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章 荒灘困境
她看清了，這個鬼的眼睛裡沒有數字。
他沒有十二鬼月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但周身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戲謔——不急著殺人，只是享受獵物在他面前發抖的過程。
他的襯衣下擺隨著海風飄動，露出一雙赤足，腳踝上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古老的鎖鏈勒痕。
「……為什麼要傷害這裡的人？」
戀雪沉聲開口，試圖通過對話來爭取時間，讓呼吸法在體內運轉得更加順暢一些。
「為什麼？」
鬼輕笑一聲，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不，我只是個被遺忘的守望者。很久以前，這裡曾是我的領地，那些人來來去去，生生死死，連名字都沒留下，只有我還記得這片海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虛勾捻，帶起一道幽詭的綠光，似毒蛇蛻下的皮，一閃即逝。
「我在這裡等一個能讓我離開這裡的契機。」
「你……會是那個契機嗎？」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戀雪瞳孔一縮，幾乎是憑藉本能側身揮刀。
「鐺！」
一聲脆響，日輪刀狠狠格擋住了從側面襲來的一記掌擊。
長發鬼的手掌拍在刀身上，力道沉得像一柄鐵錘，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虎口發麻，腳下在淤泥中向後滑行了數尺，才勉強穩住身形。
「哦？」他的身影在她左側三米處重新凝聚，臉上露出一絲訝異，「反應不錯。看來不是普通的『點心』。」
戀雪沒有說話，借著格擋的反震力，刀鋒順勢一轉。
「雪之呼吸·叄之型·細雪·無聲！」
原本該如雪花飄落般悄無聲息的一擊，此刻卻因為氣息的滯澀，帶起了一陣明顯的風聲。
長發鬼輕鬆地側身躲過，甚至還有餘裕伸出手指，輕輕彈在了刀背上。
「叮！」
又是一聲脆響，戀雪只覺得手腕一麻，日輪刀差點脫手。她借勢向後一躍，拉開距離，胸口起伏，呼吸法的滯澀感讓她這一擊的威力大打折扣。
「雪之呼吸？」長發鬼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豎瞳中閃過一絲戲謔，「很美的名字……可惜，你的雪下得不夠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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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灘涂瞬間洇開一圈黑水，如活物般從地底翻湧上來，沿著泥面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連沙礫都泛起一層油膩的暗光。
「可惜啊。」鬼歪了歪頭，聲音染上了一絲憐憫，尾音拖得長長的，「明明是個漂亮又拼命的孩子，但你的刀太慢了。」
他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換了種迂迴纏鬥的打法。
他沒有猛衝，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偏了偏頭，散開的長髮像水草般在身後緩緩漂浮。
緊接著，幾縷髮絲悄無聲息地從泥面下鑽出，貼著灘涂的弧度朝戀雪的腳踝繞過去，像蛇行一樣拐著彎，專挑她重心移動的間隙下手。
與此同時，他的手掌從正面壓過來，速度不快，卻封死了她所有能退的路線。指法刁鑽得很，不衝要害，專挑關節、腕骨這些地方，像在拆解一件器物，一根一根地卸。
有幾縷繞過刀鋒，從她視線盲區里竄上來，直奔她持刀的手腕。
戀雪不得不偏頭閃避，同時橫刀格擋住另一隻手掌的拍擊，身形被逼得往後一退，腳跟幾乎踩進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水裡。
呼吸法的運轉越發艱難，那股滯澀的寒意甚至開始影響她的思維，讓她的大腦變得有些遲鈍。
「雪之呼吸·貳之型 吹雪·繚亂！」
她試圖反擊，刀鋒捲起周圍的沙礫和海水，形成一道迷濛的雪幕。
這本該是擾亂對手視線、趁機突襲的絕技，此刻卻因為力道不足，那雪幕稀薄得幾乎透明，根本無法阻擋鬼的視線。
長發鬼甚至沒有躲避，直接穿透了那層稀薄的雪幕，一掌拍向戀雪的心口。
戀雪眸光一凜，在千分之一秒內算準了掌風的死角，整個人靈敏地旋身側掠，從掌風邊緣閃了出去。
那一掌擦著她的衣角拍空，只將她身後一塊半人高的礁石震得粉碎。
好強……
這個鬼，雖然只是個普通的鬼，連下弦的排位都沒有，但他已經在這片灘涂上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利用環境戰鬥的經驗極其豐富。
他的血鬼術以黑水為媒介，長發為武器，配合著精準狠辣的掌法，恰好克制了此刻呼吸法受阻的戀雪。
「居然躲掉了呀？」
長發鬼緩步走來，月光被他散在空中的長髮割得支離破碎，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你的意志比你的身體要堅強得多。這讓我更想品嘗你的味道了呢。」
戀雪喘息著站穩，眼神依舊沉靜如水。
