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番外篇】七夕·繪馬
七夕的奈良滿街掛著彩色的紙簽和竹枝，風一吹嘩啦啦響成一片。
天還沒黑透，燈籠已經陸續點起來了，街面上人擠人，穿浴衣的姑娘們提著團扇笑，賣糖和面具的攤子前排了長隊。
林稚穿了一件淺藍底繡銀白碎花的浴衣，腰帶系成蝴蝶結，頭髮拿桃花枝半綰起來，露出後頸。
尾巴收起來了，但狐耳沒藏，兩隻白的在頭頂豎著，被路邊的燈籠光映成暖色。
她走在前面，義勇跟在她身後半步，黑色浴衣，腰上掛了刀，但刀柄上那枚銀鈴鐺今天換了一根新的紅繩繫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稚後頸露出來的那截皮膚，把目光移開了，又移回來。
他最近不怎麼躲了，看就看了，反正看了也不犯法。
嚴勝和緣一走在他們後面。
嚴勝穿的是深紫色浴衣，袖口繡了暗紋，月亮形狀的耳飾在燈籠光里一晃一晃的。
緣一穿的是深紅，貼著他走，肩膀差一點就挨著，但沒真的碰上去，這條街人多，他不想讓嚴勝不自在。
蜜璃走在最後面，櫻粉色的頭髮今天紮成一個高馬尾，穿了一件淡粉漸變到白色的浴衣，腰上系了淺綠的帶子。
她手裡攥著一根竹枝，枝上掛了好幾張寫好的簽，風一吹，籤條翻了個面又翻回來。
林稚回頭看了一眼蜜璃手裡的竹枝：「你寫了幾張？」
「六張……」蜜璃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給家裡人一人一張，然後留了一張給自己的。」
「許的什麼？」
「不能告訴你！」蜜璃把竹枝護在懷裡，「說出來就不靈了。」
林稚笑了一下，沒追問，轉過頭繼續走。
但她餘光掃到了另一個方向。
街對面的麵攤旁邊，一個人靠著柱子站著，穿暗綠色浴衣，白蛇纏在他手臂上，頭立著，看向這邊的方向。
小芭內的目光沒落別處，一直落在蜜璃身上。
「他跟著我們走了一路了。」義勇的聲音從後面遞過來，不高，但剛好她聽得見。
「我知道。」林稚說，「跟著就跟著吧。」
她沒去點破，繼續往前走。
但走出一段之後，她腳步偏了一下，帶著隊伍拐進了旁邊一條窄一點的巷子。
那條巷子通向東大寺後面的繪馬架，人少，燈也暗。
繪馬架立在東大寺側門外面，木架子上掛滿了小木牌。
有些是新的，漆色還亮；有些已經褪了色，字跡被風雨磨得模糊了。
旁邊有一張小桌子，放著空白的繪馬和筆，一個老和尚坐在旁邊打盹。
林稚走過去，拿起一張空繪馬翻了翻，沒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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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來的時候寫的那張呢？」她偏頭看義勇。
義勇站在木架前面，目光掃過那些掛著的木牌，然後停在了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他沒伸手，只是看著那塊木牌。
林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塊牌子的木紋比其他牌深一些，像是掛得久了，邊角被雨水浸過又曬乾，顏色比周圍的新牌子沉了一個色號。
上面的字跡筆畫硬，架子穩，收筆帶勾——是她熟悉的寫法。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林稚想要什麼，都給。」
林稚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
風從架子中間穿過去，把那塊木牌的繩扣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寫的？」她聲音沒變，但站在旁邊的人能感覺到她慢了半拍才轉頭。
「上次來，」義勇說，「你去看鹿餅的時候。」
「你寫了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
林稚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把手裡那張空白繪馬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那塊木牌上被雨水浸過的邊角，然後轉身往旁邊走了兩步，去看架子另一側的牌子了。
嚴勝站在木架另一頭，手裡拿著一張繪馬正在看。
他本來在挑自己寫的位置，目光掃過第二排的時候頓住了，偏頭，又看了一眼那塊牌，又看了一眼義勇。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拿繪馬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指節壓出一道白痕。
「你這心思，一猜就知道了。」
嚴勝聲音不高,但能聽出妹妹被豬拱的憤怒。
義勇沒否認，也沒接話。
他站在那兒，目光落回那塊木牌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耳朵倒是沒紅。
他現在已經不太會因為這種事紅耳朵了，但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不太想承認。
嚴勝的手指收攏了一下，指節關節發出輕微的「咯」一聲。
他往前挪了半步，胳膊抬起來，拳頭攥了一半。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腕。
