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下街的火
艾克一路狂奔到了湯姆家。
下街此刻已是一片火海，低矮的木屋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瓦片炸裂，火星如雨般灑落。
滾燙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有人在火海中驚呼救命，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外逃，懷中抱著孩子，肩上扛著不知從哪個箱子裡搶出來的家當。
艾克一頭扎進火海，看見湯姆正拼命推著壓在他弟弟身上的木板，臉上滿是菸灰與汗水。
他幾步上前，借著怪物比伯殘餘的力量，一把將那木板掀開。
三人抓緊機會，從濃煙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旁邊一個停馬場上擠滿了逃出來的居民，到處是呼喊聲和哭腔，有人焦急地詢問著家人的下落，有人哀求著旁人幫忙回去救人。
湯姆領著艾克在混亂中穿過人群，在角落找到了他的父母和小妹。
霍克夫妻佝僂著身子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火勢太猛，他們身體太差，跑兩步便喘得直不起腰，只能讓湯姆一個人折回去救弟弟。
看見湯姆平安出來，兩人渾身一軟，老霍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霍克太太則在胸前畫了個緋紅之月，泣不成聲：「女神庇佑。」
湯姆的弟弟受了傷，霍克夫妻帶著他去找醫生，把小妹留給了湯姆照看。
小妹還只有四五歲，此刻被火災嚇壞了，正縮在湯姆懷裡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衣領不肯鬆開。
湯姆低聲哄著她，一邊和艾克交談起來。
「還好你來了。」他頗為後怕地感慨了一句，卻發現艾克的目光落在遠處。
那邊一群租客正圍著房東吵作一團。
一個租客揪著房東的領子吼：「房子沒了，你把房租退我！」
房東一把甩開他，臉漲得通紅：「我房子都燒沒了！誰賠我？你賠嗎？」
艾克腳步沒停，目光卻在這片混亂里多停了一瞬，這火不像是意外。
誰會願意看到這幅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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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猜測的艾克領著湯姆沿路往上走，先離開這片還在燃燒的街區。
走了一段路。
「對了，我今天……被警察帶走那件事」，湯姆頓一下，疲憊的臉上像是在整理思緒。
「是你被警察帶走的事？」
湯姆點點頭：「對，之前我妹妹在德維爾爵士的工廠做工，死於鉛中毒。」
艾克有印象，這件事湯姆跟提過。
湯姆沒有停頓，繼續說：「今天他們給了我300鎊，說是給妹妹的補償。我還看見了克萊恩，他穿了一身警服。我覺得這筆錢能拿到，有他出力。」
300鎊到手，湯姆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悵然。
艾克看在眼裡，勸道：「你們可以拿這筆錢搬到更好的街區去，或者直接去鄉下買塊地，這輩子也能安穩過了。」
「是啊，以前的話，我會這樣做。」
湯姆低下頭，粗糙的手指輕輕拍著小妹的背：
「但300鎊不是一筆能讓人什麼都不愁的巨款。我的兒子、我的孫子，將來可能還是得回到這片街區，幹著跟我一樣的活兒。」
艾克望著他。
那張臉上還掛著火場裡蹭的菸灰，眼角被熏得通紅，但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隔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
兩人走進老約克的雜貨鋪。
大火驚醒了整條街，老約克也爬了起來，正站在門口望著遠處那片火光出神。
好在火勢沒有蔓延到這邊。
湯姆從貨架上拿了一根甜糖遞給小妹，糖一塞進嘴裡，哭聲便止住了。
他正要掏錢，老約克擺了擺手：「錢不要了，你過來幫我拿個高處的東西。」
湯姆便把小妹抱給艾克，自己爬上了貨梯。
見艾克也看向她，她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糖舉起來，往艾克嘴邊湊了湊。
那模樣不像是要給他，倒像是可以讓他舔兩口。
艾克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湊過去。
湯姆從高處貨架上抱下一罐煤油遞給老約克，老約克接過，擰開燈盞的蓋子往裡添油，
嘴裡念叨著：「今天下午來了一伙人，把我擺在下面的煤油全買走了，整整兩大罐。」
「今天下午？」艾克反問了一句，若有所思。
老約克點點頭，擰好燈蓋，又想起什麼似的嘆了口氣：
