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請君赴死。
林稚偏頭，目光掃過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月光正從窗紙邊緣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她把蝶夢琵琶往肩側攏了攏，空出來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結義頻道在她意識深處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點亮的燈，光從那個節點往外擴散，碰到的第一個節點是蝴蝶忍的。
「忍，」林稚在心裡說，「童磨在我這兒。京極屋二樓，你來不來？」
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回過來的聲音短而穩，像一根繃緊了又被輕輕撥了一下的弦：「來。」
第二個節點是香奈惠的，林稚還沒開口，那邊已經接上了：「我聽見了。我和忍一起過來。」
林稚把掌心收攏，金色光從她指縫間漏出去，沿著走廊地板的紋路往兩頭鋪開，像兩條被風推著走的溪流，一左一右繞過走廊拐角，沒入牆壁和樓梯的陰影里。
走廊盡頭的空氣開始晃動。
蝴蝶忍落地的時候腳後跟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站得很穩，連肩膀都沒晃一下，但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拍——那一拍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她的人根本不會發現。
她身上穿的是日常那件淺紫色和服，腰側掛著一個藥袋，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半截小臂，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她的頭髮沒有盤，散著披在肩後，額前碎發被風吹起來一縷又落下去。
她抬頭看向走廊中間那個穿教主服的人。
童磨站在走廊中間，白衣裳的下擺還沾著泥和草屑，月光從他身後的窗口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蝴蝶忍腳前三寸的位置才停下來。
他偏頭看向蝴蝶忍，那雙七彩的眼瞳在暗處亮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比剛才深了一點點，像認出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哎呀，」童磨說，「這不是蝴蝶家的那位小姑娘嗎？我記得你姐姐——」
「你記得她。」蝴蝶忍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無法忽視的怒意。
「你當然記得她。你差點殺了她。」
童磨歪了一下頭，蓮花冠已經沒了，但他那個偏頭的動作還是帶著教主式的從容：「你是來替她報仇的？」
蝴蝶忍沒有回答。
她的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沒有扎出去，只是把那根針在指間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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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稚姐，」她偏頭看了林稚一眼，「謝謝你。」
那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比平時輕。
「富岡先生把你從雪地里撿回來，」蝴蝶忍把目光移回童磨身上，嘴角彎了一下，「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明智的決定。」
義勇站在林稚前面半步，刀還橫在身前，刀身泛著冷光。
他沒有回頭，但他握刀的手指在柄上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又鬆開了。
「……蝴蝶。」他說了一聲。
聲音不高，落在走廊里像兩顆石子掉進水面。
蝴蝶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啊咧~富岡先生害羞了呢。也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誇，確實不太好意思。」
義勇沒有接話，但握刀的手又緊了一瞬。
香奈惠落地的時候腳步聲比蝴蝶忍輕，像一片葉子從高處落進水面，幾乎沒有聲響。
她站在蝴蝶忍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淺粉色的和服下擺垂到腳踝，袖口繡著幾朵細碎的白花。
她看了一眼走廊中間的童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落在蝴蝶忍握著銀針的那隻手上。
「……忍。」她說了一聲，但帶著一種只有相處了很多年的人才會有的拿捏，「別一個人上。」
蝴蝶忍沒有回頭，但她的手指在那根銀針上停了一下，然後把它收回了袖口：「我知道。姐姐在旁邊看著，我不會一個人。」
