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話
回到蝶屋敷時，天色已經偏西。庭院裡的陽光正從暖金色慢慢變成橘紅，廊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紫藤花架上殘留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晃動。忍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根削了一半的木棍，看到兩人走進院門，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回來了？」
「嗯。」香奈惠把日輪刀靠在廊柱邊，「南邊的那個村子已經處理乾淨了。」
忍沒問「怎麼處理的」，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香奈惠身上停了一瞬。她注意到姐姐走路的時候腳步比之前更輕了，像是整個人的重心都往前移了一些，帶著一種以前沒有過的快速感。但她沒有問。她只是站起來，轉身往廚房走：「晚飯還差一點，你們先歇著。」
晚飯和往常一樣簡單：白粥、漬蘿蔔、一小碟鹽烤魚。忍坐在桌邊，把魚刺一根一根地挑出來，放在碟子邊緣，然後把挑好的魚肉推到香奈惠面前。香奈惠接過碟子，沒有推辭。
林澈坐在對面，喝了一口粥，感覺比平時多了一些鹹味。忍剝完手裡的最後一根魚刺，順手夾了一塊蘿蔔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開口：「姐姐。」
「嗯？」
「你的眼睛，現在能看清多遠？」
香奈惠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什麼？」
「我試著假裝看不見了。」忍說，「但你看東西的時候，眼珠移動的幅度變了，比之前更安靜，而且每次掃過什麼東西的時候都帶著一種像是已經提前知道它在那裡的感覺。」
林澈放下碗，沒有說話。他以為忍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香奈惠沒有否認，也沒有正面回答：「大概是比以前看得更遠一些。但也只是更遠一些而已。」
忍把碟子裡的魚刺收拾好，又夾了一塊蘿蔔：「那你以後出任務的時候，可以不用走那麼慢了。」
香奈惠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飯後，林澈在廊下坐了一會兒，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把庭院染成一片銀白。忍從廚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手裡端著碗熱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安靜了一會兒，忍開口：「那個眼睛，你是怎麼給她的？」
林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它不是我要給的，是她自己接受的。」
「那你以後還會給嗎？」
「給誰？」
忍低頭看著碗裡的水面：「我。」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你的眼睛還好好的。」
「所以我不需要？」
「現在不需要。」林澈說，「你姐姐需要那雙眼睛，是因為她遲早要面對比普通鬼更強的東西，你還沒到那個階段。你如果要它，我也得確認你願意付出相應的信任。」
忍看著碗裡的水：「那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那個階段呢？」
「那就到時候再說。」
忍沒有再追問，她把碗裡的熱水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衣擺：「我去睡了。」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姐姐在房間裡。她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了，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你去看看吧。」然後她快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廊下的燈籠暖黃，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林澈站起來，走到香奈惠的房門前。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暖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放下了什麼東西。他伸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請進。」
他推開門，香奈惠正坐在矮桌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根細長的草莖。她沒有抬頭：「忍叫你來的？」
「她說你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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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惠放下剪刀，把修剪好的草莖放在桌角：「我只是在想……今天在竹林里追那隻鬼的時候，我看到了它的逃跑路線，在它轉彎之前，我就已經知道它要往哪裡拐了。以前我需要追出幾步才能判斷方向，現在不需要了。但這讓我有些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我以前覺得，戰鬥是需要判斷和反應的。現在我發現，我看到的東西比我的反應更快，比我的判斷更早。我還沒想清楚該怎麼用這個速度，它就已經發生了。」香奈惠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澈的方向，「這讓我覺得，我正在變成和以前不一樣的人。」
林澈站在門口：「你本來就是不一樣的人。」
香奈惠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那倒也是。」
她低下頭，把修剪好的草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放回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明天早上還要去西邊看看，今天早點睡吧。」
