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此生不換
老尼爾的氣息驟然變了，面色陰冷，背後那隻虛幻的眼睛亮得刺目。
艾克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剛才還是惡魔形態時便感知過這威脅，遠不如占卜俱樂部里那面魔鏡給他的壓迫感強烈。
可以確定，要麼是老尼爾失控後的威脅不強，要麼是他目前的狀態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是被某種力量影響了。
果然，下一刻老尼爾的表情便垮了下來。
像被戳破的氣球，整個人癱坐進椅子裡，失去了所有力氣。
「你想怎麼樣？」
艾克笑了笑：「我只需要你今晚當做我沒來過。」
對神秘學知識的匱乏已經讓他吃了太多虧，艾克又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所以......你剛剛到底在幹什麼？」
老尼爾看了他一眼。
也許是因為艾克也將因此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他沒有隱瞞。
這件事他已經獨自憋了太久。
「我在嘗試復活莎莉絲特，我的妻子。當年我在舉行儀式魔法時犯了錯，沒能治好她的病。」
艾克忍不住追問：
「死而復生？你打算怎麼做？」
這種事真的可能嗎？艾克的直覺是，即便在這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裡，這也絕對需要更高的位格才有可能實現。
老尼爾的神色變得興奮起來：
「我會用『生命煉成』的方式，為她準備一具不會衰老的身體，藉助神靈的恩賜來完成。」
他眼中映著燭火跳動的光，「然後，我會從靈界召喚來她的靈魂，祈求神靈的幫助，讓靈與肉重新合一。」
說到最後，老尼爾又像確認一般望向艾克，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狂熱的期待，
「是不是很棒的想法？」
艾克勉強勾了勾嘴角：「你說的這個神靈，是指女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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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爾搖了搖頭：「是隱匿賢者。」
「你作為女神的信徒，這算不算背棄信仰？而且，你怎麼能確定那個神靈是可信的？你就不怕等到真正舉行儀式的時候，祂塞進那具身體裡的不是你的妻子，而是別的什麼可怕的東西？你又會不會因此失控？」
「艾克！」
老尼爾忽然喊了他一聲，似乎是不滿艾克質疑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我不會失控的。我一直在遵守窺秘人的格言，『為所欲為，但勿傷害』。儀式需要用到的血液，我都是抽自己的血。整整二十年，我寧願忍耐，寧願等待，也從沒有做傷害別人的事......」
已經二十年了嗎？
艾克忽然打消了勸說的念頭。
這世上總有人一生都在執著某件事、某個人，從而忽視了本可以擁有的快樂與意義。
這種時候，你去告訴他「你錯了，路走岔了」，反倒會招來厭惡。
老尼爾突然暴躁的反應也說明了這點。
就算勉強說動了他，那也只會深深刺痛他的內心，讓他的人生失去了意義。
老尼爾所執著的，早已不只是那件事本身。
他從年輕熬到衰老，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為此而活。
這種時候讓他停下來，何嘗不是另一種殘忍。
艾克想了想，緩緩說道：
「尼爾先生，為什麼你會覺得，傷害自己就不算違背窺秘人的格言？」
「你已經違背了原則，也許明天，下個月，明年，你終究走向失控。」
「你現在的想法，也許正被祂悄悄撥弄著，讓你覺得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說到底，是你想復活妻子的執念給了祂機會，給了祂影響你的機會。」
艾克停頓了一會，語氣平淡地收住了最後一句，
「我並不想阻止你，如果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那就帶上你的一切，去赴死吧。」
老尼爾忽然怔住了。
作為官方非凡者，他大半輩子都在教人如何規避失控、如何避免死亡。
此刻勸他主動去死的，艾克倒是頭一個。
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反而浮起一絲莫名的安定。
艾克沒再說話。
他可以接受任何一個人離開自己，分離時或許會痛徹心扉，但往後的人生，思念可以永存，但更該是追尋美好的生活，而不是沉溺在悲傷的過往裡。
他無法理解這種痛徹心扉的愛情。
艾克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台鋼琴上，走過去坐了下來。
穿越過來之後，他還沒有碰過琴。
他想了想，手指落在琴鍵上，彈起了《此生不換》。
琴聲悠悠響起，在客廳中迴蕩。
等老尼爾回過神時，他沒有阻止，只是怔怔地望著鋼琴前那道彈奏的身影，陷入了某段遙遠的回憶。
一曲彈完，耳畔忽然傳來掌聲。
不是老尼爾的。
是賽琳娜醒了。
她見艾克望過來，笑著問：
「艾克，沒想到你還會彈鋼琴啊。」
