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軍工藍圖與爐邊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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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盤周圍的戰術敲定。

  楚戈抓起桌上的步話機,大步流星地走出帳篷,去調度重裝步兵營。

  張岩留了下來,領著顧異一行人前往臨時安排的駐地。

  駐地設在地下二層通道盡頭,是一間廢棄彈藥庫臨時改建的屋子。

  牆壁是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角落裡放著幾張行軍床,中間生著一個油桶改造的無煙煤爐。

  顧異走進屋,把黑色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張岩停在門口,從軍大衣的口袋裡摸出一份摺疊好的登記表,遞了過去。

  「顧顧問,這是您剛才要的那份外道仙堂重傷員名單。」

  顧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眉頭微挑。

  這前後才過去不到幾個小時,名單不僅排好了輕重緩急,連仙家的種類和所屬堂口都標得清清楚楚。

  「效率挺快。」

  「戰時分診,弟兄們都干熟了。」張岩解釋道。

  「而且您安排過來的那七個黃泥溝的弟馬,幫了大忙。他們懂仙堂的規矩,省了我們很多溝通的麻煩。」

  顧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離夜襲還有一段時間。

  剛剛在紅星齒輪廠里緊繃的神經慢慢平復下來,他現在不僅沒有睡意,反而覺得大腦異常清醒。

  「帶路吧。」顧異把名單折好塞進口袋,「去傷員區看看。」

  張岩立刻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

  臨時搭建的高危傷員區位於另一條隧道的深處。

  剛推開厚重的隔離門,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雜著皮肉腐爛的腥臭撲面而來。

  這裡的情況比機修營還要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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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地上隨意鋪著幾塊防潮墊,躺滿了凍得渾身發黑的弟馬和仙家。

  那個黃泥溝的年輕弟馬正提著一桶帶著血絲的熱水,挨個給地上的傷員擦拭化凍。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

  看到顧異走進來,年輕弟馬趕緊放下水桶,在滿是泥水的褲腿上用力蹭了蹭手,快步迎了上來。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情緒失控地往地上跪,而是站得筆直,對著顧異深深地鞠了一躬。

  「顧先生,謝謝您。」

  年輕弟馬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通紅。

  他很清楚,顧異不僅救了柳太爺,還給他們黃泥溝剩下的這幾塊料,在絞肉機一樣的前線安排了一個安全的差事。

  顧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隔離區最深處的兩個單獨床位。

  「名單上前兩號的傷員在那邊?」

  年輕弟馬趕緊點頭,在前面領路。

  兩副行軍擔架上,躺著一位胡家老太爺和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仙。

  這兩尊頂階獸仙的狀態極差。

  傷口處凝結著一層厚厚的黑冰,冰層甚至順著血管蔓延到了脖頸附近,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幾個隨堂的幫兵跪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不敢碰那層帶著死氣的黑冰。

