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贏一把
艾克面上不動聲色。
他再度催動欲望之眼。
瓦斯燈搖曳的光影中，他捕捉到光頭壯漢的情緒色彩里閃過一縷興奮，那種帶著僥倖意味的淺金色，亮是亮，卻輕飄飄的，並不沉穩。
幾個小時的觀察下來，艾克已經能猜測這種顏色的分量：
光頭可能是好牌，可能是虛張聲勢，也可能是被情緒帶偏。
但艾克賭的是那縷淺金色，敵不過自己手裡的四條A。
於是不再猶豫，直接將那縷淺金色的興奮猛地放大。
那點僥倖瞬間膨脹成一片灼熱的、近乎盲目的燦金，光頭壯漢一下子對自己的牌充滿了不可動搖的信心。
做完這些，他才不緊不慢地拋出了加注。
「3鎊。」
「又想詐我？」光頭壯漢咧開嘴笑了。
說著，他將籌碼一把推到5鎊。
三人本就是一夥的，情緒底色里都勾連著同一種暗青。
艾克又順勢將另外兩人的色彩加深了幾分，讓他們不約而同地生出幫隊友把注碼抬上去的想法。
畢竟，表面上輸給隊友的錢，私下裡都是能還回來的。
「6鎊。」
「7鎊。」
籌碼一層層往上摞。
一輪結束，公共牌又翻出一張，方塊Q。
左手邊的瘦高個兒目光一落在那張牌上，同樣欲望中閃過一縷興奮的淺金。
艾克看準時機，將他的自信心也一把拉了起來。
「梭哈。」艾克把面前所有的紙幣推進了底池。
湯姆猛地吸了一口涼氣，他想說什麼，嗓子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周圍的賭客們先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有人伸長了脖子使勁往桌上瞧，想看看究竟是什麼牌能讓這少年一把全推。
有人低聲嘀咕「瘋了吧」，還有人擠不進來，踮著腳在外面直問「多少？他推了多少？」整個角落裡的空氣都像被點著了。
光頭壯漢盯著桌上那堆錢，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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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兒拿扇子的手停了，眼珠子在艾克臉上和底池之間來回彈了兩趟。
艾克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又將三人心中那層疑慮的灰霧一併拉升，讓他們隱隱覺得這把若是退縮，便會錯失良機。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瘦高個兒冷笑一聲，搖著扇子，「你是被我們發現了小心思，想繼續加碼嚇退我們，是吧？」
「不管你是不是詐，我這手牌可不怕你。」
光頭壯漢大手一拍，震得桌上的籌碼齊齊一跳，他推出了30鎊。
「跟！」
另外兩人莫名被一股怒氣頂著，也跟著做出了決定。
最後一張公共牌翻開。
光頭壯漢興奮地抄起自己的底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兩張牌震得微微一跳。
「同花！」
「什麼？」
坐在對面的，已經脫去深色馬甲的襯衫男人最先變了臉色：
「蠢貨，一個同花你敢玩這麼大！我還以為你最少是個葫蘆！」
「對啊……我一個同花，怎麼敢這麼玩？」光頭壯漢忽然回過神來，臉上那股自信像被冷水澆了個透。
襯衫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慌張，猛地轉頭看向瘦高個兒：「你呢？你什麼牌？」
瘦高個兒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牌，嘴唇動了動，「順子」。
「不好意思。」艾克不緊不慢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四條A。」
襯衫男目光死死鎖定在艾克翻開的那兩手牌上。
接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向後一仰，癱倒在椅子裡。
那一瞬間，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見兩個隊友還抱著期望望著自己。
襯衫男被那兩雙眼睛看得心頭火起，猛地把自己的底牌摔在桌上：
「你們都看著我有什麼用？我就是一對3！」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賭場的氣氛。
哪怕不是自己贏錢，圍觀的賭客們也哄然叫喊起來，口哨聲、拍桌子的聲音響成一片。
回過神來的湯姆一個箭步撲上前，張開雙臂把桌上的籌碼攏進懷裡，笑得滿臉褶子：
「艾克，這得多少錢啊，哈哈哈！」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抹殷紅從鼻孔中緩緩滲出。
不對勁。
這場慘敗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襯衫男頭上，反倒把他的思路沖得格外清晰。
他癱在椅背上，腦中飛快地回溯著今天整場牌局。
太多地方不對勁了。
他們三人之間，平日裡談不上什麼天衣無縫的配合，可也絕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現在回頭一看，一局接一局裡，太多決定都荒唐得不像自己做的。
可當時，他偏偏就那麼做了。
艾克從湯姆手中接過已經整理好的紙幣，目光一掃，便察覺到周圍人情緒中溢出的惡意正迅速發酵。
他對湯姆使了個眼色，站起身來。
「這兒太悶了，我先去盥洗室收拾一下。」
眾人都看見了，艾克正在流鼻血。
兩人轉身往外走，剛邁出幾步，身後便傳來襯衫男的聲音。
「去盥洗室用不著兩個人吧。」
走在前面的湯姆身子猛地一僵，腳步差點頓住。
艾克的手掌從後面抵住他的背，穩穩地往前推了一把。
圍觀的賭客們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站住！」襯衫男的聲音又一次追上來，語氣還算平穩。
艾克和湯姆沒有停，依舊朝門口走。
「我讓你站住！」襯衫男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在身後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艾克只能停住腳步，回過頭。
在他的視線中，是一片憤怒值幾乎爆滿的人群。
不止是牌桌上這三人。
賭場角落裡，好幾個人的身上都騰起了濃烈的怒紅，裹著滿滿的惡意，矛頭全都指向他一個人。
看來這團伙的人數還不少。
眼看襯衫男的手已摸向腰間那把左輪。
艾克猛地再度催動「慾火焚身」。
眼球上的血管瘋狂跳動，細密的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瞳孔蔓延。他咬緊牙關，死死撐著。
襯衫男的惡意驟然消減，那隻摸向槍柄的手遲疑地垂了下來。
「小子，你肯定作弊了！」光頭壯漢也反應過來了，他的憤怒更加暴烈，像一頭被鐵鏈勒住脖子的鬥犬，吼得整張桌子都在嗡嗡響。
他的話像潑進火堆里的油，周圍幾人的惡意值再度猛躥。
艾克將視線移過去，拼命把光頭壯漢的憤怒往下壓。
可這邊還沒完全摁下去，那邊襯衫男的怒紅又猛地彈了起來，比剛才更盛。
那隻手重新往左輪摸去。
已經有幾個人邁動腳步，緩緩圍了過來。
