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回憶
莎倫立刻制止馬里奇，有些擔憂地說道：
「還是算了，他每次想起過去的事，頭就會疼得厲害。」
道森揉了揉太陽穴，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其實現在沒那麼疼了，既然大哥你想聽，那我講講也無妨。」
「不過，我得提前說明，那不是什麼開心的經歷，遠不如我之前給你們講的冒險故事來得有趣。」
馬里奇喝了口咖啡，隨後慢條斯理地叉起一塊培根，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有些事情，如果一直埋在心底，反而對你的精神狀態不利，不如痛痛快快地說出來，才會輕鬆很多。」
他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的怨魂小姐：
「我覺得她今天的狀態，就比以前要活潑一點，你看，這就是說出秘密的好處。」
莎倫狠狠瞪了馬里奇一眼，像是在警告他：
如果再敢亂說話，就把你凍成冰雕！
馬里奇卻認為，自己這頓打已經是逃不過去了，完全不在乎莎倫的威脅，自顧自地說道：
「其實，莎倫小時候，真挺可愛的，那小臉，長得就跟玩具娃娃一樣，我現在還藏著她小時候的照片呢。」
莎倫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住不了，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對馬里奇使用怨魂附體了。
「那時候她大概才……四五歲吧，我總是趁老師不在，偷偷去掐她肉乎乎的臉頰，然後莎倫就會委屈地大哭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去找老師告狀。」
「老師就會嚴厲地訓我一頓，罰我背著她，走上好幾公里的山路，去鎮子裡給她買糖吃……」
莎倫終於忍不住反駁，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語速卻明顯加快了不少：
「你居然還好意思說？」
「小時候你總是仗著比我大，天天變著法子欺負我，你和那些放縱派的孩子一樣壞！」
馬里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哎呀，後來你成為非凡者，晉升速度又比我快，不都報復回來了嗎？我可沒少挨你的打。」
莎倫毫不客氣地反擊：
「誰讓你的天賦不夠？明明比我年紀大，比我更早接觸神秘學，也比我更早服下魔藥。」
「結果到現在，你還是個序列6『活屍』，至於我，早已經是消化完魔藥的序列5了。」
道森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個平時陰冷恐怖的非凡者，在這裡像普通人一樣拌嘴，心中感慨萬千：
這二位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讓他們如同親兄妹一般。
只可惜，他們生在了這個瘋狂的世界，不得不依靠嚴苛的「節制」，來對抗內心深處不斷滋生的欲望。
如果沒有那些可惡的神明，他們就能生活在陽光下，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莎倫注意到少年的古怪眼神，於是立刻停止與馬里奇互揭老底的幼稚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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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個與道森同款的淡金色筆記本，翻開內頁，可以看到上面寫著莎倫的簽名，字跡娟秀拘謹，和道森那種大開大合筆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少年看著那個金色筆記本，一挑眉毛：
「額……老師你也想記錄？」
「可以嗎？」莎倫握著一支精緻的銀色鋼筆，頗為認真地問道。
「隨便你嘍。」道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過，你寫下來之後，最好不要給外人看。我倒是不怕丟臉，那些經歷也沒什麼可丟臉的。」
「只是，我的身份特殊，牽扯到很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就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莎倫鄭重地點頭，拔下筆帽，做好記錄的準備。
「我……」
道森仰起頭，目光逐漸變得迷離起來，像是看到了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隨後，他開始用低沉的聲音，緩緩地講述起他的過往：
「我出生的時代，戰爭形勢已經很不樂觀了，由於帝國經歷了一段長達數百萬年的和平，人民生活過於安逸，生育率也跌到了低谷。」
「當那場席捲了整片宙域的戰爭爆發時，我們根本沒有準備，被打了個伏不及防，常備軍的兵力迅速消耗殆盡。」
「所以，我出生後沒多久，就被送入了封閉式的軍事學院，只有在節假日，才能與我的父母見上一面。」
「我們的種族，擁有一個特殊的生物學特性：可以通過基因遺傳，繼承祖先的記憶和知識。」
「得益於這點，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腦海中便擁有了龐大的知識儲備，不需要像你們這樣去上學，但還是要進行軍事訓練。」
莎倫的鋼筆在紙上快速地滑動著，雖然還是不能理解一些詞彙的含義，但她仍能感受到，那種從小被剝奪自由，被當作戰爭機器培養的殘酷。
「在部隊訓練的時候，我結識了很多朋友，那段日子，算是我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可以稱之為美好的時光。」
道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轉瞬即逝。
「但我們心裡都清楚，新兵遲早會被投入戰場，參加真正的實戰。」
「第一天的戰鬥，我就失去了一半的朋友。」
道森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呼吸也沉重起來。
「當時，我們接到命令，強攻敵方一個要塞星系。我們的具體任務是，作為先頭部隊，利用單兵裝備，潛入對方的防禦圈，破壞敵人的星系級護盾發生器，為艦隊撕開一道缺口……」
「敵人的反擊力量，遠超我們的預估，很多和我朝夕相處的戰友，都沒見到敵人的樣子，就被對方的高維武器直接從物理層面上抹除了……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儘管突擊隊傷亡慘重，但我們還是完成了任務，成功破壞掉護盾發生器，取得了那場戰役的勝利。」