  顧異走上前,捲起袖口。

  皮下的【戰爭熔爐】轟然運轉。

  暗紅色的旱魃薪火順著掌心湧出,他雙手同時探出,分別按在老狐狸和黑熊仙的傷口上方。

  與此同時,【慈悲肉蓮】的白光亮起。

  極熱與極寒在血肉中猛烈對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大股黑煙混著腥臭味升騰而起。

  這種精細剝離概念死氣的微操,比單純的戰鬥要耗費心神得多。

  顧異的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足足過了五分鐘。

  黑熊仙率先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傷口處的黑冰盡數碎裂。

  它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總算是從鬼門關硬生生熬了回來。

  緊接著,胡家老太爺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哇」地嘔出一大口夾著黑色冰渣的污血。

  老狐狸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終於聚起了焦。

  周圍的幾個幫兵看到兩位老祖宗緩過氣來,激動得眼淚直流,對著顧異連連道謝。

  胡家老太爺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顧異看了一會兒。

  隨後,它艱難地抬起一隻爪子,鋒利的指甲在自己的眉心用力一划。

  一滴泛著幽綠光芒的狐血被逼了出來。

  在極寒的空氣中,這滴血迅速凝固,化作一顆如同琥珀般的暗綠色血珠。

  老狐狸屈指一彈,血珠骨碌碌地滾到了顧異腳邊。

  旁邊的年輕弟馬見狀,趕緊彎腰撿起那顆血珠,雙手捧著遞到顧異面前。

  「顧先生,這是胡家太爺給您的謝禮。我們管這叫留影珠。」

  年輕弟馬壓低聲音解釋:「那些戰死在盛京外城的狐子狐孫,臨死前會把看到的畫面刻在血脈里傳回來。太爺把這些記憶提煉出來了。」

  顧異接過血珠,捏在兩指之間看了一眼。

  一旁的張岩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了。

  他立刻從腰間拔出一把高流明的戰術手電,對準顧異手裡的血珠,按下開關。

  刺眼的白光穿透暗綠色的血珠,投射在隔離區斑駁的水泥牆上。

  光影交錯間,一幅複雜、由無數線條和陰影構成的動態地圖,清晰地展現在牆面上。

  大清門外圍的陣法節點。

  八旗乾屍巡邏的交叉死角。

  甚至連那些藏在廢墟承重柱後方的暗哨位置,全都標得一清二楚!

  張岩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顧異和擔架上的老狐狸。

  「顧顧問,這東西的價值太大了!有了這個,楚營長他們的突擊傷亡至少能降低三成!」

  張岩極其鄭重地對著老狐狸行了一個軍禮。

  顧異隨手把血珠扔給張岩。

  「拿去給楚戈,讓他重新規化路線。」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鐘。距離預定的夜襲,還有三個半小時。

  去盛京外城砸大清門的門,絕對是一場硬碰硬的絞肉戰。

  之前修好的那幾十台機甲雖然能頂在前面,但在C級規則壓制的戰場上,戰損率絕對低不了。

  手裡捏著的牌,永遠不嫌多。

  更何況,一機廠那上百台癱瘓的重裝機魂,現在就那麼毫無防備地趴在車間裡。

  這要是放在平時,寒淵高層防他絕對像防賊一樣,連個核心螺絲釘都不可能讓他摸到。

  眼下借著「戰地搶修」的名頭,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白嫖機會。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熱打鐵,把這些鋼鐵巨獸全變成自己的私有財產。

  「你們歇著。」顧異對老鬼三人拋下一句話,「我去一趟車間。」

  張岩緊緊握著血珠,連忙問道:「顧問,您不去休息?」

  「還不累。」

  顧異轉身推開隔離門的鐵鎖,大步走回了那間停放著戰損機甲的地下二層車間。

  車間裡死寂一片。

  絕大多數維修兵都去外圍陣地搶修防禦工事了。

  近百台披著黑冰、體型龐大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機位上,像是一片冰冷的鋼鐵墳場。

  顧異走到車間正中央,伸手按下了牆上的主控閥門。

  沉重的鐵捲簾門伴隨著電機轟鳴聲緩緩落下,將車間與外界的通道徹底鎖死。

  確認四周封閉後,顧異站在上百台機甲的包圍中,扯開了黑色的外套。

  D級武裝卡,【戰爭熔爐】,全功率過載!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顧異體內爆發。

  暗紅色的液態金屬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的毛孔、脊椎和四肢瘋狂噴涌而出!

  這些熾熱的液態金屬沒有依附在他身上形成單兵裝甲,而是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向四面八方野蠻生長!

  短短几秒鐘。

  數十根粗如原木的機械觸手、盤根錯節的傳送帶、甚至微型的液壓鍛壓機,直接以顧異的身體為中心「生長」了出來,死死扎進了車間的水泥地面和穹頂。

  顧異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台具有生命的中央處理器。

  他以一己之力,在這封閉的地下車間裡,強行鋪開了一座吞吐著高壓蒸汽的微縮鋼鐵工廠!

  「幹活了。」

  顧異雙目微閉,精神力轟然下壓。

  數十根巨大的液態金屬觸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狂舞的群蛇,猛地扎向周圍那些癱瘓的重型機甲。

  暴力的拆解瞬間開始!

  觸手末端變化出鋒利的切割刃和撬棍,粗暴地撕開機甲外層厚重的抗爆裝甲。

  暗紅色的旱魃薪火順著觸手狂暴地湧入。

  那些切割機都奈何不了的黑冰,在接觸到這股極致高溫的瞬間,發出刺耳的爆鳴,直接被汽化成漫天白霧。

  冰殼碎裂,隱藏在最深處的動力源核被強行拽了出來。

  液態金屬瞬間將其包裹,一邊用薪火粗暴地燒掉裡面的死氣,一邊重新注入屬於顧異的底層控制指令。

  「咔噠!咔噠!」

  流水線般的重組聲在車間裡連成一片。

  舊的塗裝被剝離,暗紅色的啞光金屬重新覆蓋機體。

  被接管的機甲眼部光學晶體,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了代表服從的猩紅光芒。

  與此同時,顧異的大腦也在承受著恐怖的衝擊。

  每一次拆解和重組,這台機甲的底層構造、火控代碼和承力邏輯,都被圖鑑瘋狂地反向剝離出來。

  【解析進度:重裝浮屠底盤構架……100%】

  【解析進度:高壓蒸汽傳導陣列……100%】

  【新藍圖已收錄。】

  視網膜上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寒淵市幾十年積累的軍工底牌、無數工程師嘔心瀝血的絕密設計,正在被他以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連皮帶骨地扒進自己的私人資料庫里。

