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鬧賭場（上）
說起來，這件衣服還是拿他之前的一件舊袍子，去找到鄭嬌竹家的裁縫鋪趕出來的。
那姑娘手藝好，幹活也麻利，只是那雙細膩無瑕，本該用來彈鋼琴的手，現在拿來做針線活，實在有些浪費。
陳海的確履行了兩人先前的約定，從朋友開始做起，但暗中，他還是沒放棄對鄭嬌竹身份的調查。他實在不相信，一個被牙叔推薦給自己的姑娘會這麼簡單，純潔地如同一張白紙。
當然，這種事情他也只有自己調查，總不能直接去問牙叔。
牙叔是老街坊不錯，可也是老江湖，更是永和商行的人，現在的陳海，誰都不能完全相信。
一切準備就緒，陳海帶著申宇出發，他把錢袋掛在腰帶上，鼓鼓囊囊的一包，裡頭裝了三百塊銀元和兩百塊銀圓券，走路的時候一晃一盪，隔著綢緞都能感覺到那分量，饞人極了。
而正常的扒手和小偷，也絕對不敢對陳海動手。
能這麼上街的，哪個不是練家子？
潮州福還給了他一根文明棍，說是防身用，棍子不輕快，整體是烏木的，漆面光滑，乍一看跟那些洋行職員手裡拄著的玩意兒沒什麼兩樣，可裡頭是銅芯包鐵，實打實的沉手。
申宇對著陳海今日的打扮點了點頭：「老大，您這一身可真夠氣派的，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家商行的少東家出來尋樂子了。」
「少廢話，今天你只管跟著，我不說話你就不許開口，要是露了怯壞了福爺的事，我把你那點金門的家底全當廢紙賣了。」
申宇立刻把嘴閉上，做了個封口的手勢，腦袋點得像啄米。
不過這只是警告，陳海知道，申宇當初無論是在內陸還是香江，都混跡在底層，三教九流，賭坊菸鬼什麼沒接觸過，要說他真會怯場，陳海第一個不信。
兩人乘坐黃包車很快就到了地方，利豐賭坊是一棟三層的舊式騎樓，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裡頭喧鬧的哄吵聲。
說起來，這還是陳海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陳海在門口頓了一下腳步，左右瞧看一番，與幾個凶神惡煞的護院對上了眼神，接著收了回來，把市井小民的欺軟怕硬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外頭，對著那些沒有自己有錢的百姓可以發橫，可遇到狠人，就得收斂鋒芒，越是這樣，越不會遭遇懷疑。
為此，他還刻意收斂了氣息，讓這些不認識自己的人瞧不出他武者的身份。
陳海畢竟只是個B等巡捕，或許在巡街時會有不少人認得出來，可放在這些人山人海、魚龍混雜的地段，脫去那身綠皮，除掉俊俏的皮囊不說，他就是個普通的人。
他的任務是來砸場子鬧事的不假，可在這之前起碼先不能讓人產生懷疑。
他把文明棍換到左手，伸手推開了那扇銅門。
開門過後，獨屬於賭場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海平日聞慣了各種氣味，畢竟曾經混跡過九龍城寨，也曾走訪過地下拳館，可這股混合氣味格外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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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香薰、腥臭熱浪、汗味、煙味無所不有，他耐著性子走了進去，也不敢做出捏鼻子的動作，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賭客。
這裡頭很是悶熱，叫喊聲極為嘈雜，且內部空間比從外頭看還要大得多。
單單是這一樓，就分為內外兩廳，各色霓虹燈管不斷閃爍，隨著他繼續前進，身旁一張張寬敞的桌面上圍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衣著暴露的荷官們正夾著嗓子吸引一眾力工。
這賭坊不愧是九龍前三，規模大，玩法種類也很多，牌九、骰寶、番攤、大小、輪盤，各式各樣的玩法一應俱全。
不少賭客面紅耳赤，拍桌叫好，有人則跪地乞討，醜態百出。
