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人間地獄
這樣的人，光是存在本身，就讓人從骨子裡覺得噁心。
有人跑去報官了，腳步聲慌亂地遠去。
幾個熱心的鄰居幫忙把她的屍體和慶藏的身體搬進了屋內，在白布蓋上臉之前，有人輕輕合上了她的眼瞼。
父親的嘴角也被人用濕布擦乾淨了，那層乾涸的血痕終於從他那張總是笑著的臉上被抹去。
白布覆上來的時候，屋裡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活氣，連空氣都沉得壓人。
人群在門外聚了又散，有人低聲罵著「本來明天就……」，有人紅著眼眶退了出去。
傍晚時分，夕陽從樹林的縫隙間斜斜地漏進來，把道場門前的石板路染成了一片柔調的橘紅。
那光太暖了，暖到讓人覺得不該發生任何壞事。
道場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疾不徐，像往常一樣沉穩。
她猛地抬頭，透過人群縫隙望向那道門。
是他。
狛治回來了。
他背著布包，手裡提著一束從墓地摘回來的野花，發梢還沾著山林裡帶回來的濕氣，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還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還以為家裡有人在等他回來。
門口一個相熟的鄰家大叔看見他，臉色瞬間變了，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狛治……狛治！你回來了！」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壓著難以掩飾的焦灼，「快……快去看看吧……你家井水被人投毒了……慶藏師父和戀雪小姐……他們、他們……」
那人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不下去了。
旁邊有人接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憤恨：「那群畜生不敢正面來，趁你們不在往井裡下毒……我們剛才進去看了，太慘了……連戀雪小姐也……那種毒，沾一口就活不了……」
「那小子早就瘋了！他知道自己正面打不過你和慶藏師父，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的是畜生啊！」
狛治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原本帶著歸家暖意的眼眸驟然撐到極致，瞳仁猛地收緊，臉上一路趕路積攢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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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像被重錘狠狠砸中，四肢僵成一截被抽空了水分的枯木，周身所有鮮活的氣息一瞬間盡數凍結。
戀雪隔著兩百年的時光，看見這張熟悉的臉，腳下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著走。
她走得有些踉蹌，膝蓋像是剛學會走路一樣不太聽使喚，可她停不下來。
她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正在低聲議論的鄰居，穿過黃昏的光線，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來。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這張她隔著漫長的遺忘與甦醒才終於認全的臉。
他的眼睛還是她記得的樣子——藍得極乾淨，此刻卻像一汪被徹底攪渾的深潭，僅剩的那點光正在往下沉，沉到她夠不到的地方。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可她的指尖什麼也摸不到，直接穿了過去。
他也看不見她，目光穿過她所在的位置，落在道場半掩的門扇上。
那扇門後面有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沒有人敢攔他，沒有人敢出聲。
他邁步走到他們身邊，跪了下去。
屋裡比外面暗得多，兩具屍體並排躺在地上，臉上都蓋著白布。
那塊布很薄，隱約地透出底下輪廓的形狀。
他不敢掀開確認，不敢讓那塊布下面的東西變成真實的。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白布上方，直到人們都屏住了呼吸，才終於碰了上去。
先是慶藏那一側。
指尖微微用力，一點點撩開了白布的邊角。
他看清楚了。
是那個教他素流拳法的人，是那個不管多晚都會等他練完功再一起吃飯的人，是那個笑著說他幹活越來越像樣了的人。
是那個，給了他第二條生命的人。
慶藏嘴角的血已經被擦掉了，可皮膚毫無生機的灰白已經說明了一切。
喉結重重滾動了一圈，壓下胸腔翻湧上來的窒息與悶痛，他硬生生穩住顫抖的手臂，轉向戀雪那一側。
手抬到半空，停了三次，才終於咬著牙把那塊布掀了起來。
她的臉露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頓住了。
那張溫柔的臉安靜地閉著眼，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一小縷，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瓣凝固在唇邊。
她的長睫輕垂，面容恬淡安然，褪去了所有病弱的痛苦，仿佛只是在做一場不會再醒來的長夢。
