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忍的決心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透，林澈就已經站在後院訓練場上了。露水還掛在草葉尖上，空氣中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晨光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斑。他把木靶重新扶正——昨晚收武器時順手拔下來的，靶面上密密麻麻地扎滿了新舊孔洞，最深的那幾個是苦無釘出來的，邊緣的木纖維已經微微發毛了。
他拿起一把苦無，手腕一抖，銀光閃過，苦無精準地釘入靶心偏左的位置。又抬手一枚手裏劍，旋轉著飛出，扎在靶心右側。連續十次投擲，八次命中靶心附近，兩次偏了一兩寸，但對訓練來說足夠了。
他拔出武器，退回站位，正要再試一輪，廊下傳來腳步聲。他偏頭一看，忍正端著一碗熱茶走過來，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小袖的袖口還沾著一點麵粉，大概是剛從廚房出來的。
「今天開始這麼早？」忍在訓練場邊的石頭上坐下，雙手捧著茶碗，熱氣在晨光里裊裊升起。
「習慣早起了。」林澈說著又投出一枚苦無，這一次精準地釘在了靶心正中央。
忍看著那枚苦無在木頭裡顫了兩下才停住，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了一口茶。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她一直坐在那裡，看著林澈一遍又一遍地投擲、拔下、調整角度、再投。苦無和手裏劍交替出手，偶爾偏了靶心，但大多數時候都能精準地落在靶心附近。
林澈自己也感覺到，中級精通帶來的手感提升很明顯。出手時手腕的發力自然了許多，手臂和肩背的配合也更加協調。他試了兩次連續投擲——手裏劍和苦無幾乎同時出手，在空氣中劃出交錯的光線，先後釘入靶面，間隔只有半秒左右。忍的目光追著那兩道銀光，落在靶面上，看了好幾秒，才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你那個速度……」忍開口，「和昨天比又快了。」
「手感熟了。」林澈說，「連發的時候出手速度會快一點。」
忍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喝她的茶。
又過了一會兒，林澈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他把最後幾枚手裏劍拔下來收好，走迴廊下在忍旁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忍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你那個苦無和手裏劍……」忍終於說話，目光沒看他，落在庭院裡的紫藤花上，「學起來要多久？」
「看個人。」林澈說，「悟性好的話，一兩個月就能入門。」
忍「嗯」了一聲，低頭用手指撥弄著空碗的邊沿：「那你剛開始學的時候，練了多久？」
「我比較特殊，上手快。」林澈沒多解釋系統的存在，「但普通人要學的話，得從握持姿勢開始練，然後練出手時機、發力角度、預判軌跡……一套下來。」
忍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也想學。」
林澈轉過頭看她。忍的表情是認真的，不像隨口一說。她平時說話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味道，但這一刻她看著林澈，目光里確實有一種想學點什麼的認真。
「行啊。」林澈說。
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我有條件。」
忍的表情又恢復成平時那種「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樣子：「什麼條件？」
「你最近幾天都沒練刀吧？」
忍沒否認：「昨天休息了一天。」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前天呢？」
忍頓了頓：「前天……也沒怎麼練。」
「那你把刀先練好。」林澈說，「你姐的刀法是花之呼吸，靠步法和出刀角度取勝，根基不紮實，學什麼都是花架子。你要是能在你姐手下堅持十分鐘，我就教你苦無和手裏劍。」
忍看了他一眼：「十分鐘？」
「十分鐘。」
忍想了想：「我姐現在能壓著我打，十分鐘有點難。」
「所以才讓你練。」林澈語氣平和，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忍低下頭，把手裡的空碗轉了一圈。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那我在姐姐手下堅持十分鐘了，你真的教？」
「真的。」
「教到會為止？」
「教到你會為止。」
忍抬起眼，像是在衡量這句承諾的重量。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行。那我今天下午就開始練。下午你給我當裁判。」
「行。」
忍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你練投擲的時候，我能來看嗎？」
「能。」
忍「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端著空碗走回了屋裡。
