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心意
豪爾斯街13號。
已損毀的占卜俱樂部內外到處是警務人員在勘查現場。
除了郊區的蒸汽教會，代罰者與值夜者都有人到場，警察已封鎖了區域，正逐戶排查附近的人員。
等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到了分別的時候。
鄧恩在街邊叫停了一輛馬車，準備送戴莉上車。
戴莉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望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里藏著一點欲言又止。
「我過幾天要去貝克蘭德了，教會的調令已經下來了。」
鄧恩微怔了一瞬，緩緩點頭。
「再見。」
戴莉上了馬車，馬車駛了出去。
鄧恩仍站在原地，點燃菸斗吸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著那輛馬車漸漸遠去。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有那麼一瞬間，他曾以為這次會不一樣。
可最後還是就這樣看著那道身影離開了，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
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看見戴莉從車廂里側身探了出來。
她抓著車框，另一手按著被風吹亂的髮絲，朝他望來。
手中的菸斗忽然頓住了。
鄧恩的瞳孔慢慢收緊，隨即變得堅決。
他猛地丟棄了菸斗，朝那輛馬車追去。
車夫狂抽著馬匹，車輪在石板路上碾出急促的聲響，兩人的距離還在拉遠。
可鄧恩仍死死追在馬車後面，一步也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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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被戴莉看在眼裡，淚水奪眶而出，被疾馳的風吹向空中。
她已明白了鄧恩的心意。
顧不上讓車夫停車，她直接從車廂里跳了出去。
「女士小心！」車夫失聲驚呼。
戴莉像沒聽見一樣，落地時踉蹌了兩步，便朝著鄧恩奔去。
兩道奔跑的身影在街道中央匯合，立刻抱在了一起。
緊緊抱在了一起。
......
「這個老登肯定有問題。」
艾克透過窗縫看著老尼爾正在舉行的儀式，又看見那隻懸浮在他身後的虛幻眼睛，一股深深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
敲門，然後把賽琳娜放在門口就走。
可如果老尼爾本身就有問題，那賽琳娜留在這裡就是送羊入虎口。
艾克沉默了幾秒，微微嘆了口氣。
惡魔化身形的外貌一旦固定，暫時無法再變成別人的樣子。
可用現在這副金髮形象去敲門，隱患太大，惡魔人救下賽琳娜，還精準地知道老尼爾能治療她，這條線索會讓教會的排查迅速縮到一個極小的範圍。
用艾克本來的樣子同樣解釋不通，一個鐵十字街的居民，大半夜跑到北區來做什麼？
還剛好從事故現場救下了賽琳娜。
艾克想起當初從賭場逃出來時，是賽琳娜幫忙解的圍。
又覺得不能這樣翻臉不認人。
想到賽琳娜等不了太久。
而現在正是他實力最強的時候，如果眼下都解決不了，往後就更沒機會了。
敲門聲響了。
敲得很克制，間隔留得很足，仿佛在給屋裡的人留夠準備的時間。
過了好一陣，才響起第二次。
老尼爾打開了門，揉著眼睛，一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的模樣。
還在演？等你治好賽琳娜我再找你麻煩。
「哎，你不是今天那個艾克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艾克已變回了原本的樣子，他在附近找了套舊衣服換上，換下來的那身則裝在一個袋子裡提在手中。
老尼爾緊接著便看見了他背上昏迷的賽琳娜，連忙問：
「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路邊看見她昏倒了，今天你也知道了，我是個非凡者，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些奇怪的波動。我記得你擅長治療，就背過來給你看看。」
老尼爾側身讓開門口：
「快，送進來。」
艾克將賽琳娜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則站在一旁，注意力始終放在老尼爾身上。
