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燃燒至燼
炭治郎率先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日之呼吸的步法在冰面上拉出一道急促的火色流光。
他顧不得胸口尚未平息的隱痛，雙手緊握日輪刀，刀鋒直指猗窩座，試圖用身體擋住那隨時可能再次落下的致命一擊。
緊隨其後的是伊之助，野豬頭套下的雙眼布滿血絲，哪怕身上那道被氷姬凍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也毫不猶豫地咆哮著沖了上去。
而善逸，那個平日裡總是吵吵鬧鬧的少年，此刻卻出奇地沉默。
他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急怒。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抹刺眼的紅，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在咆哮——保護無一郎！
善逸幾乎是閉著眼睛，將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拋在腦後，手中日輪刀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雷之呼吸·壹之型在瞬間成型，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電光，直撲猗窩座的後心。
但是，三人畢竟都帶著傷。
炭治郎的肺部像拉風箱一樣艱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腥味。
伊之助的雙臂因為舊傷而顯得僵硬，揮刀的速度大不如前。
善逸的雷電雖然耀眼，卻缺了以往那種雷霆萬鈞的穿透力。
他們的出現，就像是在狂暴的海嘯前試圖用雙手築起堤壩。
猗窩座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金眸淡淡掃過那三道踉蹌的身影，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絲無聊的厭煩。
「……礙事的弱者。」
他薄唇輕啟，吐出的字眼平淡，連半分戰意都欠奉，只餘下對螻蟻撼山的鄙夷。
「連一絲像樣的鬥氣都沒有，也敢擋在我的面前？」
他不再多言，也沒有擺出任何大開大合的架勢，只是簡練地抬起右腿，重心在剎那間完成置換。
「破壞殺·腳式·冠先割。」
冰冷的字眼隨之落下，不帶絲毫情緒。
他的右腿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無從閃避的暴戾與凝實，自上而下，精準無比地斬向離他最近的善逸。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比起攻擊，那一招更像對「弱者」的驅逐。
「小心——！！」
炭治郎目眥欲裂，幾乎是本能地橫刀擋了上去。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日輪刀在接觸到那股蠻橫力量的瞬間，發出了脆硬的錚鳴。
炭治郎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刀柄蠻橫地灌入雙臂，連肩胛骨都被震得錯位了一瞬。
那股力量甚至沒有給刀身太多緩衝的時間，餘波直接撞在了炭治郎的胸口。
「唔——！」
鼻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半張臉。
他整個人被這一擊的餘波震得連連後退，腳下冰面寸寸龜裂。
伊之助見狀，怒吼一聲想要補位，卻被猗窩座隨手一揮的餘波逼退，野豬頭套下的臉龐因憤怒和無力而扭曲。
善逸看著炭治郎踉蹌得幾乎站不穩的模樣，金黃色的眼眸瞬間被驚懼與自責填滿。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咬緊牙關，雷電在刀身上瘋狂跳躍，試圖為炭治郎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那一刻，無一郎躺在冰面上，意識模糊。
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但耳畔傳來的卻是同伴們雜亂卻拼命的喘息、刀劍碰撞的銳響，以及溫熱的鮮血濺落冰面時那一聲聲沉悶短促的「嗒」聲。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瞼，看著他們。
看著那個總是開朗笑著，此刻卻滿臉是血還要擋在他面前的炭治郎；
看著那個總是莽撞衝動，此刻卻拼死護著他的伊之助；
看著那個總是膽小瑟縮，此刻卻勇敢揮舞著雷電衝向上弦之鬼的善逸。
他們明明都受了傷，明明都已經那麼疲憊，明明面對的是根本無法戰勝的怪物。
可他們還是衝上來了。
為了他。
酸楚、愧疚、感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無一郎那顆早已波瀾暗涌的心湖深處劇烈翻騰。
他看著他們拼盡全力卻搖搖欲墜的身影，看著他們眼中那份即使面對絕望也不曾熄滅的光芒。
——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死在這裡。