難道我十歲就過八級這種事也要拿出來跟你講啊？
艾克沒接這話，只說了句：
賽琳娜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仍在追問：
「你剛才彈的曲子叫什麼？我怎麼沒聽過，真好聽。」
難道羅塞爾沒抄過這首歌？
艾克依舊沒答，轉頭對老尼爾說：
「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
老尼爾面色複雜地將兩人送出門外。
走出兩步，艾克又回頭說了一句：
「你那鋼琴多久沒彈過了，該調音了。」
老尼爾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擠出一句：
「路上小心。」
他站在門口，目送兩人走遠，才慢慢把門合上。
門關上後，老尼爾獨自走到鋼琴前坐下，指尖輕輕觸上琴鍵。
「艾克，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我為什麼會在那個人家裡？
」回去的路上，賽琳娜才慢慢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艾克隨口找了個理由：
「維克多家也在北區，他邀請我來玩。回來的時候看見你昏倒在路邊。剛才那人是個醫生，是他救的你。」
「你跟維克多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賽琳娜狐疑地問了一句，緊接著又像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連忙追問道，
「你發現我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個很高的金髮帥哥？」
「沒有。」
「是嗎……」
賽琳娜的目光在艾克側臉上多停了兩秒，又注意到他手裡提著的袋子，
「你提著的是什麼？」
「哎呀，你怎麼這麼多問題。你看前面是不是你家？」艾克往前一指。
一個男人已經從遠處朝他們跑了過來。
賽琳娜的哥哥克里斯大步衝到跟前，目標直指艾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嘿！小子，我妹妹還在上學，你不准大半夜這樣約她出去！」
「克里斯，你幹什麼！」賽琳娜急忙上前拽住哥哥的手臂。
......
第二天一早。
克萊恩剛踏進黑荊棘安保公司，便看見倫納德坐在大廳沙發上打著哈欠，旁邊坐著老尼爾。
一見克萊恩進門，倫納德便站起身：
「走，隊長讓我們等到了你就去豪爾斯街13號找他。」
豪爾斯街13號？
那不是我在的那家占卜俱樂部嗎？
克萊恩心裡咯噔了一下。
作者說：晚上還有一更，求追讀。
艾克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剛才還是惡魔形態時便感知過這威脅，遠不如占卜俱樂部里那面魔鏡給他的壓迫感強烈。
可以確定，要麼是老尼爾失控後的威脅不強，要麼是他目前的狀態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是被某種力量影響了。
果然，下一刻老尼爾的表情便垮了下來。
像被戳破的氣球，整個人癱坐進椅子裡，失去了所有力氣。
「你想怎麼樣？」
艾克笑了笑：「我只需要你今晚當做我沒來過。」
對神秘學知識的匱乏已經讓他吃了太多虧，艾克又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所以......你剛剛到底在幹什麼？」
老尼爾看了他一眼。
也許是因為艾克也將因此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他沒有隱瞞。
這件事他已經獨自憋了太久。
「我在嘗試復活莎莉絲特，我的妻子。當年我在舉行儀式魔法時犯了錯，沒能治好她的病。」
艾克忍不住追問：
「死而復生？你打算怎麼做？」
這種事真的可能嗎？艾克的直覺是，即便在這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裡，這也絕對需要更高的位格才有可能實現。
老尼爾的神色變得興奮起來：
「我會用『生命煉成』的方式，為她準備一具不會衰老的身體，藉助神靈的恩賜來完成。」
他眼中映著燭火跳動的光，「然後，我會從靈界召喚來她的靈魂，祈求神靈的幫助，讓靈與肉重新合一。」
說到最後，老尼爾又像確認一般望向艾克，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狂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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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爾搖了搖頭：「是隱匿賢者。」
「你作為女神的信徒，這算不算背棄信仰？而且，你怎麼能確定那個神靈是可信的？你就不怕等到真正舉行儀式的時候，祂塞進那具身體裡的不是你的妻子，而是別的什麼可怕的東西？你又會不會因此失控？」
「艾克！」
老尼爾忽然喊了他一聲，似乎是不滿艾克質疑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我不會失控的。我一直在遵守窺秘人的格言，『為所欲為，但勿傷害』。儀式需要用到的血液，我都是抽自己的血。整整二十年，我寧願忍耐，寧願等待，也從沒有做傷害別人的事......」
