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章 斷刀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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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清晨的蝶屋,空氣里還飄著藥草的清苦味,天光微明,薄霧如紗般籠著庭院裡的紫藤架,露珠墜在葉尖,被初陽染成細碎的金屑。檐下的風鈴還沒醒,一切安寧得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這份平和的靜謐,毫無預兆,被一聲悽厲的「炭——治——郎——!!!」打破了。

  戀雪正在院中調整握刀的姿態,重新運轉貼合雪之呼吸的心法,被這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嚇得指尖一顫,氣息險些岔開。

  她一抬頭,就看見了門外一位身著棕色短褂的鍛刀師。

  他戴著標誌性的火男面具、扎著白底藍點的頭巾,手裡拎著兩把菜刀,刃口在晨光下泛著明晃晃的冷光,寒意逼人。

  和往日來送刀的沉默刀匠不同,這個男人周身冒著肉眼可見的紫黑色殺氣,如同一股裹著滔天怒意的暴風,猛烈地席捲至門口,將周圍的空氣都衝撞得瘋狂翻攪,朝著四下奔涌而去。

  炭治郎正端著一盆換洗的繃帶從廊下經過,發現他之後整個人瞬間石化,嘴巴張大到能塞進雞蛋。

  他僵在原地,慌忙地鞠躬道歉,聲音透著一種認命的絕望:「鋼鐵冢先生!對不起!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又把我親手鍛的刀弄斷了?!這是第幾次了?!啊?!!」

  炭治郎的鍛刀師——鋼鐵冢螢,此刻怒目圓睜,腮幫子像氣球一樣鼓起,揮舞著手中的菜刀,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滿臉驚恐的炭治郎狂奔過來。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的刀傾注了無數的心血,是有生命的!你居然又——又——!!」

  眼見對方就要撲到跟前,炭治郎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一切,丟下手中的盆,轉身撒腿就跑。

  兩人繞著蝶屋的外牆步道、訓練場空地、甚至周圍的杉木林,開始了第N次雞飛狗跳的追逐戰。

  紫藤花的香氣都被這股沖天的殺意衝散了,路過的隱隊員紛紛側目,習以為常地讓開了一條道。

  最後還是戀雪悄悄起身,替炭治郎拉開了一扇通往後院的小門,他才一個滑跪閃了進去,暫時逃過一劫。

  鋼鐵冢氣沖沖地追進門,腳步震得廊下竹簾都晃了三晃,面具下的聲音壓著層被褻瀆了神聖造物的痛心:

  「炭治郎!你給我出來!怎麼又不好好愛惜刀!這次還直接把刀弄成兩截了!!」

  炭治郎從竹簾後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解釋:

  「鋼鐵冢先生,你聽我說……我們上次遭遇了非常恐怖的鬼……是上弦之叄,猗窩座。他……他實在強得可怕,只用一拳,就把我的日輪刀劈斷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鋼鐵冢的怒火稍微滯了一下,但隨即更加猛烈地爆發出來——但這次,憤怒的對象貌似變了。

  「上弦之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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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吱響。

  「就算是上弦!對待刀怎麼能這麼粗暴?!難道他身邊沒有使用刀的親人或朋友告訴他,就算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也要體面地讓它功成身退嗎?!」

  「這種毫無美感的破壞方式,簡直是對刀匠的侮辱!!」

  炭治郎縮了縮脖子,弱弱地提醒:「鋼鐵冢先生,那個……鬼是沒有記憶的。他變成鬼之後,可能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我拒絕接受這個理由!」

  鋼鐵冢猛地一揮手,菜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危險的寒芒。

  「就算沒有記憶,也不可以這樣粗暴地對待刀!!那是刀匠傾注了心血和生命打造的藝術品!他那一拳,打的不是刀,是我的心!是對鍛刀師尊嚴的踐踏!不可饒恕!!」

  戀雪原本站在一旁準備看戲,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低下頭,目光緩緩飄忽到自己腰間的刀柄上——那柄已經陪在自己身邊大半年的日輪刀,此刻,竟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虛。

  鋼鐵冢先生那句話,貌似就是在點她呢。

  她不就是……猗窩座身邊使用刀的人嗎?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往廊柱的陰影里側了側身,試圖把自己藏進那片昏暗裡,仿佛這樣就能躲過鋼鐵冢先生氣勢洶洶的審視。

  她甚至能想像出,若是讓這位鍛刀師知道劈斷炭治郎刀的「兇手」是她的熟人,那把菜刀恐怕下一秒就要朝自己飛來。


  就在鋼鐵冢的怒火即將再次點燃,準備拔出菜刀繼續追殺時——

  小葵端著盤子匆匆跑來,上面擺著幾串剛剛烤好、淋滿醬油的御手洗糰子,熱氣騰騰,暖香撲鼻。

  「鋼鐵冢先生!請您消消氣!」她把盤子遞過去,笑容甜美,「這是剛做好的,您最愛的醬油丸子。」

  鋼鐵冢的視線瞬間被那盤糰子吸住。

  他盯著那油亮亮的醬汁和軟糯的糯米糰子,火男面具誇張的長嘴巴動了動,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剛才還如火山噴發般沖天的紫黑色殺氣,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消散了。