緣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面繞過來了，手指搭在嚴勝腕骨內側，力道不重，剛好攔住他往前遞的那半步。
「兄長大人，」緣一的聲音不高，帶點平時不太有的笑意，「今天七夕，不合時宜。」
嚴勝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按住的自己那隻手，頓了一下，把拳頭鬆開了。
他沒說話，但拿繪馬的手指松回了原來的力度，把那張空白繪馬掛到了架子上，轉身走了兩步，往街那邊亮著燈的方向去了。
緣一收回手，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
他走在嚴勝側後方，肩膀始終離他一拳的距離。
走了幾步他偏頭說了一句：「兄長大人寫得很好。比上次那個『願家人平安』多了幾個字。」
「你偷看了？」嚴勝沒回頭。
「嗯。」
「……下次別偷看。」
「可是我想看。」
緣一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兄長大人寫的，我都想看。」
嚴勝的步子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隨你。」
另一頭，蜜璃還站在繪馬架前面，低著頭認真寫她那張新拿的空白牌。
她寫得很慢，筆畫一筆一划地落，寫完之後把筆放回桌上，舉起來對著燈籠光看了看，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小芭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他沒出聲，站在木架子另一側，隔了兩塊牌子的距離，目光落在那張繪馬上。
蜜璃還沒掛上去，捏在手裡，墨跡在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他看得很仔細，隔了兩塊牌子的距離，像隔了一條河。
林稚從架子的另一頭繞過來，站到他旁邊。
「你站這兒多久了？」她問。
小芭內沒轉頭，聲音不高：「……剛到。」
「剛到就盯著她的繪馬看？」
林稚把那張繪馬從蜜璃手裡拿過去。
蜜璃被她嚇了一跳，「哎」了一聲。
林稚沒還，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家人平安，找到值得託付一生的人。」
她看完之後把繪馬還給蜜璃，然後轉向小芭內：「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一起寫一張？」
小芭內沒說話。
鏑丸從他肩上探出頭來，蛇信子在空氣里輕輕顫了一下。
「你要是想寫，就趁今天。七夕過了，木架上的位置就換一批了。」
林稚說完沒等他反應，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她剛才寫『找到值得託付一生的人』的時候，寫得很慢，每一筆都想好了才落。你想清楚再決定，但別想太久。」
她走回義勇身邊，伸手從袖口裡摸出一顆糖，剝了紙塞進嘴裡。
義勇低頭看著她，過了幾息才開口：「你撮合得挺順手。」
「閒的。」林稚嚼著糖，「七夕嘛，總要有人負責幫別人順一順線頭。」
義勇沒再說，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點碎糖殼捻掉了。
他的拇指碰到她嘴角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嚴勝和緣一站在街尾那棵大樟樹下面，隔著半條街看這邊。
緣一手裡攥著一根新竹枝，上面只掛了一張簽，被風掀開一角，露出來幾個字：「兄長大人今日比昨日更開心。」
嚴勝偏頭看了一眼那張簽，又看回街上正在走過來的兩個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你那上面寫的什麼？」
「沒什麼。」緣一把竹枝往身後藏了藏。
「騙人。」
「兄長大人想知道，回去可以看。」
嚴勝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燈籠一排一排亮過去了，風從奈良的街面穿過來，把繪馬架上的木牌吹得嘩啦響。
蜜璃終於把那塊繪馬掛上去了，位置不算高，伸手就能夠到。
小芭內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了那塊木牌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攥著的那張空白繪馬。
不知道什麼時候拿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攥出了汗，邊角皺了一小塊。
他沒有把它掛上去，但也沒有丟掉，收進了袖子裡。
蜜璃轉身的時候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伊黑先生，你也來掛繪馬嗎？」
「……還沒想好寫什麼。」
「那你想好了再掛也行。」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他，「我那張掛好了，在第二排，靠右。」
小芭內站在那兒，等蜜璃走遠了，才偏頭看了一眼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那個位置掛著一塊新的木牌，墨跡在月光下泛著潤潤的光，字跡很穩。
街上人流還在往東大寺方向涌，燈和竹枝在風裡響。
林稚走出一段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嚴勝和緣一還站在那棵樟樹底下，一個看街，一個看另一個。