然而道森的聲音里，沒有什麼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
「但是，戰爭的整體形勢依舊嚴峻，帝國為了挽回敗局，不得不開啟全面動員，幾乎是每一個能戰鬥的公民，都被派往戰場。」
「在最瘋狂的時刻，最高指揮部甚至不惜摧毀數千個完整的宇宙，利用坍縮產生的屏障來抵擋敵人的攻勢……」
「在那種啟示錄級別的戰爭中，個人的力量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我們沒有辦法，也無權選擇退役，只能在戰鬥結束後，進行短暫的重新休整，補充兵源，然後再次被塞進登陸艙，返回戰場。」
「休整，作戰，休整，作戰……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死亡循環。」
道森低下頭，看著自己有些顫抖的雙手：
「終於，戰爭結束了，可當我回頭時，我發現我的親人，以及我曾經的戰友們，基本都不在了，我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
「別說了……」一隻蒼白的手，緊緊地握住了道森的手腕。
莎倫已經停止了記錄，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傢伙成天都是一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因為，如果不戴上這副偽裝的面具，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回憶，遲早會把他逼瘋。
道森罕見地沒有掙脫她的手，選擇繼續把故事講完：
「……我後來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直到那時，我母親才告訴我，父親其實早就在幾百年前的一場戰役中犧牲了。」
「她一直瞞著我，就是怕我心裡有負擔，怕我在戰場上分心，丟掉性命……」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帝國軍部頒發給我的那些……代表最高榮譽的勳章，全部扔進了物質分解爐里……」
「我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沾滿戰友鮮血的金屬，一點點被分解，化為基本粒子。」
「隨後，我向軍部提交了退役申請，選擇去當一名冒險家，開啟了如同自我放逐般的生活……」
道森閉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當他重新睜眼時，就像按下了情緒轉換開關，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重新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後來嘛，陰差陽錯之下，我就來到了你們這個落後的世界……」
他抬起頭，看著緊握著自己手腕的莎倫，語戲謔道：
「我說，老師，您能別一直握著我的手了嗎？這都半天了，您可是節制派的成員，能不能稍微節制一點？」
莎倫卻沒有鬆手，望著道森那雙深綠色的眼眸，想透過那層玩世不恭的偽裝，看清他靈魂深處的傷痕。
她十分清楚，這傢伙只是把那些洶湧的憂傷，重新藏回了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少年被莎倫看得有些發毛，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喂，你的眼神好噁心啊，能不能別用這種充滿母性光輝的眼神看我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莎倫的眼神驟然變冷，馬上鬆開手，一把揪住道森的衣領，將他強行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隨後，她伸出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摟住道森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夾在自己的臂彎里，在道森的腦袋上使勁蹂躪，力道之大，就像是在揉麵團。
「哎喲！放手！快放手！」道森被勒得漲紅了臉，雙手胡亂地拍打著她的手臂，大聲抗議著。
莎倫一言不發，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懲罰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
直到少年放棄抵抗，連連求饒後，莎倫這才冷哼一聲，鬆開了手臂。
她重新飄回半空中，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裙子，恢復成了那個恪守「節制」教義的冰冷怨魂，心想：
最近的情緒波動好像有點頻繁了，都怪這個討厭的傢伙……
不過，「節制」的教義，只是要求我們克制內心的欲望，不讓欲望超過必要的限度。
可這傢伙，三番五次地用言語挑釁我，如果我一味地忍讓，不懲罰他，那才是放縱的表現。
而且，看他剛才被我按住求饒的樣子，還真是有趣……
不對！
我怎麼又冒出了這種奇怪的想法？
不行，莎倫，你一定要保持自我，不能被這個傢伙帶偏了節奏！
我還是堅定的節制派！
在以後的日子裡，無論他怎麼氣我，我都不能發火，我要節制……一定要節制……
可是，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道森那張臉時，也不免有些懷疑：
總是和他在一起的話，我真的還能像以前那樣，完美地「節制」住自己嗎？
道森看著莎倫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樣，還以為剛才的敘述的故事，有些過於沉重了，於是便轉移話題：
「誒對了，要不我給你們講講，我在部隊訓練時發生的趣事唄？」
「還有我的戰友們，他們雖然結局都不怎麼樣，不過活著的時候，也都是一群有趣的傢伙，非常有個性。」
「我想……講一講他們的事情，這樣的話，就算我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出了什麼意外，死在這個世界裡。」
「但至少，還有你們能記得他們，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證明……他們已經不再變老……」
