正那些人說的鳥語我也聽不懂。」
林大偉笑了笑，笑容中卻滿是苦澀與自嘲。
陳海皺了皺眉：「總有一天，我會讓這些人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倆人又走了一段，林大偉吃完那碗紅豆沙，隨意在道上扔了，反正這片遍地都是垃圾，誰也礙不著誰。
街邊一個鐵皮棚子底下忽然傳來一陣鬨笑，七八個半大孩子圍著一張桌板打彈子，中間挖了幾個洞，彈子滾進去就贏兩文。
攤主是個缺了門牙的中年漢子，叼著菸嘴笑眯眯地收錢。
「你看，」林大偉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陳海，朝斜前方努嘴，「那家。」
陳海順著看過去。
永昌米行，門口沒擺米袋子，反倒支了張麻將桌，四個人圍坐著碼牌，煙霧騰騰。
「這家樓上是個大煙館，給上頭交夠了月錢，咱們就算接到舉報也不能管。咱們D等巡捕，巡的是街面上的太平，不惹事就算沒白干。」
這位老鄉深諳謀生之道，可眼下的一切，陳海看在眼裡，心中卻不舒服。
罷了，哪怕想管，起碼他也得先一步步做起來，攢些錢，破了境，到時候就沒人再敢小瞧。到那時，無論是懲奸除惡還是行俠仗義，都由他定了。
遠處傳來一聲汽笛，悠長低沉，是從維多利亞港那邊過來的，是一艘貨輪正在進港。
……
晚上八點半，陳海早就在地下拳館等著了。
瘸腿四和阿強給他囑咐了些打架的要領和規矩，這玩意，總不能是上去就蠻幹。
什麼時候該保存體力，什麼時候該護住要害，都是陳海這個拳館小白該耐心學習的。
「誒，下一個該上場了。」
擂台上傳來喊聲，瘸腿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打，實在挺不住就喊停。」
陳海心中多少有些緊張，他大吼一聲，吸引了周圍昏暗座位中不少人的注意。
擂台倒是亮堂，他翻身進去，眼前的對手看著三十來歲，應該是個老拳手。聽剛才瘸腿四的囑咐，這人叫刀疤良，是地下拳館的老主顧了，算不上多強，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
人如其名，的確渾身上下都是刀疤，最顯眼是額頭上那道，宛如閃電刺青。
這人步子碎，搖頭晃腦，像是隨時準備撲擊的毒蛇。
響鈴過後，雙方立刻進入狀態，刀疤臉試圖搶占先機，但拳法不合常理，尋常武夫打拳是上行，他偏偏攻下三路。
刀疤臉身子一矮，鑽了過來，想要頂擊陳海的大腿，招式奏效了，陳海腿一麻，不得不後退半步。刀疤臉經驗老道，又一腳接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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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感知到一陣劇痛，試圖出拳相抗，並藉此穩住身子。
但刀疤臉攻勢迅猛，並未給出喘息的機會，不斷掃踢，左右輪換。
一回合下來，陳海雙腿發軟，身上也挨了幾道攻擊。
雙方都是練勁境，但對方畢竟有多年打擂台的底子和經驗，不容小覷。
瘸腿四上前給他擦汗遞水，阿強則說出經過觀察後對方的弱點。奈何陳海現在腦子裡胡亂轉悠，什麼也聽不進去。
第二回合一上來，刀疤良變本加厲地朝他傷重的左腿招呼，陳海硬挨了幾下，但也靠蠻力打中了幾拳，刀疤良也好受不到哪裡去。
台下已經有賭客在喊：「別打了！一個新來的能撐兩回合不錯了！」
「撲街仔，下去吧！真夠丟人的。」
陳海身上所剩的氣血不多了，可目光忽然掃過昏暗的座椅上一張張嘲笑的表情，心中忽然像是被觸動了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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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眼裡，忽然有了火光。憤怒壓過了疼痛，腎上腺素灌入四肢，眼前刀疤良的動作似乎變慢了，這是他前世在街頭鬥毆里從未體驗過的，屬於武者的絕對專注。
陳海不再被動困守，猛然重重轟出一拳，直挺挺打在刀疤良的喉管處。
刀疤良吃痛後撤，喉嚨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很快恢復兇相，一個擺拳照著他太陽穴招呼過來。
陳海主動迎上去了，整個人借著這股力道往左一擰，腰胯下沉，右肘從腋下翻出來，貼著刀疤良前傾的胸口轟了過去。
八極拳貼身短打的殺招。
這一肘陳海把全身的力都灌進去了，從腳底蹬地、腰帶肩、肩催肘，整套勁路像一根鞭子從下往上甩出來。
咚！
刀疤良眼睛猛一下瞪圓了，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
「我操！」
「這他媽什麼拳？」
陳海站在台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火辣辣的疼，但他還是贏了。
他閉上眼睛，面板上的數字在跳動。
【練勁：72/100】
【八極拳（70/100）大成】
【氣血：17.6】
戰勝這等對手，果真又迎來一波巨大提升，這下子，他距離明勁又近了一步。
陳海走下擂台時，兩條腿發顫，左膝腫了一圈，臉上也掛了彩，瘸腿四拄著拐站在台階口，正數著錢，喜笑顏開。陳海在他心裡，顯然成了以後能下蛋的雞。
阿強手裡捏著一條半舊的毛巾扔過來，陳海接住，擦臉的時候毛巾上一股肥皂味混著煙味，不算好聞，但這一刻聞著格外踏實。
「五塊大洋。」瘸腿四把銀元數出來，又掏出一枚。
「既然開了個好頭，我也不能摳摳搜搜的，多給你一塊，就當添頭了，回去買點藥膏使上。對了，周一還有一場，來不來？」
「來。」
……
陳海離開拳館後，徑直走向一個還沒收攤的雜貨鋪前。
老闆正想著裝門板，看見這身捕頭的皮，立刻殷勤招呼道：「阿差啊，拿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