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當我乾兒子吧
潮州福招呼他坐下，雖然怒容有所緩和，但神色依舊凝重：「利豐賭坊，你聽過沒有？」
陳海點頭：「在九龍地界的賭坊中，算是能排進前三的大賭坊了。」
那地方他巡街的時候經常見到，是西區一帶出了名的銷金窟，三教九流都往裡頭鑽，晝夜燈火通明，建築足有三層，足夠扎眼，門口擺著兩尊純銀打造的獅子，可卻沒人敢上前觸碰。
「利豐賭坊的老闆姓陸，叫陸永豐，我罩了他好些年，給他平了多少爛帳！可這吃裡扒外的混蛋，上個月被和利群的人策反了。」
「策反？」
「對，賭坊倒過去不算，他還把四個管帳的、九個發牌的也一併帶走了。沒了這賭坊的抽成，我這紅道往後每個月起碼少進帳一千塊大洋。」
有了具體概念，陳海徹底震驚了。
一千塊大洋，放到市面上夠在九龍地段上好的位置租住一整棟唐樓公寓一年，普通舊唐樓甚至可以租上一年半。也夠他的武館弟子敞開了吃半年的肉，甚至夠買一輛成色還行的二手福特。
這還只是一個月，如果是一年，十年呢？
如果經營好，流水多，只會分得更高，一千塊大洋，只是個保底數字。
這筆錢對潮州福這個體量的堂口來說算不上傷筋動骨，但面子上的折損才是最要命的。
「陸永豐是跟著我發家的，當年他連租鋪面的本金都沒有，是我借給他的。我從來沒收過他利息。這些年來的付出，就是一條狗，也該知道誰給飯吃了。」
一開始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潮州福要帶著自己體驗幫派生活，做些收保護費或者販賣煙土的勾當，可一句句聽下來，陳海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無非就是兩個三合會旗下堂口的紛爭。
和利群最近一直在嘗試挑起矛盾，搶地盤、從紅道挖人，如今策反自己手下的賭坊，更是整場爭端的導火索。
雖然三合會旗下分支看似和和氣氣，但平日大小摩擦、利益衝突，乃至自家和其他字頭互相廝殺是常態，盟約約束力很弱。
「當然，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訴苦來的。」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繞彎子了，我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我要你，認我當乾爹。」
陳海瞬間蒙圈，似乎還沒從對方的話語中找出邏輯。
「為什麼？」
「你先聽我說完，」潮州福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鐵膽在掌心轉了一圈。
「你不光要認我這個乾爹，還要替我走一趟利豐賭坊。」
潮州福的計劃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他要陳海拿著五百塊大洋的本金，明天傍晚去利豐賭坊，坐到那張賭桌前面，裝成一個有錢沒處花的生面孔，心無旁騖地輸。
輸了就往大了賭，把本金輸光還不算完，要繼續賒帳，賒到賭坊的人坐不住為止。
然後，開始鬧事。
打人、砸桌子、亮槍，怎麼聲勢大怎麼來，動靜鬧得越大越好，逼得陸永豐親自出來見人。
利豐賭坊那幾個看場子的，身手大約在明勁上下，對上現在的陳海，連開胃菜都算不上，正好可以當磨刀石用。
等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潮州福再以陳海乾爹的身份登場，來賭坊里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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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個時候，局面就由不得陸永豐和利群的人說了算了。
如果他們識相，願意把賭坊的經營權重新交回來，潮州福可以不計前嫌，給陸永豐留一條活路。