已經二十年了嗎？
艾克忽然打消了勸說的念頭。
這世上總有人一生都在執著某件事、某個人，從而忽視了本可以擁有的快樂與意義。
這種時候，你去告訴他「你錯了，路走岔了」，反倒會招來厭惡。
老尼爾突然暴躁的反應也說明了這點。
就算勉強說動了他，那也只會深深刺痛他的內心，讓他的人生失去了意義。
老尼爾所執著的，早已不只是那件事本身。
他從年輕熬到衰老，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為此而活。
這種時候讓他停下來，何嘗不是另一種殘忍。
艾克想了想，緩緩說道：
「尼爾先生，為什麼你會覺得，傷害自己就不算違背窺秘人的格言？」
「你已經違背了原則，也許明天，下個月，明年，你終究走向失控。」
「你現在的想法，也許正被祂悄悄撥弄著，讓你覺得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說到底，是你想復活妻子的執念給了祂機會，給了祂影響你的機會。」
艾克停頓了一會，語氣平淡地收住了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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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爾忽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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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理解這種痛徹心扉的愛情。
艾克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台鋼琴上，走過去坐了下來。
穿越過來之後，他還沒有碰過琴。
他想了想，手指落在琴鍵上，彈起了《此生不換》。
琴聲悠悠響起，在客廳中迴蕩。
等老尼爾回過神時，他沒有阻止，只是怔怔地望著鋼琴前那道彈奏的身影，陷入了某段遙遠的回憶。
一曲彈完，耳畔忽然傳來掌聲。
不是老尼爾的。
是賽琳娜醒了。
她見艾克望過來，笑著問：
「艾克，沒想到你還會彈鋼琴啊。」
難道我十歲就過八級這種事也要拿出來跟你講啊？
艾克沒接這話，只說了句：
賽琳娜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仍在追問：
「你剛才彈的曲子叫什麼？我怎麼沒聽過，真好聽。」
難道羅塞爾沒抄過這首歌？
艾克依舊沒答，轉頭對老尼爾說：
「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
老尼爾面色複雜地將兩人送出門外。
走出兩步，艾克又回頭說了一句：
「你那鋼琴多久沒彈過了，該調音了。」
老尼爾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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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老尼爾獨自走到鋼琴前坐下，指尖輕輕觸上琴鍵。
「艾克，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我為什麼會在那個人家裡？
」回去的路上，賽琳娜才慢慢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艾克隨口找了個理由：
「維克多家也在北區，他邀請我來玩。回來的時候看見你昏倒在路邊。剛才那人是個醫生，是他救的你。」
「你跟維克多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賽琳娜狐疑地問了一句，緊接著又像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連忙追問道，
「你發現我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個很高的金髮帥哥？」
「沒有。」
「是嗎……」
賽琳娜的目光在艾克側臉上多停了兩秒，又注意到他手裡提著的袋子，
「你提著的是什麼？」
「哎呀，你怎麼這麼多問題。你看前面是不是你家？」艾克往前一指。
一個男人已經從遠處朝他們跑了過來。
賽琳娜的哥哥克里斯大步衝到跟前，目標直指艾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嘿！小子，我妹妹還在上學，你不准大半夜這樣約她出去！」
「克里斯，你幹什麼！」賽琳娜急忙上前拽住哥哥的手臂。
......
第二天一早。
克萊恩剛踏進黑荊棘安保公司，便看見倫納德坐在大廳沙發上打著哈欠，旁邊坐著老尼爾。
一見克萊恩進門，倫納德便站起身：
「走，隊長讓我們等到了你就去豪爾斯街13號找他。」
豪爾斯街13號？
那不是我在的那家占卜俱樂部嗎？
克萊恩心裡咯噔了一下。
作者說：晚上還有一更，求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