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鬧賭場（中）
「你到底會不會？」
剛才跟著一塊壓了五塊大洋的黑褂子男人怒氣沖沖，可也無可奈何，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
陳海則依舊一臉波瀾不驚，又在桌面上放了十塊，還是壓大。
總算有人看出來了，這人可能壓根就不差錢，來賭一賭或許只是為了尋找新鮮感和刺激。於是，他們不敢繼續跟風，而是遵從自己的判斷下注。
這一回，骰子掀開，二二三，七點小。
他又輸了。
好在這不是用的陳海自己的錢，他沒有太多心疼，放在平時，假如不算武館收入，只算巡捕的工資，一個月也就十幾塊大洋而已。
當然，紙面工資很窮，可巡捕們的實權不靠死工資，他們管區內每一間賭檔、煙館、妓寨，按月會給當值差人送茶錢，這是基本的規矩，陳海也吃到過幾次紅利。
但樣子總得裝一裝，陳海臉上已經有了不耐煩，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再度找出二十塊。
一次比一次大，想的就是要一把回本，這一點，是他觀察過賭徒心理後的結論。
小梅拉起陳海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親了一口，似乎這樣能帶來好運。
幾個老客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想著：又一個不知深淺的，急著回本呢。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里，陳海陸陸續續地輸了將近兩百塊。
陳海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急，時不時也會爆粗口，喊髒話。
那穿墨綠旗袍的姑娘倒是貼心，時不時湊過來用軟乎乎的聲音說兩句勸慰的話：「哥哥別急，賭運這東西嘛，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的。」
她說著，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濃郁的香水味幾乎要醃入味了。
申宇在一旁看得心裡直抽抽，還好只是演戲，如果是真的，那這賭坊可太嚇人了，說是吃人不吐骨頭也不為過。
好在，他也不會去同情那些幻想著一夜暴富的賭徒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已，明知道多半賭場都有問題，會暗中操盤，卻還是一個勁往裡面湊，不坑他們坑誰？
到了飯點，賭坊的管事主動讓人送來了一餐飯食。
這是一餐精緻的西餐，為的就是籠絡陳海這類冤大頭客人，好把他們留下來，他大大方方地坐下來吃了，申宇蹭了一頓，吃相極為埋汰，黃油麵包撕碎了丟進湯里泡著吃，一邊吃一邊偷摸往懷裡藏那盤火腿。
飯食撤下去之後，賭局重新開張。
陳海故意做出一副被飯菜和美女哄得心情迴轉的樣子，開始下更大的注碼。
這回賭坊的人給了他一點甜頭，連著讓他贏了兩次，籌碼翻了一小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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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賭場的慣用操作，讓賭徒產生一種自己要時來運轉的錯覺，殊不知，他們的每一場輸贏，都在荷官的精確控制之下。
果不其然，在陳海又一次加大投入後，局面急轉直下，直到那五百塊本金就見了底，錢袋子徹底成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布袋。
「哥哥，看來手氣不佳呀，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小梅顯然已經從陳海手中得到了不少提成，但現在眼前的傢伙不是那頭肥羊，只是一個窮光蛋了，她臉上的笑容與善意自然退了下去。
不過，作為常年混跡於此的「老江湖」，小梅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假笑。
陳海故作怒容，一把甩開小梅的胳膊，嗓門忽然拔高了一截，拍了一下桌子：「老子還沒回本呢，我要借錢，你們賭坊不是能借麼？」
聽到這裡，荷官便將當值的主理人喚來了。
看到陳海的狀態，同桌賭客紛紛搖頭。申宇則在一旁瞧著，神色格外精彩，總覺得自家老大這演技，都能獲獎了，跟真的一樣。
