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挑撥
郭芙今日的桌案上又多了一張紙條，與上一張字跡相同。
【楊過並非表面那般良善重義，小心。】
目光掃過短短一行字，眉頭當即一蹙。紙頁輕薄，觸手微涼，墨色已經干透，想來是趁她不注意悄悄放在案頭的。
她指尖捏著紙條，反覆端詳這筆跡，陌生得很，看不出是誰所寫。上一張紙條她尚且只當是旁人無端猜忌、惡意挑撥，可如今第二張接踵而至，心口不由得浮起一絲煩悶。
「又是這個。」郭芙低聲自語，將紙條捏在手裡，指腹微微用力。
郭芙站起身，走到窗邊向外望去。院中四下靜悄悄的，看不見半個人影。
郭芙捏著那張素箋，並未多想，將紙團隨意燒掉，素箋蜷曲焦黑，點點紙灰落在窗下青磚上，隨風散了。
她本就認定是旁人惡意挑撥，不願留著這紙條徒增煩擾，燒乾淨了，反倒耳根清淨。
她理了理身上錦緞衣襟，打算去找黃蓉，一同去看看江穆的傷勢。
剛踏出房門，轉過迴廊，迎面便遇上耶律齊。他左臂纏著白帛，步伐稍緩，看樣子是剛從軍醫那裡換藥回來，抬眼見到郭芙，便停下腳步。
「郭姑娘，有禮了。」耶律齊開口:「可是要去尋楊過？他一早便出城去了。」
郭芙略有疑惑的問道:「出城？他去做什麼去？」
「楊兄弟說你二人即將成親，去尋大雁去了。」
郭芙聞言，眸中先是一亮，方才因那紙條而起的煩悶霎時淡了大半，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還算他有心。」
耶律齊看著郭芙一臉女兒家喜色，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甜蜜，心頭不由輕輕一嘆。他實在不忍掃了她此刻的歡喜，可山谷之中那股刺骨的殺意，還有方才和程英在廊下的一番對話，始終壓在心底，無法視而不見。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平和委婉，不似警示，更似友人叮囑：「納采以雁為禮，這份心意確實難得。只是成婚並不止是一對大雁。」
郭芙上一世與耶律齊相伴多年，對他的脾性十分相熟，自是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顧慮。
「耶律大哥，你是與楊大哥有什麼誤會嗎？」
他語聲沉靜:「我與他並無私怨。只是山谷一戰中，總覺得有些蹊蹺。」
「郭姑娘，可知我們進山好幾日，一路都能看到楊兄弟留的線索，但卻也一直未尋到楊兄弟。」
「那線索一直將我們引到山谷陷阱中。」
郭芙聞言，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立在迴廊之下，霜風卷著枯枝從檐角掠過，心底那一點方才聽聞楊過尋雁而起的歡喜，悄然蒙上一層陰翳。
「你的意思是他刻意留下線索引你們過去？」她低聲問道，指尖不自覺攥緊錦緞衣袖。
「正是。」耶律齊緩緩點頭，目光懇切，「一路標記連貫，絕非無意遺留。待到我們踏入谷底，機關才驟然發動。若非你及時趕至，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眼望向郭芙，語氣並無逼迫，只是一片坦誠：「我今日同你說起這些，並非想離間你二人，我不願見你將來深陷其中，追悔莫及。」
郭芙聞言不由思慮那日山谷的言行，楊過並未有任何問題，驍勇無雙。但前世相處多年，她也相信耶律齊不會憑空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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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抬眸看向身前之人，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甜蜜雀躍，添了幾分沉靜篤定，語氣澄澈而堅定：「耶律大哥，我信你的為人，知你絕非搬弄是非之人。」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字字清晰道：「只是耳聽為虛，眼見為憑。待楊過回城之後，我親自問他一問。是非曲直、真假對錯，一問便知，不必胡亂揣測疑心。」