當天下午，林澈剛從訓練場回來，就看到忍已經站在庭院中央了。她換了一身利落的便服，腰間繫著日輪刀，頭髮紮成高馬尾，正對著院子裡的假人樁調整呼吸。香奈惠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林澈走過來，微微側過頭：「她又主動了？」
「我跟她說，能撐過十分鐘就教她苦無。」
香奈惠笑了一下：「這招管用。」
忍聽到廊下的動靜，轉頭看了林澈一眼：「你來了。」
「來了。」林澈在廊下台階上坐下，「開始吧，我看著。」
忍轉回頭，深吸一口氣。她雙腳拉開一步，重心微微下沉，左手扶著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然後拔刀、前踏、橫斬——第一刀很穩，刀鋒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掠過假人樁的頸部位置。她沒有停，刀勢一轉，收刀再出，第二刀從下往上挑起，第三刀接了一個轉身側斬，整套動作連貫流暢，比她平時練習時認真了不少。
香奈惠站在廊下安靜地看著，沒有出聲。林澈也安靜地看著，注意到忍出刀時肩部的動作比之前更放鬆了一些——雖然還帶著一點生硬的痕跡，但已經比前幾天自然多了。
她練習了大約兩刻鐘，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林澈：「怎麼樣？」
「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林澈說，「但還是太緊，尤其是在變招的時候，整個肩膀都會跟著鎖住。」
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我也感覺到了。轉刀的時候會卡一下。」
香奈惠這時開口了：「卡的那一下，是因為你出刀前把重心壓得太死了。花之呼吸的步法是活的，重心也要跟著走，不能定死在雙腳中間。」她做了一個示範，腳步輕輕一錯，身形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出去一步，日輪刀在出鞘的瞬間就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動作之間沒有停頓。
林澈看著忍，突然想起忍在原著里是自創了蟲之呼吸的：「忍，你其實沒必要硬磕花之呼吸，你也可以嘗試自己適合自己的刀法或者呼吸法。
忍愣了片刻，像是頭一回聽人這麼說。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呼吸法不是要繼承前輩的型嗎？我想著姐姐用的是花之呼吸，我自然也練花之呼吸，這樣將來能和她並肩出任務。」
林澈搖了搖頭：「花之呼吸是香奈惠的，是她的刀路、她的步法、她的節奏。你和她不是同一個人，強行套用她的型，反而會把自己限制住。你應該試著用自己習慣的節奏來揮刀——等你找到了那種感覺，你就知道該走什麼路了。」
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琢磨這句話。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開口，聲音不大：「……我從來沒想過這事。大家都說花之呼吸有多好，我練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它適不適合自己。」
「現在想也不晚。」
忍低下頭又沉默了很久。廊下的風穿過庭院，把她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澈，又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香奈惠：「姐，你當初怎麼找到自己的路的？」
香奈惠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忍會突然問這個。她想了想，語氣溫和：「我一開始練的也不是花之呼吸。小時候跟著師傅練基礎劍術，後來自己慢慢摸索，改了許多地方才定型。花之呼吸的型只是框架，裡面的東西是自己填進去的。你走得多了，路自然就會從腳下長出來。」
林澈輕輕點點頭，原著里香奈惠是她自己以水之呼吸為基礎自創的流派：「如果你暫時沒有頭緒，可以先練著花之呼吸，慢慢融合自己的想法。」
忍聽完這段話，安靜了很久。然後她輕輕把刀舉到面前，目光落在刀身上，像是在重新認識這把她握了許多年的武器。她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立刻開始練，而是垂下刀尖，對香奈惠道：「姐，我今天下午不想練花之呼吸了。我想自己走幾趟基礎動作試試。」香奈惠點了點頭：「去吧。」
忍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那裡沒有假人樁，沒有標記，只有一片鋪著碎石的平地。她沒有固定的起手式，只是握刀站在空地中央，日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把刀尖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沒有急著動，先閉上眼睛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什麼。然後她動了——不是花之呼吸的任何一型，只是一記最普通的橫斬。刀鋒從右向左划過空氣，不帶任何繁複的變化，像是從她身體的中心用力推出的一道弧線。之後是上挑、下劈、回身斬，都是最基礎的收刀動作，沒有任何附加的型。