旁邊一個穿黑馬甲的中年人走了過來，他的馬甲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面部沒什麼表情，哪怕露出客套的笑容，也能從笑容中讀出一些陰冷之意。
他的皮膚偏白淨，留有小部分胡茬，打眼一看不會往狠角色方面聯想。
「這位先生想借錢？」
陳海抬眼掃了他一下，從剛才那幾個看場子的跟這人交接眼色來看，這個姓丁的應該是賭坊的管事，最會看人下菜碟。
「對，我要借。」
「利豐賭坊的規矩，新客第一次賒帳，月息三分，抵押不限，有產押產、有房押房、有鋪押鋪，就是不知道您在西區有什麼產業可以抵押麼？」
「什麼狗屁規矩，你還怕老子還不起錢？」
「不抵押當然也可以，但得需要通知親屬還款，另外，需要提前簽字畫押，如果過了期限還不起，就得斷手斷腳當奴隸。」
這話聽著嚇人，可陳海已經充分融入角色當中，一口答應下來。
「我們利豐做買賣，講究和氣生財。既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給公子記上，三百塊，您繼續玩。」
「才三百塊？」陳海依舊不依不撓：「算了，三百就三百吧，今天老子就用這三百，把你們整個賭坊贏下來！」
丁管事朝旁邊一個穿黑褂子的壯漢點了一下頭，那人立刻遞過來一摞嶄新的籌碼，嘩啦啦地碼在陳海面前。
陳海也不廢話，抓起一把籌碼就往桌上推。
至於結果，可想而知。
陳海的籌碼越來越大，三百塊賒帳，在不到兩炷香的工夫里，輸得乾乾淨淨。
這下子，丁管事終於坐不住了，帶著身旁兩個護院湊了上來。
「陳先生，按照規矩，您已經不能再賒帳了。」
「這才哪到哪？小爺我手氣剛剛好轉，你們什麼意思？」
丁管事平日見過的滾刀肉多了，自然也不可能被陳海嚇住，他眼睛眯了起來，一手按在賭桌上，冷冷發聲：「你這樣，我們很難辦啊。」
聽到這裡，陳海也不再裝了：「難辦，那就別辦了！」
他兩手猛地扣住桌角，驟然發力，怒喝一聲，掀翻了數百斤的賭桌。
轟隆隆！
聲音宛若驚雷炸響，賭桌撕裂，籌碼滿地翻滾，這一幕，著實嚇壞了眾人。
荷官連連後撤，小梅也恐懼閃開，倒是有幾個已經紅了眼的賭客還不要命一般的在地上搶奪籌碼。整個賭廳一樓，前後都被這誇張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敢在老子這裡鬧事，給我打！」
剛才跟著一塊壓了五塊大洋的黑褂子男人怒氣沖沖，可也無可奈何，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
陳海則依舊一臉波瀾不驚，又在桌面上放了十塊，還是壓大。
總算有人看出來了，這人可能壓根就不差錢，來賭一賭或許只是為了尋找新鮮感和刺激。於是，他們不敢繼續跟風，而是遵從自己的判斷下注。
這一回，骰子掀開，二二三，七點小。
他又輸了。
好在這不是用的陳海自己的錢，他沒有太多心疼，放在平時，假如不算武館收入，只算巡捕的工資，一個月也就十幾塊大洋而已。
當然，紙面工資很窮，可巡捕們的實權不靠死工資，他們管區內每一間賭檔、煙館、妓寨，按月會給當值差人送茶錢，這是基本的規矩，陳海也吃到過幾次紅利。
但樣子總得裝一裝，陳海臉上已經有了不耐煩，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再度找出二十塊。
一次比一次大，想的就是要一把回本，這一點，是他觀察過賭徒心理後的結論。
小梅拉起陳海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親了一口，似乎這樣能帶來好運。
幾個老客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想著：又一個不知深淺的，急著回本呢。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里，陳海陸陸續續地輸了將近兩百塊。
陳海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急，時不時也會爆粗口，喊髒話。
那穿墨綠旗袍的姑娘倒是貼心，時不時湊過來用軟乎乎的聲音說兩句勸慰的話：「哥哥別急，賭運這東西嘛，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的。」
她說著，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濃郁的香水味幾乎要醃入味了。
申宇在一旁看得心裡直抽抽，還好只是演戲，如果是真的，那這賭坊可太嚇人了，說是吃人不吐骨頭也不為過。