——不能讓他們用傷痕累累的身體，為我換來片刻的安寧。
無一郎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青碧色的眼瞳中原本渙散的霧氣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燃燒至燼的決絕。
他沒有再猶豫。
被那股支撐著他不倒下的最後一絲意志驅使，少年狠狠咬住了自己口腔里的腮肉。
齒尖深陷，直至嘗到濃重的血腥味，以這自殘般的清醒對抗著身體的罷工。
劇痛刺激著瀕臨斷聯的神經，讓他強行榨取出體內殘存的每一絲力氣，雙手死死扣住刀柄，將那把插在冰層中的日輪刀 ，一寸寸強行拔了出來。
「鏘——！」
刀鋒出鞘，寒光乍現。
在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驚愕的目光中，那個原本倒在冰面上，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少年，以一種極其僵硬卻又無比堅定的姿態，撬動著身軀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肋下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裂口，劇痛讓他的視野邊緣泛起黑翳，但他硬生生將那股昏沉壓了下去。
他站起來了。
不僅站起來了，那雙青碧色的眼瞳里，更是凝出了一層剔除所有雜質的沉硬。
那是屬於「霞」的決意。
——不再隱匿於霧靄之後，而是將自身的存在化作斬開絕望的利刃，哪怕刃身崩裂，也要死死擋在同伴身前。
「無一郎先生……？！」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無一郎沒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望了眼自己的同伴，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隨即化作一片冰冷的堅定。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高高在上，宛如地獄修羅般的身影。
雖然氣息紊亂，雖然身負重傷，但當他重新握住刀的那一刻，那股屬於柱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
他加入了戰場。
不再是獨自承受，而是與同伴並肩，迎接著這場註定慘烈的絕唱。
戀雪站在幾步之外的冰面上，腦海中紛亂的線索相互撕扯，每一次心跳都扯著發懵的太陽穴，腳下虛浮得像踩著雲絮。
她想加入戰鬥，但怕自己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衝上去，只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她看見炭治郎衝上去，看見伊之助咆哮著補位，看見善逸的雷光劃破夜色。
她看見無一郎從冰面上重新站起來，看見他重新握刀，周身再次漫起雲霧。
可她動不了。
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的碎冰上，手指握著刀柄卻使不上力，連把刀從鞘里抽出來都做不到。
腦中那根弦被劇痛反覆拉扯，疼得她眼前發黑，連站穩都已是極限。
她抬眼，正對上戰場中央的一幕——善逸的雷光與無一郎的霞光從兩個方向同時夾擊，金與青交錯成一道撕裂夜色的弧線，同時斬向猗窩座的要害。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善逸的嘶吼撕裂了空氣，金色的電光如同劃破黑暗的雷霆，以一種無視物理規則的極速，直刺猗窩座的後心。
幾乎在同一剎那，那抹青色的身影也動了。
「……霞之呼吸·陸之型——月之霞消。」
無一郎的身影如水中的月影，看似飄忽不定，實則軌跡堅定。
刀鋒劃破寒冷的夜霧，不是斬擊，而是封擋，將自身化作了一面盾牌，試圖為善逸的雷霆一擊爭取那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一瞬。
面對這來自前後夾擊的攻勢，猗窩座側過身，右拳在胸前划過一個玄奧的半圓，拳鋒之上，冰藍色的鬥氣瞬間沸騰。
「破壞殺·鬼芯八重芯！」
八道拳影在一瞬間重疊、壓縮，最終歸一。
那不是簡單的八連擊，而是將八重力量凝練於一點，如同心臟搏動般收縮、爆發。
拳勁未至，那股凝實到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浪已經先於拳頭，狠狠撞上了善逸的電光與無一郎的刀網。
「轟——！」
善逸的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卷進炸裂的碎冰和衝擊波中，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落葉翻飛出去，後背著地，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才停下來。
無一郎比他多撐了一瞬，刀鋒劈開迎面飛來的兩塊碎冰，但他的重心已經被那道衝擊波徹底掀亂了。
他後退的姿勢沒有穩住，膝蓋一彎，單膝跪在了碎裂的冰面上，鮮血順著肋下那道裂口重新涌了出來，染紅了身下一小片冰層。