香奈惠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蝴蝶忍旁邊。
她沒有拔刀，但她的右手搭在腰側那根刀鞘上，指腹壓著鞘口的位置，隨時能推出來。
「我們來了，」香奈惠說，「加上林稚和富岡，四個人對一個人，應該不算欺負你吧？」
童磨的眼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看起來是真的在笑：「四個人對一個？這還不是欺負嗎？」
「不是。」林稚接了一句，她從義勇身側跨出來半步，把蝶夢琵琶在懷裡調整了一個角度，「還有更多。」
她偏頭在結義頻道里又遞了一句話出去，聲音不大，但信號足夠清楚。
「花街附近有空的，能過來的，可以來一趟。上弦·弍在這兒，見者有份。」
頻道里安靜了兩三息。
然後第一個回過來的聲音是蜜璃的，帶著喘氣，像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我我我我就在三條街外！！我馬上到！！」
第二個是實彌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被吵醒了的不耐煩：「……花街？你大半夜在花街幹什麼？」
林稚沒回他，但嘴角彎了一下。
第三個是杏壽郎的，聲音比前兩個都亮，隔著頻道都聽得出那股精神頭：「唔姆！我離得不遠！很快到！」
林稚把頻道合上，偏頭看了一眼蝴蝶忍。
蝴蝶忍已經把銀針重新夾回了指尖，針尖在月光下轉動的時候划過一道細長的銀弧。
「上次沒讓你打完，」林稚說，「這次人夠。你該放多少毒就放多少毒。他的血鬼術我來壓。」
蝴蝶忍低頭看著那根銀針在月光下的影子，針尖在木地板上落下一小截細長的暗色痕跡。
「稚稚姐，」她說，「我是該謝謝富岡先生把你撿回來，還是該謝謝你自己決定留下來？」
「都行，」林稚說，「先打完再說。」
蝴蝶忍把那根銀針舉到眼前，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針尖上那一小滴泛著紫色光澤的液滴，那滴液體在針尖上凝成一粒極細的圓珠，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她把它對準了童磨的方向。
「那就不客氣了。」
風從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口灌進來，把她垂在肩側的頭髮吹起來一縷，那縷頭髮在月光下劃了一道弧，然後落回她的肩上。
童磨站在走廊中間，看著面前那幾個方向各異的影子，嘴角悲天憫人的弧度還在。
「啊咧，」他說，「這麼多人……小琴葉要是在這裡，大概會說『你又惹麻煩了』吧。」
林稚沒回他，只是把蝶夢的弦撥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那聲嗡鳴順著走廊的木地板往兩頭傳開，碰到窗框又彈回來，落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請君赴死。」
她把蝶夢琵琶往肩側攏了攏，空出來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結義頻道在她意識深處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點亮的燈，光從那個節點往外擴散，碰到的第一個節點是蝴蝶忍的。
「忍，」林稚在心裡說，「童磨在我這兒。京極屋二樓，你來不來？」
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回過來的聲音短而穩，像一根繃緊了又被輕輕撥了一下的弦：「來。」
第二個節點是香奈惠的，林稚還沒開口，那邊已經接上了：「我聽見了。我和忍一起過來。」
林稚把掌心收攏，金色光從她指縫間漏出去，沿著走廊地板的紋路往兩頭鋪開，像兩條被風推著走的溪流，一左一右繞過走廊拐角，沒入牆壁和樓梯的陰影里。
走廊盡頭的空氣開始晃動。
蝴蝶忍落地的時候腳後跟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站得很穩，連肩膀都沒晃一下，但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拍——那一拍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她的人根本不會發現。
她身上穿的是日常那件淺紫色和服，腰側掛著一個藥袋，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半截小臂，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她的頭髮沒有盤，散著披在肩後，額前碎發被風吹起來一縷又落下去。
她抬頭看向走廊中間那個穿教主服的人。
童磨站在走廊中間，白衣裳的下擺還沾著泥和草屑，月光從他身後的窗口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蝴蝶忍腳前三寸的位置才停下來。
他偏頭看向蝴蝶忍，那雙七彩的眼瞳在暗處亮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比剛才深了一點點，像認出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哎呀，」童磨說，「這不是蝴蝶家的那位小姑娘嗎？我記得你姐姐——」