如果他們不識相，那就更好辦了，潮州福正好可以順理成章地跟和利群展開火併。
這是他最為精妙的圖謀，還是先前說的那般，三合會旗下的各字頭分支，表面上對著香爐拜過把子，同氣連枝，可實際上私底下鬧得最凶的，往往就是這些自家兄弟。
盟約這東西，在銀元面前比宣紙還薄。
和利群靠的是白紙扇多、消息靈通，可說到真刀真槍的硬茬子，他們跟紅道堂口比起來還差了點火候。
潮州福見陳海猶豫不決，把鐵丹往桌子上一拍，臉上滿是屬於老江湖的笑意：
「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很大，與你接觸了這段時間，我都看得出來。你不光想在警署攀登高位，還私下聯絡永和商行和橫門之人，又建立了自己的武館，你要的從來都不是眼下的一切。你想有一天，成為武道至尊，或是香江話事人級別的人物，是也不是？」
陳海被說動了心。
「此外，這也是對你的一場歷練，算是我對你的投資，如果你把這事辦成了，利豐賭坊的股份我分你一成。」
陳海眼睛瞬間放亮，如果自己真和這賭坊搭上了關係，每個月的分紅也不會少於一百塊大洋，這還不算額外賺到的彩頭。
對於他那個還在起步階段的鷗鷺武館來說，這筆錢無疑是一根頂樑柱。
潮州福給出了最讓陳海心動的消息：「往後你在香江跑江湖，頂著一個潮州福乾兒子的名號，能比你現在這個什麼狗屁B等巡捕強得多，只要我還能在紅道話事一天，就有你一口飽飯吃。」
「乾爹。」
陳海不再猶豫，應聲而出。
潮州福總算開心，徹底憨笑起來。
他從一側的柜子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大袋子銀元，放在桌上時，咚的一下，顯然重量不小，乒鈴乓啷響了幾聲。
「五百塊，明天傍晚去利豐賭坊，把這錢輸乾淨。別心疼。」
……
陳海今日把自己打扮妥帖，特意做成賭場常客的模樣。
為了今日這身打扮，他可是花了心思的，昨晚拿到潮州福給的啟動資金後，特意去賭坊外圍觀察了許久，這才總結出的規律。
一個合格且不會被察覺到異常的賭客，就合該是自己今日這般，身穿杭紡長衫，卻不套馬褂，帶上那隻羅馬手錶，活脫脫像個暴發戶市井小民。
陳海點頭：「在九龍地界的賭坊中，算是能排進前三的大賭坊了。」
那地方他巡街的時候經常見到，是西區一帶出了名的銷金窟，三教九流都往裡頭鑽，晝夜燈火通明，建築足有三層，足夠扎眼，門口擺著兩尊純銀打造的獅子，可卻沒人敢上前觸碰。
「利豐賭坊的老闆姓陸，叫陸永豐，我罩了他好些年，給他平了多少爛帳！可這吃裡扒外的混蛋，上個月被和利群的人策反了。」
「策反？」
「對，賭坊倒過去不算，他還把四個管帳的、九個發牌的也一併帶走了。沒了這賭坊的抽成，我這紅道往後每個月起碼少進帳一千塊大洋。」
有了具體概念，陳海徹底震驚了。
一千塊大洋，放到市面上夠在九龍地段上好的位置租住一整棟唐樓公寓一年，普通舊唐樓甚至可以租上一年半。也夠他的武館弟子敞開了吃半年的肉，甚至夠買一輛成色還行的二手福特。
這還只是一個月，如果是一年，十年呢？
如果經營好，流水多，只會分得更高，一千塊大洋，只是個保底數字。
這筆錢對潮州福這個體量的堂口來說算不上傷筋動骨，但面子上的折損才是最要命的。
「陸永豐是跟著我發家的，當年他連租鋪面的本金都沒有，是我借給他的。我從來沒收過他利息。這些年來的付出，就是一條狗，也該知道誰給飯吃了。」
一開始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潮州福要帶著自己體驗幫派生活，做些收保護費或者販賣煙土的勾當，可一句句聽下來，陳海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無非就是兩個三合會旗下堂口的紛爭。
和利群最近一直在嘗試挑起矛盾，搶地盤、從紅道挖人，如今策反自己手下的賭坊，更是整場爭端的導火索。
雖然三合會旗下分支看似和和氣氣，但平日大小摩擦、利益衝突，乃至自家和其他字頭互相廝殺是常態，盟約約束力很弱。
