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哥哥，姐姐是狐仙。
林稚在江戶待了一個月零四天。
這段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她把一條街的鋪子認全，也足夠她把梅和太郎從兩根瘦竹竿養出一點肉來。
她從系統背包里摸了三枚小判出來，在吉原外圍那條河水還算清的巷子尾買了一棟獨門獨院的舊屋。
屋不大，前院一棵櫻花樹，後院一口井，正屋兩間廂房一間廚房，牆皮掉了好幾塊，但屋頂不漏雨，門板關得嚴，地面鋪的青磚縫裡長出來的野草拔乾淨了，院子看起來還挺像樣。
林稚沒請人幫工，自己挽起袖子刷了兩天牆。
義勇負責換門軸、修窗框、拿砍刀把後院那棵歪脖子的棗樹多餘枝椏剁了。
梅端著一碗水站在檐下看，看一會兒就跑去院角蹲著拔草，拔完了把草攏成一堆，拿手按得整整齊齊的。
太郎從井邊提了一桶水，慢慢澆在櫻花樹根上，澆完了站了一會兒，仰頭看了看樹枝上那些還沒熟的青柿子，沒說話。
搬進去第五天，林稚開始教他們東西。
「遇到壞人，」她蹲在院子裡，手上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打不過就跑。別管面子，別管什麼武士道，活著最重要。跑不掉就喊，街面那麼多人，總有人聽得見。實在不行就爬樹，爬牆，往巷子裡鑽，往人多的地方鑽。別回頭。」
梅蹲在她對面，把這一段話一個字一個字記在腦子裡，然後問：「那姐姐你呢？」
「我？我又不怕壞人。」
林稚把那根樹枝往地上一戳，「我怕的是你們硬撐著不跑。」
太郎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塊磨刀石，正在磨一根削尖了的竹竿。
他的動作很穩，一下一下，竹尖在石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沒抬頭，但林稚知道他在聽——他每句話都聽進去了，只是不吭聲。
又過了一周，林稚領著兩個孩子去街尾買米。
回來的路上，聽見巷子裡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女人的哭聲和男人含混的罵聲。
林稚腳步頓了一下，把米袋塞進義勇手裡，轉頭往巷子裡走了兩步。
巷子深處，一個穿灰和服的武士正揪著一個年輕女人領口的衣襟，把她按在牆上，另一隻手指著她的臉罵她「不長眼」。
女人縮成一團，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被捂著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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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面紗遮著臉看不清表情。她走到武士身後三步的地方站定，抬腳，一腳踹在他後腰上。
那一腳不算狠，但准。
武士往前撲出去，手從女人領口鬆開了，整個人撞在牆上，臉貼著牆磚滑下來，嘴裡「嗷」了一嗓子。
「你——」武士回頭要罵，對上林稚的眼睛，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林稚把面紗掀了一角，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我什麼我。我最討厭欺負女人的男人，你要麼現在自己走，要麼我幫你走。」
武士站起來了，手按上腰間的刀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目光落在林稚身後的義勇身上。
義勇站那兒，手裡還拎著米袋，但他站的那個位置剛好擋住了巷子唯一的出口，脊背挺直，肩線平著，一隻手垂在身側，拇指搭在腰帶上，往下一寸就是刀柄的位置。
武士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
他整理了一下和服領口，從林稚身邊走過去，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走到巷口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踉蹌了一下，沒回頭。
林稚蹲下來，把那個女人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沒事了，你住哪條街，我送你回去。」
女人哭得說不出話，只搖頭擺手。
林稚也不勉強，從袖子裡摸了一小塊飴糖塞進她手裡，看著她走遠了才站起來。
一回頭，看見梅站在巷口，手裡攥著那根竹竿，那根太郎磨了一早上的竹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拿過來了，尖的那頭對著巷子裡面。
林稚走過去蹲下來，把竹竿從梅手裡抽出來：「你還真打算戳他？」
梅鬆了手，仰著臉看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稚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額前碎發撥到耳後：「行吧，勇氣可嘉。不過下次還是先跑，打不過就跑，記住了。」
梅又點了點頭，這次點了兩下，比剛才用力。
從那天以後，梅跟著林稚的時間就比以前更緊了一點。