「你記得她。」蝴蝶忍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無法忽視的怒意。
「你當然記得她。你差點殺了她。」
童磨歪了一下頭，蓮花冠已經沒了，但他那個偏頭的動作還是帶著教主式的從容：「你是來替她報仇的？」
蝴蝶忍沒有回答。
她的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沒有扎出去，只是把那根針在指間轉了一圈。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稚稚姐，」她偏頭看了林稚一眼，「謝謝你。」
那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比平時輕。
「富岡先生把你從雪地里撿回來，」蝴蝶忍把目光移回童磨身上，嘴角彎了一下，「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明智的決定。」
義勇站在林稚前面半步，刀還橫在身前，刀身泛著冷光。
他沒有回頭，但他握刀的手指在柄上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又鬆開了。
「……蝴蝶。」他說了一聲。
聲音不高，落在走廊里像兩顆石子掉進水面。
蝴蝶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啊咧~富岡先生害羞了呢。也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誇，確實不太好意思。」
義勇沒有接話，但握刀的手又緊了一瞬。
香奈惠落地的時候腳步聲比蝴蝶忍輕，像一片葉子從高處落進水面，幾乎沒有聲響。
她站在蝴蝶忍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淺粉色的和服下擺垂到腳踝，袖口繡著幾朵細碎的白花。
她看了一眼走廊中間的童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落在蝴蝶忍握著銀針的那隻手上。
「……忍。」她說了一聲，但帶著一種只有相處了很多年的人才會有的拿捏，「別一個人上。」
蝴蝶忍沒有回頭，但她的手指在那根銀針上停了一下，然後把它收回了袖口：「我知道。姐姐在旁邊看著，我不會一個人。」
香奈惠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蝴蝶忍旁邊。
她沒有拔刀，但她的右手搭在腰側那根刀鞘上，指腹壓著鞘口的位置，隨時能推出來。
「我們來了，」香奈惠說，「加上林稚和富岡，四個人對一個人，應該不算欺負你吧？」
童磨的眼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看起來是真的在笑：「四個人對一個？這還不是欺負嗎？」
「不是。」林稚接了一句，她從義勇身側跨出來半步，把蝶夢琵琶在懷裡調整了一個角度，「還有更多。」
她偏頭在結義頻道里又遞了一句話出去，聲音不大，但信號足夠清楚。
「花街附近有空的，能過來的，可以來一趟。上弦·弍在這兒，見者有份。」
頻道里安靜了兩三息。
然後第一個回過來的聲音是蜜璃的，帶著喘氣，像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我我我我就在三條街外！！我馬上到！！」
第二個是實彌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被吵醒了的不耐煩：「……花街？你大半夜在花街幹什麼？」
林稚沒回他，但嘴角彎了一下。
第三個是杏壽郎的，聲音比前兩個都亮，隔著頻道都聽得出那股精神頭：「唔姆！我離得不遠！很快到！」
林稚把頻道合上，偏頭看了一眼蝴蝶忍。
蝴蝶忍已經把銀針重新夾回了指尖，針尖在月光下轉動的時候划過一道細長的銀弧。
「上次沒讓你打完，」林稚說，「這次人夠。你該放多少毒就放多少毒。他的血鬼術我來壓。」
蝴蝶忍低頭看著那根銀針在月光下的影子，針尖在木地板上落下一小截細長的暗色痕跡。
「稚稚姐，」她說，「我是該謝謝富岡先生把你撿回來，還是該謝謝你自己決定留下來？」
「都行，」林稚說，「先打完再說。」
蝴蝶忍把那根銀針舉到眼前，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針尖上那一小滴泛著紫色光澤的液滴，那滴液體在針尖上凝成一粒極細的圓珠，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她把它對準了童磨的方向。
「那就不客氣了。」
風從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口灌進來，把她垂在肩側的頭髮吹起來一縷，那縷頭髮在月光下劃了一道弧，然後落回她的肩上。
童磨站在走廊中間，看著面前那幾個方向各異的影子，嘴角悲天憫人的弧度還在。
「啊咧，」他說，「這麼多人……小琴葉要是在這裡，大概會說『你又惹麻煩了』吧。」
林稚沒回他，只是把蝶夢的弦撥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那聲嗡鳴順著走廊的木地板往兩頭傳開，碰到窗框又彈回來，落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請君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