聽到這句話，莎倫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看著道森，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莎倫抿了一下嘴唇，重新翻開筆記本，開始認真地記錄少年講述的每一個單詞……
「還是算了，他每次想起過去的事，頭就會疼得厲害。」
道森揉了揉太陽穴，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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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得提前說明，那不是什麼開心的經歷，遠不如我之前給你們講的冒險故事來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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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如果一直埋在心底，反而對你的精神狀態不利，不如痛痛快快地說出來，才會輕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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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她今天的狀態，就比以前要活潑一點，你看，這就是說出秘密的好處。」
莎倫狠狠瞪了馬里奇一眼，像是在警告他：
如果再敢亂說話，就把你凍成冰雕！
馬里奇卻認為，自己這頓打已經是逃不過去了，完全不在乎莎倫的威脅，自顧自地說道：
「其實，莎倫小時候，真挺可愛的，那小臉，長得就跟玩具娃娃一樣，我現在還藏著她小時候的照片呢。」
莎倫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住不了，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對馬里奇使用怨魂附體了。
「那時候她大概才……四五歲吧，我總是趁老師不在，偷偷去掐她肉乎乎的臉頰，然後莎倫就會委屈地大哭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去找老師告狀。」
「老師就會嚴厲地訓我一頓，罰我背著她，走上好幾公里的山路，去鎮子裡給她買糖吃……」
莎倫終於忍不住反駁，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語速卻明顯加快了不少：
「你居然還好意思說？」
「小時候你總是仗著比我大，天天變著法子欺負我，你和那些放縱派的孩子一樣壞！」
馬里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哎呀，後來你成為非凡者，晉升速度又比我快，不都報復回來了嗎？我可沒少挨你的打。」
莎倫毫不客氣地反擊：
「誰讓你的天賦不夠？明明比我年紀大，比我更早接觸神秘學，也比我更早服下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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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嘍。」道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過，你寫下來之後，最好不要給外人看。我倒是不怕丟臉，那些經歷也沒什麼可丟臉的。」
「只是，我的身份特殊，牽扯到很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就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莎倫鄭重地點頭，拔下筆帽，做好記錄的準備。
「我……」
道森仰起頭，目光逐漸變得迷離起來，像是看到了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隨後，他開始用低沉的聲音，緩緩地講述起他的過往：
「我出生的時代，戰爭形勢已經很不樂觀了，由於帝國經歷了一段長達數百萬年的和平，人民生活過於安逸，生育率也跌到了低谷。」
「當那場席捲了整片宙域的戰爭爆發時，我們根本沒有準備，被打了個伏不及防，常備軍的兵力迅速消耗殆盡。」
「所以，我出生後沒多久，就被送入了封閉式的軍事學院，只有在節假日，才能與我的父母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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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這點，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腦海中便擁有了龐大的知識儲備，不需要像你們這樣去上學，但還是要進行軍事訓練。」
莎倫的鋼筆在紙上快速地滑動著，雖然還是不能理解一些詞彙的含義，但她仍能感受到，那種從小被剝奪自由，被當作戰爭機器培養的殘酷。
「在部隊訓練的時候，我結識了很多朋友，那段日子，算是我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可以稱之為美好的時光。」
道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轉瞬即逝。
「但我們心裡都清楚，新兵遲早會被投入戰場，參加真正的實戰。」
「第一天的戰鬥，我就失去了一半的朋友。」
道森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呼吸也沉重起來。
「當時，我們接到命令，強攻敵方一個要塞星系。我們的具體任務是，作為先頭部隊，利用單兵裝備，潛入對方的防禦圈，破壞敵人的星系級護盾發生器，為艦隊撕開一道缺口……」
「敵人的反擊力量，遠超我們的預估，很多和我朝夕相處的戰友，都沒見到敵人的樣子，就被對方的高維武器直接從物理層面上抹除了……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儘管突擊隊傷亡慘重，但我們還是完成了任務，成功破壞掉護盾發生器，取得了那場戰役的勝利。」
然而道森的聲音里，沒有什麼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
「但是，戰爭的整體形勢依舊嚴峻，帝國為了挽回敗局，不得不開啟全面動員，幾乎是每一個能戰鬥的公民，都被派往戰場。」