她開始留意林稚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像一個學東西學得很快的小徒弟。
有一天下午，林稚坐在廊下打盹，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碎金一樣灑了她一身。
梅蹲在廊下剝豆子，剝著剝著抬起頭來，然後愣住了。
林稚的耳朵從頭髮里冒出來了——白色的，毛茸茸的，尖尖的，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動了動，又往側邊偏了偏，像是在聽風裡的聲音。
梅手裡的豆子掉了一顆，滾到地板上骨碌碌轉了兩圈才停。
她盯著那對耳朵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林稚閉著的眼睛，確認她沒有醒，才輕輕挪過去半寸，又挪了半寸，湊近了看。
那對耳朵的絨毛細得像初雪，她手指動了動，想碰一下，又收回來了。
然後她看到林稚側躺在榻榻米上，腰後面那截衣擺底下有什麼東西露出來——白色，毛茸茸的，分成好幾條，散在草蓆上，尾巴尖偶爾輕輕顫一下，像貓做夢時蹬腿一樣。
梅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掉在地上的豆子撿起來，站起來，輕輕走迴廊下，坐回原來的位置繼續剝豆子。
她臉色如常，只是剝豆子的手指比剛才慢了半拍。
晚上太郎從井邊提水回來，梅把他拉到廚房角落，壓著聲音說：「哥哥，姐姐是狐仙。」
太郎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偏頭看她。
「我看見了，」梅說得很小聲，像怕隔牆有耳，「她耳朵是白的，還有好幾條尾巴。但她對我們好，你不要跟別人說。說了姐姐就會走了。」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她走了我們就沒地方住了。」
太郎把水瓢放回木桶里，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正在收衣服的背影。
林稚正踮著腳把晾衣繩上一條深灰和服扯下來，義勇站在旁邊搭了把手，兩個人的手在衣服底下碰了一下又分開了，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太郎把視線收回來：「她不會走的。她走了也會回來。」
梅歪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太郎沒回答，把水瓢拿起來繼續舀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但說出口的時候覺得這話是對的，就沒再想了。
林稚和義勇膩歪這件事，兩個孩子從住進來的第三天就發現了。
早晨，義勇會把林稚的頭髮綰起來。
他把她的白髮攏成一束，從頭頂編下來，手指繞著髮絲纏了兩圈，然後拿木簪子別住。
整個過程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的動作很輕，每次繞到發尾那抹粉色的時候會多停一下，像確認它還在。
梅端著早飯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站住了，看了兩息。
「你在幹什麼？」她問義勇。
義勇頭也沒抬：「給她梳頭。」
「你天天梳？」
「嗯。」
梅端著碗走到桌邊坐下，低頭喝了一口粥，又抬頭看了一眼義勇的手。
那雙手指節分明，虎口有繭，但攏在她姐姐頭髮上的時候卻像在摸什麼碰不得的東西，連力道都壓得均勻。
「你好像很喜歡我姐姐。」梅說。
義勇把最後一縷頭髮別進簪子裡，鬆開手：「她是我老婆。」
梅的粥碗停在嘴邊：「什麼叫老婆？」
「就是以後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梅沉默了一會兒，把粥喝了，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她現在是我姐姐。」
義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當天傍晚梅在院子裡追蜻蜓的時候，義勇坐在廊下擦刀，刀擦完了也沒站起來，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林稚身上。
她在廚房窗口切菜，袖子卷到胳膊肘，刀落案板上的聲音篤篤篤的，節奏很穩。
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沒動，但眼角彎了一丁點弧度。
夜裡兩個孩子睡了之後，義勇才會多挨林稚近一些。
他坐在她旁邊，肩膀碰著肩膀，手搭在她腰側，不說話，就那麼靠著。
有時候梅半夜醒了來找水喝，推門看見兩個人靠在一起坐在窗前，月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把他們倆的影子疊成一團分不開的墨。
梅看了兩秒，悄悄把門拉上了，沒出聲，自己摸黑去廚房喝了水又摸回來，躺下的時候嘴角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早飯桌上，她忽然對義勇說：「你昨天晚上又坐我姐姐旁邊了。」
義勇夾菜的手沒停：「嗯。」
梅咬著筷子看著他：「你都不用睡覺的嗎？」
義勇把菜放進林稚碗裡，頭也沒抬：「不用。」
梅把筷子從嘴裡拿出來，又看了他兩秒，低頭繼續喝粥。
旁邊的太郎安靜地吃自己的飯，把碗裡的煎蛋分了一半放到妹妹碗裡，什麼也沒說。