頭頂吊著三盞大號的煤氣燈，把整個廳堂照得亮如白晝，連牆角那隻落滿灰的西洋座鐘上的刻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方角落都有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護院壯漢，似乎賭場中一切異常行為與暴動都逃不出他們的法眼。
至於陳海，這個面容年輕，穿著綢緞且腰間綁著鼓鼓囊囊錢袋子的主，只要是在賭坊中混跡過半年以上的老賭客就已經對他有了初步印象與判斷。
分明是個待宰的羔羊，且是肥羊。
油水很多。
陳海繼續往前走，兩側已經來了好幾個女人，都想作陪一番，只需略微出賣些色相，就能獲得不少的消費。
申宇跟在他身後，眼睛已經開始滴溜溜地往四處轉了。
他的目光從骰寶桌上那些亮晶晶的籌碼滑到隔壁桌荷官裸露的肩頭，又從肩頭滑到吧檯後面那個穿紅裙子倒酒的姑娘的腰線上，咽了口唾沫。
「老實點，不該看的別亂看，省得惹是生非。」
「沒事的老大，看兩眼又不用付錢。」
陳海在一張骰寶桌前停了下來。
這張桌子圍的人最多，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骰子在瓷碗裡嘩啦啦地滾動。
只見那荷官單手按住碗口，翻手往桌上一扣，脆響過後，周圍一片或歡呼或咒罵聲。
桌邊站著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姑娘，手裡捏著一隻托盤，上頭碼著幾枚籌碼，目光正從桌面上挨個掃過來，尋找下一個可以照顧的對象。
見陳海這面生的俊俏形象，女人立刻湊了過來，腳下那雙黑根紅底的高跟鞋踩得嘎達嘎達作響。
她一手搭上陳海的肩膀，對著陳海的耳朵吹了一口溫熱的芳香氣：「小哥哥，這是頭一次來吧，看起來很面生呢？」
陳海笑了笑，抓起幾塊大洋就放進了她柔軟的手掌中：
「陪我玩幾把，贏了有賞。」
見有了錢，姑娘更加喜笑顏開，貼近了陳海的身子，故作嫵媚地摟住陳海的腰間：「那今天，小梅一定能幫哥哥贏上一天。」
下一輪開始前，賭桌上的賭客都仔細盯著陳海，陳海則從容不迫，直接購買了十塊大洋的籌碼，毫不猶豫道：「壓大。」
見他如此輕鬆，竟有幾個跟著壓了大。
荷官晃動骰盅，幾秒後掀開碗蓋。
三枚骰子安靜地躺在碗底，一二三，六點小。
那姑娘手藝好，幹活也麻利，只是那雙細膩無瑕，本該用來彈鋼琴的手，現在拿來做針線活，實在有些浪費。
陳海的確履行了兩人先前的約定，從朋友開始做起，但暗中，他還是沒放棄對鄭嬌竹身份的調查。他實在不相信，一個被牙叔推薦給自己的姑娘會這麼簡單，純潔地如同一張白紙。
當然，這種事情他也只有自己調查，總不能直接去問牙叔。
牙叔是老街坊不錯，可也是老江湖，更是永和商行的人，現在的陳海，誰都不能完全相信。
一切準備就緒，陳海帶著申宇出發，他把錢袋掛在腰帶上，鼓鼓囊囊的一包，裡頭裝了三百塊銀元和兩百塊銀圓券，走路的時候一晃一盪，隔著綢緞都能感覺到那分量，饞人極了。
而正常的扒手和小偷，也絕對不敢對陳海動手。
能這麼上街的，哪個不是練家子？
潮州福還給了他一根文明棍，說是防身用，棍子不輕快，整體是烏木的，漆面光滑，乍一看跟那些洋行職員手裡拄著的玩意兒沒什麼兩樣，可裡頭是銅芯包鐵，實打實的沉手。
申宇對著陳海今日的打扮點了點頭：「老大，您這一身可真夠氣派的，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家商行的少東家出來尋樂子了。」
「少廢話，今天你只管跟著，我不說話你就不許開口，要是露了怯壞了福爺的事，我把你那點金門的家底全當廢紙賣了。」
申宇立刻把嘴閉上，做了個封口的手勢，腦袋點得像啄米。
不過這只是警告，陳海知道，申宇當初無論是在內陸還是香江，都混跡在底層，三教九流，賭坊菸鬼什麼沒接觸過，要說他真會怯場，陳海第一個不信。
兩人乘坐黃包車很快就到了地方，利豐賭坊是一棟三層的舊式騎樓，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裡頭喧鬧的哄吵聲。
