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痕跡
兩人沿著山路往南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晨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鋪了一層碎金。空氣中開始出現那種熟悉的、混雜著潮氣和鐵鏽味的淡淡甜腥——像是已經有人先到過這裡。
香奈惠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處岔路口的土坡上。她沒有說話，但林澈注意到她在看向那個方向時，瞳孔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寫輪眼在自動捕捉細節的瞬間反應，她自己大概已經沒在留意這件事了。
「那邊有痕跡。」她說，「不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像是凌晨左右到過這裡。」
林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岔路口旁有一片被踩亂的草葉，邊緣有幾根斷掉的草莖橫在泥土表面，斷口處還帶著一點濕潤的潮氣。
「有血跡嗎？」
「有。很淡，被露水衝過，但在第二片葉子背面，有一小塊深色的斑點。」香奈惠走過去蹲下身，沒有觸碰那些葉片，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不是鬼的血。是人的。」
林澈蹲在她旁邊：「你判斷出來的是什麼？」
「有人在這裡摔倒了，或者被拖行了一段路。」香奈惠說，「從草葉倒伏的方向來看，是從那邊過來的。」她指向岔路左側一條被灌木半掩的小徑，「那個人在掙扎，然後被往那個方向帶走了。」
她站起來，沿著那條小徑走了幾步，林澈跟在她身後。陽光照進小徑兩側的灌木叢，把地面上的痕跡照得更加清楚——泥土裡嵌著一隻被踩斷的草鞋帶，草鞋帶的邊緣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暗紅色。香奈惠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了看那條草鞋帶的斷口位置，確認了拖行方向，然後繼續往前走。
小徑盡頭是一片半廢棄的農田。田埂上有一段被壓塌的籬笆，籬笆的木樁表面留著幾道平行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時留下的。香奈惠停在籬笆前，目光落在那幾道劃痕上，安靜地看了片刻：「這是人的手指抓出來的。」
林澈走過去看了一眼。籬笆木樁上的劃痕確實很深，邊緣有一些細小的木刺翻出來，像是被用力抓住過。他沒有說話，只是等香奈惠繼續。
「被帶走的人到這裡的時候應該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香奈惠說，「他們在最後關頭抓了一下籬笆，想要停下來，但力氣不夠大，只留下了這幾道劃痕。」
她直起身，目光順著籬笆倒塌的方向延伸過去：「鬼拖著他往那邊去了。」
林澈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你能感覺到鬼氣嗎？」
「現在還不能，氣味太淡了。但如果鬼氣是往那邊去的，等我們靠近應該就能感知到了。」香奈惠沿著籬笆倒塌的方向走了幾步，那片農田的邊緣有一片低矮的竹林，竹葉在晨光中泛著淺綠色的光。她在竹林邊緣停了下來，低頭看著地面。地上有一道明顯的拖痕，拖痕在竹林邊緣斷掉了，像是鬼到了這裡忽然把獵物提起來繼續前進。
林澈走到她身邊，閉眼感知了片刻：「有鬼氣。很淡，但確實存在。」
「往哪邊？」
「竹林深處。大約百步左右。」林澈睜開眼睛，「你也能感覺到？」
香奈惠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用新的方式感受空氣中的變化：「我能感覺到一些……像是空氣在流動，但不是風。一種輕微的、不均勻的流動。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但它確實存在。」
「那是寫輪眼的感知延伸。」林澈說，「它在幫你把那些本來不會留意的細節整合起來。」
香奈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走吧。」
兩人沿著竹林深處的方向繼續前進。竹葉越來越密，晨光被遮擋了大半，腳下的泥土逐漸變得鬆軟潮濕，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鐵鏽味也在逐漸變濃。走了一段路，林澈放慢腳步：「就在前面。」他示意香奈惠看向前方。
竹林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站著一隻身形消瘦的鬼，穿著破爛的灰色和服，頭髮散亂，正低著頭，像是正在看地上的什麼東西。空地的地面上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還有幾片散落的布料。
那隻鬼緩緩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兩人。它沒有說話，但它的嘴角微微咧開了一些。
香奈惠沒有等林澈出手。她向前踏了一步，日輪刀從刀鞘中滑出，銀白色的刀光在竹林的陰影中閃了一下——那隻鬼沒能來得及反應，它的喉嚨已經被刀鋒切開了。香奈惠收刀，那隻鬼的身形僵在原地，維持了大約兩息，然後開始從傷口處潰散。
林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布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還有一隻，在更深處。」
香奈惠點了點頭，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竹林更深處那道正在快速移動的鬼氣輪廓上。她的瞳孔微微收攏了一下，那道輪廓在她的視野里變得更加清晰——正以極快的速度穿過竹林向遠處逃去。她調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然後說了一句：「我去追。」
她沒有等林澈回答，身形已經向前掠出。蝴蝶羽織在竹林的間隙中一閃而過，像一道深紫色的影子貼著地面快速滑行。林澈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感知著香奈惠的移動軌跡和她前方那道正在逃逸的鬼氣之間的距離變化。那道距離正在快速縮短——每一次縮短的幅度都比之前一次大一些，像是她正在用自己的速度一點點地蓋過那隻鬼的逃跑速度。不到幾息之後，竹林深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後一切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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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香奈惠從竹林深處走出來。她的日輪刀已經收回鞘中，蝴蝶羽織的邊緣沾著幾片竹葉，她的腳步很穩，比剛才更加輕快了一些。
「追上了。」她說，「它跑得不算快。」
林澈看著她，沒有說她剛才用了多少時間，也沒有說她那一步跨出去的時候刀刃的角度有多乾淨。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就回去吧。這個村子的麻煩應該暫時清了。」