這段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她把一條街的鋪子認全，也足夠她把梅和太郎從兩根瘦竹竿養出一點肉來。
她從系統背包里摸了三枚小判出來，在吉原外圍那條河水還算清的巷子尾買了一棟獨門獨院的舊屋。
屋不大，前院一棵櫻花樹，後院一口井，正屋兩間廂房一間廚房，牆皮掉了好幾塊，但屋頂不漏雨，門板關得嚴，地面鋪的青磚縫裡長出來的野草拔乾淨了，院子看起來還挺像樣。
林稚沒請人幫工，自己挽起袖子刷了兩天牆。
義勇負責換門軸、修窗框、拿砍刀把後院那棵歪脖子的棗樹多餘枝椏剁了。
梅端著一碗水站在檐下看，看一會兒就跑去院角蹲著拔草，拔完了把草攏成一堆，拿手按得整整齊齊的。
太郎從井邊提了一桶水，慢慢澆在櫻花樹根上，澆完了站了一會兒，仰頭看了看樹枝上那些還沒熟的青柿子，沒說話。
搬進去第五天，林稚開始教他們東西。
「遇到壞人，」她蹲在院子裡，手上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打不過就跑。別管面子，別管什麼武士道，活著最重要。跑不掉就喊，街面那麼多人，總有人聽得見。實在不行就爬樹，爬牆，往巷子裡鑽，往人多的地方鑽。別回頭。」
梅蹲在她對面，把這一段話一個字一個字記在腦子裡，然後問：「那姐姐你呢？」
「我？我又不怕壞人。」
林稚把那根樹枝往地上一戳，「我怕的是你們硬撐著不跑。」
太郎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塊磨刀石，正在磨一根削尖了的竹竿。
他的動作很穩，一下一下，竹尖在石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沒抬頭，但林稚知道他在聽——他每句話都聽進去了，只是不吭聲。
又過了一周，林稚領著兩個孩子去街尾買米。
回來的路上，聽見巷子裡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女人的哭聲和男人含混的罵聲。
林稚腳步頓了一下，把米袋塞進義勇手裡，轉頭往巷子裡走了兩步。
巷子深處，一個穿灰和服的武士正揪著一個年輕女人領口的衣襟，把她按在牆上，另一隻手指著她的臉罵她「不長眼」。
女人縮成一團，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被捂著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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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面紗遮著臉看不清表情。她走到武士身後三步的地方站定，抬腳，一腳踹在他後腰上。
那一腳不算狠，但准。
武士往前撲出去，手從女人領口鬆開了，整個人撞在牆上，臉貼著牆磚滑下來，嘴裡「嗷」了一嗓子。
「你——」武士回頭要罵，對上林稚的眼睛，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林稚把面紗掀了一角，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我什麼我。我最討厭欺負女人的男人，你要麼現在自己走，要麼我幫你走。」
武士站起來了，手按上腰間的刀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目光落在林稚身後的義勇身上。
義勇站那兒，手裡還拎著米袋，但他站的那個位置剛好擋住了巷子唯一的出口，脊背挺直，肩線平著，一隻手垂在身側，拇指搭在腰帶上，往下一寸就是刀柄的位置。
武士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
他整理了一下和服領口，從林稚身邊走過去，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走到巷口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踉蹌了一下，沒回頭。
林稚蹲下來，把那個女人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沒事了，你住哪條街，我送你回去。」
女人哭得說不出話，只搖頭擺手。
林稚也不勉強，從袖子裡摸了一小塊飴糖塞進她手裡，看著她走遠了才站起來。
一回頭，看見梅站在巷口，手裡攥著那根竹竿，那根太郎磨了一早上的竹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拿過來了，尖的那頭對著巷子裡面。
林稚走過去蹲下來，把竹竿從梅手裡抽出來：「你還真打算戳他？」
梅鬆了手，仰著臉看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稚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額前碎發撥到耳後：「行吧，勇氣可嘉。不過下次還是先跑，打不過就跑，記住了。」
梅又點了點頭，這次點了兩下，比剛才用力。
從那天以後，梅跟著林稚的時間就比以前更緊了一點。
她開始留意林稚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像一個學東西學得很快的小徒弟。