她轉回來，伸手拉了一下義勇的袖口，把他往街燈更亮的地方帶了半步。
「回家了。」她說。
義勇沒問「回哪」，只跟著她走了。
天還沒黑透，燈籠已經陸續點起來了，街面上人擠人，穿浴衣的姑娘們提著團扇笑，賣糖和面具的攤子前排了長隊。
林稚穿了一件淺藍底繡銀白碎花的浴衣，腰帶系成蝴蝶結，頭髮拿桃花枝半綰起來，露出後頸。
尾巴收起來了，但狐耳沒藏，兩隻白的在頭頂豎著，被路邊的燈籠光映成暖色。
她走在前面，義勇跟在她身後半步，黑色浴衣，腰上掛了刀，但刀柄上那枚銀鈴鐺今天換了一根新的紅繩繫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稚後頸露出來的那截皮膚，把目光移開了，又移回來。
他最近不怎麼躲了，看就看了，反正看了也不犯法。
嚴勝和緣一走在他們後面。
嚴勝穿的是深紫色浴衣，袖口繡了暗紋，月亮形狀的耳飾在燈籠光里一晃一晃的。
緣一穿的是深紅，貼著他走，肩膀差一點就挨著，但沒真的碰上去，這條街人多，他不想讓嚴勝不自在。
蜜璃走在最後面，櫻粉色的頭髮今天紮成一個高馬尾，穿了一件淡粉漸變到白色的浴衣，腰上系了淺綠的帶子。
她手裡攥著一根竹枝，枝上掛了好幾張寫好的簽，風一吹，籤條翻了個面又翻回來。
林稚回頭看了一眼蜜璃手裡的竹枝：「你寫了幾張？」
「六張……」蜜璃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給家裡人一人一張，然後留了一張給自己的。」
「許的什麼？」
「不能告訴你！」蜜璃把竹枝護在懷裡，「說出來就不靈了。」
林稚笑了一下，沒追問，轉過頭繼續走。
但她餘光掃到了另一個方向。
街對面的麵攤旁邊，一個人靠著柱子站著，穿暗綠色浴衣，白蛇纏在他手臂上，頭立著，看向這邊的方向。
小芭內的目光沒落別處，一直落在蜜璃身上。
「他跟著我們走了一路了。」義勇的聲音從後面遞過來，不高，但剛好她聽得見。
「我知道。」林稚說，「跟著就跟著吧。」
她沒去點破，繼續往前走。
但走出一段之後，她腳步偏了一下，帶著隊伍拐進了旁邊一條窄一點的巷子。
那條巷子通向東大寺後面的繪馬架，人少，燈也暗。
繪馬架立在東大寺側門外面，木架子上掛滿了小木牌。
有些是新的，漆色還亮；有些已經褪了色，字跡被風雨磨得模糊了。
旁邊有一張小桌子，放著空白的繪馬和筆，一個老和尚坐在旁邊打盹。
林稚走過去，拿起一張空繪馬翻了翻，沒急著寫。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你上次來的時候寫的那張呢？」她偏頭看義勇。
義勇站在木架前面，目光掃過那些掛著的木牌，然後停在了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他沒伸手，只是看著那塊木牌。
林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塊牌子的木紋比其他牌深一些，像是掛得久了，邊角被雨水浸過又曬乾，顏色比周圍的新牌子沉了一個色號。
上面的字跡筆畫硬，架子穩，收筆帶勾——是她熟悉的寫法。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林稚想要什麼，都給。」
林稚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
風從架子中間穿過去，把那塊木牌的繩扣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寫的？」她聲音沒變，但站在旁邊的人能感覺到她慢了半拍才轉頭。
「上次來，」義勇說，「你去看鹿餅的時候。」
「你寫了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
林稚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把手裡那張空白繪馬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那塊木牌上被雨水浸過的邊角，然後轉身往旁邊走了兩步，去看架子另一側的牌子了。
嚴勝站在木架另一頭，手裡拿著一張繪馬正在看。
他本來在挑自己寫的位置，目光掃過第二排的時候頓住了，偏頭，又看了一眼那塊牌，又看了一眼義勇。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拿繪馬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指節壓出一道白痕。
「你這心思，一猜就知道了。」
嚴勝聲音不高,但能聽出妹妹被豬拱的憤怒。
義勇沒否認，也沒接話。
他站在那兒，目光落回那塊木牌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耳朵倒是沒紅。
他現在已經不太會因為這種事紅耳朵了，但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不太想承認。
嚴勝的手指收攏了一下，指節關節發出輕微的「咯」一聲。
他往前挪了半步，胳膊抬起來，拳頭攥了一半。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腕。
緣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面繞過來了，手指搭在嚴勝腕骨內側，力道不重，剛好攔住他往前遞的那半步。
「兄長大人，」緣一的聲音不高，帶點平時不太有的笑意，「今天七夕，不合時宜。」