  熱浪在車間裡翻滾。

  當最後一台【熔火巨蜥】的裝甲在焊花的飛濺中重新扣合,發出順暢的引擎轟鳴時。

  顧異猛地切斷了能量輸出。

  漫天的機械觸手和金屬構件瞬間崩潰,化作一灘灘沸騰的液態金屬,迅速倒流回他的體內。

  「唔!」

  顧異身形晃了一下,單手撐住了旁邊一台機甲的履帶。

  上百台機甲的同步解析,帶來的高強度信息倒灌,讓他的腦幹仿佛被通了高壓電。

  眉心深處傳來一陣仿佛被針扎的銳痛,眼前的視線出現了一瞬間的重影。

  他抬起手背,蹭掉鼻腔里流出的一縷溫熱。

  顧異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熱氣。

  他直起腰,看著周圍。

  上百台散發著熾熱高溫、塗裝著暗紅啞光裝甲的重型機甲,正如同最忠誠的死亡軍團,在昏暗的車間裡靜靜地蟄伏。

  它們不再屬於大窯委員會。

  只等待他一個念頭,就能在戰場上掀起一場鋼鐵風暴。

  顧異擦乾淨手背上的機油和血跡,撿起地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

  他推開車間沉重的鐵捲簾門,準備去張岩安排好的靜室眯一會。

  剛穿過兩條維修通道,一股濃郁的肉脂香氣,混雜著燒刀子的辛辣味,順著通風口的冷風飄了過來。

  顧異現在的嗅覺遠超常人。

  這股帶著真肉脂肪獨有香味的氣息,在充斥著機油、臭氧和消毒水味的地下基地里,簡直明顯得無法忽視。

  顧異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

  他肚子裡的飢餓感瞬間被勾了起來,果斷放棄了回靜室的念頭,順著這股味兒,一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設備走廊。

  氣味是從盡頭一間半掩著鐵門的雜物室里傳出來的。

  顧異走過去,一把推開鐵門。

  屋裡,一個用廢舊油桶改造的無煙煤爐燒得正旺。

  爐子上架著個軍用鋼盆,裡面咕嘟嘟地燉著幾大塊帶著暗紅血絲的變異獸肉,濃郁的白湯里還飄著幾片難得的脫水蔬菜。

  老鬼、丁巧和銅子正圍在爐子邊。

  鐵門發出的動靜讓三人同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齊刷刷轉過頭。

  顧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三個人滿嘴流油的樣,挑了下眉。

  「躲這兒吃獨食不叫我?」顧異語氣隨意,「我在車間裡給你們賣苦力修機械獸,你們倒是先開上小灶了。」

  銅子嘴裡還叼著一塊滾燙的獸腿肉,燙得直吸溜氣,趕緊含糊不清地解釋:

  「顧問,這可真冤枉!張主管特意下了死命令,說您在裡頭弄那些高精尖的重型設備,誰也不許靠近打擾。我們哪敢過去敲門啊,怕打斷了您的思路。」

  老鬼坐在小馬紮上,放下手裡的扁鐵壺。

  他用那條剛長出來的左臂,十分麻利地拿起旁邊一個豁了口的鐵碗,從鍋底撈了滿滿一碗熱湯和肥瘦相間的肉塊,直接遞了過來。

  「估摸著時間您也快忙完了,這鍋肉正燉到火候。」老鬼語氣沉穩,把碗往前送了送。

  顧異走過去接過鐵碗,在角落的一個空彈藥箱上坐下。

  滾燙的肉湯混著粗鹽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持續消耗精神力帶來的那種反胃和疲憊感,瞬間被壓下去大半。

  屋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爐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幾人咀嚼食物的動靜。

  銅子再次大口撕咬起那塊獸腿肉,死死盯著鍋底翻滾的油脂,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真他媽香啊……」銅子用力把肉咽下去,「我上回吃這種大塊的真肉,得算到九歲那年過冬了。」