老尼爾先是問了賽琳娜的信息。
隨後快步上了二樓，取來儀式材料和道具，在賽琳娜周圍擺開。
他點燃三支蠟燭，又取來帶有深眠花，月亮花等植物的純露和精油。
老尼爾布置了一個快速儀式。
用赫密斯語低聲誦念了幾句：
「黑夜女神啊，您是緋紅之主！」
「您也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您的眷顧。」
「祈求您眷顧一位您忠誠的信徒。」
「祈求您將您忠實的信徒賽琳娜·伍德脫離邪惡的沾染，脫離厄難的纏繞。」
誦念完咒文，艾克看見蠟燭的火焰輕輕搖曳了一下。
接著，一縷極淡的黑氣從賽琳娜眉心被抽離出來，消散在燭火上方。
女孩緊蹙的眉頭慢慢鬆開，呼吸也變得平穩了。
老尼爾又在胸口畫了個緋紅之月。
「讚美女神。」
這麼神奇？
艾克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你這用的是什麼能力，我能學嗎？」
老尼爾笑了笑：「這需要有高靈性途徑才能使用，比如窺秘人，比如占卜家。」
艾克想到自己可以使用占卜家的能力，或許以後可以學一學。
「你不是住在鐵十字街嗎，怎麼這麼晚還在這裡？賽琳娜沾染了某種不好的東西，你是在哪裡發現她的？」
老尼爾拋來一連串問題。
艾克知道，如果一直順著對方的問題回答，遲早要露餡。
仗著此刻擁有序列5的實力，他不答反問：
「尼爾先生，今天白天我觀察情緒和欲望的時候，看到你身上有種強烈的不安。你在擔憂什麼？」
老尼爾的神色微微變了變，隨即又掛回那個和藹的笑容：
「人嘛，都有點小秘密不想讓人知道。我雖然年紀大了，倒也不例外。」
艾克像閒聊般又站遠了幾步，語氣平淡地繼續往下說：
「是你剛才在房子裡舉行的那個奇怪儀式嗎？」
老尼爾面色陡然一變。
艾克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不緊不慢地把底牌攤開：
「不好意思，我剛才爬到二樓的時候，看見了。如果你要選擇報警，我也沒辦法。只是不知道到了警局，我會說些什麼。」
「比如，一個官方非凡者，在嘗試某種邪惡的儀式。」
老尼爾面上閃過怒氣。
艾克看見他背後那隻虛幻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老尼爾身上擴散開來，艾克的身體猛地繃緊，不是針對老尼爾本人。
而是針對那隻眼睛。
已損毀的占卜俱樂部內外到處是警務人員在勘查現場。
除了郊區的蒸汽教會，代罰者與值夜者都有人到場，警察已封鎖了區域，正逐戶排查附近的人員。
等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到了分別的時候。
鄧恩在街邊叫停了一輛馬車，準備送戴莉上車。
戴莉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望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里藏著一點欲言又止。
「我過幾天要去貝克蘭德了，教會的調令已經下來了。」
鄧恩微怔了一瞬，緩緩點頭。
「再見。」
戴莉上了馬車，馬車駛了出去。
鄧恩仍站在原地，點燃菸斗吸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著那輛馬車漸漸遠去。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有那麼一瞬間，他曾以為這次會不一樣。
可最後還是就這樣看著那道身影離開了，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
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看見戴莉從車廂里側身探了出來。
她抓著車框，另一手按著被風吹亂的髮絲，朝他望來。
手中的菸斗忽然頓住了。
鄧恩的瞳孔慢慢收緊，隨即變得堅決。
他猛地丟棄了菸斗，朝那輛馬車追去。
車夫狂抽著馬匹，車輪在石板路上碾出急促的聲響，兩人的距離還在拉遠。
可鄧恩仍死死追在馬車後面，一步也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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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被戴莉看在眼裡，淚水奪眶而出，被疾馳的風吹向空中。
她已明白了鄧恩的心意。
顧不上讓車夫停車，她直接從車廂里跳了出去。
「女士小心！」車夫失聲驚呼。
戴莉像沒聽見一樣，落地時踉蹌了兩步，便朝著鄧恩奔去。
兩道奔跑的身影在街道中央匯合，立刻抱在了一起。
緊緊抱在了一起。
......