眼眶裡的血管像要爆開，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艾克痛苦的閉上雙目，也意識到：
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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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催動欲望之眼。
瓦斯燈搖曳的光影中，他捕捉到光頭壯漢的情緒色彩里閃過一縷興奮，那種帶著僥倖意味的淺金色，亮是亮，卻輕飄飄的，並不沉穩。
幾個小時的觀察下來，艾克已經能猜測這種顏色的分量：
光頭可能是好牌，可能是虛張聲勢，也可能是被情緒帶偏。
但艾克賭的是那縷淺金色，敵不過自己手裡的四條A。
於是不再猶豫，直接將那縷淺金色的興奮猛地放大。
那點僥倖瞬間膨脹成一片灼熱的、近乎盲目的燦金，光頭壯漢一下子對自己的牌充滿了不可動搖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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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詐我？」光頭壯漢咧開嘴笑了。
說著，他將籌碼一把推到5鎊。
三人本就是一夥的，情緒底色里都勾連著同一種暗青。
艾克又順勢將另外兩人的色彩加深了幾分，讓他們不約而同地生出幫隊友把注碼抬上去的想法。
畢竟，表面上輸給隊友的錢，私下裡都是能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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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猛地吸了一口涼氣，他想說什麼，嗓子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周圍的賭客們先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有人伸長了脖子使勁往桌上瞧，想看看究竟是什麼牌能讓這少年一把全推。
有人低聲嘀咕「瘋了吧」，還有人擠不進來，踮著腳在外面直問「多少？他推了多少？」整個角落裡的空氣都像被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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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兒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牌，嘴唇動了動，「順子」。
「不好意思。」艾克不緊不慢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四條A。」
襯衫男目光死死鎖定在艾克翻開的那兩手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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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見兩個隊友還抱著期望望著自己。
襯衫男被那兩雙眼睛看得心頭火起，猛地把自己的底牌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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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徹底點燃了賭場的氣氛。
哪怕不是自己贏錢，圍觀的賭客們也哄然叫喊起來，口哨聲、拍桌子的聲音響成一片。
回過神來的湯姆一個箭步撲上前，張開雙臂把桌上的籌碼攏進懷裡，笑得滿臉褶子：
「艾克，這得多少錢啊，哈哈哈！」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抹殷紅從鼻孔中緩緩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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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頭一看，一局接一局裡，太多決定都荒唐得不像自己做的。
可當時，他偏偏就那麼做了。
艾克從湯姆手中接過已經整理好的紙幣，目光一掃，便察覺到周圍人情緒中溢出的惡意正迅速發酵。
他對湯姆使了個眼色，站起身來。
「這兒太悶了，我先去盥洗室收拾一下。」
眾人都看見了，艾克正在流鼻血。
兩人轉身往外走，剛邁出幾步，身後便傳來襯衫男的聲音。
「去盥洗室用不著兩個人吧。」
走在前面的湯姆身子猛地一僵，腳步差點頓住。
艾克的手掌從後面抵住他的背，穩穩地往前推了一把。
圍觀的賭客們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站住！」襯衫男的聲音又一次追上來，語氣還算平穩。
艾克和湯姆沒有停，依舊朝門口走。
「我讓你站住！」襯衫男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在身後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艾克只能停住腳步，回過頭。
在他的視線中，是一片憤怒值幾乎爆滿的人群。
不止是牌桌上這三人。
賭場角落裡，好幾個人的身上都騰起了濃烈的怒紅，裹著滿滿的惡意，矛頭全都指向他一個人。
看來這團伙的人數還不少。
眼看襯衫男的手已摸向腰間那把左輪。
艾克猛地再度催動「慾火焚身」。
眼球上的血管瘋狂跳動，細密的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瞳孔蔓延。他咬緊牙關，死死撐著。
襯衫男的惡意驟然消減，那隻摸向槍柄的手遲疑地垂了下來。
「小子，你肯定作弊了！」光頭壯漢也反應過來了，他的憤怒更加暴烈，像一頭被鐵鏈勒住脖子的鬥犬，吼得整張桌子都在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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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將視線移過去，拼命把光頭壯漢的憤怒往下壓。
可這邊還沒完全摁下去，那邊襯衫男的怒紅又猛地彈了起來，比剛才更盛。
那隻手重新往左輪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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