「當然，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訴苦來的。」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繞彎子了，我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我要你，認我當乾爹。」
陳海瞬間蒙圈，似乎還沒從對方的話語中找出邏輯。
「為什麼？」
「你先聽我說完，」潮州福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鐵膽在掌心轉了一圈。
「你不光要認我這個乾爹，還要替我走一趟利豐賭坊。」
潮州福的計劃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他要陳海拿著五百塊大洋的本金，明天傍晚去利豐賭坊，坐到那張賭桌前面，裝成一個有錢沒處花的生面孔，心無旁騖地輸。
輸了就往大了賭，把本金輸光還不算完，要繼續賒帳，賒到賭坊的人坐不住為止。
然後，開始鬧事。
打人、砸桌子、亮槍，怎麼聲勢大怎麼來，動靜鬧得越大越好，逼得陸永豐親自出來見人。
利豐賭坊那幾個看場子的，身手大約在明勁上下，對上現在的陳海，連開胃菜都算不上，正好可以當磨刀石用。
等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潮州福再以陳海乾爹的身份登場，來賭坊里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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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個時候，局面就由不得陸永豐和利群的人說了算了。
如果他們識相，願意把賭坊的經營權重新交回來，潮州福可以不計前嫌，給陸永豐留一條活路。
如果他們不識相，那就更好辦了，潮州福正好可以順理成章地跟和利群展開火併。
這是他最為精妙的圖謀，還是先前說的那般，三合會旗下的各字頭分支，表面上對著香爐拜過把子，同氣連枝，可實際上私底下鬧得最凶的，往往就是這些自家兄弟。
盟約這東西，在銀元面前比宣紙還薄。
和利群靠的是白紙扇多、消息靈通，可說到真刀真槍的硬茬子，他們跟紅道堂口比起來還差了點火候。
潮州福見陳海猶豫不決，把鐵丹往桌子上一拍，臉上滿是屬於老江湖的笑意：
「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很大，與你接觸了這段時間，我都看得出來。你不光想在警署攀登高位，還私下聯絡永和商行和橫門之人，又建立了自己的武館，你要的從來都不是眼下的一切。你想有一天，成為武道至尊，或是香江話事人級別的人物，是也不是？」
陳海被說動了心。
「此外，這也是對你的一場歷練，算是我對你的投資，如果你把這事辦成了，利豐賭坊的股份我分你一成。」
陳海眼睛瞬間放亮，如果自己真和這賭坊搭上了關係，每個月的分紅也不會少於一百塊大洋，這還不算額外賺到的彩頭。
對於他那個還在起步階段的鷗鷺武館來說，這筆錢無疑是一根頂樑柱。
潮州福給出了最讓陳海心動的消息：「往後你在香江跑江湖，頂著一個潮州福乾兒子的名號，能比你現在這個什麼狗屁B等巡捕強得多，只要我還能在紅道話事一天，就有你一口飽飯吃。」
「乾爹。」
陳海不再猶豫，應聲而出。
潮州福總算開心，徹底憨笑起來。
他從一側的柜子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大袋子銀元，放在桌上時，咚的一下，顯然重量不小，乒鈴乓啷響了幾聲。
「五百塊，明天傍晚去利豐賭坊，把這錢輸乾淨。別心疼。」
……
陳海今日把自己打扮妥帖，特意做成賭場常客的模樣。
為了今日這身打扮，他可是花了心思的，昨晚拿到潮州福給的啟動資金後，特意去賭坊外圍觀察了許久，這才總結出的規律。
一個合格且不會被察覺到異常的賭客，就合該是自己今日這般，身穿杭紡長衫，卻不套馬褂，帶上那隻羅馬手錶，活脫脫像個暴發戶市井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