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瘋了
寧洛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本就不屬於這裡。你挾持我無非也是為了利益。如今有人肯以城池換我，你還有什麼理由不放？」
「理由？」裴朔低聲重複了一遍，伸手扣住她的下頜，「你進了我的營帳，還問我有什麼理由？」
寧洛被迫仰起臉。
昏黃的燭火映襯下，美人如玉，可惜言語卻句句帶刺。
「這是軍營，不是你的後宅。」
「有分別麼？」
「當然有。」她眼裡浮起厭惡，「裴將軍能奪城、奪糧，便以為天下所有東西都能靠搶。可人不是城池。」
裴朔手上驟然收緊。
寧洛吃痛，卻沒有掙扎，只冷冷看著他。
他最恨她這樣的眼神。
明明落在他手裡，生死都由他掌控，她卻從未真正低過頭。她可以裝柔弱，可以設計他，可以拿銀簪抵住喉嚨，卻不肯給他一句真心的服軟。
方才聽見蕭晏要救她，她那雙始終冷淡的眼睛一下便亮了。
憑什麼？
裴朔鬆開手，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案前。
案上放著一壺剛溫好的酒，還有親衛送來的黑漆藥匣。他打開匣子，從中倒出五粒深褐色的藥丸。
寧洛原本不願再看他，聞到那股被酒氣壓住的甜膩異香，臉色卻忽然變了。
香丸之事以後，她對這類氣味極其敏銳。
宮中秘藥大多以龍腦、沉水香遮掩藥性，這幾粒藥丸外面又滾了蜜蠟，尋常人聞不出異樣。可那股燥甜一旦沾上熱酒，便像無數細小的針，直往人的鼻息里鑽。
裴朔一言不發，直接捏起其中兩粒，盯著她的臉，狠狠吞了下去。
寧洛盯著匣中餘下的三粒，臉色驟然變了。那是春藥。
「宮裡的好東西。」裴朔看著她，「你既認得，便省得我解釋。」
寧洛轉身便走。
才邁出一步，手腕已被他從身後攥住。她猛地掙扎，另一隻手推翻藥匣，三粒藥丸滾過案面，其中一粒落在氈上。裴朔先一步攏住剩下兩粒，反手將她扯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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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寧洛死死抿住唇。裴朔扣住她的下頜，迫得她仰起臉來。她偏頭躲避，指甲在他手背劃出數道血痕，牙關卻始終不肯鬆開。
裴朔的拇指壓住她下頜最酸軟的地方，力道一點點加重。疼痛逼得寧洛唇齒微張，他便將兩粒藥丸一併塞進她口中，隨即俯身撿起落在氈上的最後一粒，拂去沾著的細灰，也強塞了進去。
苦辛的藥衣在舌根化開。寧洛俯身想吐，裴朔卻捂住她的嘴，將案上的溫酒灌了半口。她被嗆得眼中湧出淚來，喉間劇烈滾動，那三粒藥終究被迫咽了下去。
他這才鬆手。
寧洛扶住案角，彎腰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再抬頭時，她眼裡的驚懼已經化作徹骨的恨意。
「裴朔，你瘋了？」
「我很清醒。」
寧洛以手背狠狠擦過嘴唇，一步步退向帳門。她知道此刻不能再激怒他，卻也絕不肯留在這裡等藥性發作。
裴朔沒有立刻攔她，只站在燈影里，感受著身體深處逐漸燒起的火氣。
藥性不會頃刻發作，可他眼裡的火已經燒了起來。
那並不全是藥性，而是從驛亭一路壓回來的怒意和妒意。
天下人都說他是反臣，是亂臣賊子。
他從不在意。
可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只需說一句「我想回去」，便能讓他覺得自己這些日子所有退讓都像一場笑話。
寧洛看見他一步步逼近，轉身便往帳外走。
裴朔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她肩傷未愈，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仍拼命去掰他的手指。方才咽下的藥已經開始化開，一股不正常的熱意從胃腹向四肢蔓延，燒得她心跳急促、指尖發軟。那不是情動，只是藥力在強行奪走她對身體的控制。
「放開！」
「蕭晏拿城換你，你就以為自己還能清清白白回去做他的皇貴妃？」
「那是我與他的事。」
「你與他的事？」裴朔將她拽回來，聲音里壓著怒火，「你先做上官瑾的妾，又入蕭景珩的宮，如今還等著蕭晏接你回宮。你究竟要幾個人為你發瘋才甘心？」