林澈沒有說話，安靜地看著忍一遍一遍地重複那些動作。她的動作還帶著生澀，偶爾會卡頓，不像練花之呼吸時那麼流暢，但她每次停下再重來，都像是帶著某種更清晰的自我意識，調整重心的位置、握刀的鬆緊、出刀的節奏。
香奈惠也沒有說話，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目光沉靜，沒有點評也沒有指點。
大約過了兩刻鐘，忍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了一眼林澈：「這樣對嗎？」
「沒有對不對。」林澈說，「你先走通了再說。多走幾遍，慢慢就能找到重心和力度方向了。」
忍點了點頭，又轉了回去，重新舉起刀，繼續揮動那些基礎動作，一遍又一遍。暮色從院牆外慢慢浸進來，鳥鳴聲變得稀疏，庭院裡只剩下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響，和碎石在腳下細微的摩擦聲。
又過了兩天，忍依然每天清晨出現在訓練場邊看林澈投擲，午後在庭院裡練習自己的基礎刀法。第三天下午，她站在庭院中央揮完一套動作，收刀時沒有急著回頭，而是站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轉過來看向林澈：「我覺得……我有一點明白了。」
林澈沒有問「明白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就繼續走。」
香奈惠站在廊下，看著庭院裡重新舉起刀開始揮動的新一輪練習，目光在忍的脊背上停留了片刻。她轉頭看了林澈一眼：「你讓她換了條路走。」
「她自己選的。」林澈說，「我只是提醒她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香奈惠沉默了半晌，然後輕輕笑了笑：「那就看看她能走多遠吧。」
接下來的日子，忍依然在慢慢摸索自己的刀路。每天清晨來訓練場，有時看林澈練苦無和手裏劍，有時自己拿把木刀在旁邊的空地上揮幾趟基礎動作。她不再刻意模仿花之呼吸的型，而是逐漸在一些基礎動作之間找到了一種屬於自己的移動節奏。
又過了一周，忍練完刀之後坐在林澈旁邊，接過他遞來的水袋喝了一口，靠著廊柱歇了一會兒。「我覺得我還要很久才能學會你說的苦無和手裏劍。」忍說。
「不急。你先把刀走順了，再學投擲會更穩。」
忍「嗯」了一聲，安靜了片刻，忽然道：「你明天早上還練投擲嗎？」
「練。」
「那我再來看。」
她站起來，把空水袋還給林澈：「對了，昨天姐姐說後天可能有任務。」
林澈抬頭看她：「什麼任務？」
「不算大，可能只是一隻普通的鬼，從隔壁村子的山上跑下來的。如果你有空的話，她讓你一起去。」
林澈想了一下：「好。那我明天把投擲練完，後天去。」
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回了屋裡。林澈一個人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裡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明天是練投擲的最後一天，後天的任務他也該好好地面對真正的鬼。
他拿起一把苦無，手腕一抖，銀光閃過，苦無精準地釘入靶心偏左的位置。又抬手一枚手裏劍，旋轉著飛出，扎在靶心右側。連續十次投擲，八次命中靶心附近，兩次偏了一兩寸，但對訓練來說足夠了。
他拔出武器，退回站位，正要再試一輪，廊下傳來腳步聲。他偏頭一看，忍正端著一碗熱茶走過來，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小袖的袖口還沾著一點麵粉，大概是剛從廚房出來的。
「今天開始這麼早？」忍在訓練場邊的石頭上坐下，雙手捧著茶碗，熱氣在晨光里裊裊升起。
「習慣早起了。」林澈說著又投出一枚苦無，這一次精準地釘在了靶心正中央。
忍看著那枚苦無在木頭裡顫了兩下才停住，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了一口茶。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她一直坐在那裡，看著林澈一遍又一遍地投擲、拔下、調整角度、再投。苦無和手裏劍交替出手，偶爾偏了靶心，但大多數時候都能精準地落在靶心附近。
林澈自己也感覺到，中級精通帶來的手感提升很明顯。出手時手腕的發力自然了許多，手臂和肩背的配合也更加協調。他試了兩次連續投擲——手裏劍和苦無幾乎同時出手，在空氣中劃出交錯的光線，先後釘入靶面，間隔只有半秒左右。忍的目光追著那兩道銀光，落在靶面上，看了好幾秒，才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你那個速度……」忍開口，「和昨天比又快了。」
「手感熟了。」林澈說，「連發的時候出手速度會快一點。」
忍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喝她的茶。
又過了一會兒，林澈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他把最後幾枚手裏劍拔下來收好，走迴廊下在忍旁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忍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你那個苦無和手裏劍……」忍終於說話，目光沒看他，落在庭院裡的紫藤花上，「學起來要多久？」
「看個人。」林澈說，「悟性好的話，一兩個月就能入門。」
忍「嗯」了一聲，低頭用手指撥弄著空碗的邊沿：「那你剛開始學的時候，練了多久？」