她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剔透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此刻處於絕對的劣勢，呼吸法的滯澀讓她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實力，正面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鬼似乎看穿了她的無力，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別白費力氣了。在這片灘涂上，你無處可逃。」
他猛地加速，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瞬間逼近戀雪面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抓向她的脖頸。
戀雪瞳孔驟縮，身體在這一瞬間做出了超越思維的閃避動作。
她幾乎是貼著鬼的手掌向後滑去，日輪刀順勢上撩，劃向他的手腕。
他似乎沒料到她在如此絕境下還能做出如此精準的反擊，手腕一偏，躲過了致命一擊，但袖口卻被刀鋒劃破，露出下面蒼白如紙的皮膚。
一絲焦糊味傳來，被日輪刀劃破的皮膚上冒起一縷青煙。
長發鬼悶哼一聲，收回了手，看向戀雪的眼神中多了抹真正的忌憚。
「日輪刀……果然麻煩。」
但也僅此而已。
那傷口並不深，對於鬼來說，這種程度的傷勢很快就能恢復。
僵持。
局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戀雪無法砍掉他的脖頸，而他雖然占據絕對優勢，卻也忌憚她手中那把能傷到自己的日輪刀，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意妄為。
戀雪知道，這樣的僵持對她不利。
她的體力在飛速消耗，而鬼的恢復力驚人。只要她露出一絲破綻，等待她的就是粉身碎骨。
她必須打破這個僵局。
她的呼吸比方才更沉了一些，那截舊傷處的滯澀感仍在，可她此刻已經沒有餘裕再去顧及它了。
各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里翻來覆去，最終，還是繞回了那個名字上。
狛治先生說過，如果自己陷入困境，無論何時都可以召喚他。
而且她也答應過他，遇到危險，不能再一個人硬扛的。
可她還有些糾結。
他現在身在何處？是否正在執行無慘的命令？是否正站在某處她看不見的陰影里，被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
如果她叫了他，會不會瞬間把他暴露在危險之中？
可她來不及細想，眼前的局面，已經容不得她再猶豫了。
黑水正在腳下蔓延，髮絲又一次從盲區里鑽過來，她的刀越來越沉，長發鬼的掌風一次比一次更近。
再這樣下去，她連站著都撐不過十招。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事到如今，只能搖人搬救兵了。
他沒有十二鬼月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但周身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戲謔——不急著殺人，只是享受獵物在他面前發抖的過程。
他的襯衣下擺隨著海風飄動，露出一雙赤足，腳踝上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古老的鎖鏈勒痕。
「……為什麼要傷害這裡的人？」
戀雪沉聲開口，試圖通過對話來爭取時間，讓呼吸法在體內運轉得更加順暢一些。
「為什麼？」
鬼輕笑一聲，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不，我只是個被遺忘的守望者。很久以前，這裡曾是我的領地，那些人來來去去，生生死死，連名字都沒留下，只有我還記得這片海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虛勾捻，帶起一道幽詭的綠光，似毒蛇蛻下的皮，一閃即逝。
「我在這裡等一個能讓我離開這裡的契機。」
「你……會是那個契機嗎？」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戀雪瞳孔一縮，幾乎是憑藉本能側身揮刀。
「鐺！」
一聲脆響，日輪刀狠狠格擋住了從側面襲來的一記掌擊。
長發鬼的手掌拍在刀身上，力道沉得像一柄鐵錘，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虎口發麻，腳下在淤泥中向後滑行了數尺，才勉強穩住身形。
「哦？」他的身影在她左側三米處重新凝聚，臉上露出一絲訝異，「反應不錯。看來不是普通的『點心』。」
戀雪沒有說話，借著格擋的反震力，刀鋒順勢一轉。
「雪之呼吸·叄之型·細雪·無聲！」
原本該如雪花飄落般悄無聲息的一擊，此刻卻因為氣息的滯澀，帶起了一陣明顯的風聲。
長發鬼輕鬆地側身躲過，甚至還有餘裕伸出手指，輕輕彈在了刀背上。
「叮！」
又是一聲脆響，戀雪只覺得手腕一麻，日輪刀差點脫手。她借勢向後一躍，拉開距離，胸口起伏，呼吸法的滯澀感讓她這一擊的威力大打折扣。
「雪之呼吸？」長發鬼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豎瞳中閃過一絲戲謔，「很美的名字……可惜，你的雪下得不夠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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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灘涂瞬間洇開一圈黑水，如活物般從地底翻湧上來，沿著泥面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連沙礫都泛起一層油膩的暗光。