炭治郎想衝上前去補位，但伊之助已經先他一步踏碎了腳下的冰面。
雙刀在他手中交錯，獸之呼吸的嘶吼聲從野豬頭套下衝出來：「獸之呼吸·伍之牙——狂裂——！！」
刀光像兩道瘋狂旋轉的黑色風暴，從側面卷向猗窩座的腰腹，封死他所有可能後退的空間。
伊之助的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更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在做最後的反撲。
猗窩座沒有後退，也沒有用拳頭硬接。
他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身體稍稍後仰，避開最凌厲的兩道刀光，然後左腿以一個極刁的角度從下方撩起，腳尖準確無誤地踢中伊之助雙刀交錯前的那道空隙：「破壞殺·腳式·飛遊星千輪！」
他在空中轉了半圈才摔下來，後背重重撞在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額頭上的血蜿蜒而下。
炭治郎的呼吸已經粗重到斷斷續續了。
他握刀的手抖得很厲害，虎口處的裂口一直沒有止住血，但他依然朝前邁了一步。
一步之後，又邁了一步。
善逸也重新撐起了半邊身子，膝蓋跪在碎冰里，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雷光在他刀刃上重新亮起來。
無一郎把刀從冰面上拔出來，支著膝蓋站直了。
伊之助把埋在碎冰里的野豬頭套扭正，雙刀一左一右重新擺好。
下一瞬——
沒有言語，沒有信號，某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在四人心中同時點亮。
炭治郎的火紅、善逸的金黃、無一郎的青碧、伊之助的狂白，四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決絕的刀光，從四個方向同時亮起，如同四道流星，在同一瞬間，朝著那唯一的靶心——猗窩座，狠狠撞了過去！
猗窩座的視線從他們身上逐一掠過，在無一郎的飄渺刀尖和炭治郎的火色刀刃之間停留了最長的一瞬，那雙鎏金眼瞳深處，原本的漠然瞬間被點燃，爆發出一種病態的熾烈亢奮。
哦？
他發出一聲帶著訝異的鼻音。
這三個小鬼，竟然還沒被震碎膽魄，甚至能在這等絕境下重新聚攏攻勢，刀鋒上的鬥氣，竟比剛才硬接他一腳時凝實了幾分。
這已經不是弱者毫無價值的掙扎了，而是……勉強夠得上入眼的「武」之雛形。
「來得好！」
他低喝一聲，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半空，身體如陀螺般凌空翻轉，瞬間化作一道倒懸的殘影，頭下腳上，以完全違背常理的輕盈姿態，將全身的力量盡數匯聚於足尖，對準了下方冰封的湖面。
「破壞殺·碎式·萬葉閃柳！」
他顧不得胸口尚未平息的隱痛，雙手緊握日輪刀，刀鋒直指猗窩座，試圖用身體擋住那隨時可能再次落下的致命一擊。
緊隨其後的是伊之助，野豬頭套下的雙眼布滿血絲，哪怕身上那道被氷姬凍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也毫不猶豫地咆哮著沖了上去。
而善逸，那個平日裡總是吵吵鬧鬧的少年，此刻卻出奇地沉默。
他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急怒。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抹刺眼的紅，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在咆哮——保護無一郎！
善逸幾乎是閉著眼睛，將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拋在腦後，手中日輪刀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雷之呼吸·壹之型在瞬間成型，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電光，直撲猗窩座的後心。
但是，三人畢竟都帶著傷。
炭治郎的肺部像拉風箱一樣艱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腥味。
伊之助的雙臂因為舊傷而顯得僵硬，揮刀的速度大不如前。
善逸的雷電雖然耀眼，卻缺了以往那種雷霆萬鈞的穿透力。
他們的出現，就像是在狂暴的海嘯前試圖用雙手築起堤壩。
猗窩座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金眸淡淡掃過那三道踉蹌的身影，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絲無聊的厭煩。
「……礙事的弱者。」
他薄唇輕啟，吐出的字眼平淡，連半分戰意都欠奉，只餘下對螻蟻撼山的鄙夷。
「連一絲像樣的鬥氣都沒有，也敢擋在我的面前？」
他不再多言，也沒有擺出任何大開大合的架勢，只是簡練地抬起右腿，重心在剎那間完成置換。
「破壞殺·腳式·冠先割。」
冰冷的字眼隨之落下，不帶絲毫情緒。
他的右腿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無從閃避的暴戾與凝實，自上而下，精準無比地斬向離他最近的善逸。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比起攻擊，那一招更像對「弱者」的驅逐。
