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他的抉擇
戀雪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口軟軟的，卻還是認真接上了話：
「所以你看，你潛意識裡護著的，從來不是『強者才有資格活下去』的道理，而是那個『想要守護的人』。」
「你這兩百年，不是『不夠強』，是走錯了方向。」
「你討厭只會乞憐求饒的弱者，可你忘了，並非所有弱者都像那個害死我和父親的人那樣卑鄙陰狠——這世上，也有很多內心正直，哪怕手無寸鐵，也值得被尊重的普通人。」
她往前半步，仰頭看著他，目光清亮：
「你以前總說，強者就該踩著弱者往上走，弱者的性命如草芥。可狛治先生，如果真是那樣——」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的樣子，刻在最能代表你『武道』的術式里？」
「為什麼在完全不記得我的時候，你的拳頭卻捨不得落在女性和孩子身上？」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在於打倒多少擋在自己前面的人，而是能護住自己想守護的東西。」
「哪怕變得面目全非，連自己都忘了，你也還能憑著一點本能，護住了心裡最乾淨的那部分。」
「所以，你跟其他只知道吃人的惡鬼不一樣，你只是……忘記了回家的路而已。」
猗窩座眼睫劇烈地顫了一下，靈魂深處那顆早已僵死的人心，被這句話當胸擊中。
他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鬆開，目光從她掌心那枚熟悉的雪花，移到她坦然望過來的眼睛上，終於泄露出自己早就開始的動搖：
「我……從未想過這些。」
「成為鬼之後，我一直以為，我畢生的唯一目標就是追求武道的至高領域。可你的出現，讓我第一次開始懷疑，我一直堅守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對的。」
戀雪聽著，輕聲問起往後的出路：
「那現在，你想清楚以後怎麼辦了嗎？」
他抬眼看向她，金瞳里翻湧著掙扎，鬼的本能和紮根心底的念想在激烈拉扯。
強者為尊，敗者食塵。
——這是他唯一認定的鐵律。
但「守護」這一觀念，被她的話和自己復甦的記憶撬動了根基，扭轉了他原本那套非黑即白的殘忍邏輯。
「我……想過叛離無慘。可我是鬼，一旦被他發現背叛，就會遭到毫無生還可能的追殺。」
「我追逐武道至強幾百年，從來不怕任何絕境，但現在我知道，如果那條路沒有你，再高也是錯的。如果那條路有你，再難也是對的。」
猗窩座的聲音斂下去，金瞳里翻湧的不是對死亡的忌憚，而是對兩人來說都殘酷真切的清醒。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會連累到你。」
「你好不容易才擁有健康的身體，必須好好活下去，我不能看著你因為我，再次陷入那樣危險的死局。」
戀雪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迎上他的視線：
「我不怕，狛治先生。」
「不管過了幾百年，不管隔著什麼樣的仇恨，你依舊是我喜歡的人，只要跟你在一起，無論是被追殺，還是下地獄，對我來說，就不會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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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那笑意從眼底漫開，清清淺淺地漾在他心上。
「我們剛剛不是說好了嗎……要一直陪在對方身邊的啊。」
再次聽到她這樣直白的話，猗窩座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說不是死局，她說即使現在這樣還喜歡他，還會陪著他，只要他們在一起就不會是死局。
他記得上一次她這樣看著他說話，是兩百年前那個煙花夜。她握住他的手，說「狛治先生，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那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整個人被定住了，眼眶一熱，那股酸澀幾乎要衝破自己築起的所有防線，逼得他不得不垂下眼帘，才把那點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總是這樣，把「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說得溫柔又坦蕩，一句話就能把他所有拒絕的退路全部堵死。
雖然他根本沒有想過拒絕。
望著她眼底那層映著雨光的笑意，猗窩座心底翻湧起一陣洶湧的動容，眸光緊緊纏著她的粉瞳，在心裡反覆掂量這句話的分量，終於做出了自己衡量了好多個日夜的抉擇。
「雖然我變成了鬼，但我……依舊會用盡一生來保護你。」
「往後，我依舊會表面上替無慘尋找藍色彼岸花。但那些殺戮的任務，我不會再拼盡全力去完成。」
他抬眼看向殿前的磐座，那是傳聞中神明棲居的巨石，眸底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然：