「可惜啊。」鬼歪了歪頭，聲音染上了一絲憐憫，尾音拖得長長的，「明明是個漂亮又拼命的孩子，但你的刀太慢了。」
他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換了種迂迴纏鬥的打法。
他沒有猛衝，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偏了偏頭，散開的長髮像水草般在身後緩緩漂浮。
緊接著，幾縷髮絲悄無聲息地從泥面下鑽出，貼著灘涂的弧度朝戀雪的腳踝繞過去，像蛇行一樣拐著彎，專挑她重心移動的間隙下手。
與此同時，他的手掌從正面壓過來，速度不快，卻封死了她所有能退的路線。指法刁鑽得很，不衝要害，專挑關節、腕骨這些地方，像在拆解一件器物，一根一根地卸。
有幾縷繞過刀鋒，從她視線盲區里竄上來，直奔她持刀的手腕。
戀雪不得不偏頭閃避，同時橫刀格擋住另一隻手掌的拍擊，身形被逼得往後一退，腳跟幾乎踩進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水裡。
呼吸法的運轉越發艱難，那股滯澀的寒意甚至開始影響她的思維，讓她的大腦變得有些遲鈍。
「雪之呼吸·貳之型 吹雪·繚亂！」
她試圖反擊，刀鋒捲起周圍的沙礫和海水，形成一道迷濛的雪幕。
這本該是擾亂對手視線、趁機突襲的絕技，此刻卻因為力道不足，那雪幕稀薄得幾乎透明，根本無法阻擋鬼的視線。
長發鬼甚至沒有躲避，直接穿透了那層稀薄的雪幕，一掌拍向戀雪的心口。
戀雪眸光一凜，在千分之一秒內算準了掌風的死角，整個人靈敏地旋身側掠，從掌風邊緣閃了出去。
那一掌擦著她的衣角拍空，只將她身後一塊半人高的礁石震得粉碎。
好強……
這個鬼，雖然只是個普通的鬼，連下弦的排位都沒有，但他已經在這片灘涂上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利用環境戰鬥的經驗極其豐富。
他的血鬼術以黑水為媒介，長發為武器，配合著精準狠辣的掌法，恰好克制了此刻呼吸法受阻的戀雪。
「居然躲掉了呀？」
長發鬼緩步走來，月光被他散在空中的長髮割得支離破碎，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你的意志比你的身體要堅強得多。這讓我更想品嘗你的味道了呢。」
戀雪喘息著站穩，眼神依舊沉靜如水。
她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剔透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此刻處於絕對的劣勢，呼吸法的滯澀讓她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實力，正面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鬼似乎看穿了她的無力，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別白費力氣了。在這片灘涂上，你無處可逃。」
他猛地加速，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瞬間逼近戀雪面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抓向她的脖頸。
戀雪瞳孔驟縮，身體在這一瞬間做出了超越思維的閃避動作。
她幾乎是貼著鬼的手掌向後滑去，日輪刀順勢上撩，劃向他的手腕。
他似乎沒料到她在如此絕境下還能做出如此精準的反擊，手腕一偏，躲過了致命一擊，但袖口卻被刀鋒劃破，露出下面蒼白如紙的皮膚。
一絲焦糊味傳來，被日輪刀劃破的皮膚上冒起一縷青煙。
長發鬼悶哼一聲，收回了手，看向戀雪的眼神中多了抹真正的忌憚。
「日輪刀……果然麻煩。」
但也僅此而已。
那傷口並不深，對於鬼來說，這種程度的傷勢很快就能恢復。
僵持。
局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戀雪無法砍掉他的脖頸，而他雖然占據絕對優勢，卻也忌憚她手中那把能傷到自己的日輪刀，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意妄為。
戀雪知道，這樣的僵持對她不利。
她的體力在飛速消耗，而鬼的恢復力驚人。只要她露出一絲破綻，等待她的就是粉身碎骨。
她必須打破這個僵局。
她的呼吸比方才更沉了一些，那截舊傷處的滯澀感仍在，可她此刻已經沒有餘裕再去顧及它了。
各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里翻來覆去，最終，還是繞回了那個名字上。
狛治先生說過，如果自己陷入困境，無論何時都可以召喚他。
而且她也答應過他，遇到危險，不能再一個人硬扛的。
可她還有些糾結。
他現在身在何處？是否正在執行無慘的命令？是否正站在某處她看不見的陰影里，被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
如果她叫了他，會不會瞬間把他暴露在危險之中？
可她來不及細想，眼前的局面，已經容不得她再猶豫了。
黑水正在腳下蔓延，髮絲又一次從盲區里鑽過來，她的刀越來越沉，長發鬼的掌風一次比一次更近。
再這樣下去，她連站著都撐不過十招。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事到如今，只能搖人搬救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