好在，他也不會去同情那些幻想著一夜暴富的賭徒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已，明知道多半賭場都有問題，會暗中操盤，卻還是一個勁往裡面湊，不坑他們坑誰？
到了飯點，賭坊的管事主動讓人送來了一餐飯食。
這是一餐精緻的西餐，為的就是籠絡陳海這類冤大頭客人，好把他們留下來，他大大方方地坐下來吃了，申宇蹭了一頓，吃相極為埋汰，黃油麵包撕碎了丟進湯里泡著吃，一邊吃一邊偷摸往懷裡藏那盤火腿。
飯食撤下去之後，賭局重新開張。
陳海故意做出一副被飯菜和美女哄得心情迴轉的樣子，開始下更大的注碼。
這回賭坊的人給了他一點甜頭，連著讓他贏了兩次，籌碼翻了一小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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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賭場的慣用操作，讓賭徒產生一種自己要時來運轉的錯覺，殊不知，他們的每一場輸贏，都在荷官的精確控制之下。
果不其然，在陳海又一次加大投入後，局面急轉直下，直到那五百塊本金就見了底，錢袋子徹底成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布袋。
「哥哥，看來手氣不佳呀，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小梅顯然已經從陳海手中得到了不少提成，但現在眼前的傢伙不是那頭肥羊，只是一個窮光蛋了，她臉上的笑容與善意自然退了下去。
不過，作為常年混跡於此的「老江湖」，小梅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假笑。
陳海故作怒容，一把甩開小梅的胳膊，嗓門忽然拔高了一截，拍了一下桌子：「老子還沒回本呢，我要借錢，你們賭坊不是能借麼？」
聽到這裡，荷官便將當值的主理人喚來了。
看到陳海的狀態，同桌賭客紛紛搖頭。申宇則在一旁瞧著，神色格外精彩，總覺得自家老大這演技，都能獲獎了，跟真的一樣。
旁邊一個穿黑馬甲的中年人走了過來，他的馬甲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面部沒什麼表情，哪怕露出客套的笑容，也能從笑容中讀出一些陰冷之意。
他的皮膚偏白淨，留有小部分胡茬，打眼一看不會往狠角色方面聯想。
「這位先生想借錢？」
陳海抬眼掃了他一下，從剛才那幾個看場子的跟這人交接眼色來看，這個姓丁的應該是賭坊的管事，最會看人下菜碟。
「對，我要借。」
「利豐賭坊的規矩，新客第一次賒帳，月息三分，抵押不限，有產押產、有房押房、有鋪押鋪，就是不知道您在西區有什麼產業可以抵押麼？」
「什麼狗屁規矩，你還怕老子還不起錢？」
「不抵押當然也可以，但得需要通知親屬還款，另外，需要提前簽字畫押，如果過了期限還不起，就得斷手斷腳當奴隸。」
這話聽著嚇人，可陳海已經充分融入角色當中，一口答應下來。
「我們利豐做買賣，講究和氣生財。既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給公子記上，三百塊，您繼續玩。」
「才三百塊？」陳海依舊不依不撓：「算了，三百就三百吧，今天老子就用這三百，把你們整個賭坊贏下來！」
丁管事朝旁邊一個穿黑褂子的壯漢點了一下頭，那人立刻遞過來一摞嶄新的籌碼，嘩啦啦地碼在陳海面前。
陳海也不廢話，抓起一把籌碼就往桌上推。
至於結果，可想而知。
陳海的籌碼越來越大，三百塊賒帳，在不到兩炷香的工夫里，輸得乾乾淨淨。
這下子，丁管事終於坐不住了，帶著身旁兩個護院湊了上來。
「陳先生，按照規矩，您已經不能再賒帳了。」
「這才哪到哪？小爺我手氣剛剛好轉，你們什麼意思？」
丁管事平日見過的滾刀肉多了，自然也不可能被陳海嚇住，他眼睛眯了起來，一手按在賭桌上，冷冷發聲：「你這樣，我們很難辦啊。」
聽到這裡，陳海也不再裝了：「難辦，那就別辦了！」
他兩手猛地扣住桌角，驟然發力，怒喝一聲，掀翻了數百斤的賭桌。
轟隆隆！
聲音宛若驚雷炸響，賭桌撕裂，籌碼滿地翻滾，這一幕，著實嚇壞了眾人。
荷官連連後撤，小梅也恐懼閃開，倒是有幾個已經紅了眼的賭客還不要命一般的在地上搶奪籌碼。整個賭廳一樓，前後都被這誇張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敢在老子這裡鬧事，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