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夢醒時分
那個溫柔又哀傷的煙火夢，她做過很多次了。
從記事起，它就隔三差五地來，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夜空，同樣的煙火，同樣的少年。
只是從前，那道身影是完全模糊的，似隔著霧看一個人，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連衣物的顏色都分辨不清。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不一樣，能稍微看清一些細節了。
——紺色的和服，黑色的短髮，挺拔的肩線，連那份雙手相握時溫熱的觸感，都更真實了幾分。
雖然還是沒有看清臉，但距離能拉近這麼多，她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知道了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有練拳留下的薄繭，笑起來是溫柔的。
這些都是以前那個模糊輪廓里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可也正因為看清了這些，她反而更加堅定了一件事——她一定要找到他。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哪裡，不管這條路要走多久、要跨過多遠的距離、要爬過多高的台階，她都要找到他。
她要站到他面前，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清他的臉，然後問他——
那朵煙火暗下去的時候，你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思緒浮浮沉沉間，她慢慢從半夢半醒中抽離出來，意識逐漸落回現實的晨光里。
她側過頭，發現禰豆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跪坐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眉毛蹙著，淺粉的眼瞳中寫滿了擔憂，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戀雪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掛著淚痕。
禰豆子沒有出聲，只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替她抹去臉頰上殘餘的濕意，動作又輕又柔，小心地避開自己鬼化後的尖指甲，怕弄疼她。
戀雪怔怔地望著她，心口淌過一縷難以言喻的暖意。
她輕輕握住禰豆子的手，嗓音有些啞：「……沒事的禰豆子妹妹，只是做了個夢。」
禰豆子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沒有繼續哭，才點點頭，乖乖地縮回被褥里，依舊側躺著，沒有合眼，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
戀雪重新躺回去，望著天花板的橫樑，細細想了一下。
為什麼之前都看不到關於那個少年的細節，只有模糊的輪廓，這一次卻能稍微看清一點了呢？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入睡前的狀態。
難道……是因為入睡之前，她一直在腦海中想著那個上弦之叄的名字嗎？
她忽然湧起一種直覺——她想要追尋的答案，與那個上弦之叄，有關係。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是她做了十幾年的夢，一個是位列上弦前三的惡鬼，兩者之間怎麼可能有關聯？
可她轉念又想——也許那個少年，就是被上弦之叄殺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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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炭治郎說過，猗窩座在無限列車上與煉獄先生交手之前，已經活了幾百年，殺過不計其數的劍士，甚至好幾個柱。
如果那個少年真的是劍士，如果他在很久以前死在了猗窩座手下……那她對他的一切感應，是不是就說得通了？
這樣的話，如果她真的有機會見到猗窩座，親眼確認那一刻，或許就能找到答案了。
這份直覺很快就被現實的沉重壓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繃帶纏住的左肩，又想起昨夜那對雙子的眼睛——那雙刻著「下弦·伍」的瞳孔，那股無處不在的濃霧，那道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的聲波。
只是下弦的第五位，就已經讓她幾乎喪命，更別說是上弦，還是前三。
憑她現在的實力，連下弦伍都差點殺死她，更別提去接近那種級別的存在了。
她現在只是一個癸級隊員，連呼吸法都還沒有完全掌握透徹，貿然去觸碰上弦級別的秘密，無異於送死。
她攥緊被褥的邊緣，把那個念頭按了下去。
——看來，只有變得更強，強到能夠直面上弦，強到站在那個高度也不會發抖，才能找到那個她苦苦追求的答案。
晨光一寸寸漫過窗紙，院子裡傳來幾聲鳥鳴。隔壁房間隱約響起善逸被伊之助一腳踹醒的悶哼，緊接著是伊之助嚷嚷著「太陽都曬屁股了」的怒吼，和一陣輕輕拉開紙門的窸窣聲。
一個普通的早晨，就這麼亂七八糟地開始了。
戀雪聽著這些動靜，慢慢坐起身來。禰豆子已經換好衣服，回頭看她醒了，彎起眼睛沖她笑了一下。她回了一個微笑，起身疊好被褥，洗漱換衣，推門走進晨光里。
外面，炭治郎正坐在廊下，膝上攤著一卷繃帶，自己拆了舊的、重新纏新的。
見到戀雪過來，他抬頭開朗地笑了笑：「早上好！戀雪小姐，肩膀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戀雪在他身旁坐下，垂著眼安靜了一會，把話在心裡先過了一遍，才開口：「炭治郎君，我想問你一件事——作為一名鬼殺隊隊員，要怎麼樣，才能快速變強？」
