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逃跑
縱使閉著眼，艾克依舊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正從四面緩緩逼近。
他忍著劇痛，語氣卻儘量放得平和：
「怎麼，贏了錢就不讓走？」
這話是說給在場所有賭客聽的。
大家都是奔著發財來的，誰也不想自己哪天贏了錢，也被這樣堵在門口。
先前艾克請喝酒攢下的那點好感，此刻起了作用。
人群中開始有人小聲嘀咕：
「贏了就不讓人走，這算什麼事……」
「就是，輸不起開什麼賭場……」
「人家憑本事贏的，你們憑什麼扣人……」
竊竊私語像暗流一樣在人群里涌動。
那幾個原本在靠近的人，腳步遲疑地停住了。
「他肯定耍了手段！不然不可能贏。」
光頭壯漢面對眾人的議論，絲毫不虛。他把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活動著肩膀，下巴微抬，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們誰不服，大可以一起上。
「今天不把錢留下，剁掉雙手，走不了。」
看著艾克臉上痛苦的神情，湯姆終於意識到他能力是有代價的。
湯姆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腦子裡一瞬間湧進了太多東西：剛死掉的妹妹，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父母身體都不好……要是他今天在這兒出了事。
家裡該怎麼辦？
可他還是上前一步，擋在了艾克身前。
縱使聲音發著顫，他依舊抬起手指向光頭壯漢：
「你們不就是仗著人多嗎？有本事跟我一對一決鬥！」
「哈哈哈，你？」長年的營養不良把湯姆這副骨架打磨得又瘦又矮，站在光頭壯漢面前，活像一根竹竿頂著一顆豆芽菜。
光頭壯漢捧腹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仿佛聽見了全廷根最好笑的笑話。
此時艾克也緩過來一些，慢慢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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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手裡剛贏回來的錢上，大多是金鎊，也夾著些蘇勒和便士。
他不動聲色地將所有金鎊面額的紙幣貼身收起，隨即把蘇勒和便士的零錢攥在手裡。
從厚度看，光是這點零錢也不下30鎊。
「錢還給你們！」
艾克猛地將手中的紙幣揚向半空，隨即一把拽住湯姆，轉身就往門外衝去。
斷尾求生，他把這截尾巴割得乾脆利落。
花花綠綠的紙幣在昏暗的瓦斯燈下四散飛舞，映進無數賭客驟然放大的瞳孔。
那些瞳孔里燃著貪婪，亮得發燙。
現場瞬間炸了鍋。
賭客們瘋了一樣撲向落下的紙幣，你推我搡，拳頭和咒罵攪在一起。
混亂中，賭場的打手們被這一堵人牆死死隔在了後面。
就在兩人衝出門口的剎那，襯衫男拔出左輪朝艾克的方向扣響了扳機。
子彈擦著門框飛出去，卻被一個跳起來搶錢的賭客擋了個正著。
襯衫男眼都沒眨一下。
他猛跳上賭桌，對著人群又是兩槍，有意打死了兩個擋在前面的賭客。
「不准搶！這都是我的！」
賭鬼之所以是賭鬼，就在於那股狂熱上頭時，性命不過是牌桌上的又一個籌碼。
幾個人倒在血泊里，也鎮不住這發了瘋的場面。
襯衫男扭頭衝著旁邊的打手們吼道：
「去抓那兩個小子，一定要給我帶回來！」
艾克和湯姆幾步衝出賭場。
門口原本也有打手守著，可他們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眼睜睜看著兩人從跟前跑了過去。
直到跑出一截，身後傳來追喊聲。
守門的打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什麼，拔腿便追。
憑著賭客們那一陣混亂的拖延，兩人本已足夠脫身。
可艾克的體力早已透支，詛咒又將他身體的底子削得七零八落。
跑著跑著，他的腳步便虛浮起來，幾次需要湯姆停下來等他。
艾克也不耽誤，從懷裡掏出貼身的金鎊，分成兩份，將其中一份塞進湯姆手裡。
「分開跑，只要跑掉一個，這錢就落袋了。」
危機之中，他又壓著嗓子叮囑了一句：
「記住，要是被抓了，把錢交出去。錢沒了還能再掙，先保你自己的安全。」
不等湯姆猶豫，艾克已經拐進了另一個方向。
背後的追兵也在岔路口一分為二，各自咬住一個方向不放。
地下交易市場內。
埃里克舉著一隻艾克的舊鞋，正以它為媒介進行追蹤。
身為非凡者，這點手段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嗯，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他通過占卜得到的啟示做出判斷，剛一抬頭，便看見艾克正迎面朝自己跑來。
「艾克！」埃里克笑著揮手招呼。
這是誰？
艾克也看見了前頭的埃里克，但腦子轉了一圈也沒想起這張臉，腳下半分沒停，直接錯身跑了過去。
直到兩人擦肩的瞬間，埃里克才看清他臉上的血跡，也看見了緊隨其後的那批追兵。
