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失態
莎倫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馬里奇旁邊，伸手把躲在後面的少年拽了出來。
道森還以為，自己的那點小動作已經被她發現了，低著頭，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
莎倫以為他被嚇到了，於是輕柔地扶起少年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睛，小聲說道：
「我剛才，確實失態了。」
「請你……原諒老師的粗魯行為吧。」
道森看著莎倫誠懇的模樣，心裡暗自偷笑，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寬容的樣子，鄭重地點頭。。
莎倫見他同意原諒自己，總算鬆了口氣，隨即板起臉，頗為嚴肅地說道：
「雖然你沒有記下來，但我要求你，絕不能把你剛才聽到的那些事情泄露出去。」
「否則，我就……我就把你逐出師門，再也不理你了。」
莎倫似乎覺得口頭警告還不夠保險，緊接著要求道森和她一起對著被縛之神發誓。
「我又不是祂的信徒，發哪門子誓嘛？」道森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莎倫思索片刻，把手遞到他的面前：
「那你對著我發誓就行了。」
道森看著那截纖細的手腕，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舉起右手，輕輕地握住莎倫的手腕，一面用敷衍的語氣保證：不會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外人，否則就被老師附體，自己打自己。
一面在心中連說：不算……不算……不算……
他隨即發現，由於剛才那番打鬧，莎倫那原本一塵不染的黑色長裙上沾了不少灰塵，那頂帶有薄紗的小巧軟帽也掉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於是道森悠哉悠哉地走過去，撿起那頂軟帽，復又返回，幫老師拍打肩膀和裙擺上的灰塵。
莎倫微微一愣，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道森清理完灰塵後，雙手拿著那頂軟帽，輕輕地扣在了莎倫的頭上，並細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淡金色碎發。
莎倫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少年為自己打理儀容的認真模樣，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雖然她與這個總是喜歡胡說八道的傢伙，相處還不到兩個月，但此刻，莎倫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們能成為一輩子的朋友。
於是莎倫伸出雙手，想要幫道森整理一下他那件被自己扯得破破爛爛的襯衫。
然而，她的手剛伸出去一半，就被少年一把推開：
「去去去，別碰我。」
「你身上太涼，跟冰塊兒似的，我可不想在大戰前夕被你凍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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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倫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心中那股剛剛升起的感動，被道森這番話擊得粉碎。
她咬牙切齒地收回手，搬過那把木椅，重重地坐了下去。
這個傢伙……果然還是這個樣子！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個傲慢的混蛋乖乖求饒！
不過……他真的沒有把那些丟人的事情記下來嗎？
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算了，以後不能再在他面前放鬆警惕了！
…………
第二天清晨，太陽升起時，莎倫便已恢復了「怨魂」的狀態，面無表情地漂浮在半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冰冷的非人感。
然而，外表的恢復，並不能抹去精神上的烙印。
對她來說，昨夜發生的事依舊曆歷在目，無論是自己如同失去理智的潑婦般，去撕扯道森的襯衫，還是不知不覺中，講出那些羞恥過往，都讓莎倫感到十分窘迫，想忘都忘不掉。
道森則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新換的白色襯衫，大口咀嚼莎倫買回來的早餐。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旁邊有些不自然的莎倫，便出言安慰：
「哎呀，誰小時候還沒點黑歷史啊？」
「您之前不是還說過，馬里奇小時候，因為看那種低俗雜誌，被老師罰掃盥洗室嗎？」
「和那種事情比起來，您那點小秘密，簡直純潔得像個天使嘛，快別糾結了，趕緊下來吃飯。」
坐在對面的馬里奇，聽到這句話，立刻抬起頭看向莎倫，有些錯愕地問道：
「不是你……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那種事情，你居然隨隨便便地和別人說？」
「好，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我也說！」
馬里奇轉過頭，望向正準備看好戲的道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
「誒，小道，你知不知道，莎倫小時候，有一回啊，她走路不看路，一個不小心，就掉進了下水道里……」
「閉嘴！」
莎倫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雪山之巔刮過的寒風，打斷了馬里奇即將脫口而出的精彩細節。
隨著這聲呵斥，地下室內的溫度同時降低了不少，桌子上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寒霜。
馬里奇感受到那股實質般的殺氣，識趣地閉上了嘴巴，低下頭繼續啃麵包。
然而，坐在一旁的道森，卻完全沒有身為弱者的自覺，聽說莎倫小時候居然掉進過下水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狂笑不止。
「你也是，不許笑！」莎倫降落到地面上，蔚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少年，憤憤地說。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道森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狡辯，雙手還在半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
「我就是……我就是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你平時那麼乾淨……結果小時候居然……居然掉進過下水道……哈哈哈……哎喲！別掐了！疼疼疼！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莎倫那精緻如人偶的面容上，此刻泛起了一層明顯的紅暈，她氣急敗壞地伸手，在道森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又注入了不少「怨魂」的寒氣。
直到少年連連求饒，莎倫才冷哼一聲，鬆開手指，重新飄回到半空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努力維持著節制派的尊嚴。
道森揉著胳膊，平復了一下呼吸，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兩人時，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
他長嘆一聲，語氣平靜地說道：
「其實……我倒是挺羨慕你們的。」
「因為，無論那些記憶是尷尬還是痛苦，你們起碼，還有一段屬於自己的童年可以回憶。」
莎倫一時語塞，她知道，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實際上從一出生開始，就被迫捲入了一場殘酷無比的戰爭，他的童年，沒有歡樂，也沒有父母的陪伴，只有無休止的殺戮與毀滅。
他不像自己和馬里奇，起碼擁有過一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起碼擁有過一個寵愛著他們的老師。
馬里奇卻沒聽道森講過他以前的經歷，有些好奇地問：
「既然如此，小道，你也講講你以前的經歷唄？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道森還以為，自己的那點小動作已經被她發現了，低著頭，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
