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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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進入戰場範圍後,宇髄的第三刀已經正面壓制住了縛的霧。

  那一刀帶著爆炸般的音波震盪,將縛的霧牆硬生生劈開了半邊缺口。

  「就是現在!」

  炭治郎猛地踏前,身體如同破水而出的蛟龍,渾身翻湧著殘存的水流狀劍氣,直刺縛的後頸:「水之呼吸·捌之型·瀧壺——!」

  伊之助從另一側狂吼著衝上去,雙刀如野獸的獠牙咬向絆的雙肩:「獸之呼吸·肆之牙·碎裂斬——!」

  戀雪蓄足了最後一口氣,身形壓到最低,右手握刀,將全身的重量與意識凝入那一刀之中。

  她沒有喊出型名——但那一刀,如落雪般靜謐,攜著寒霜徹骨的冷意,悄無聲息,直刺向縛與絆二人相貼的那道縫隙。

  幾人的刀幾乎同時抵達。

  宇髄天元在正面用一刀鎖死了雙子的退路,另一刀橫斬而出,與三人的攻擊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斬擊網。

  縛和絆的笑容,第一次完完全全消失了,二人眼底漫開猝不及防的駭然,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難以置信的惶恐。

  「怎麼會——!」縛的聲音變了調。

  「不可能——!」絆的聲波徹底亂了。

  四把刀、四個人,從四個方向同時切入,像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合圍。

  戀雪的刀刃穿過層層疊疊的白色絲線,直刺而入,精準地切開縛與絆之間那道勉強還聯繫著的指尖縫隙。

  緊接著,炭治郎的水流、伊之助的獠刀、宇髄天元的鋸刃——全部落在了那兩道身影脖頸的位置。

  幾道斬擊聲重疊成了一聲。

  雙子的頭顱同時飛起,在空中划過兩道相反的弧線,重重落下,滾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兩具無頭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態,緩緩向後傾倒,像兩根被一起砍斷的樹。

  白霧從他們交握的指尖開始消散,大片大片地褪去,露出被遮蔽了整夜的天空——疏星幾點,月牙一枚。

  任務總算塵埃落定,戀雪感覺渾身力氣被一下子抽乾了,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軀,踉蹌著向下跪倒,刀深深扎進泥土,穩住身形。

  宇髄天元收刀回背,甩了甩手腕上的灰塵,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顆已經逐漸化成灰燼的頭顱,聲音透著點不易察覺的滿意:

  「……打得倒是比我想像的利落。」

  他轉過身,視線依次掃過炭治郎、伊之助與善逸,最後回落到戀雪身上:

  「今天是你第一次次執行任務吧,運氣實在算不上華麗,一上來就撞上了下弦之鬼。」

  「不過,能撐到我接到鎹鴉的消息,正好從附近趕來——你們幾個,倒是有點能耐。」

  稍作停頓,他又開口補了一句:「但以後,再碰上十二鬼月,記得優先脫身。好好活下去,才是最華麗的事。」

  炭治郎捂著後背的傷,齜牙咧嘴卻還是努力站直了身子:「多謝您及時趕到,宇髄先生!要不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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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別謝來謝去的。」天元擺了擺手。

  伊之助則撐著刀站起來,雖然渾身是血卻依舊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就算你不來,本大爺遲早也能把它撕碎!」

  戀雪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握住了插在土裡的日輪刀,用力拔出來,站起身。

  「……下一次,」她輕聲對自己說,「我也會更快更強的。」

  她話音剛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虛弱的呻吟。

  戀雪回頭,只見善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他的額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比方才清明了一些。

  此刻他正仰面躺在地上,看著上方——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覆在他額頭的傷口上。

  是禰豆子。

  她的血鬼術化作一縷細如絲線的粉色火焰,溫馴地貼合著善逸的傷口,沒有灼燒,只有一層薄薄的暖意覆在皮肉上,滲入皮下,一點點止住滲血的裂口。

  其實她比誰都先察覺到——那些霧、那些散落在空氣中的白色絲線,根本不只是遮蔽視線那麼簡單。

  它們帶著毒,細密地鑽入傷口,滲進皮膚,一點一點地麻痹四肢,所以哥哥他們被纏住時才會動彈不得。

  她在箱子裡時就已經嗅到了那股異樣的氣味,所以宇髓大人趕到的第一時間,就跑到炭治郎身邊,將手按在他後背那幾道最深的傷口上,一點一點地驅散殘留的毒氣。

  然後,她又跑到伊之助身側,把他肩頭滲著黑血的裂口一道道覆過去。

  戀雪的傷太重,她蹲在她身旁多留了一會兒,直到確認她肩骨的創口不再泛紫,才鬆開手。

  確認其他人的毒素清乾淨了,她才焦急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哥哥已經能自己站著了,伊之助雖然還在罵罵咧咧,但肩頭的黑血已經止住了。

  可善逸——善逸還倒在地上,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淺而急促。

  禰豆子微微一怔,眼底的焦灼更甚幾分,快步趕過去,跪在他身側,伸手覆上他額角的傷口。

  她說不上來原因,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讓他有事,絕對不能。

  此刻,她低垂著眼睛,動作極其專注,生怕弄疼了他。

  淺粉的火焰在她掌心聚攏、再聚攏,溫馴地傳輸著能量。

  善逸愣了好一會兒,嘴唇翕動了幾下。

  「……禰豆子……妹妹……」他的聲音又啞又軟,像剛從一場長夢裡醒過來,「戰鬥……結束了嗎?」

  禰豆子聽見他醒了,抬起眼看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身後的音柱。

  「……是宇髓先生啊。」善逸明白過來。

  禰豆子把食指豎在唇前,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又將目光落回他額頭的傷口上,繼續小心地替他將那道血痕抹去。

  善逸怔怔地望著她的動作,眼圈忽然就紅了。

  「……我沒事的……」他聲音發顫,卻不敢動,怕她分心,「你……你別累著自己……」

  禰豆子沒有停手,只是低低地「唔」了一聲,繼續將最後一點粉焰覆上他的傷口。

  戀雪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柔軟。

  她收回目光,沒有出聲打擾。

  眾人很快簡單處理完外傷,整頓妥當。

  宇髄瞥了一眼身側,槙於已經利落地收好了繃帶,須磨還在小聲嘟囔著伊之助的傷勢,雛鶴則扶著戀雪,確認她的左肩沒有繼續惡化。

  「行了,都包紮好了?」天元問。

  槙於點頭:「炭治郎的傷暫時止住了血,回去再仔細處理。」

  須磨也拍了拍手:「這隻豬按住了,一時半會兒動不了。」

  雛鶴輕聲應道:「戀雪小姐的肩骨沒有斷裂,但需要儘快固定。」

  宇髄聽完,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林子外走去,抬手隨意朝身後揮了揮:「跟上來,先回鎮上再說。」

  ……

  眾人回到鎮上的鬼殺隊安置點——藤之家時,天邊已經泛起了蟹殼青。

  槙於和雛鶴利落地將傷員們安頓好,須磨則忙著燒熱水。

  善逸被她們小心地扶進屋裡後,便倒在榻榻米上沉沉昏睡過去。

  伊之助雖然嘴上還在嚷嚷,可身體一沾枕頭就沒了動靜。

  炭治郎草草包紮完,將禰豆子安頓在屋內後,靠著廊柱坐了下來。

  他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際,遲遲沒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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