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現在你可以去領盒飯了。
林稚從義勇懷裡接過那個襁褓的時候，指尖碰到花布底下嬰兒溫熱的後腦勺，那層溫度隔著布料傳到她掌心裡，像一小團剛孵出來的熱氣。
她低頭看了嬰兒一眼，嬰兒正睜著眼睛看她，淺綠色的瞳孔里映著月光和她的臉，乾淨得像兩滴還沒落地就被風接住的水珠。
她蹲下來，把襁褓輕輕放進琴葉的臂彎里。
琴葉的胳膊是軟的，還沒有力氣收攏，林稚把嬰兒的位置調了一下，讓嬰兒側躺在琴葉胸口和手臂之間形成的凹陷里，剛好卡住。
嬰兒的頭貼著琴葉的鎖骨，眼睛轉向母親的臉，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像是在辨認什麼熟悉的東西。
林稚伸手進袖口，摸了一小袋錢擱在琴葉的腰側，繩子系在衣帶上，壓了壓確定不會滑下去。
她沒說話，琴葉也還沒醒，但她知道這個人會醒的，化羽把她的命續上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她站起來，轉過身，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崖邊的碎石上，拉成一條長線，尾端掃過童磨腳邊那根枯草。
「走，」她說，「回去了。」
義勇站在她身側半步，手裡那把刀已經入鞘了，但他拇指還搭在刀柄上沒鬆開。
他偏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還沒完全站直的伊之助，視線在他臉上那片還沒幹的淚痕上停了一瞬，沒有開口催，只是把刀柄上的鈴鐺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的響。
伊之助抬起頭來，那雙綠色的眸子裡水光還沒散透，但焦距已經重新聚攏了。
他看了一眼林稚，又看了一眼義勇臂彎里那個已經被挪走襁褓空出來的位置，喉結動了一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去哪？」他說。
「回去，」林稚說，「你媽會在蝶屋等你。」
伊之助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有說話，但腳步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林稚身側偏後的位置。
他沒有回頭看崖口，但腳尖轉開了，朝向那條下山的路。
童磨從枯草叢裡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慢。
他用掌根撐著地面，膝蓋蜷了一下才支起來，教主服的衣擺上沾滿了泥和碎草屑，邊角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漬痕，已經被凍得發硬了，邊緣翹起來一小截，像一片干透的漆皮。
他低頭看了自己身上那一身狼藉，伸手拍了拍衣擺上的泥，沒有拍掉，只是把那些泥蹭得更開了一些。
蓮花冠還滾在碎石縫裡，他沒去撿，就那麼讓它擱著。
他抬起頭來，月光落在他的瞳孔上，那圈七彩的顏色還在轉，但轉速比以前慢了一些，像一扇被風吹了太久的風車終於開始減速。
「啊咧，」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像在自言自語，「小琴葉活過來了呢。」
林稚沒有接他的話。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淡金色的光從她掌心裡湧出來，像一捧被攪散了的暖水，從指縫間漏出去又收攏回來，把四個人裹在裡面。
金光收攏的最後一瞬，崖邊的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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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重新吹到臉上的時候，空氣變了。
不再是山間那種摻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冷，而是一種被脂粉和燈籠油熏透了的暖，混著隔壁街酒糟的酸味和遠處巷子裡飄過來的炭火氣。
吉原。
林稚腳底踩到的是實打實的木地板，京極屋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屋子，門還開著。
矮桌上那碟被風吹涼的醃蘿蔔還擱在原位，桌角的油燈已經燒掉了一截燈芯，火苗比走之前短了一寸，燈盞邊緣積了一圈淡淡的煙痕。
任務完成。
系統面板在她視野里跳出來，幾個字在暗處亮了一下——【星之呼吸·伍之型·愛別離·已解鎖】。
她掃了一眼就關了，沒有細看。
童磨站在走廊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手上的暗紅色痕跡已經干透了，但還有一些細碎的粉末沾在指縫裡，隨著他手指的伸展又往下掉了一些。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敞開的窗，月光從那裡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銀白色光帶。
「回來了啊。」他說。
林稚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把面紗從耳邊解下來疊了兩折塞進袖口，露出整張臉。
她看著童磨的眼睛，那雙瞳孔里映著走廊盡頭漏進來的月光和窗框的輪廓，在暗處轉得很慢。
「讓你見到她了。」林稚說，聲音不高，「現在你可以去領盒飯了。」
童磨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沒有之前那麼深了，但還在。
「啊咧~剛回來就要和人家打打殺殺嗎？」
「我還想看看琴葉呢~」
林稚沒鳥他，拿出蝶夢琵琶。
「上次炸單了，」她說，「這次不一定了。」
義勇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她身前。