「小心——！！」
炭治郎目眥欲裂，幾乎是本能地橫刀擋了上去。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日輪刀在接觸到那股蠻橫力量的瞬間，發出了脆硬的錚鳴。
炭治郎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刀柄蠻橫地灌入雙臂，連肩胛骨都被震得錯位了一瞬。
那股力量甚至沒有給刀身太多緩衝的時間，餘波直接撞在了炭治郎的胸口。
「唔——！」
鼻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半張臉。
他整個人被這一擊的餘波震得連連後退，腳下冰面寸寸龜裂。
伊之助見狀，怒吼一聲想要補位，卻被猗窩座隨手一揮的餘波逼退，野豬頭套下的臉龐因憤怒和無力而扭曲。
善逸看著炭治郎踉蹌得幾乎站不穩的模樣，金黃色的眼眸瞬間被驚懼與自責填滿。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咬緊牙關，雷電在刀身上瘋狂跳躍，試圖為炭治郎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那一刻，無一郎躺在冰面上，意識模糊。
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但耳畔傳來的卻是同伴們雜亂卻拼命的喘息、刀劍碰撞的銳響，以及溫熱的鮮血濺落冰面時那一聲聲沉悶短促的「嗒」聲。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瞼，看著他們。
看著那個總是開朗笑著，此刻卻滿臉是血還要擋在他面前的炭治郎；
看著那個總是莽撞衝動，此刻卻拼死護著他的伊之助；
看著那個總是膽小瑟縮，此刻卻勇敢揮舞著雷電衝向上弦之鬼的善逸。
他們明明都受了傷，明明都已經那麼疲憊，明明面對的是根本無法戰勝的怪物。
可他們還是衝上來了。
為了他。
酸楚、愧疚、感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無一郎那顆早已波瀾暗涌的心湖深處劇烈翻騰。
他看著他們拼盡全力卻搖搖欲墜的身影，看著他們眼中那份即使面對絕望也不曾熄滅的光芒。
——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死在這裡。
——不能讓他們用傷痕累累的身體，為我換來片刻的安寧。
無一郎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青碧色的眼瞳中原本渙散的霧氣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燃燒至燼的決絕。
他沒有再猶豫。
被那股支撐著他不倒下的最後一絲意志驅使，少年狠狠咬住了自己口腔里的腮肉。
齒尖深陷，直至嘗到濃重的血腥味，以這自殘般的清醒對抗著身體的罷工。
劇痛刺激著瀕臨斷聯的神經，讓他強行榨取出體內殘存的每一絲力氣，雙手死死扣住刀柄，將那把插在冰層中的日輪刀 ，一寸寸強行拔了出來。
「鏘——！」
刀鋒出鞘，寒光乍現。
在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驚愕的目光中，那個原本倒在冰面上，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少年，以一種極其僵硬卻又無比堅定的姿態，撬動著身軀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肋下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裂口，劇痛讓他的視野邊緣泛起黑翳，但他硬生生將那股昏沉壓了下去。
他站起來了。
不僅站起來了，那雙青碧色的眼瞳里，更是凝出了一層剔除所有雜質的沉硬。
那是屬於「霞」的決意。
——不再隱匿於霧靄之後，而是將自身的存在化作斬開絕望的利刃，哪怕刃身崩裂，也要死死擋在同伴身前。
「無一郎先生……？！」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無一郎沒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望了眼自己的同伴，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隨即化作一片冰冷的堅定。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高高在上，宛如地獄修羅般的身影。
雖然氣息紊亂，雖然身負重傷，但當他重新握住刀的那一刻，那股屬於柱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
他加入了戰場。
不再是獨自承受，而是與同伴並肩，迎接著這場註定慘烈的絕唱。
戀雪站在幾步之外的冰面上，腦海中紛亂的線索相互撕扯，每一次心跳都扯著發懵的太陽穴，腳下虛浮得像踩著雲絮。
她想加入戰鬥，但怕自己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衝上去，只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她看見炭治郎衝上去，看見伊之助咆哮著補位，看見善逸的雷光劃破夜色。