「我會儘量拖延無慘的命令，不再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直到……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不再需要躲藏的那一天。」
戀雪靜靜望著他，眼底盛著無聲的溫然欣慰。
兩人都清楚這條路意味著什麼——對他來說無疑是在刀尖上行走，隨時都可能被無慘察覺；對她來說則有著被認定背叛鬼殺隊，被所有昔日同伴唾棄的風險。
可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種與他同行的篤定。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只知道向更強者揮拳、將廝殺當作唯一歸宿的鬼，如今終於願意掙脫歧途，選擇陪她向光而行，戀雪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穩穩地落定了。
前路的風雨再兇險，只要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就有了什麼都不怕的底氣。
雨聲漸歇，檐角只餘下了零星的滴水聲。
戀雪忽然想起他方才提到的那個名字，好奇心像被風輕輕吹動的燭火，晃了晃，輕聲問道：
「狛治先生……你剛剛說要替無慘找的藍色彼岸花，是什麼樣的東西？」
猗窩座微微頷首，金瞳在昏暗中清晰地映出她的輪廓，答得毫無保留：
「那是一種能讓鬼克服陽光，徹底擺脫所有弱點的花。無慘為了進化成什麼都不怕的究極生物，已經找了上千年。」
戀雪聽罷，沒有驚呼，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個情報的分量有多重。
整個鬼殺隊世代追蹤的謎底，無慘千年以來唯一真正渴求的東西，他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告訴了她。
她垂下眼，把那個名字在心裡多過了一遍——藍色彼岸花。
一條可能可以改寫戰局的關鍵信息，此刻就這樣被她握在了手心裡。
若真能找到它，或許便能找到斬斷無慘命脈的契機。
戀雪思索片刻，將這份沉重的希冀無聲地壓回心底，再次抬眸時，眼底已是一片堅韌的決意。
她不能只做被保護的那一個，她也想為他、為這場漫長的戰爭做點什麼。
「我會幫忙留意的。出任務時如果遇到相關的線索，我會記下來告訴你。」
「不過……」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我的呼吸法最近狀況有些欠佳。大概是上次在雪地里透支得太厲害，到現在還沒完全調順，估計暫時接不了太遠的任務。」
「所以你看，你潛意識裡護著的，從來不是『強者才有資格活下去』的道理，而是那個『想要守護的人』。」
「你這兩百年，不是『不夠強』，是走錯了方向。」
「你討厭只會乞憐求饒的弱者，可你忘了，並非所有弱者都像那個害死我和父親的人那樣卑鄙陰狠——這世上，也有很多內心正直，哪怕手無寸鐵，也值得被尊重的普通人。」
她往前半步，仰頭看著他，目光清亮：
「你以前總說，強者就該踩著弱者往上走，弱者的性命如草芥。可狛治先生，如果真是那樣——」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的樣子，刻在最能代表你『武道』的術式里？」
「為什麼在完全不記得我的時候，你的拳頭卻捨不得落在女性和孩子身上？」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在於打倒多少擋在自己前面的人，而是能護住自己想守護的東西。」
「哪怕變得面目全非，連自己都忘了，你也還能憑著一點本能，護住了心裡最乾淨的那部分。」
「所以，你跟其他只知道吃人的惡鬼不一樣，你只是……忘記了回家的路而已。」
猗窩座眼睫劇烈地顫了一下，靈魂深處那顆早已僵死的人心，被這句話當胸擊中。
他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鬆開，目光從她掌心那枚熟悉的雪花，移到她坦然望過來的眼睛上，終於泄露出自己早就開始的動搖：
「我……從未想過這些。」
「成為鬼之後，我一直以為，我畢生的唯一目標就是追求武道的至高領域。可你的出現，讓我第一次開始懷疑，我一直堅守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對的。」
戀雪聽著，輕聲問起往後的出路：
「那現在，你想清楚以後怎麼辦了嗎？」
他抬眼看向她，金瞳里翻湧著掙扎，鬼的本能和紮根心底的念想在激烈拉扯。
強者為尊，敗者食塵。
——這是他唯一認定的鐵律。
但「守護」這一觀念，被她的話和自己復甦的記憶撬動了根基，扭轉了他原本那套非黑即白的殘忍邏輯。
「我……想過叛離無慘。可我是鬼，一旦被他發現背叛，就會遭到毫無生還可能的追殺。」
「我追逐武道至強幾百年，從來不怕任何絕境，但現在我知道，如果那條路沒有你，再高也是錯的。如果那條路有你，再難也是對的。」
猗窩座的聲音斂下去，金瞳里翻湧的不是對死亡的忌憚，而是對兩人來說都殘酷真切的清醒。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會連累到你。」