耶律齊望著她澄澈執拗的眉眼，知曉她性子剛直，不肯偏聽偏信，更不願憑著旁人幾句話，便否定楊過。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規勸，只餘下一聲輕淺嘆息。
「也好。你親自問過，心中便能徹底釋然。」
郭芙離開後並未去看江穆，反而繞路去了大小武房間，想著再去問問事情經過。
只是她才剛踏進院門，尚未靠近窗下，便清晰聽見屋中傳出陣陣輕鬆明快的歡聲笑語，毫無經歷死局險境的沉鬱與後怕。
武敦儒的笑聲率先傳來，語氣滿是讚嘆：「說到底這次多虧了楊過，若非他提前留下線索引路，我們根本摸不清敵軍藏在山谷的據點！」
武修文緊跟著附和，語氣格外懇切：「是啊！那日山谷機關突發，我們都以為必死無疑，誰能料到楊過如今那般神勇。」
緊接著，完顏萍溫婉的笑聲輕輕響起，淡淡補了一句：「楊大哥本就足智多謀、心思縝密，武功更是愈發出神入化。當初他還特意教我三招，助我克制耶律大哥的招式，向來最是仗義周全。」
武修文帶著些許醋意接道：「怎的就他好了，我們也是風裡來雨里去的，斬殺多少敵軍， 大哥你說是也不是……」
剩下的話，郭芙並未在聽，左右聽來聽去都是各執一詞，還不如等楊過回來問他便是。
暮色漫過襄陽城頭，殘陽把雲染成淡紅。
楊過策馬歸來，馬背上拴著木籠，籠里靜靜臥著一對大雁，羽翼整齊，只是被點了昏睡穴，安安靜靜不曾撲騰。他鞍側還掛著一方油布小包，是曠野集鎮上尋來的蜜漬果脯，襄陽城中難得一見。
他將馬匹交給府中僕役，提著果脯與木籠徑直走向郭芙居住的院落。
郭芙正在院中練劍，青鋒流轉，劍光碎落滿地殘陽，身姿利落颯爽。
聽見腳步聲倏然收劍，玉腕翻轉，長劍穩穩歸鞘。抬首望去，便見楊過含笑走來，墨色衣袍沾了些許風塵，鬢邊微亂，眉眼卻盛滿溫柔笑意，坦蕩耀眼。
「芙妹，練劍呢，可要楊哥哥助你拆解啊。」
【楊過並非表面那般良善重義，小心。】
目光掃過短短一行字，眉頭當即一蹙。紙頁輕薄，觸手微涼，墨色已經干透，想來是趁她不注意悄悄放在案頭的。
她指尖捏著紙條，反覆端詳這筆跡，陌生得很，看不出是誰所寫。上一張紙條她尚且只當是旁人無端猜忌、惡意挑撥，可如今第二張接踵而至，心口不由得浮起一絲煩悶。
「又是這個。」郭芙低聲自語，將紙條捏在手裡，指腹微微用力。
郭芙站起身，走到窗邊向外望去。院中四下靜悄悄的，看不見半個人影。
郭芙捏著那張素箋，並未多想，將紙團隨意燒掉，素箋蜷曲焦黑，點點紙灰落在窗下青磚上，隨風散了。
她本就認定是旁人惡意挑撥，不願留著這紙條徒增煩擾，燒乾淨了，反倒耳根清淨。
她理了理身上錦緞衣襟，打算去找黃蓉，一同去看看江穆的傷勢。
剛踏出房門，轉過迴廊，迎面便遇上耶律齊。他左臂纏著白帛，步伐稍緩，看樣子是剛從軍醫那裡換藥回來，抬眼見到郭芙，便停下腳步。
「郭姑娘，有禮了。」耶律齊開口:「可是要去尋楊過？他一早便出城去了。」
郭芙略有疑惑的問道:「出城？他去做什麼去？」
「楊兄弟說你二人即將成親，去尋大雁去了。」
郭芙聞言，眸中先是一亮，方才因那紙條而起的煩悶霎時淡了大半，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還算他有心。」
耶律齊看著郭芙一臉女兒家喜色，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甜蜜，心頭不由輕輕一嘆。他實在不忍掃了她此刻的歡喜，可山谷之中那股刺骨的殺意，還有方才和程英在廊下的一番對話，始終壓在心底，無法視而不見。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平和委婉，不似警示，更似友人叮囑：「納采以雁為禮，這份心意確實難得。只是成婚並不止是一對大雁。」
郭芙上一世與耶律齊相伴多年，對他的脾性十分相熟，自是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顧慮。