有一天下午，林稚坐在廊下打盹，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碎金一樣灑了她一身。
梅蹲在廊下剝豆子，剝著剝著抬起頭來，然後愣住了。
林稚的耳朵從頭髮里冒出來了——白色的，毛茸茸的，尖尖的，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動了動，又往側邊偏了偏，像是在聽風裡的聲音。
梅手裡的豆子掉了一顆，滾到地板上骨碌碌轉了兩圈才停。
她盯著那對耳朵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林稚閉著的眼睛，確認她沒有醒，才輕輕挪過去半寸，又挪了半寸，湊近了看。
那對耳朵的絨毛細得像初雪，她手指動了動，想碰一下，又收回來了。
然後她看到林稚側躺在榻榻米上，腰後面那截衣擺底下有什麼東西露出來——白色，毛茸茸的，分成好幾條，散在草蓆上，尾巴尖偶爾輕輕顫一下，像貓做夢時蹬腿一樣。
梅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掉在地上的豆子撿起來，站起來，輕輕走迴廊下，坐回原來的位置繼續剝豆子。
她臉色如常，只是剝豆子的手指比剛才慢了半拍。
晚上太郎從井邊提水回來，梅把他拉到廚房角落，壓著聲音說：「哥哥，姐姐是狐仙。」
太郎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偏頭看她。
「我看見了，」梅說得很小聲，像怕隔牆有耳，「她耳朵是白的，還有好幾條尾巴。但她對我們好，你不要跟別人說。說了姐姐就會走了。」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她走了我們就沒地方住了。」
太郎把水瓢放回木桶里，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正在收衣服的背影。
林稚正踮著腳把晾衣繩上一條深灰和服扯下來，義勇站在旁邊搭了把手，兩個人的手在衣服底下碰了一下又分開了，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太郎把視線收回來：「她不會走的。她走了也會回來。」
梅歪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太郎沒回答，把水瓢拿起來繼續舀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但說出口的時候覺得這話是對的，就沒再想了。
林稚和義勇膩歪這件事，兩個孩子從住進來的第三天就發現了。
早晨，義勇會把林稚的頭髮綰起來。
他把她的白髮攏成一束，從頭頂編下來，手指繞著髮絲纏了兩圈，然後拿木簪子別住。
整個過程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的動作很輕，每次繞到發尾那抹粉色的時候會多停一下，像確認它還在。
梅端著早飯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站住了，看了兩息。
「你在幹什麼？」她問義勇。
義勇頭也沒抬：「給她梳頭。」
「你天天梳？」
「嗯。」
梅端著碗走到桌邊坐下，低頭喝了一口粥，又抬頭看了一眼義勇的手。
那雙手指節分明，虎口有繭，但攏在她姐姐頭髮上的時候卻像在摸什麼碰不得的東西，連力道都壓得均勻。
「你好像很喜歡我姐姐。」梅說。
義勇把最後一縷頭髮別進簪子裡，鬆開手：「她是我老婆。」
梅的粥碗停在嘴邊：「什麼叫老婆？」
「就是以後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梅沉默了一會兒，把粥喝了，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她現在是我姐姐。」
義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當天傍晚梅在院子裡追蜻蜓的時候，義勇坐在廊下擦刀，刀擦完了也沒站起來，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林稚身上。
她在廚房窗口切菜，袖子卷到胳膊肘，刀落案板上的聲音篤篤篤的，節奏很穩。
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沒動，但眼角彎了一丁點弧度。
夜裡兩個孩子睡了之後，義勇才會多挨林稚近一些。
他坐在她旁邊，肩膀碰著肩膀，手搭在她腰側，不說話，就那麼靠著。
有時候梅半夜醒了來找水喝，推門看見兩個人靠在一起坐在窗前，月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把他們倆的影子疊成一團分不開的墨。
梅看了兩秒，悄悄把門拉上了，沒出聲，自己摸黑去廚房喝了水又摸回來，躺下的時候嘴角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早飯桌上，她忽然對義勇說：「你昨天晚上又坐我姐姐旁邊了。」
義勇夾菜的手沒停：「嗯。」
梅咬著筷子看著他：「你都不用睡覺的嗎？」
義勇把菜放進林稚碗裡，頭也沒抬：「不用。」
梅把筷子從嘴裡拿出來，又看了他兩秒，低頭繼續喝粥。
旁邊的太郎安靜地吃自己的飯，把碗裡的煎蛋分了一半放到妹妹碗裡，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