  他用袖子隨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咧開嘴,笑容里透著幾分憧憬。

  「這次要是能從盛京活著回去,算上前線的高危補貼,折算成的熱量票足夠我去安全生產科申請個內圈的單間。我媽現在住的那破筒子樓,一到冬天牆根全是白毛霜,再熬兩年腿就徹底廢了。」

  丁巧坐在另一邊,低頭用短刀削著一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往鍋里扔。

  火光照著她沾滿油污的臉。

  「外勤連的死亡率排第一,但每個月那筆賣命的津貼發得最痛快。」丁巧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背誦一串普通的數據,「我弟的礦化病每個月要打一針阻斷劑。不來這兒,他連下個月的藥都續不上。」

  老鬼擰開隨身的扁鐵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劣質的燒刀子,辛辣的酒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把鐵壺扔給對面的顧異,低頭看著自己那條嶄新的左臂。

  「十年前屍潮衝破防線的時候,我老婆和剛會跑的丫頭都在後頭的定居點,連塊骨頭都沒找回來。」老鬼搓了搓臉上的疤痕,「本來我這人早該廢了,按大窯的規矩,失去戰術價值的人只能去霜鏽帶等死……」

  顧異握著手裡的扁鐵壺,剛灌下去的一口烈酒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一開始只是安靜地聽著。

  廢土上人命賤,這三個人掏心掏肺說的都是最真實的慘事。

  但越往後聽,顧異越覺得眼皮跳得厲害。

  重病等藥的弟弟。

  住在貧民窟挨凍的老娘。

  全家死絕、重獲新生準備拼死一戰的老兵。

  顧異的腦子裡瞬間拉響了警報。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太熟悉這種要命的節奏了。

  在電影裡,大戰前夜,配角圍著火堆輪流訴說悲慘身世和未來暢想,這他媽簡直就是最標準的死亡flag。

  眼看老鬼的表情越來越深沉,話頭眼瞅著就要往「等打完這仗」或者「如果我回不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再讓他們開口了。

  「停。」

  顧異把手裡的鐵碗重重磕在彈藥箱上。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打斷了老鬼的話。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有些錯愕地看向他。

  顧異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目光在這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眉頭深深地擰在了一起。

  「都給我把嘴閉上,別往下說了。」

  顧異指了指那鍋翻滾的肉湯,語氣冷硬,透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在我老家有句老話。大戰之前,誰要是提打完這場仗就回老家結婚,或者拿了錢就讓家裡人過好日子。」

  「這種人進了戰場,通常活不過前五分鐘。」

  老鬼三人根本聽不懂什麼叫回老家結婚的玄學,端著碗面面相覷。

  顧異懶得跟他們解釋,直接下達了死命令。

  「在這間屋子裡,把你們那些淒悽慘慘的願望全給我咽回肚子裡。我怕你們念叨多了,到時候閻王爺提前來收人,我罩不住你們。」

  被顧異這麼毫不留情地一通訓斥,屋裡那種壓抑悲壯的氣氛瞬間散了個乾淨。

  銅子尷尬地撓了撓頭,趕緊低頭對付碗裡的肉。

  丁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低頭切餅乾。

  老鬼愣了兩秒,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微光,默默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槍管。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油桶里的柴火偶爾發出一點劈啪的爆裂聲。

  就在這片刻的安靜中,牆外的動靜開始變得異常清晰。

  隔著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地面傳來極其沉重、密集的震顫。

  這是上百台重裝機甲的履帶同時碾壓過凍土廣場的動靜。

  伴隨著履帶聲的,是高壓鍋爐瘋狂泄氣的刺耳尖嘯,以及防爆通道外軍官們沙啞急促的列隊呵斥聲。

  重裝突擊營開始集結了。

  牆角的灰塵隨著外面的震動簌簌落下,掉在火爐邊緣,瞬間被烤出一股焦糊味。

  一牆之隔。

  外面是即將開拔的鋼鐵絞肉機,裡面是捧著鐵碗喝著最後一口熱湯的四個人。

  牆上的機械鐘錶指針跳動,卡在了深夜十一點的位置。

  顧異將手裡的空酒壺扔回給老鬼,站起身,抓起搭在彈藥箱上的黑色外套穿在身上。

  「到點了。」

  老鬼、丁巧和銅子同時放下了手裡的碗筷,抓起靠在腳邊的槍械。

  三人跟在顧異的身後,大步走出了這間地下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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