香奈惠沒有反駁。她輕輕拂去羽織邊緣沾著的竹葉，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香奈惠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處岔路口的土坡上。她沒有說話，但林澈注意到她在看向那個方向時，瞳孔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寫輪眼在自動捕捉細節的瞬間反應，她自己大概已經沒在留意這件事了。
「那邊有痕跡。」她說，「不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像是凌晨左右到過這裡。」
林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岔路口旁有一片被踩亂的草葉，邊緣有幾根斷掉的草莖橫在泥土表面，斷口處還帶著一點濕潤的潮氣。
「有血跡嗎？」
「有。很淡，被露水衝過，但在第二片葉子背面，有一小塊深色的斑點。」香奈惠走過去蹲下身，沒有觸碰那些葉片，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不是鬼的血。是人的。」
林澈蹲在她旁邊：「你判斷出來的是什麼？」
「有人在這裡摔倒了，或者被拖行了一段路。」香奈惠說，「從草葉倒伏的方向來看，是從那邊過來的。」她指向岔路左側一條被灌木半掩的小徑，「那個人在掙扎，然後被往那個方向帶走了。」
她站起來，沿著那條小徑走了幾步，林澈跟在她身後。陽光照進小徑兩側的灌木叢，把地面上的痕跡照得更加清楚——泥土裡嵌著一隻被踩斷的草鞋帶，草鞋帶的邊緣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暗紅色。香奈惠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了看那條草鞋帶的斷口位置，確認了拖行方向，然後繼續往前走。
小徑盡頭是一片半廢棄的農田。田埂上有一段被壓塌的籬笆，籬笆的木樁表面留著幾道平行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時留下的。香奈惠停在籬笆前，目光落在那幾道劃痕上，安靜地看了片刻：「這是人的手指抓出來的。」
林澈走過去看了一眼。籬笆木樁上的劃痕確實很深，邊緣有一些細小的木刺翻出來，像是被用力抓住過。他沒有說話，只是等香奈惠繼續。
「被帶走的人到這裡的時候應該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香奈惠說，「他們在最後關頭抓了一下籬笆，想要停下來，但力氣不夠大，只留下了這幾道劃痕。」
她直起身，目光順著籬笆倒塌的方向延伸過去：「鬼拖著他往那邊去了。」
林澈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你能感覺到鬼氣嗎？」
「現在還不能，氣味太淡了。但如果鬼氣是往那邊去的，等我們靠近應該就能感知到了。」香奈惠沿著籬笆倒塌的方向走了幾步，那片農田的邊緣有一片低矮的竹林，竹葉在晨光中泛著淺綠色的光。她在竹林邊緣停了下來，低頭看著地面。地上有一道明顯的拖痕，拖痕在竹林邊緣斷掉了，像是鬼到了這裡忽然把獵物提起來繼續前進。
林澈走到她身邊，閉眼感知了片刻：「有鬼氣。很淡，但確實存在。」
「往哪邊？」
「竹林深處。大約百步左右。」林澈睜開眼睛，「你也能感覺到？」
香奈惠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用新的方式感受空氣中的變化：「我能感覺到一些……像是空氣在流動，但不是風。一種輕微的、不均勻的流動。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但它確實存在。」
「那是寫輪眼的感知延伸。」林澈說，「它在幫你把那些本來不會留意的細節整合起來。」
香奈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走吧。」
兩人沿著竹林深處的方向繼續前進。竹葉越來越密，晨光被遮擋了大半，腳下的泥土逐漸變得鬆軟潮濕，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鐵鏽味也在逐漸變濃。走了一段路，林澈放慢腳步：「就在前面。」他示意香奈惠看向前方。
竹林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站著一隻身形消瘦的鬼，穿著破爛的灰色和服，頭髮散亂，正低著頭，像是正在看地上的什麼東西。空地的地面上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還有幾片散落的布料。
那隻鬼緩緩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兩人。它沒有說話，但它的嘴角微微咧開了一些。
香奈惠沒有等林澈出手。她向前踏了一步，日輪刀從刀鞘中滑出，銀白色的刀光在竹林的陰影中閃了一下——那隻鬼沒能來得及反應，它的喉嚨已經被刀鋒切開了。香奈惠收刀，那隻鬼的身形僵在原地，維持了大約兩息，然後開始從傷口處潰散。
林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布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還有一隻，在更深處。」
香奈惠點了點頭，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竹林更深處那道正在快速移動的鬼氣輪廓上。她的瞳孔微微收攏了一下，那道輪廓在她的視野里變得更加清晰——正以極快的速度穿過竹林向遠處逃去。她調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然後說了一句：「我去追。」
她沒有等林澈回答，身形已經向前掠出。蝴蝶羽織在竹林的間隙中一閃而過，像一道深紫色的影子貼著地面快速滑行。林澈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感知著香奈惠的移動軌跡和她前方那道正在逃逸的鬼氣之間的距離變化。那道距離正在快速縮短——每一次縮短的幅度都比之前一次大一些，像是她正在用自己的速度一點點地蓋過那隻鬼的逃跑速度。不到幾息之後，竹林深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後一切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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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香奈惠從竹林深處走出來。她的日輪刀已經收回鞘中，蝴蝶羽織的邊緣沾著幾片竹葉，她的腳步很穩，比剛才更加輕快了一些。
「追上了。」她說，「它跑得不算快。」
林澈看著她，沒有說她剛才用了多少時間，也沒有說她那一步跨出去的時候刀刃的角度有多乾淨。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就回去吧。這個村子的麻煩應該暫時清了。」
香奈惠沒有反駁。她輕輕拂去羽織邊緣沾著的竹葉，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