「耶律大哥，你是與楊大哥有什麼誤會嗎？」
他語聲沉靜:「我與他並無私怨。只是山谷一戰中，總覺得有些蹊蹺。」
「郭姑娘，可知我們進山好幾日，一路都能看到楊兄弟留的線索，但卻也一直未尋到楊兄弟。」
「那線索一直將我們引到山谷陷阱中。」
郭芙聞言，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立在迴廊之下，霜風卷著枯枝從檐角掠過，心底那一點方才聽聞楊過尋雁而起的歡喜，悄然蒙上一層陰翳。
「你的意思是他刻意留下線索引你們過去？」她低聲問道，指尖不自覺攥緊錦緞衣袖。
「正是。」耶律齊緩緩點頭，目光懇切，「一路標記連貫，絕非無意遺留。待到我們踏入谷底，機關才驟然發動。若非你及時趕至，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眼望向郭芙，語氣並無逼迫，只是一片坦誠：「我今日同你說起這些，並非想離間你二人，我不願見你將來深陷其中，追悔莫及。」
郭芙聞言不由思慮那日山谷的言行，楊過並未有任何問題，驍勇無雙。但前世相處多年，她也相信耶律齊不會憑空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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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抬眸看向身前之人，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甜蜜雀躍，添了幾分沉靜篤定，語氣澄澈而堅定：「耶律大哥，我信你的為人，知你絕非搬弄是非之人。」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字字清晰道：「只是耳聽為虛，眼見為憑。待楊過回城之後，我親自問他一問。是非曲直、真假對錯，一問便知，不必胡亂揣測疑心。」
耶律齊望著她澄澈執拗的眉眼，知曉她性子剛直，不肯偏聽偏信，更不願憑著旁人幾句話，便否定楊過。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規勸，只餘下一聲輕淺嘆息。
「也好。你親自問過，心中便能徹底釋然。」
郭芙離開後並未去看江穆，反而繞路去了大小武房間，想著再去問問事情經過。
只是她才剛踏進院門，尚未靠近窗下，便清晰聽見屋中傳出陣陣輕鬆明快的歡聲笑語，毫無經歷死局險境的沉鬱與後怕。
武敦儒的笑聲率先傳來，語氣滿是讚嘆：「說到底這次多虧了楊過，若非他提前留下線索引路，我們根本摸不清敵軍藏在山谷的據點！」
武修文緊跟著附和，語氣格外懇切：「是啊！那日山谷機關突發，我們都以為必死無疑，誰能料到楊過如今那般神勇。」
緊接著，完顏萍溫婉的笑聲輕輕響起，淡淡補了一句：「楊大哥本就足智多謀、心思縝密，武功更是愈發出神入化。當初他還特意教我三招，助我克制耶律大哥的招式，向來最是仗義周全。」
武修文帶著些許醋意接道：「怎的就他好了，我們也是風裡來雨里去的，斬殺多少敵軍， 大哥你說是也不是……」
剩下的話，郭芙並未在聽，左右聽來聽去都是各執一詞，還不如等楊過回來問他便是。
暮色漫過襄陽城頭，殘陽把雲染成淡紅。
楊過策馬歸來，馬背上拴著木籠，籠里靜靜臥著一對大雁，羽翼整齊，只是被點了昏睡穴，安安靜靜不曾撲騰。他鞍側還掛著一方油布小包，是曠野集鎮上尋來的蜜漬果脯，襄陽城中難得一見。
他將馬匹交給府中僕役，提著果脯與木籠徑直走向郭芙居住的院落。
郭芙正在院中練劍，青鋒流轉，劍光碎落滿地殘陽，身姿利落颯爽。
聽見腳步聲倏然收劍，玉腕翻轉，長劍穩穩歸鞘。抬首望去，便見楊過含笑走來，墨色衣袍沾了些許風塵，鬢邊微亂，眉眼卻盛滿溫柔笑意，坦蕩耀眼。
「芙妹，練劍呢，可要楊哥哥助你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