寧洛僵了一瞬。
裴朔明知這些話最能傷她，仍一句比一句狠。
「世人都說娘娘冰清玉潔，我看也不過如此。輾轉幾個男人之間，還拿什麼喬？」
一個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響震得燈焰都像晃了一下。
裴朔偏過頭。
寧洛的掌心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顫，眼神卻冷得嚇人。
裴朔臉上的指印漸漸浮出來。
「你與他們沒有分別。」寧洛望著他，「甚至更卑劣。」
寧洛的巴掌徹底扯斷了他強壓著的那根弦。
寧洛掙扎得厲害，指甲在他頸側劃出一道血痕。案上的筆洗被衣袖掃落，砸在氈上，墨汁潑了滿地。她抓到一塊碎瓷，尚未握緊便被裴朔奪走，遠遠擲開。
「裴朔，你若碰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男人的動作停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
「那便恨。」
帳外風聲呼嘯。
顧凜立在檐下，背對帳門。
裡面先是瓷器碎裂，繼而傳來桌案被撞翻的悶響。守在稍遠處的軍士彼此看了一眼，沒人敢靠近。
顧凜的手搭在刀柄上。
帳中傳出寧洛壓抑的掙扎聲，斷斷續續，漸漸被風雪吞沒。他站得筆直，指節卻一點點繃緊。刀刃在鞘中被帶出極細的一線，又慢慢落了回去。
今夜也沒有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徹底安靜下來。
裴朔坐在榻邊，胸膛仍在起伏。
藥性尚未完全散去，酒盞里的殘香令人作嘔。他垂眼看著寧洛，她偏著臉，一動不動，散亂的長髮遮住大半面容。
她昏過去了。
腕上全是掙扎留下的紅痕，唇角也被自己咬破。肩頭舊傷重新裂開，血從鬆散的衣料下滲出來，顏色一點點加深。
裴朔伸手想碰她的臉。
指尖尚未落下，便停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那句話。
你與他們沒有分別。
裴朔臉色沉得厲害，起身時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空藥匣。
他掀簾出去。
一眼看到顧凜配著劍守在外面。
「我本就不屬於這裡。你挾持我無非也是為了利益。如今有人肯以城池換我，你還有什麼理由不放？」
「理由？」裴朔低聲重複了一遍，伸手扣住她的下頜，「你進了我的營帳，還問我有什麼理由？」
寧洛被迫仰起臉。
昏黃的燭火映襯下，美人如玉，可惜言語卻句句帶刺。
「這是軍營，不是你的後宅。」
「有分別麼？」
「當然有。」她眼裡浮起厭惡，「裴將軍能奪城、奪糧，便以為天下所有東西都能靠搶。可人不是城池。」
裴朔手上驟然收緊。
寧洛吃痛，卻沒有掙扎，只冷冷看著他。
他最恨她這樣的眼神。
明明落在他手裡，生死都由他掌控，她卻從未真正低過頭。她可以裝柔弱，可以設計他，可以拿銀簪抵住喉嚨，卻不肯給他一句真心的服軟。
方才聽見蕭晏要救她，她那雙始終冷淡的眼睛一下便亮了。
憑什麼？
裴朔鬆開手，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案前。
案上放著一壺剛溫好的酒，還有親衛送來的黑漆藥匣。他打開匣子，從中倒出五粒深褐色的藥丸。
寧洛原本不願再看他，聞到那股被酒氣壓住的甜膩異香，臉色卻忽然變了。
香丸之事以後，她對這類氣味極其敏銳。
宮中秘藥大多以龍腦、沉水香遮掩藥性，這幾粒藥丸外面又滾了蜜蠟，尋常人聞不出異樣。可那股燥甜一旦沾上熱酒，便像無數細小的針，直往人的鼻息里鑽。
裴朔一言不發，直接捏起其中兩粒，盯著她的臉，狠狠吞了下去。
寧洛盯著匣中餘下的三粒，臉色驟然變了。那是春藥。
「宮裡的好東西。」裴朔看著她，「你既認得，便省得我解釋。」
寧洛轉身便走。
才邁出一步，手腕已被他從身後攥住。她猛地掙扎，另一隻手推翻藥匣，三粒藥丸滾過案面，其中一粒落在氈上。裴朔先一步攏住剩下兩粒，反手將她扯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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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寧洛死死抿住唇。裴朔扣住她的下頜，迫得她仰起臉來。她偏頭躲避，指甲在他手背劃出數道血痕，牙關卻始終不肯鬆開。