「我比較特殊，上手快。」林澈沒多解釋系統的存在，「但普通人要學的話，得從握持姿勢開始練，然後練出手時機、發力角度、預判軌跡……一套下來。」
忍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也想學。」
林澈轉過頭看她。忍的表情是認真的，不像隨口一說。她平時說話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味道，但這一刻她看著林澈，目光里確實有一種想學點什麼的認真。
「行啊。」林澈說。
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我有條件。」
忍的表情又恢復成平時那種「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樣子：「什麼條件？」
「你最近幾天都沒練刀吧？」
忍沒否認：「昨天休息了一天。」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前天呢？」
忍頓了頓：「前天……也沒怎麼練。」
「那你把刀先練好。」林澈說，「你姐的刀法是花之呼吸，靠步法和出刀角度取勝，根基不紮實，學什麼都是花架子。你要是能在你姐手下堅持十分鐘，我就教你苦無和手裏劍。」
忍看了他一眼：「十分鐘？」
「十分鐘。」
忍想了想：「我姐現在能壓著我打，十分鐘有點難。」
「所以才讓你練。」林澈語氣平和，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忍低下頭，把手裡的空碗轉了一圈。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那我在姐姐手下堅持十分鐘了，你真的教？」
「真的。」
「教到會為止？」
「教到你會為止。」
忍抬起眼，像是在衡量這句承諾的重量。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行。那我今天下午就開始練。下午你給我當裁判。」
「行。」
忍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你練投擲的時候，我能來看嗎？」
「能。」
忍「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端著空碗走回了屋裡。
當天下午，林澈剛從訓練場回來，就看到忍已經站在庭院中央了。她換了一身利落的便服，腰間繫著日輪刀，頭髮紮成高馬尾，正對著院子裡的假人樁調整呼吸。香奈惠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林澈走過來，微微側過頭：「她又主動了？」
「我跟她說，能撐過十分鐘就教她苦無。」
香奈惠笑了一下：「這招管用。」
忍聽到廊下的動靜，轉頭看了林澈一眼：「你來了。」
「來了。」林澈在廊下台階上坐下，「開始吧，我看著。」
忍轉回頭，深吸一口氣。她雙腳拉開一步，重心微微下沉，左手扶著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然後拔刀、前踏、橫斬——第一刀很穩，刀鋒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掠過假人樁的頸部位置。她沒有停，刀勢一轉，收刀再出，第二刀從下往上挑起，第三刀接了一個轉身側斬，整套動作連貫流暢，比她平時練習時認真了不少。
香奈惠站在廊下安靜地看著，沒有出聲。林澈也安靜地看著，注意到忍出刀時肩部的動作比之前更放鬆了一些——雖然還帶著一點生硬的痕跡，但已經比前幾天自然多了。
她練習了大約兩刻鐘，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林澈：「怎麼樣？」
「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林澈說，「但還是太緊，尤其是在變招的時候，整個肩膀都會跟著鎖住。」
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我也感覺到了。轉刀的時候會卡一下。」
香奈惠這時開口了：「卡的那一下，是因為你出刀前把重心壓得太死了。花之呼吸的步法是活的，重心也要跟著走，不能定死在雙腳中間。」她做了一個示範，腳步輕輕一錯，身形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出去一步，日輪刀在出鞘的瞬間就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動作之間沒有停頓。
林澈看著忍，突然想起忍在原著里是自創了蟲之呼吸的：「忍，你其實沒必要硬磕花之呼吸，你也可以嘗試自己適合自己的刀法或者呼吸法。
忍愣了片刻，像是頭一回聽人這麼說。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呼吸法不是要繼承前輩的型嗎？我想著姐姐用的是花之呼吸，我自然也練花之呼吸，這樣將來能和她並肩出任務。」
林澈搖了搖頭：「花之呼吸是香奈惠的，是她的刀路、她的步法、她的節奏。你和她不是同一個人，強行套用她的型，反而會把自己限制住。你應該試著用自己習慣的節奏來揮刀——等你找到了那種感覺，你就知道該走什麼路了。」
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琢磨這句話。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開口，聲音不大：「……我從來沒想過這事。大家都說花之呼吸有多好，我練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它適不適合自己。」