「正好你們倆都在，我跟你們說個事。今天警察來過，說我這房子太老了，有安全隱患，必須拆除修繕。他們列了一串整改項目給我，可我哪有錢修？最後跟我說，不如把房子賣出去。」
「那我們不是白裝修了。」
湯姆率先抱怨了一聲，下意識望向艾克。
卻見艾克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只是平靜地望著那盞剛添滿油的燈。
從雜貨鋪出來，湯姆忍不住問艾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艾克嘆了口氣：「湯姆，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卷進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湯姆點了點頭。
艾克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我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後面的事只會更麻煩，也更危險，我不想再把你卷進來。」
湯姆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睡著的小妹，又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還在冒煙的火場。
隔了幾秒，他轉過來看著艾克，語氣很平靜：
「艾克，今天躺在火海里的是我弟弟。如果哪一天躺在裡面的是我父母、我妹妹，甚至是你，我只希望那時候我不是站在外面什麼都做不了的人。所以不管接下來是什麼，我都想幫上忙。」
湯姆停頓了一下：「我想用那筆錢成為非凡者，讓阿德米索爾幫我留意，一旦有對應的機會，就讓他聯繫我。」
艾克沉默了一會才回答：「那你家裡那邊怎麼辦？」
湯姆想了想，咧嘴笑了一下：「放心吧，你忘了我手裡本來就還有不少錢？我會在父母發現之前把這筆錢補回去的。」
提到阿德米索爾，艾克想起當初在地下交易市場裡，那人曾指著自己說「你是惡魔」。
那時他沒放在心上，可如今自己竟真的變成了惡魔。
沉默片刻，艾克開口說：「順便問問阿德米索爾的看法，問他這條路你適不適合走。」
湯姆點了點頭：「我會的。」
當天晚上。
艾克化為金髮惡魔，蹲守到了幾個故意縱火的傢伙。
一番詢問之後，心中的猜測得到了確認。
於是到了霍夫曼舉辦派對那天。
艾克和湯姆換上正裝，來到了別墅門前。
作者說：明日求追讀。
下街此刻已是一片火海，低矮的木屋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瓦片炸裂，火星如雨般灑落。
滾燙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有人在火海中驚呼救命，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外逃，懷中抱著孩子，肩上扛著不知從哪個箱子裡搶出來的家當。
艾克一頭扎進火海，看見湯姆正拼命推著壓在他弟弟身上的木板，臉上滿是菸灰與汗水。
他幾步上前，借著怪物比伯殘餘的力量，一把將那木板掀開。
三人抓緊機會，從濃煙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旁邊一個停馬場上擠滿了逃出來的居民，到處是呼喊聲和哭腔，有人焦急地詢問著家人的下落，有人哀求著旁人幫忙回去救人。
湯姆領著艾克在混亂中穿過人群，在角落找到了他的父母和小妹。
霍克夫妻佝僂著身子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火勢太猛，他們身體太差，跑兩步便喘得直不起腰，只能讓湯姆一個人折回去救弟弟。
看見湯姆平安出來，兩人渾身一軟，老霍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霍克太太則在胸前畫了個緋紅之月，泣不成聲：「女神庇佑。」
湯姆的弟弟受了傷，霍克夫妻帶著他去找醫生，把小妹留給了湯姆照看。
小妹還只有四五歲，此刻被火災嚇壞了，正縮在湯姆懷裡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衣領不肯鬆開。
湯姆低聲哄著她，一邊和艾克交談起來。
「還好你來了。」他頗為後怕地感慨了一句，卻發現艾克的目光落在遠處。
那邊一群租客正圍著房東吵作一團。
一個租客揪著房東的領子吼：「房子沒了，你把房租退我！」
房東一把甩開他，臉漲得通紅：「我房子都燒沒了！誰賠我？你賠嗎？」
艾克腳步沒停，目光卻在這片混亂里多停了一瞬，這火不像是意外。
誰會願意看到這幅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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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猜測的艾克領著湯姆沿路往上走，先離開這片還在燃燒的街區。