  他接過盤子,悶悶地「哼」了一聲,拿起一串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下次再敢弄斷刀,就算是上弦打的,我也絕對饒不了你。」

  他咽下糰子,看了眼縮在柱子後的炭治郎,又看了眼一臉無辜,實則心虛的戀雪,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把嶄新的日輪刀,鄭重地遞給炭治郎:

  「拿著。這次的鋼材比上次的好,別再讓我看到它變成兩截了。」

  「這次的事……下不為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依舊威嚴,但那股要殺人的氣勢,終於是徹底散了。

  炭治郎捧著新刀,露出一個感激中帶著點疲憊的笑容:「太感謝了,鋼鐵冢先生!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把刀的!」

  他轉過頭,對著戀雪和小葵的方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戀雪的目光落在那柄新刀上,想起自家某個確實只用拳頭就把刀劈成兩截的傢伙,有些抱歉地抿抿唇,語氣多了一絲微妙的赧然:

  「炭治郎君,那個……這把刀看起來很鋒利,應該不會再壞了。」

  炭治郎伸手撫了撫刃面,沖她笑了一下:

  「嗯,鋼鐵冢先生雖然脾氣有點嚇人,但他真的非常熱愛自己這份職業,打的刀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他有些窘迫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補了句:「不過,我以後真的不能再弄斷刀了。」

  正說著,一隻鎹鴉撲棱著翅膀落在了他肩頭,爪子上勾著一卷薄薄的信箋。

  他展開來看了一遍,眉頭微微動了動,抬起頭朝房間內的善逸和伊之助喊了一聲:「大家快出來,有新的任務了。」

  善逸從屋裡探出頭來,好奇地出聲問:「什麼任務?不會又是很強的那種鬼吧……我腿還沒好利索呢。」

  伊之助早已戴好野豬頭套,正哼哧哼哧磨著那兩把鋸齒刃,聞言猛地一抬頭,蓄勢待發地跳起來:「在哪!!本大爺現在就去撕碎他!!」

  炭治郎把信箋折好收進懷裡,神色沉靜地看向兩人:「這次是單人的任務。每人一個方向,不是小隊出動。」

  他轉向戀雪,將一卷同樣的信箋遞了過去:

  「戀雪小姐,你也有一份。」

  戀雪接過來,展開看了幾行,輕輕點了點頭:「……我這邊是一處海邊的廢村,問題應該不大。」

  炭治郎在膝頭鋪開一張地圖,分別指了幾個方向:「我這邊是西邊的舊驛道,善逸去南邊的林場,伊之助去北邊的廢棄礦洞。」

  善逸的表情垮下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地趴到窗台上:「啊……這次是一個人啊……」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強撐起精神,轉身去收拾行囊了。

  禰豆子則乖乖從屋裡鑽出來,抱著木箱站在炭治郎腳邊,等著被裝進這具即將陪她遠行的臨時小家。

  戀雪把信箋疊好收進袖口,目光掃過那幾個行色匆匆的身影,輕聲笑著回應:「那我也去準備了。」

  ——————————

  眾人收拾好行囊動身時,已經是中午了。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青石路上落成細碎的光斑。

  他們在離蝶屋最近的那個鎮子停下來,打算先填飽肚子再分頭走。

  鎮子不大,主街只有一條,兩側的店鋪門板都卸了大半。午後陽光正好,把蒸籠上冒起的熱氣烘成一片暖融融的白霧。

  街角的一間食堂里人聲鼎沸,瀰漫著烤魚焦脆的魚皮香氣、味噌湯醇厚的豆香,還有剛出鍋的炸蝦天婦羅那勾人的油香。

  木質的湯碗裡冒著熱氣,醃蘿蔔的酸味混著醬油的咸鮮,勾得人食指大動。

  「吃點熱乎的再上路吧,這家的豬排飯聽說很不錯。」炭治郎提議道。

  「好啊好啊!我正好餓得能吃下一頭牛!」伊之助第一個積極地響應,大步流星就要往裡沖。

  「那就這家吧,正好我也想嘗嘗這裡的味道。」善逸的肚子誠實地咕咕叫了起來,已經開始打量店家門口掛著的木質招牌。

  「嗯,要多吃點才有力氣趕路。」戀雪也贊同地點點頭,邁步跟了上去。

  幾人推開門扉,正準備踏入這間充滿煙火氣的食堂,卻意外地在門口撞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蛇柱·伊黑小芭內與戀柱·甘露寺蜜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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