她看見無一郎從冰面上重新站起來，看見他重新握刀，周身再次漫起雲霧。
可她動不了。
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的碎冰上，手指握著刀柄卻使不上力，連把刀從鞘里抽出來都做不到。
腦中那根弦被劇痛反覆拉扯，疼得她眼前發黑，連站穩都已是極限。
她抬眼，正對上戰場中央的一幕——善逸的雷光與無一郎的霞光從兩個方向同時夾擊，金與青交錯成一道撕裂夜色的弧線，同時斬向猗窩座的要害。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善逸的嘶吼撕裂了空氣，金色的電光如同劃破黑暗的雷霆，以一種無視物理規則的極速，直刺猗窩座的後心。
幾乎在同一剎那，那抹青色的身影也動了。
「……霞之呼吸·陸之型——月之霞消。」
無一郎的身影如水中的月影，看似飄忽不定，實則軌跡堅定。
刀鋒劃破寒冷的夜霧，不是斬擊，而是封擋，將自身化作了一面盾牌，試圖為善逸的雷霆一擊爭取那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一瞬。
面對這來自前後夾擊的攻勢，猗窩座側過身，右拳在胸前划過一個玄奧的半圓，拳鋒之上，冰藍色的鬥氣瞬間沸騰。
「破壞殺·鬼芯八重芯！」
八道拳影在一瞬間重疊、壓縮，最終歸一。
那不是簡單的八連擊，而是將八重力量凝練於一點，如同心臟搏動般收縮、爆發。
拳勁未至，那股凝實到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浪已經先於拳頭，狠狠撞上了善逸的電光與無一郎的刀網。
「轟——！」
善逸的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卷進炸裂的碎冰和衝擊波中，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落葉翻飛出去，後背著地，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才停下來。
無一郎比他多撐了一瞬，刀鋒劈開迎面飛來的兩塊碎冰，但他的重心已經被那道衝擊波徹底掀亂了。
他後退的姿勢沒有穩住，膝蓋一彎，單膝跪在了碎裂的冰面上，鮮血順著肋下那道裂口重新涌了出來，染紅了身下一小片冰層。
炭治郎想衝上前去補位，但伊之助已經先他一步踏碎了腳下的冰面。
雙刀在他手中交錯，獸之呼吸的嘶吼聲從野豬頭套下衝出來：「獸之呼吸·伍之牙——狂裂——！！」
刀光像兩道瘋狂旋轉的黑色風暴，從側面卷向猗窩座的腰腹，封死他所有可能後退的空間。
伊之助的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更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在做最後的反撲。
猗窩座沒有後退，也沒有用拳頭硬接。
他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身體稍稍後仰，避開最凌厲的兩道刀光，然後左腿以一個極刁的角度從下方撩起，腳尖準確無誤地踢中伊之助雙刀交錯前的那道空隙：「破壞殺·腳式·飛遊星千輪！」
他在空中轉了半圈才摔下來，後背重重撞在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額頭上的血蜿蜒而下。
炭治郎的呼吸已經粗重到斷斷續續了。
他握刀的手抖得很厲害，虎口處的裂口一直沒有止住血，但他依然朝前邁了一步。
一步之後，又邁了一步。
善逸也重新撐起了半邊身子，膝蓋跪在碎冰里，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雷光在他刀刃上重新亮起來。
無一郎把刀從冰面上拔出來，支著膝蓋站直了。
伊之助把埋在碎冰里的野豬頭套扭正，雙刀一左一右重新擺好。
下一瞬——
沒有言語，沒有信號，某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在四人心中同時點亮。
炭治郎的火紅、善逸的金黃、無一郎的青碧、伊之助的狂白，四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決絕的刀光，從四個方向同時亮起，如同四道流星，在同一瞬間，朝著那唯一的靶心——猗窩座，狠狠撞了過去！
猗窩座的視線從他們身上逐一掠過，在無一郎的飄渺刀尖和炭治郎的火色刀刃之間停留了最長的一瞬，那雙鎏金眼瞳深處，原本的漠然瞬間被點燃，爆發出一種病態的熾烈亢奮。
哦？
他發出一聲帶著訝異的鼻音。
這三個小鬼，竟然還沒被震碎膽魄，甚至能在這等絕境下重新聚攏攻勢，刀鋒上的鬥氣，竟比剛才硬接他一腳時凝實了幾分。
這已經不是弱者毫無價值的掙扎了，而是……勉強夠得上入眼的「武」之雛形。
「來得好！」
他低喝一聲，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半空，身體如陀螺般凌空翻轉，瞬間化作一道倒懸的殘影，頭下腳上，以完全違背常理的輕盈姿態，將全身的力量盡數匯聚於足尖，對準了下方冰封的湖面。
「破壞殺·碎式·萬葉閃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