嚴勝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按住的自己那隻手，頓了一下，把拳頭鬆開了。
他沒說話，但拿繪馬的手指松回了原來的力度，把那張空白繪馬掛到了架子上，轉身走了兩步，往街那邊亮著燈的方向去了。
緣一收回手，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
他走在嚴勝側後方，肩膀始終離他一拳的距離。
走了幾步他偏頭說了一句：「兄長大人寫得很好。比上次那個『願家人平安』多了幾個字。」
「你偷看了？」嚴勝沒回頭。
「嗯。」
「……下次別偷看。」
「可是我想看。」
緣一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兄長大人寫的，我都想看。」
嚴勝的步子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隨你。」
另一頭，蜜璃還站在繪馬架前面，低著頭認真寫她那張新拿的空白牌。
她寫得很慢，筆畫一筆一划地落，寫完之後把筆放回桌上，舉起來對著燈籠光看了看，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小芭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他沒出聲，站在木架子另一側，隔了兩塊牌子的距離，目光落在那張繪馬上。
蜜璃還沒掛上去，捏在手裡，墨跡在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他看得很仔細，隔了兩塊牌子的距離，像隔了一條河。
林稚從架子的另一頭繞過來，站到他旁邊。
「你站這兒多久了？」她問。
小芭內沒轉頭，聲音不高：「……剛到。」
「剛到就盯著她的繪馬看？」
林稚把那張繪馬從蜜璃手裡拿過去。
蜜璃被她嚇了一跳，「哎」了一聲。
林稚沒還，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家人平安，找到值得託付一生的人。」
她看完之後把繪馬還給蜜璃，然後轉向小芭內：「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一起寫一張？」
小芭內沒說話。
鏑丸從他肩上探出頭來，蛇信子在空氣里輕輕顫了一下。
「你要是想寫，就趁今天。七夕過了，木架上的位置就換一批了。」
林稚說完沒等他反應，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她剛才寫『找到值得託付一生的人』的時候，寫得很慢，每一筆都想好了才落。你想清楚再決定，但別想太久。」
她走回義勇身邊，伸手從袖口裡摸出一顆糖，剝了紙塞進嘴裡。
義勇低頭看著她，過了幾息才開口：「你撮合得挺順手。」
「閒的。」林稚嚼著糖，「七夕嘛，總要有人負責幫別人順一順線頭。」
義勇沒再說，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點碎糖殼捻掉了。
他的拇指碰到她嘴角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嚴勝和緣一站在街尾那棵大樟樹下面，隔著半條街看這邊。
緣一手裡攥著一根新竹枝，上面只掛了一張簽，被風掀開一角，露出來幾個字：「兄長大人今日比昨日更開心。」
嚴勝偏頭看了一眼那張簽，又看回街上正在走過來的兩個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你那上面寫的什麼？」
「沒什麼。」緣一把竹枝往身後藏了藏。
「騙人。」
「兄長大人想知道，回去可以看。」
嚴勝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燈籠一排一排亮過去了，風從奈良的街面穿過來，把繪馬架上的木牌吹得嘩啦響。
蜜璃終於把那塊繪馬掛上去了，位置不算高，伸手就能夠到。
小芭內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了那塊木牌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攥著的那張空白繪馬。
不知道什麼時候拿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攥出了汗，邊角皺了一小塊。
他沒有把它掛上去，但也沒有丟掉，收進了袖子裡。
蜜璃轉身的時候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伊黑先生，你也來掛繪馬嗎？」
「……還沒想好寫什麼。」
「那你想好了再掛也行。」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他，「我那張掛好了，在第二排，靠右。」
小芭內站在那兒，等蜜璃走遠了，才偏頭看了一眼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那個位置掛著一塊新的木牌，墨跡在月光下泛著潤潤的光，字跡很穩。
街上人流還在往東大寺方向涌，燈和竹枝在風裡響。
林稚走出一段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嚴勝和緣一還站在那棵樟樹底下，一個看街，一個看另一個。
她轉回來，伸手拉了一下義勇的袖口，把他往街燈更亮的地方帶了半步。
「回家了。」她說。
義勇沒問「回哪」，只跟著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