說起來，這還是陳海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陳海在門口頓了一下腳步，左右瞧看一番，與幾個凶神惡煞的護院對上了眼神，接著收了回來，把市井小民的欺軟怕硬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外頭，對著那些沒有自己有錢的百姓可以發橫，可遇到狠人，就得收斂鋒芒，越是這樣，越不會遭遇懷疑。
為此，他還刻意收斂了氣息，讓這些不認識自己的人瞧不出他武者的身份。
陳海畢竟只是個B等巡捕，或許在巡街時會有不少人認得出來，可放在這些人山人海、魚龍混雜的地段，脫去那身綠皮，除掉俊俏的皮囊不說，他就是個普通的人。
他的任務是來砸場子鬧事的不假，可在這之前起碼先不能讓人產生懷疑。
他把文明棍換到左手，伸手推開了那扇銅門。
開門過後，獨屬於賭場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海平日聞慣了各種氣味，畢竟曾經混跡過九龍城寨，也曾走訪過地下拳館，可這股混合氣味格外特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廉價香薰、腥臭熱浪、汗味、煙味無所不有，他耐著性子走了進去，也不敢做出捏鼻子的動作，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賭客。
這裡頭很是悶熱，叫喊聲極為嘈雜，且內部空間比從外頭看還要大得多。
單單是這一樓，就分為內外兩廳，各色霓虹燈管不斷閃爍，隨著他繼續前進，身旁一張張寬敞的桌面上圍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衣著暴露的荷官們正夾著嗓子吸引一眾力工。
這賭坊不愧是九龍前三，規模大，玩法種類也很多，牌九、骰寶、番攤、大小、輪盤，各式各樣的玩法一應俱全。
不少賭客面紅耳赤，拍桌叫好，有人則跪地乞討，醜態百出。
頭頂吊著三盞大號的煤氣燈，把整個廳堂照得亮如白晝，連牆角那隻落滿灰的西洋座鐘上的刻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方角落都有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護院壯漢，似乎賭場中一切異常行為與暴動都逃不出他們的法眼。
至於陳海，這個面容年輕，穿著綢緞且腰間綁著鼓鼓囊囊錢袋子的主，只要是在賭坊中混跡過半年以上的老賭客就已經對他有了初步印象與判斷。
分明是個待宰的羔羊，且是肥羊。
油水很多。
陳海繼續往前走，兩側已經來了好幾個女人，都想作陪一番，只需略微出賣些色相，就能獲得不少的消費。
申宇跟在他身後，眼睛已經開始滴溜溜地往四處轉了。
他的目光從骰寶桌上那些亮晶晶的籌碼滑到隔壁桌荷官裸露的肩頭，又從肩頭滑到吧檯後面那個穿紅裙子倒酒的姑娘的腰線上，咽了口唾沫。
「老實點，不該看的別亂看，省得惹是生非。」
「沒事的老大，看兩眼又不用付錢。」
陳海在一張骰寶桌前停了下來。
這張桌子圍的人最多，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骰子在瓷碗裡嘩啦啦地滾動。
只見那荷官單手按住碗口，翻手往桌上一扣，脆響過後，周圍一片或歡呼或咒罵聲。
桌邊站著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姑娘，手裡捏著一隻托盤，上頭碼著幾枚籌碼，目光正從桌面上挨個掃過來，尋找下一個可以照顧的對象。
見陳海這面生的俊俏形象，女人立刻湊了過來，腳下那雙黑根紅底的高跟鞋踩得嘎達嘎達作響。
她一手搭上陳海的肩膀，對著陳海的耳朵吹了一口溫熱的芳香氣：「小哥哥，這是頭一次來吧，看起來很面生呢？」
陳海笑了笑，抓起幾塊大洋就放進了她柔軟的手掌中：
「陪我玩幾把，贏了有賞。」
見有了錢，姑娘更加喜笑顏開，貼近了陳海的身子，故作嫵媚地摟住陳海的腰間：「那今天，小梅一定能幫哥哥贏上一天。」
下一輪開始前，賭桌上的賭客都仔細盯著陳海，陳海則從容不迫，直接購買了十塊大洋的籌碼，毫不猶豫道：「壓大。」
見他如此輕鬆，竟有幾個跟著壓了大。
荷官晃動骰盅，幾秒後掀開碗蓋。
三枚骰子安靜地躺在碗底，一二三，六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