炭治郎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晨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的目光堅定，不閃不避，不是一時衝動才問出來的，是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才終於決定開口的。
「這個嘛，」他想了想，認真答道：「我之前聽主公大人提過，過段時間會正式開展柱訓練。」
「柱訓練？」戀雪眨了眨眼。
「嗯，」炭治郎點了點頭，「不是那種所有隊員都要一一經歷每個柱的訓練。是讓隊員們根據自己的薄弱之處，選擇去特定哪位柱那裡接受指導。每個柱擅長的領域都不一樣，隊員們可以自己選。」
他頓了頓：「你現在是癸級，按等級來說，確實很難接觸到柱的訓練。但主公大人說過，這次訓練面向所有隊員，不分等級，只要想去，都可以報名。不過你得想好，你最缺的是什麼。」
戀雪垂下眼帘，慢慢握緊了垂在膝上的衣袖。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透著清晰的堅定：「速度、力量、感知……我好像都缺一些。但我現在最需要的是——活著的能力，在強敵面前不被一擊擊潰的能力。」
炭治郎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我們這次一起擊殺了下弦之伍，功勳應該很快就會核定下來。下弦級別的任務，參與擊殺的隊員至少能升兩級——你現在是癸級，升兩級的話……」
「能到庚級。」戀雪接道。
「嗯。」炭治郎說，「不過等級只代表任務積累，不代表真正的實力。真正要變強，還是得靠修煉。等柱訓練正式開放，我幫你寫推薦信，你到時候自己選要跟哪位柱訓練。」
「好，真的很謝謝你，炭治郎君。」
戀雪輕輕應了一聲，望向遠處漸亮的天際線，心底的那個念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她要變強。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找到那個答案。
那個關於煙花、關於少年、關於她心底那份填不滿的空洞的答案。
——————————————
幾天後，等幾人回到鬼殺隊總部時，戀雪的左肩已經能活動自如了。
清晨，她正在廊下活動肩關節，一道黑影從晨光中俯衝下來，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頭。
是雪丸。
它的爪子在她的肩上攏了一下，然後歪著腦袋，把腳上綁著的小紙筒遞到她眼前。
「戀雪小姐，你的功勳核定到了。」
戀雪愣了一下，伸手解下紙筒，展開裡面的紙條。
紙面上只有短短一行字：隊員素山戀雪，從癸級升至庚級。
她看著那行字，唇角浮起一個靦腆的淺淺弧度，抬手輕輕蹭了蹭雪丸的頭頂：「辛苦你了，雪丸。」
炭治郎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探出頭來，聽到她們的對話，眼睛一亮：「升了嗎？庚級？」
他快步走出來，臉上的笑意比戀雪本人還要濃烈。
「太好了戀雪小姐！庚級說明你已經正式被認可了！」
戀雪被他的情緒感染，掩面笑了笑：「……還差得遠呢。」
她說的不是謙虛的客套話，離能夠直面上弦之鬼，自己確實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從記事起，它就隔三差五地來，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夜空，同樣的煙火，同樣的少年。
只是從前，那道身影是完全模糊的，似隔著霧看一個人，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連衣物的顏色都分辨不清。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不一樣，能稍微看清一些細節了。
——紺色的和服，黑色的短髮，挺拔的肩線，連那份雙手相握時溫熱的觸感，都更真實了幾分。
雖然還是沒有看清臉，但距離能拉近這麼多，她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知道了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有練拳留下的薄繭，笑起來是溫柔的。
這些都是以前那個模糊輪廓里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可也正因為看清了這些，她反而更加堅定了一件事——她一定要找到他。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哪裡，不管這條路要走多久、要跨過多遠的距離、要爬過多高的台階，她都要找到他。
她要站到他面前，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清他的臉，然後問他——
那朵煙火暗下去的時候，你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思緒浮浮沉沉間，她慢慢從半夢半醒中抽離出來，意識逐漸落回現實的晨光里。
她側過頭，發現禰豆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跪坐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眉毛蹙著，淺粉的眼瞳中寫滿了擔憂，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戀雪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掛著淚痕。
禰豆子沒有出聲，只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替她抹去臉頰上殘餘的濕意，動作又輕又柔，小心地避開自己鬼化後的尖指甲，怕弄疼她。
戀雪怔怔地望著她，心口淌過一縷難以言喻的暖意。
她輕輕握住禰豆子的手，嗓音有些啞：「……沒事的禰豆子妹妹，只是做了個夢。」
禰豆子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沒有繼續哭，才點點頭，乖乖地縮回被褥里，依舊側躺著，沒有合眼，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
戀雪重新躺回去，望著天花板的橫樑，細細想了一下。
為什麼之前都看不到關於那個少年的細節，只有模糊的輪廓，這一次卻能稍微看清一點了呢？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入睡前的狀態。