他終於沒能忍住，顫抖著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手臂收緊，輕柔地攏住她的背，讓她的頭靠上自己的肩。
戀雪的魂魄陪在他身邊，看見他的眼眶迅速漫上一層灼紅，握著布角的那隻手死死地收緊，青筋從手背上暴出來。
她的頭軟軟地靠在他肩窩裡，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冰涼的額發間，肩膀開始劇烈地顫。
洶湧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繃緊的下頜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她早已冷透的指尖上，洇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痕。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你，沒保護好你們……」
壓抑許久的嗚咽終於衝破桎梏，一聲壓抑的慟哭悶在喉嚨里溢開，身軀止不住地發抖，似一片寒風中的枯葉。
他收緊了手臂，像要把她嵌進自己骨血里一樣，將她完完整整地擁進懷中。
他埋首在她冰涼的額發間，哭得整個人都在蜷縮，像要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好把剩下的痛全部都裝進去——連同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她再也醒不來的夢，都抱進自己懷裡，再也不鬆開。
戀雪的魂魄陪在他身邊，看著他顫抖的肩膀，看著他埋在她發間的側臉，自己的眼淚也在流，可那些淚散在半空中，連打濕他衣角的資格都沒有。
她湊到他耳邊，一遍一遍地喊著：
「我在呢，我在這裡呢，你看看我啊……」
可她碰不到他，他也聽不見她。
她能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從他身上一波一波地漫上來，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重，更濃。
她跪在那片痛苦的中心，卻連替他分擔一分都做不到。
她甚至不能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背上，不能讓她的存在多給他哪怕一度的暖意。
她只是一個被囚禁在透明牢籠里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在她面前把所有的克制和體面都哭散了，毫無保留地徹底碎掉。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
暮色從屋檐的縫隙里一點點抽走，只剩下幾縷殘光死死扒著窗欞不肯走。
最後一個留下來的鄰居拍了拍他的肩，說了一句「請節哀」，也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他，和她透明的魂魄。
她沒有走，像從前他坐在她榻邊那樣，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動了。
他把她的屍體輕輕放回地板上，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晃了一下。
他環顧了四周已經布置得差不多的婚堂，目光從注連繩掃到枡酒杯，從三神器落到榻榻米上那排碼放整齊的席位簽。
每一樣東西都泛著嶄新的光澤，都在等待著明天。
但屬於狛治的「明天」，到這裡已經徹底結束了。
戀雪站在他身後，屏住呼吸望著他的側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裡那抹澄澈如晴空的藍，正在被某種從深淵裡漫上來的戾氣一點點染深。
從透亮到沉黯，從乾淨到渾濁，像一汪清水裡沒入了一滴墨，別無選擇地洇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就那樣不可逆地暈開。
濃重沉厚的陰翳從瞳孔最中心往外暈，一點點地蠶食著原本的乾淨，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邁開腿往外走，步履沉重又堅定，每一步都在丈量一截他已經不用再回頭的路。
戀雪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可她什麼都顧不上了，她只想陪著他。
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哪怕是懸崖，她也陪他一起跳。
哪怕她碰不到他，哪怕她只是一道跟在身後的目光，她也不想讓他一個人走。
她跟在他身旁，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隔壁那間劍術道場。
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通明，偶爾溢出幾聲笑，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們什麼壞事都沒有做。
看門的門生看見他，皺著眉迎上來：「你要幹什麼？該死，你是那個素流道場的——」
話還沒說完，狛治抬手朝他脖頸劈了一掌。
力道之大，讓那人的頸椎發出一聲極短的脆響，頭顱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側，身體軟倒下去，再也沒有動。
看門的婆子剛剛還在說「這人好粗魯」，看見他倒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捂著嘴癱倒在地。
他越過她，越過所有尖叫和躲避的女性，朝道場深處走去。
剩下的一切發生得很快。
他像一頭闖進籠子的野獸，赤手空拳，開始屠戮肅清裡面所有能站著的男子。
拳掌落下的時候，皮肉和骨骼一起發出碎裂的悶響。