「你好不容易才擁有健康的身體，必須好好活下去，我不能看著你因為我，再次陷入那樣危險的死局。」
戀雪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迎上他的視線：
「我不怕，狛治先生。」
「不管過了幾百年，不管隔著什麼樣的仇恨，你依舊是我喜歡的人，只要跟你在一起，無論是被追殺，還是下地獄，對我來說，就不會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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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不是說好了嗎……要一直陪在對方身邊的啊。」
再次聽到她這樣直白的話，猗窩座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說不是死局，她說即使現在這樣還喜歡他，還會陪著他，只要他們在一起就不會是死局。
他記得上一次她這樣看著他說話，是兩百年前那個煙花夜。她握住他的手，說「狛治先生，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那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整個人被定住了，眼眶一熱，那股酸澀幾乎要衝破自己築起的所有防線，逼得他不得不垂下眼帘，才把那點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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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變成了鬼，但我……依舊會用盡一生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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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殿前的磐座，那是傳聞中神明棲居的巨石，眸底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然：
「我會儘量拖延無慘的命令，不再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直到……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不再需要躲藏的那一天。」
戀雪靜靜望著他，眼底盛著無聲的溫然欣慰。
兩人都清楚這條路意味著什麼——對他來說無疑是在刀尖上行走，隨時都可能被無慘察覺；對她來說則有著被認定背叛鬼殺隊，被所有昔日同伴唾棄的風險。
可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種與他同行的篤定。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只知道向更強者揮拳、將廝殺當作唯一歸宿的鬼，如今終於願意掙脫歧途，選擇陪她向光而行，戀雪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穩穩地落定了。
前路的風雨再兇險，只要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就有了什麼都不怕的底氣。
雨聲漸歇，檐角只餘下了零星的滴水聲。
戀雪忽然想起他方才提到的那個名字，好奇心像被風輕輕吹動的燭火，晃了晃，輕聲問道：
「狛治先生……你剛剛說要替無慘找的藍色彼岸花，是什麼樣的東西？」
猗窩座微微頷首，金瞳在昏暗中清晰地映出她的輪廓，答得毫無保留：
「那是一種能讓鬼克服陽光，徹底擺脫所有弱點的花。無慘為了進化成什麼都不怕的究極生物，已經找了上千年。」
戀雪聽罷，沒有驚呼，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個情報的分量有多重。
整個鬼殺隊世代追蹤的謎底，無慘千年以來唯一真正渴求的東西，他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告訴了她。
她垂下眼，把那個名字在心裡多過了一遍——藍色彼岸花。
一條可能可以改寫戰局的關鍵信息，此刻就這樣被她握在了手心裡。
若真能找到它，或許便能找到斬斷無慘命脈的契機。
戀雪思索片刻，將這份沉重的希冀無聲地壓回心底，再次抬眸時，眼底已是一片堅韌的決意。
她不能只做被保護的那一個，她也想為他、為這場漫長的戰爭做點什麼。
「我會幫忙留意的。出任務時如果遇到相關的線索，我會記下來告訴你。」
「不過……」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我的呼吸法最近狀況有些欠佳。大概是上次在雪地里透支得太厲害，到現在還沒完全調順，估計暫時接不了太遠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