難道……是因為入睡之前，她一直在腦海中想著那個上弦之叄的名字嗎？
她忽然湧起一種直覺——她想要追尋的答案，與那個上弦之叄，有關係。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是她做了十幾年的夢，一個是位列上弦前三的惡鬼，兩者之間怎麼可能有關聯？
可她轉念又想——也許那個少年，就是被上弦之叄殺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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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炭治郎說過，猗窩座在無限列車上與煉獄先生交手之前，已經活了幾百年，殺過不計其數的劍士，甚至好幾個柱。
如果那個少年真的是劍士，如果他在很久以前死在了猗窩座手下……那她對他的一切感應，是不是就說得通了？
這樣的話，如果她真的有機會見到猗窩座，親眼確認那一刻，或許就能找到答案了。
這份直覺很快就被現實的沉重壓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繃帶纏住的左肩，又想起昨夜那對雙子的眼睛——那雙刻著「下弦·伍」的瞳孔，那股無處不在的濃霧，那道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的聲波。
只是下弦的第五位，就已經讓她幾乎喪命，更別說是上弦，還是前三。
憑她現在的實力，連下弦伍都差點殺死她，更別提去接近那種級別的存在了。
她現在只是一個癸級隊員，連呼吸法都還沒有完全掌握透徹，貿然去觸碰上弦級別的秘密，無異於送死。
她攥緊被褥的邊緣，把那個念頭按了下去。
——看來，只有變得更強，強到能夠直面上弦，強到站在那個高度也不會發抖，才能找到那個她苦苦追求的答案。
晨光一寸寸漫過窗紙，院子裡傳來幾聲鳥鳴。隔壁房間隱約響起善逸被伊之助一腳踹醒的悶哼，緊接著是伊之助嚷嚷著「太陽都曬屁股了」的怒吼，和一陣輕輕拉開紙門的窸窣聲。
一個普通的早晨，就這麼亂七八糟地開始了。
戀雪聽著這些動靜，慢慢坐起身來。禰豆子已經換好衣服，回頭看她醒了，彎起眼睛沖她笑了一下。她回了一個微笑，起身疊好被褥，洗漱換衣，推門走進晨光里。
外面，炭治郎正坐在廊下，膝上攤著一卷繃帶，自己拆了舊的、重新纏新的。
見到戀雪過來，他抬頭開朗地笑了笑：「早上好！戀雪小姐，肩膀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戀雪在他身旁坐下，垂著眼安靜了一會，把話在心裡先過了一遍，才開口：「炭治郎君，我想問你一件事——作為一名鬼殺隊隊員，要怎麼樣，才能快速變強？」
炭治郎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晨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的目光堅定，不閃不避，不是一時衝動才問出來的，是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才終於決定開口的。
「這個嘛，」他想了想，認真答道：「我之前聽主公大人提過，過段時間會正式開展柱訓練。」
「柱訓練？」戀雪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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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你現在是癸級，按等級來說，確實很難接觸到柱的訓練。但主公大人說過，這次訓練面向所有隊員，不分等級，只要想去，都可以報名。不過你得想好，你最缺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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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透著清晰的堅定：「速度、力量、感知……我好像都缺一些。但我現在最需要的是——活著的能力，在強敵面前不被一擊擊潰的能力。」
炭治郎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我們這次一起擊殺了下弦之伍，功勳應該很快就會核定下來。下弦級別的任務，參與擊殺的隊員至少能升兩級——你現在是癸級，升兩級的話……」
「能到庚級。」戀雪接道。
「嗯。」炭治郎說，「不過等級只代表任務積累，不代表真正的實力。真正要變強，還是得靠修煉。等柱訓練正式開放，我幫你寫推薦信，你到時候自己選要跟哪位柱訓練。」
「好，真的很謝謝你，炭治郎君。」
戀雪輕輕應了一聲，望向遠處漸亮的天際線，心底的那個念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她要變強。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找到那個答案。
那個關於煙花、關於少年、關於她心底那份填不滿的空洞的答案。
——————————————
幾天後，等幾人回到鬼殺隊總部時，戀雪的左肩已經能活動自如了。
清晨，她正在廊下活動肩關節，一道黑影從晨光中俯衝下來，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頭。
是雪丸。
它的爪子在她的肩上攏了一下，然後歪著腦袋，把腳上綁著的小紙筒遞到她眼前。
「戀雪小姐，你的功勳核定到了。」
戀雪愣了一下，伸手解下紙筒，展開裡面的紙條。
紙面上只有短短一行字：隊員素山戀雪，從癸級升至庚級。
她看著那行字，唇角浮起一個靦腆的淺淺弧度，抬手輕輕蹭了蹭雪丸的頭頂：「辛苦你了，雪丸。」
炭治郎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探出頭來，聽到她們的對話，眼睛一亮：「升了嗎？庚級？」
他快步走出來，臉上的笑意比戀雪本人還要濃烈。
「太好了戀雪小姐！庚級說明你已經正式被認可了！」
戀雪被他的情緒感染，掩面笑了笑：「……還差得遠呢。」
她說的不是謙虛的客套話，離能夠直面上弦之鬼，自己確實還有很遠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