有人試圖從側邊撲上來阻止他，他反手一拳砸在那人面門上，整個人像被彈飛的石塊一樣撞破了好幾扇紙門，嵌在廊柱的凹槽里，身體軟塌塌地往下滑，留下一道暗紅的拖痕。
有人抄起道場裡的刀劍朝他砍來，他看都沒看，一拳劈過去，刀刃斷成兩截，斷裂的刀尖倒飛出去，扎進了持刀者的咽喉。
整個道場，燈光昏暗，淪為了人間地獄。
噗嗤——
拳頭沒入胸腔的聲音像戳破一隻熟透的瓜果，血漿和碎骨混在一起噴濺而出，粘在他肩頭和側臉上。
只要是靠近他的人，腹部會直接被貫穿，五臟六腑從後背爆出來；他的肘擊落在人的太陽穴上，顱骨塌陷，眼珠從眼眶裡彈出來，滾落在榻榻米上。
他繼續往前走，像一台已經不再需要燃料的機器。
他走過了多少具屍體，踩過了多少片血泊，戀雪已經數不清了。
有人跑去報官了，腳步聲慌亂地遠去。
幾個熱心的鄰居幫忙把她的屍體和慶藏的身體搬進了屋內，在白布蓋上臉之前，有人輕輕合上了她的眼瞼。
父親的嘴角也被人用濕布擦乾淨了，那層乾涸的血痕終於從他那張總是笑著的臉上被抹去。
白布覆上來的時候，屋裡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活氣，連空氣都沉得壓人。
人群在門外聚了又散，有人低聲罵著「本來明天就……」，有人紅著眼眶退了出去。
傍晚時分，夕陽從樹林的縫隙間斜斜地漏進來，把道場門前的石板路染成了一片柔調的橘紅。
那光太暖了，暖到讓人覺得不該發生任何壞事。
道場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疾不徐，像往常一樣沉穩。
她猛地抬頭，透過人群縫隙望向那道門。
是他。
狛治回來了。
他背著布包，手裡提著一束從墓地摘回來的野花，發梢還沾著山林裡帶回來的濕氣，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還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還以為家裡有人在等他回來。
門口一個相熟的鄰家大叔看見他，臉色瞬間變了，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狛治……狛治！你回來了！」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壓著難以掩飾的焦灼，「快……快去看看吧……你家井水被人投毒了……慶藏師父和戀雪小姐……他們、他們……」
那人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不下去了。
旁邊有人接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憤恨：「那群畜生不敢正面來，趁你們不在往井裡下毒……我們剛才進去看了，太慘了……連戀雪小姐也……那種毒，沾一口就活不了……」
「那小子早就瘋了！他知道自己正面打不過你和慶藏師父，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的是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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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沒有人敢攔他，沒有人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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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布很薄，隱約地透出底下輪廓的形狀。
他不敢掀開確認，不敢讓那塊布下面的東西變成真實的。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白布上方，直到人們都屏住了呼吸，才終於碰了上去。
先是慶藏那一側。
指尖微微用力，一點點撩開了白布的邊角。
他看清楚了。
是那個教他素流拳法的人，是那個不管多晚都會等他練完功再一起吃飯的人，是那個笑著說他幹活越來越像樣了的人。
是那個，給了他第二條生命的人。
慶藏嘴角的血已經被擦掉了，可皮膚毫無生機的灰白已經說明了一切。
喉結重重滾動了一圈，壓下胸腔翻湧上來的窒息與悶痛，他硬生生穩住顫抖的手臂，轉向戀雪那一側。
手抬到半空，停了三次，才終於咬著牙把那塊布掀了起來。
她的臉露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頓住了。
那張溫柔的臉安靜地閉著眼，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一小縷，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瓣凝固在唇邊。
她的長睫輕垂，面容恬淡安然，褪去了所有病弱的痛苦，仿佛只是在做一場不會再醒來的長夢。
他終於沒能忍住，顫抖著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手臂收緊，輕柔地攏住她的背，讓她的頭靠上自己的肩。
戀雪的魂魄陪在他身邊，看見他的眼眶迅速漫上一層灼紅，握著布角的那隻手死死地收緊，青筋從手背上暴出來。
她的頭軟軟地靠在他肩窩裡，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冰涼的額發間，肩膀開始劇烈地顫。
洶湧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繃緊的下頜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她早已冷透的指尖上，洇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痕。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你，沒保護好你們……」