裴朔的拇指壓住她下頜最酸軟的地方，力道一點點加重。疼痛逼得寧洛唇齒微張，他便將兩粒藥丸一併塞進她口中，隨即俯身撿起落在氈上的最後一粒，拂去沾著的細灰，也強塞了進去。
苦辛的藥衣在舌根化開。寧洛俯身想吐，裴朔卻捂住她的嘴，將案上的溫酒灌了半口。她被嗆得眼中湧出淚來，喉間劇烈滾動，那三粒藥終究被迫咽了下去。
他這才鬆手。
寧洛扶住案角，彎腰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再抬頭時，她眼裡的驚懼已經化作徹骨的恨意。
「裴朔，你瘋了？」
「我很清醒。」
寧洛以手背狠狠擦過嘴唇，一步步退向帳門。她知道此刻不能再激怒他，卻也絕不肯留在這裡等藥性發作。
裴朔沒有立刻攔她，只站在燈影里，感受著身體深處逐漸燒起的火氣。
藥性不會頃刻發作，可他眼裡的火已經燒了起來。
那並不全是藥性，而是從驛亭一路壓回來的怒意和妒意。
天下人都說他是反臣，是亂臣賊子。
他從不在意。
可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只需說一句「我想回去」，便能讓他覺得自己這些日子所有退讓都像一場笑話。
寧洛看見他一步步逼近，轉身便往帳外走。
裴朔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她肩傷未愈，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仍拼命去掰他的手指。方才咽下的藥已經開始化開，一股不正常的熱意從胃腹向四肢蔓延，燒得她心跳急促、指尖發軟。那不是情動，只是藥力在強行奪走她對身體的控制。
「放開！」
「蕭晏拿城換你，你就以為自己還能清清白白回去做他的皇貴妃？」
「那是我與他的事。」
「你與他的事？」裴朔將她拽回來，聲音里壓著怒火，「你先做上官瑾的妾，又入蕭景珩的宮，如今還等著蕭晏接你回宮。你究竟要幾個人為你發瘋才甘心？」
寧洛僵了一瞬。
裴朔明知這些話最能傷她，仍一句比一句狠。
「世人都說娘娘冰清玉潔，我看也不過如此。輾轉幾個男人之間，還拿什麼喬？」
一個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響震得燈焰都像晃了一下。
裴朔偏過頭。
寧洛的掌心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顫，眼神卻冷得嚇人。
裴朔臉上的指印漸漸浮出來。
「你與他們沒有分別。」寧洛望著他，「甚至更卑劣。」
寧洛的巴掌徹底扯斷了他強壓著的那根弦。
寧洛掙扎得厲害，指甲在他頸側劃出一道血痕。案上的筆洗被衣袖掃落，砸在氈上，墨汁潑了滿地。她抓到一塊碎瓷，尚未握緊便被裴朔奪走，遠遠擲開。
「裴朔，你若碰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男人的動作停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
「那便恨。」
帳外風聲呼嘯。
顧凜立在檐下，背對帳門。
裡面先是瓷器碎裂，繼而傳來桌案被撞翻的悶響。守在稍遠處的軍士彼此看了一眼，沒人敢靠近。
顧凜的手搭在刀柄上。
帳中傳出寧洛壓抑的掙扎聲，斷斷續續，漸漸被風雪吞沒。他站得筆直，指節卻一點點繃緊。刀刃在鞘中被帶出極細的一線，又慢慢落了回去。
今夜也沒有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徹底安靜下來。
裴朔坐在榻邊，胸膛仍在起伏。
藥性尚未完全散去，酒盞里的殘香令人作嘔。他垂眼看著寧洛，她偏著臉，一動不動，散亂的長髮遮住大半面容。
她昏過去了。
腕上全是掙扎留下的紅痕，唇角也被自己咬破。肩頭舊傷重新裂開，血從鬆散的衣料下滲出來，顏色一點點加深。
裴朔伸手想碰她的臉。
指尖尚未落下，便停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那句話。
你與他們沒有分別。
裴朔臉色沉得厲害，起身時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空藥匣。
他掀簾出去。
一眼看到顧凜配著劍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