林澈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順手把門拉上。月光從庭院裡照過來，鋪在廊下的木板上。他走回自己房間，在榻榻米上躺下，窗外的蟲鳴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他知道香奈惠正在慢慢適應那雙新的眼睛，也知道她遲早會完全習慣那種「比判斷更快」的視覺。他閉上眼睛，在夜色中沉入睡眠。
「回來了？」
「嗯。」香奈惠把日輪刀靠在廊柱邊，「南邊的那個村子已經處理乾淨了。」
忍沒問「怎麼處理的」，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香奈惠身上停了一瞬。她注意到姐姐走路的時候腳步比之前更輕了，像是整個人的重心都往前移了一些，帶著一種以前沒有過的快速感。但她沒有問。她只是站起來，轉身往廚房走：「晚飯還差一點，你們先歇著。」
晚飯和往常一樣簡單：白粥、漬蘿蔔、一小碟鹽烤魚。忍坐在桌邊，把魚刺一根一根地挑出來，放在碟子邊緣，然後把挑好的魚肉推到香奈惠面前。香奈惠接過碟子，沒有推辭。
林澈坐在對面，喝了一口粥，感覺比平時多了一些鹹味。忍剝完手裡的最後一根魚刺，順手夾了一塊蘿蔔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開口：「姐姐。」
「嗯？」
「你的眼睛，現在能看清多遠？」
香奈惠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什麼？」
「我試著假裝看不見了。」忍說，「但你看東西的時候，眼珠移動的幅度變了，比之前更安靜，而且每次掃過什麼東西的時候都帶著一種像是已經提前知道它在那裡的感覺。」
林澈放下碗，沒有說話。他以為忍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香奈惠沒有否認，也沒有正面回答：「大概是比以前看得更遠一些。但也只是更遠一些而已。」
忍把碟子裡的魚刺收拾好，又夾了一塊蘿蔔：「那你以後出任務的時候，可以不用走那麼慢了。」
香奈惠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飯後，林澈在廊下坐了一會兒，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把庭院染成一片銀白。忍從廚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手裡端著碗熱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安靜了一會兒，忍開口：「那個眼睛，你是怎麼給她的？」
林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它不是我要給的，是她自己接受的。」
「那你以後還會給嗎？」
「給誰？」
忍低頭看著碗裡的水面：「我。」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你的眼睛還好好的。」
「所以我不需要？」
「現在不需要。」林澈說，「你姐姐需要那雙眼睛，是因為她遲早要面對比普通鬼更強的東西，你還沒到那個階段。你如果要它，我也得確認你願意付出相應的信任。」
忍看著碗裡的水：「那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那個階段呢？」
「那就到時候再說。」
忍沒有再追問，她把碗裡的熱水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衣擺：「我去睡了。」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姐姐在房間裡。她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了，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你去看看吧。」然後她快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廊下的燈籠暖黃，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林澈站起來，走到香奈惠的房門前。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暖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放下了什麼東西。他伸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請進。」
他推開門，香奈惠正坐在矮桌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根細長的草莖。她沒有抬頭：「忍叫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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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惠放下剪刀，把修剪好的草莖放在桌角：「我只是在想……今天在竹林里追那隻鬼的時候，我看到了它的逃跑路線，在它轉彎之前，我就已經知道它要往哪裡拐了。以前我需要追出幾步才能判斷方向，現在不需要了。但這讓我有些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我以前覺得，戰鬥是需要判斷和反應的。現在我發現，我看到的東西比我的反應更快，比我的判斷更早。我還沒想清楚該怎麼用這個速度，它就已經發生了。」香奈惠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澈的方向，「這讓我覺得，我正在變成和以前不一樣的人。」
林澈站在門口：「你本來就是不一樣的人。」
香奈惠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那倒也是。」
她低下頭，把修剪好的草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放回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明天早上還要去西邊看看，今天早點睡吧。」
林澈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順手把門拉上。月光從庭院裡照過來，鋪在廊下的木板上。他走回自己房間，在榻榻米上躺下，窗外的蟲鳴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他知道香奈惠正在慢慢適應那雙新的眼睛，也知道她遲早會完全習慣那種「比判斷更快」的視覺。他閉上眼睛，在夜色中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