壓抑許久的嗚咽終於衝破桎梏，一聲壓抑的慟哭悶在喉嚨里溢開，身軀止不住地發抖，似一片寒風中的枯葉。
他收緊了手臂，像要把她嵌進自己骨血里一樣，將她完完整整地擁進懷中。
他埋首在她冰涼的額發間，哭得整個人都在蜷縮，像要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好把剩下的痛全部都裝進去——連同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她再也醒不來的夢，都抱進自己懷裡，再也不鬆開。
戀雪的魂魄陪在他身邊，看著他顫抖的肩膀，看著他埋在她發間的側臉，自己的眼淚也在流，可那些淚散在半空中，連打濕他衣角的資格都沒有。
她湊到他耳邊，一遍一遍地喊著：
「我在呢，我在這裡呢，你看看我啊……」
可她碰不到他，他也聽不見她。
她能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從他身上一波一波地漫上來，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重，更濃。
她跪在那片痛苦的中心，卻連替他分擔一分都做不到。
她甚至不能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背上，不能讓她的存在多給他哪怕一度的暖意。
她只是一個被囚禁在透明牢籠里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在她面前把所有的克制和體面都哭散了，毫無保留地徹底碎掉。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
暮色從屋檐的縫隙里一點點抽走，只剩下幾縷殘光死死扒著窗欞不肯走。
最後一個留下來的鄰居拍了拍他的肩，說了一句「請節哀」，也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他，和她透明的魂魄。
她沒有走，像從前他坐在她榻邊那樣，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動了。
他把她的屍體輕輕放回地板上，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晃了一下。
他環顧了四周已經布置得差不多的婚堂，目光從注連繩掃到枡酒杯，從三神器落到榻榻米上那排碼放整齊的席位簽。
每一樣東西都泛著嶄新的光澤，都在等待著明天。
但屬於狛治的「明天」，到這裡已經徹底結束了。
戀雪站在他身後，屏住呼吸望著他的側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裡那抹澄澈如晴空的藍，正在被某種從深淵裡漫上來的戾氣一點點染深。
從透亮到沉黯，從乾淨到渾濁，像一汪清水裡沒入了一滴墨，別無選擇地洇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就那樣不可逆地暈開。
濃重沉厚的陰翳從瞳孔最中心往外暈，一點點地蠶食著原本的乾淨，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邁開腿往外走，步履沉重又堅定，每一步都在丈量一截他已經不用再回頭的路。
戀雪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可她什麼都顧不上了，她只想陪著他。
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哪怕是懸崖，她也陪他一起跳。
哪怕她碰不到他，哪怕她只是一道跟在身後的目光，她也不想讓他一個人走。
她跟在他身旁，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隔壁那間劍術道場。
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通明，偶爾溢出幾聲笑，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們什麼壞事都沒有做。
看門的門生看見他，皺著眉迎上來：「你要幹什麼？該死，你是那個素流道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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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過她，越過所有尖叫和躲避的女性，朝道場深處走去。
剩下的一切發生得很快。
他像一頭闖進籠子的野獸，赤手空拳，開始屠戮肅清裡面所有能站著的男子。
拳掌落下的時候，皮肉和骨骼一起發出碎裂的悶響。
有人試圖從側邊撲上來阻止他，他反手一拳砸在那人面門上，整個人像被彈飛的石塊一樣撞破了好幾扇紙門，嵌在廊柱的凹槽里，身體軟塌塌地往下滑，留下一道暗紅的拖痕。
有人抄起道場裡的刀劍朝他砍來，他看都沒看，一拳劈過去，刀刃斷成兩截，斷裂的刀尖倒飛出去，扎進了持刀者的咽喉。
整個道場，燈光昏暗，淪為了人間地獄。
噗嗤——
拳頭沒入胸腔的聲音像戳破一隻熟透的瓜果，血漿和碎骨混在一起噴濺而出，粘在他肩頭和側臉上。
只要是靠近他的人，腹部會直接被貫穿，五臟六腑從後背爆出來；他的肘擊落在人的太陽穴上，顱骨塌陷，眼珠從眼眶裡彈出來，滾落在榻榻米上。
他繼續往前走，像一台已經不再需要燃料的機器。
他走過了多少具屍體，踩過了多少片血泊，戀雪已經數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