走了一段路。
「對了，我今天……被警察帶走那件事」，湯姆頓一下，疲憊的臉上像是在整理思緒。
「是你被警察帶走的事？」
湯姆點點頭：「對，之前我妹妹在德維爾爵士的工廠做工，死於鉛中毒。」
艾克有印象，這件事湯姆跟提過。
湯姆沒有停頓，繼續說：「今天他們給了我300鎊，說是給妹妹的補償。我還看見了克萊恩，他穿了一身警服。我覺得這筆錢能拿到，有他出力。」
300鎊到手，湯姆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悵然。
艾克看在眼裡，勸道：「你們可以拿這筆錢搬到更好的街區去，或者直接去鄉下買塊地，這輩子也能安穩過了。」
「是啊，以前的話，我會這樣做。」
湯姆低下頭，粗糙的手指輕輕拍著小妹的背：
「但300鎊不是一筆能讓人什麼都不愁的巨款。我的兒子、我的孫子，將來可能還是得回到這片街區，幹著跟我一樣的活兒。」
艾克望著他。
那張臉上還掛著火場裡蹭的菸灰，眼角被熏得通紅，但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隔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
兩人走進老約克的雜貨鋪。
大火驚醒了整條街，老約克也爬了起來，正站在門口望著遠處那片火光出神。
好在火勢沒有蔓延到這邊。
湯姆從貨架上拿了一根甜糖遞給小妹，糖一塞進嘴裡，哭聲便止住了。
他正要掏錢，老約克擺了擺手：「錢不要了，你過來幫我拿個高處的東西。」
湯姆便把小妹抱給艾克，自己爬上了貨梯。
見艾克也看向她，她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糖舉起來，往艾克嘴邊湊了湊。
那模樣不像是要給他，倒像是可以讓他舔兩口。
艾克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湊過去。
湯姆從高處貨架上抱下一罐煤油遞給老約克，老約克接過，擰開燈盞的蓋子往裡添油，
嘴裡念叨著：「今天下午來了一伙人，把我擺在下面的煤油全買走了，整整兩大罐。」
「今天下午？」艾克反問了一句，若有所思。
老約克點點頭，擰好燈蓋，又想起什麼似的嘆了口氣：
「正好你們倆都在，我跟你們說個事。今天警察來過，說我這房子太老了，有安全隱患，必須拆除修繕。他們列了一串整改項目給我，可我哪有錢修？最後跟我說，不如把房子賣出去。」
「那我們不是白裝修了。」
湯姆率先抱怨了一聲，下意識望向艾克。
卻見艾克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只是平靜地望著那盞剛添滿油的燈。
從雜貨鋪出來，湯姆忍不住問艾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艾克嘆了口氣：「湯姆，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卷進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湯姆點了點頭。
艾克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我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後面的事只會更麻煩，也更危險，我不想再把你卷進來。」
湯姆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睡著的小妹，又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還在冒煙的火場。
隔了幾秒，他轉過來看著艾克，語氣很平靜：
「艾克，今天躺在火海里的是我弟弟。如果哪一天躺在裡面的是我父母、我妹妹，甚至是你，我只希望那時候我不是站在外面什麼都做不了的人。所以不管接下來是什麼，我都想幫上忙。」
湯姆停頓了一下：「我想用那筆錢成為非凡者，讓阿德米索爾幫我留意，一旦有對應的機會，就讓他聯繫我。」
艾克沉默了一會才回答：「那你家裡那邊怎麼辦？」
湯姆想了想，咧嘴笑了一下：「放心吧，你忘了我手裡本來就還有不少錢？我會在父母發現之前把這筆錢補回去的。」
提到阿德米索爾，艾克想起當初在地下交易市場裡，那人曾指著自己說「你是惡魔」。
那時他沒放在心上，可如今自己竟真的變成了惡魔。
沉默片刻，艾克開口說：「順便問問阿德米索爾的看法，問他這條路你適不適合走。」
湯姆點了點頭：「我會的。」
當天晚上。
艾克化為金髮惡魔，蹲守到了幾個故意縱火的傢伙。
一番詢問之後，心中的猜測得到了確認。
於是到了霍夫曼舉辦派對那天。
艾克和湯姆換上正裝，來到了別墅門前。
作者說：明日求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