「現在想也不晚。」
忍低下頭又沉默了很久。廊下的風穿過庭院，把她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澈，又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香奈惠：「姐，你當初怎麼找到自己的路的？」
香奈惠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忍會突然問這個。她想了想，語氣溫和：「我一開始練的也不是花之呼吸。小時候跟著師傅練基礎劍術，後來自己慢慢摸索，改了許多地方才定型。花之呼吸的型只是框架，裡面的東西是自己填進去的。你走得多了，路自然就會從腳下長出來。」
林澈輕輕點點頭，原著里香奈惠是她自己以水之呼吸為基礎自創的流派：「如果你暫時沒有頭緒，可以先練著花之呼吸，慢慢融合自己的想法。」
忍聽完這段話，安靜了很久。然後她輕輕把刀舉到面前，目光落在刀身上，像是在重新認識這把她握了許多年的武器。她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立刻開始練，而是垂下刀尖，對香奈惠道：「姐，我今天下午不想練花之呼吸了。我想自己走幾趟基礎動作試試。」香奈惠點了點頭：「去吧。」
忍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那裡沒有假人樁，沒有標記，只有一片鋪著碎石的平地。她沒有固定的起手式，只是握刀站在空地中央，日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把刀尖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沒有急著動，先閉上眼睛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什麼。然後她動了——不是花之呼吸的任何一型，只是一記最普通的橫斬。刀鋒從右向左划過空氣，不帶任何繁複的變化，像是從她身體的中心用力推出的一道弧線。之後是上挑、下劈、回身斬，都是最基礎的收刀動作，沒有任何附加的型。
林澈沒有說話，安靜地看著忍一遍一遍地重複那些動作。她的動作還帶著生澀，偶爾會卡頓，不像練花之呼吸時那麼流暢，但她每次停下再重來，都像是帶著某種更清晰的自我意識，調整重心的位置、握刀的鬆緊、出刀的節奏。
香奈惠也沒有說話，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目光沉靜，沒有點評也沒有指點。
大約過了兩刻鐘，忍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了一眼林澈：「這樣對嗎？」
「沒有對不對。」林澈說，「你先走通了再說。多走幾遍，慢慢就能找到重心和力度方向了。」
忍點了點頭，又轉了回去，重新舉起刀，繼續揮動那些基礎動作，一遍又一遍。暮色從院牆外慢慢浸進來，鳥鳴聲變得稀疏，庭院裡只剩下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響，和碎石在腳下細微的摩擦聲。
又過了兩天，忍依然每天清晨出現在訓練場邊看林澈投擲，午後在庭院裡練習自己的基礎刀法。第三天下午，她站在庭院中央揮完一套動作，收刀時沒有急著回頭，而是站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轉過來看向林澈：「我覺得……我有一點明白了。」
林澈沒有問「明白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就繼續走。」
香奈惠站在廊下，看著庭院裡重新舉起刀開始揮動的新一輪練習，目光在忍的脊背上停留了片刻。她轉頭看了林澈一眼：「你讓她換了條路走。」
「她自己選的。」林澈說，「我只是提醒她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香奈惠沉默了半晌，然後輕輕笑了笑：「那就看看她能走多遠吧。」
接下來的日子，忍依然在慢慢摸索自己的刀路。每天清晨來訓練場，有時看林澈練苦無和手裏劍，有時自己拿把木刀在旁邊的空地上揮幾趟基礎動作。她不再刻意模仿花之呼吸的型，而是逐漸在一些基礎動作之間找到了一種屬於自己的移動節奏。
又過了一周，忍練完刀之後坐在林澈旁邊，接過他遞來的水袋喝了一口，靠著廊柱歇了一會兒。「我覺得我還要很久才能學會你說的苦無和手裏劍。」忍說。
「不急。你先把刀走順了，再學投擲會更穩。」
忍「嗯」了一聲，安靜了片刻，忽然道：「你明天早上還練投擲嗎？」
「練。」
「那我再來看。」
她站起來，把空水袋還給林澈：「對了，昨天姐姐說後天可能有任務。」
林澈抬頭看她：「什麼任務？」
「不算大，可能只是一隻普通的鬼，從隔壁村子的山上跑下來的。如果你有空的話，她讓你一起去。」
林澈想了一下：「好。那我明天把投擲練完，後天去。」
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回了屋裡。林澈一個人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裡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明天是練投擲的最後一天，後天的任務他也該好好地面對真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