這是打架了？
埃里克心中正義感猛地湧上來，一步跨出，擋在了路中間。
「蒸汽在上，請停止你們的......」
啪！
話還沒說完，沖在最前面的追兵一拳就把埃里克撂倒在地。
幾個人圍上來，對著地上的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哎……你們……」
埃里克蜷著身子，腦子裡飛速轉著能管用的說辭。
每個官方非凡者小隊的成員，入隊便被賦予阿霍瓦郡警察廳的督察身份。
埃里克也不例外。
他急得大喊：「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我打的就是警察。」
光頭壯漢嘴上硬氣，手上卻分出一隻來遮住了自己的臉。
埃里克心裡閃過一線絕望。
早知道就不選這個序列了。
艾克又踉蹌著跑了幾步，視野發黑加重，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艾克？」
路過一個攤位時，又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這次他記得這個人。
是他的同學，梅麗莎的好朋友。
賽琳娜。
此刻賽琳娜正站在一個攤位前挑挑揀揀，看見艾克從面前跑過，不由得愣了愣。
艾克顧不上解釋，一頭鑽進了攤位底下。
他伸手輕輕拽了拽賽琳娜的裙角，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幫我擋一下。
也就是艾克這張臉生得有幾分俊氣，賽琳娜才沒有當場發作。
她也猜到了艾克遇上了麻煩，定了定神，配合著挪了挪腳步，用裙擺遮住了攤位下的空隙。
見攤主正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自己，賽琳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隨手拿起一本原本半點興趣都沒有的舊書。
「這個，我買了。」
攤主這才收回了目光。
等追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艾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才從攤位底下鑽了出來。
「你怎麼了？那些人為什麼追你？」賽琳娜上下打量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艾克沒有回答，反倒拋了個問題回去。
賽琳娜沒多想，順著話頭便答道：
「我得到了一段神秘學文字，但不知道什麼意思，想找找有沒有能翻譯的書。」
神秘學知識？這地下交易市場連這種東西都有賣？
想到對方剛剛幫了自己一把，艾克便說：
「什麼字看不懂，我幫你看。」
「你看得懂？這可是赫密斯文。」
賽琳娜有些狐疑，但還是把那張寫著密文的紙遞了過來。
艾克接過一看，紙上的書寫方式他確實是頭一回見，但那些字形落進眼裡，意思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來。
「通識千意」之下，沒有他不認得的文字。
艾克照著念了出來，已是赫密斯語。
「創造一切的主。」
「陰影帷幕後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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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劇痛，語氣卻儘量放得平和：
「怎麼，贏了錢就不讓走？」
這話是說給在場所有賭客聽的。
大家都是奔著發財來的，誰也不想自己哪天贏了錢，也被這樣堵在門口。
先前艾克請喝酒攢下的那點好感，此刻起了作用。
人群中開始有人小聲嘀咕：
「贏了就不讓人走，這算什麼事……」
「就是，輸不起開什麼賭場……」
「人家憑本事贏的，你們憑什麼扣人……」
竊竊私語像暗流一樣在人群里涌動。
那幾個原本在靠近的人，腳步遲疑地停住了。
「他肯定耍了手段！不然不可能贏。」
光頭壯漢面對眾人的議論，絲毫不虛。他把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活動著肩膀，下巴微抬，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們誰不服，大可以一起上。
「今天不把錢留下，剁掉雙手，走不了。」
看著艾克臉上痛苦的神情，湯姆終於意識到他能力是有代價的。
湯姆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腦子裡一瞬間湧進了太多東西：剛死掉的妹妹，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父母身體都不好……要是他今天在這兒出了事。
家裡該怎麼辦？
可他還是上前一步，擋在了艾克身前。
縱使聲音發著顫，他依舊抬起手指向光頭壯漢：
「你們不就是仗著人多嗎？有本事跟我一對一決鬥！」
「哈哈哈，你？」長年的營養不良把湯姆這副骨架打磨得又瘦又矮，站在光頭壯漢面前，活像一根竹竿頂著一顆豆芽菜。