莎倫以為他被嚇到了，於是輕柔地扶起少年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睛，小聲說道：
「我剛才，確實失態了。」
「請你……原諒老師的粗魯行為吧。」
道森看著莎倫誠懇的模樣，心裡暗自偷笑，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寬容的樣子，鄭重地點頭。。
莎倫見他同意原諒自己，總算鬆了口氣，隨即板起臉，頗為嚴肅地說道：
「雖然你沒有記下來，但我要求你，絕不能把你剛才聽到的那些事情泄露出去。」
「否則，我就……我就把你逐出師門，再也不理你了。」
莎倫似乎覺得口頭警告還不夠保險，緊接著要求道森和她一起對著被縛之神發誓。
「我又不是祂的信徒，發哪門子誓嘛？」道森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莎倫思索片刻，把手遞到他的面前：
「那你對著我發誓就行了。」
道森看著那截纖細的手腕，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舉起右手，輕輕地握住莎倫的手腕，一面用敷衍的語氣保證：不會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外人，否則就被老師附體，自己打自己。
一面在心中連說：不算……不算……不算……
他隨即發現，由於剛才那番打鬧，莎倫那原本一塵不染的黑色長裙上沾了不少灰塵，那頂帶有薄紗的小巧軟帽也掉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於是道森悠哉悠哉地走過去，撿起那頂軟帽，復又返回，幫老師拍打肩膀和裙擺上的灰塵。
莎倫微微一愣，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道森清理完灰塵後，雙手拿著那頂軟帽，輕輕地扣在了莎倫的頭上，並細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淡金色碎發。
莎倫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少年為自己打理儀容的認真模樣，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雖然她與這個總是喜歡胡說八道的傢伙，相處還不到兩個月，但此刻，莎倫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們能成為一輩子的朋友。
於是莎倫伸出雙手，想要幫道森整理一下他那件被自己扯得破破爛爛的襯衫。
然而，她的手剛伸出去一半，就被少年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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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太涼，跟冰塊兒似的，我可不想在大戰前夕被你凍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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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倫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心中那股剛剛升起的感動，被道森這番話擊得粉碎。
她咬牙切齒地收回手，搬過那把木椅，重重地坐了下去。
這個傢伙……果然還是這個樣子！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個傲慢的混蛋乖乖求饒！
不過……他真的沒有把那些丟人的事情記下來嗎？
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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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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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昨夜發生的事依舊曆歷在目，無論是自己如同失去理智的潑婦般，去撕扯道森的襯衫，還是不知不覺中，講出那些羞恥過往，都讓莎倫感到十分窘迫，想忘都忘不掉。
道森則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新換的白色襯衫，大口咀嚼莎倫買回來的早餐。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旁邊有些不自然的莎倫，便出言安慰：
「哎呀，誰小時候還沒點黑歷史啊？」
「您之前不是還說過，馬里奇小時候，因為看那種低俗雜誌，被老師罰掃盥洗室嗎？」
「和那種事情比起來，您那點小秘密，簡直純潔得像個天使嘛，快別糾結了，趕緊下來吃飯。」
坐在對面的馬里奇，聽到這句話，立刻抬起頭看向莎倫，有些錯愕地問道：
「不是你……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那種事情，你居然隨隨便便地和別人說？」
「好，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我也說！」
馬里奇轉過頭，望向正準備看好戲的道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
「誒，小道，你知不知道，莎倫小時候，有一回啊，她走路不看路，一個不小心，就掉進了下水道里……」
「閉嘴！」
莎倫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雪山之巔刮過的寒風，打斷了馬里奇即將脫口而出的精彩細節。
隨著這聲呵斥，地下室內的溫度同時降低了不少，桌子上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寒霜。
馬里奇感受到那股實質般的殺氣，識趣地閉上了嘴巴，低下頭繼續啃麵包。
然而，坐在一旁的道森，卻完全沒有身為弱者的自覺，聽說莎倫小時候居然掉進過下水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狂笑不止。
「你也是，不許笑！」莎倫降落到地面上，蔚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少年，憤憤地說。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道森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狡辯，雙手還在半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
「我就是……我就是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你平時那麼乾淨……結果小時候居然……居然掉進過下水道……哈哈哈……哎喲！別掐了！疼疼疼！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莎倫那精緻如人偶的面容上，此刻泛起了一層明顯的紅暈，她氣急敗壞地伸手，在道森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又注入了不少「怨魂」的寒氣。
直到少年連連求饒，莎倫才冷哼一聲，鬆開手指，重新飄回到半空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努力維持著節制派的尊嚴。
道森揉著胳膊，平復了一下呼吸，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兩人時，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
他長嘆一聲，語氣平靜地說道：
「其實……我倒是挺羨慕你們的。」
「因為，無論那些記憶是尷尬還是痛苦，你們起碼，還有一段屬於自己的童年可以回憶。」
莎倫一時語塞，她知道，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實際上從一出生開始，就被迫捲入了一場殘酷無比的戰爭，他的童年，沒有歡樂，也沒有父母的陪伴，只有無休止的殺戮與毀滅。
他不像自己和馬里奇，起碼擁有過一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起碼擁有過一個寵愛著他們的老師。
馬里奇卻沒聽道森講過他以前的經歷，有些好奇地問：
「既然如此，小道，你也講講你以前的經歷唄？你到底是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