「這個老登肯定有問題。」
艾克透過窗縫看著老尼爾正在舉行的儀式，又看見那隻懸浮在他身後的虛幻眼睛，一股深深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
敲門，然後把賽琳娜放在門口就走。
可如果老尼爾本身就有問題，那賽琳娜留在這裡就是送羊入虎口。
艾克沉默了幾秒，微微嘆了口氣。
惡魔化身形的外貌一旦固定，暫時無法再變成別人的樣子。
可用現在這副金髮形象去敲門，隱患太大，惡魔人救下賽琳娜，還精準地知道老尼爾能治療她，這條線索會讓教會的排查迅速縮到一個極小的範圍。
用艾克本來的樣子同樣解釋不通，一個鐵十字街的居民，大半夜跑到北區來做什麼？
還剛好從事故現場救下了賽琳娜。
艾克想起當初從賭場逃出來時，是賽琳娜幫忙解的圍。
又覺得不能這樣翻臉不認人。
想到賽琳娜等不了太久。
而現在正是他實力最強的時候，如果眼下都解決不了，往後就更沒機會了。
敲門聲響了。
敲得很克制，間隔留得很足，仿佛在給屋裡的人留夠準備的時間。
過了好一陣，才響起第二次。
老尼爾打開了門，揉著眼睛，一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的模樣。
還在演？等你治好賽琳娜我再找你麻煩。
「哎，你不是今天那個艾克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艾克已變回了原本的樣子，他在附近找了套舊衣服換上，換下來的那身則裝在一個袋子裡提在手中。
老尼爾緊接著便看見了他背上昏迷的賽琳娜，連忙問：
「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路邊看見她昏倒了，今天你也知道了，我是個非凡者，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些奇怪的波動。我記得你擅長治療，就背過來給你看看。」
老尼爾側身讓開門口：
「快，送進來。」
艾克將賽琳娜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則站在一旁，注意力始終放在老尼爾身上。
老尼爾先是問了賽琳娜的信息。
隨後快步上了二樓，取來儀式材料和道具，在賽琳娜周圍擺開。
他點燃三支蠟燭，又取來帶有深眠花，月亮花等植物的純露和精油。
老尼爾布置了一個快速儀式。
用赫密斯語低聲誦念了幾句：
「黑夜女神啊，您是緋紅之主！」
「您也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您的眷顧。」
「祈求您眷顧一位您忠誠的信徒。」
「祈求您將您忠實的信徒賽琳娜·伍德脫離邪惡的沾染，脫離厄難的纏繞。」
誦念完咒文，艾克看見蠟燭的火焰輕輕搖曳了一下。
接著，一縷極淡的黑氣從賽琳娜眉心被抽離出來，消散在燭火上方。
女孩緊蹙的眉頭慢慢鬆開，呼吸也變得平穩了。
老尼爾又在胸口畫了個緋紅之月。
「讚美女神。」
這麼神奇？
艾克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你這用的是什麼能力，我能學嗎？」
老尼爾笑了笑：「這需要有高靈性途徑才能使用，比如窺秘人，比如占卜家。」
艾克想到自己可以使用占卜家的能力，或許以後可以學一學。
「你不是住在鐵十字街嗎，怎麼這麼晚還在這裡？賽琳娜沾染了某種不好的東西，你是在哪裡發現她的？」
老尼爾拋來一連串問題。
艾克知道，如果一直順著對方的問題回答，遲早要露餡。
仗著此刻擁有序列5的實力，他不答反問：
「尼爾先生，今天白天我觀察情緒和欲望的時候，看到你身上有種強烈的不安。你在擔憂什麼？」
老尼爾的神色微微變了變，隨即又掛回那個和藹的笑容：
「人嘛，都有點小秘密不想讓人知道。我雖然年紀大了，倒也不例外。」
艾克像閒聊般又站遠了幾步，語氣平淡地繼續往下說：
「是你剛才在房子裡舉行的那個奇怪儀式嗎？」
老尼爾面色陡然一變。
艾克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不緊不慢地把底牌攤開：
「不好意思，我剛才爬到二樓的時候，看見了。如果你要選擇報警，我也沒辦法。只是不知道到了警局，我會說些什麼。」
「比如，一個官方非凡者，在嘗試某種邪惡的儀式。」
老尼爾面上閃過怒氣。
艾克看見他背後那隻虛幻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老尼爾身上擴散開來，艾克的身體猛地繃緊，不是針對老尼爾本人。
而是針對那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