光頭壯漢捧腹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仿佛聽見了全廷根最好笑的笑話。
此時艾克也緩過來一些，慢慢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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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將所有金鎊面額的紙幣貼身收起，隨即把蘇勒和便士的零錢攥在手裡。
從厚度看，光是這點零錢也不下30鎊。
「錢還給你們！」
艾克猛地將手中的紙幣揚向半空，隨即一把拽住湯姆，轉身就往門外衝去。
斷尾求生，他把這截尾巴割得乾脆利落。
花花綠綠的紙幣在昏暗的瓦斯燈下四散飛舞，映進無數賭客驟然放大的瞳孔。
那些瞳孔里燃著貪婪，亮得發燙。
現場瞬間炸了鍋。
賭客們瘋了一樣撲向落下的紙幣，你推我搡，拳頭和咒罵攪在一起。
混亂中，賭場的打手們被這一堵人牆死死隔在了後面。
就在兩人衝出門口的剎那，襯衫男拔出左輪朝艾克的方向扣響了扳機。
子彈擦著門框飛出去，卻被一個跳起來搶錢的賭客擋了個正著。
襯衫男眼都沒眨一下。
他猛跳上賭桌，對著人群又是兩槍，有意打死了兩個擋在前面的賭客。
「不准搶！這都是我的！」
賭鬼之所以是賭鬼，就在於那股狂熱上頭時，性命不過是牌桌上的又一個籌碼。
幾個人倒在血泊里，也鎮不住這發了瘋的場面。
襯衫男扭頭衝著旁邊的打手們吼道：
「去抓那兩個小子，一定要給我帶回來！」
艾克和湯姆幾步衝出賭場。
門口原本也有打手守著，可他們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眼睜睜看著兩人從跟前跑了過去。
直到跑出一截，身後傳來追喊聲。
守門的打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什麼，拔腿便追。
憑著賭客們那一陣混亂的拖延，兩人本已足夠脫身。
可艾克的體力早已透支，詛咒又將他身體的底子削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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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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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又踉蹌著跑了幾步，視野發黑加重，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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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記得這個人。
是他的同學，梅麗莎的好朋友。
賽琳娜。
此刻賽琳娜正站在一個攤位前挑挑揀揀，看見艾克從面前跑過，不由得愣了愣。
艾克顧不上解釋，一頭鑽進了攤位底下。
他伸手輕輕拽了拽賽琳娜的裙角，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幫我擋一下。
也就是艾克這張臉生得有幾分俊氣，賽琳娜才沒有當場發作。
她也猜到了艾克遇上了麻煩，定了定神，配合著挪了挪腳步，用裙擺遮住了攤位下的空隙。
見攤主正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自己，賽琳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隨手拿起一本原本半點興趣都沒有的舊書。
「這個，我買了。」
攤主這才收回了目光。
等追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艾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才從攤位底下鑽了出來。
「你怎麼了？那些人為什麼追你？」賽琳娜上下打量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艾克沒有回答，反倒拋了個問題回去。
賽琳娜沒多想，順著話頭便答道：
「我得到了一段神秘學文字，但不知道什麼意思，想找找有沒有能翻譯的書。」
神秘學知識？這地下交易市場連這種東西都有賣？
想到對方剛剛幫了自己一把，艾克便說：
「什麼字看不懂，我幫你看。」
「你看得懂？這可是赫密斯文。」
賽琳娜有些狐疑，但還是把那張寫著密文的紙遞了過來。
艾克接過一看，紙上的書寫方式他確實是頭一回見，但那些字形落進眼裡，意思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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