他拔刀的動作比平時快，刀身出鞘的時候在月光底下劃出一道窄窄的冷弧，刀刃停在他身側斜下方，指向地面，刀尖離地板還有半寸，但他已經進入攻擊距離了。
她低頭看了嬰兒一眼，嬰兒正睜著眼睛看她，淺綠色的瞳孔里映著月光和她的臉，乾淨得像兩滴還沒落地就被風接住的水珠。
她蹲下來，把襁褓輕輕放進琴葉的臂彎里。
琴葉的胳膊是軟的，還沒有力氣收攏，林稚把嬰兒的位置調了一下，讓嬰兒側躺在琴葉胸口和手臂之間形成的凹陷里，剛好卡住。
嬰兒的頭貼著琴葉的鎖骨，眼睛轉向母親的臉，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像是在辨認什麼熟悉的東西。
林稚伸手進袖口，摸了一小袋錢擱在琴葉的腰側，繩子系在衣帶上，壓了壓確定不會滑下去。
她沒說話，琴葉也還沒醒，但她知道這個人會醒的，化羽把她的命續上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她站起來，轉過身，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崖邊的碎石上，拉成一條長線，尾端掃過童磨腳邊那根枯草。
「走，」她說，「回去了。」
義勇站在她身側半步，手裡那把刀已經入鞘了，但他拇指還搭在刀柄上沒鬆開。
他偏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還沒完全站直的伊之助，視線在他臉上那片還沒幹的淚痕上停了一瞬，沒有開口催，只是把刀柄上的鈴鐺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的響。
伊之助抬起頭來，那雙綠色的眸子裡水光還沒散透，但焦距已經重新聚攏了。
他看了一眼林稚，又看了一眼義勇臂彎里那個已經被挪走襁褓空出來的位置，喉結動了一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去哪？」他說。
「回去，」林稚說，「你媽會在蝶屋等你。」
伊之助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有說話，但腳步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林稚身側偏後的位置。
他沒有回頭看崖口，但腳尖轉開了，朝向那條下山的路。
童磨從枯草叢裡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慢。
他用掌根撐著地面，膝蓋蜷了一下才支起來，教主服的衣擺上沾滿了泥和碎草屑，邊角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漬痕，已經被凍得發硬了，邊緣翹起來一小截，像一片干透的漆皮。
他低頭看了自己身上那一身狼藉，伸手拍了拍衣擺上的泥，沒有拍掉，只是把那些泥蹭得更開了一些。
蓮花冠還滾在碎石縫裡，他沒去撿，就那麼讓它擱著。
他抬起頭來，月光落在他的瞳孔上，那圈七彩的顏色還在轉，但轉速比以前慢了一些，像一扇被風吹了太久的風車終於開始減速。
「啊咧，」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像在自言自語，「小琴葉活過來了呢。」
林稚沒有接他的話。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淡金色的光從她掌心裡湧出來，像一捧被攪散了的暖水，從指縫間漏出去又收攏回來，把四個人裹在裡面。
金光收攏的最後一瞬，崖邊的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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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重新吹到臉上的時候，空氣變了。
不再是山間那種摻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冷，而是一種被脂粉和燈籠油熏透了的暖，混著隔壁街酒糟的酸味和遠處巷子裡飄過來的炭火氣。
吉原。
林稚腳底踩到的是實打實的木地板，京極屋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屋子，門還開著。
矮桌上那碟被風吹涼的醃蘿蔔還擱在原位，桌角的油燈已經燒掉了一截燈芯，火苗比走之前短了一寸，燈盞邊緣積了一圈淡淡的煙痕。
任務完成。
系統面板在她視野里跳出來，幾個字在暗處亮了一下——【星之呼吸·伍之型·愛別離·已解鎖】。
她掃了一眼就關了，沒有細看。
童磨站在走廊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手上的暗紅色痕跡已經干透了，但還有一些細碎的粉末沾在指縫裡，隨著他手指的伸展又往下掉了一些。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敞開的窗，月光從那裡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銀白色光帶。
「回來了啊。」他說。
林稚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把面紗從耳邊解下來疊了兩折塞進袖口，露出整張臉。
她看著童磨的眼睛，那雙瞳孔里映著走廊盡頭漏進來的月光和窗框的輪廓，在暗處轉得很慢。
「讓你見到她了。」林稚說，聲音不高，「現在你可以去領盒飯了。」
童磨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沒有之前那麼深了，但還在。
「啊咧~剛回來就要和人家打打殺殺嗎？」
「我還想看看琴葉呢~」
林稚沒鳥他，拿出蝶夢琵琶。
「上次炸單了，」她說，「這次不一定了。」
義勇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她身前。
他拔刀的動作比平時快，刀身出鞘的時候在月光底下劃出一道窄窄的冷弧，刀刃停在他身側斜下方，指向地面，刀尖離地板還有半寸，但他已經進入攻擊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