「在最瘋狂的時刻，最高指揮部甚至不惜摧毀數千個完整的宇宙，利用坍縮產生的屏障來抵擋敵人的攻勢……」
「在那種啟示錄級別的戰爭中，個人的力量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我們沒有辦法，也無權選擇退役，只能在戰鬥結束後，進行短暫的重新休整，補充兵源，然後再次被塞進登陸艙，返回戰場。」
「休整，作戰，休整，作戰……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死亡循環。」
道森低下頭，看著自己有些顫抖的雙手：
「終於，戰爭結束了，可當我回頭時，我發現我的親人，以及我曾經的戰友們，基本都不在了，我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
「別說了……」一隻蒼白的手，緊緊地握住了道森的手腕。
莎倫已經停止了記錄，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傢伙成天都是一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因為，如果不戴上這副偽裝的面具，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回憶，遲早會把他逼瘋。
道森罕見地沒有掙脫她的手，選擇繼續把故事講完：
「……我後來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直到那時，我母親才告訴我，父親其實早就在幾百年前的一場戰役中犧牲了。」
「她一直瞞著我，就是怕我心裡有負擔，怕我在戰場上分心，丟掉性命……」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帝國軍部頒發給我的那些……代表最高榮譽的勳章，全部扔進了物質分解爐里……」
「我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沾滿戰友鮮血的金屬，一點點被分解，化為基本粒子。」
「隨後，我向軍部提交了退役申請，選擇去當一名冒險家，開啟了如同自我放逐般的生活……」
道森閉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當他重新睜眼時，就像按下了情緒轉換開關，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重新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後來嘛，陰差陽錯之下，我就來到了你們這個落後的世界……」
他抬起頭，看著緊握著自己手腕的莎倫，語戲謔道：
「我說，老師，您能別一直握著我的手了嗎？這都半天了，您可是節制派的成員，能不能稍微節制一點？」
莎倫卻沒有鬆手，望著道森那雙深綠色的眼眸，想透過那層玩世不恭的偽裝，看清他靈魂深處的傷痕。
她十分清楚，這傢伙只是把那些洶湧的憂傷，重新藏回了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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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的眼神好噁心啊，能不能別用這種充滿母性光輝的眼神看我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莎倫的眼神驟然變冷，馬上鬆開手，一把揪住道森的衣領，將他強行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隨後，她伸出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摟住道森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夾在自己的臂彎里，在道森的腦袋上使勁蹂躪，力道之大，就像是在揉麵團。
「哎喲！放手！快放手！」道森被勒得漲紅了臉，雙手胡亂地拍打著她的手臂，大聲抗議著。
莎倫一言不發，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懲罰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
直到少年放棄抵抗，連連求饒後，莎倫這才冷哼一聲，鬆開了手臂。
她重新飄回半空中，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裙子，恢復成了那個恪守「節制」教義的冰冷怨魂，心想：
最近的情緒波動好像有點頻繁了，都怪這個討厭的傢伙……
不過，「節制」的教義，只是要求我們克制內心的欲望，不讓欲望超過必要的限度。
可這傢伙，三番五次地用言語挑釁我，如果我一味地忍讓，不懲罰他，那才是放縱的表現。
而且，看他剛才被我按住求饒的樣子，還真是有趣……
不對！
我怎麼又冒出了這種奇怪的想法？
不行，莎倫，你一定要保持自我，不能被這個傢伙帶偏了節奏！
我還是堅定的節制派！
在以後的日子裡，無論他怎麼氣我，我都不能發火，我要節制……一定要節制……
可是，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道森那張臉時，也不免有些懷疑：
總是和他在一起的話，我真的還能像以前那樣，完美地「節制」住自己嗎？
道森看著莎倫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樣，還以為剛才的敘述的故事，有些過於沉重了，於是便轉移話題：
「誒對了，要不我給你們講講，我在部隊訓練時發生的趣事唄？」
「還有我的戰友們，他們雖然結局都不怎麼樣，不過活著的時候，也都是一群有趣的傢伙，非常有個性。」
「我想……講一講他們的事情，這樣的話，就算我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出了什麼意外，死在這個世界裡。」
「但至少，還有你們能記得他們，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證明……他們已經不再變老……」
聽到這句話，莎倫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看著道森，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莎倫抿了一下嘴唇，重新翻開筆記本，開始認真地記錄少年講述的每一個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