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教會的庇護
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仍躺在教堂休息室的地板上，身下的儀式法陣變得有些模糊，周圍的蠟燭也早已熄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夜香草的味道。
他費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低頭看向躺在旁邊的莎倫。
這位「怨魂」小姐依然緊閉著雙眼，秀眉微蹙，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夢境中，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讓人有股想掐上一把的衝動。
道森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
「喂，醒醒，醒醒，天亮了。」
莎倫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蔚藍色的眼睛，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少年從地上站起，伸了個懶腰，看向那位一直等候在法陣邊緣的黑夜教會首席執事。
「早上好，女士。」
道森整理了一下領口，隨後撫胸行禮，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就好像剛才在夢裡威脅要毀滅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已經和女神達成了一項愉快的合作協議——拯救這個世界。」
赤著雙足的阿里安娜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少年又彎下腰，向地上的少女伸出手，莎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一隻蒼白小手搭了上去。
道森稍微用力，將她從地上拉起，隨後抓住莎倫纖細的雙肩，像是在擺弄洋娃娃一般，把她推到阿里安娜的面前。
莎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也沒有掙脫。
少年清了清嗓子，鄭重地對阿里安娜說道：
「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玫瑰學派節制系的莎倫女士，也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同伴。」
「節制派和那些只知道殺戮的放縱派完全不同，他們恪守底線，從不搞血腥的祭祀，都是大大滴良民。」
說罷，道森邁步向前，用自己的身體將莎倫護在身後，直視著這位天使級別的非凡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黑夜教會可以對節制派網開一面，取消對他們的通緝，他們不是邪教徒，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危害。」
「這，就是我幫忙的前提條件。」
阿里安娜看著道森那副護短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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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會庇佑一切心存善念之人，既然她是您的同伴，教會自然會給予相應的寬容。」
「從今天起，女神教會將不再針對節制派成員採取任何抓捕行動。」
得到這位首席執事的親口承諾，道森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們在阿里安娜的帶領下，順著旋轉石梯，返回了教堂一樓。
清晨的聖塞繆爾教堂顯得有些空曠，祈禱廳內空無一人，只有幾縷晨光透過牆壁上的空洞，斜斜地灑在地面上，讓黑暗的環境顯得柔和神聖。
阿里安娜取出了一個小巧的銀色鈴鐺，遞給了少年，輕聲解釋道：
「這是女神的恩賜。」
「如果您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危險，只需搖動這個銀鈴，附近的女神信徒，便會在鈴聲的指引下，儘快趕到您身邊施以援手。」
少年接過那個觸感冰涼的銀鈴，在手裡掂了掂，隨即說道：
「女士，如果我真被逼到需要搖動這個鈴鐺的地步，那說明我遭遇的危險，肯定不小，有可能是半神級別的災難。」
「所以，還是別讓那些普通的信徒摻和進來了，他們就算來了，也只會白白送掉性命。」
「如果鈴聲響起，請只派你們的值夜者小隊，或者像塞西瑪先生那樣的紅手套就行。」
阿里安娜讚許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位域外來客在內心深處，仍舊保留了對普通人的憐憫。
她抬起右手，在胸口連點四下，畫出緋紅之月的形狀，輕聲誦念了一句讚美女神的話語。
隨後，阿里安娜一直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外，溫和地叮囑他們以後可以常來做客。
少年站在台階上，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莎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是我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聯絡教會，我會派這位莎倫女士過來送信。」
「她是一位『怨魂『，平時喜歡隱身，也會穿牆，請你們務必提前和手下的人打聲招呼，可千萬別把她給誤傷了。」
阿里安娜微笑著點頭應允。
二人與她揮手道別，走下台階，離開聖塞繆爾教堂，來到了外面的廣場上。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廣場上的煤氣燈尚未熄滅，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晨霧，帶著些許初秋的微涼。
莎倫走在道森的身後，雙手交握在身前，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作為一名為了躲避追殺而逃亡至此的節制派成員，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和馬里奇只能像老鼠一樣，在陰暗的角落裡苟延殘喘，時刻警惕著放縱派的追擊，同時還要拼盡全力，壓制體內魔藥帶來的瘋狂。
她曾以為，自己會永遠這樣孤獨地活下去，直到某一天，死在一條無人知曉的小巷，或者更糟，被放縱派那些瘋子生擒活捉，遭受難以想像的殘忍侵犯。
然而，自從在那晚的後巷裡，順手給了一位快要餓死的少年一塊黑麥麵包之後，命運的齒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偏轉。
走在前面的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實在給了她太多無法理解的震撼。
他不僅用古怪的發明與知識，短短几天內就解決了節制派面臨的資金缺口，就在剛才，居然還從正神教會那裡，為節制派爭取到了夢寐以求的官方庇護！
這一切來得實在是太快了！
從帶著馬里奇狼狽逃離南大陸的那一天起，直到此時，她才第一次感覺未來充滿希望，讓人嚮往。
莎倫突然停下腳步。
她站在一盞尚未熄滅的煤氣燈下，突然轉過身，背對著前方的道森，抬起雙手捂住臉龐。
在清晨的薄霧中，她那包裹在繁複長裙下的纖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沒有聲音傳出，不知道她是在哭泣，還是在發笑。
道森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他也停下腳步，轉過身。
不過，他沒有走上前去出聲安慰，也沒有用他那慣用的毒舌去調侃，只是雙手插兜，默默地站在幾步之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個顫抖的單薄身影。
莎倫終於放下了雙手，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隨後，她那原本凝實的身體輪逐漸變得有些虛幻，重新恢復到了「怨魂」的靈體狀態。
莎倫轉過身，面向道森，蒼白精緻的臉龐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我們走吧。」她輕聲說道。
少年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莎倫立刻隱去身形，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側。
在這個有些寒冷的清晨，她那常年冰封的內心，終於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融化的跡象。
他費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低頭看向躺在旁邊的莎倫。
這位「怨魂」小姐依然緊閉著雙眼，秀眉微蹙，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夢境中，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讓人有股想掐上一把的衝動。
道森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
「喂，醒醒，醒醒，天亮了。」
莎倫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蔚藍色的眼睛，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少年從地上站起，伸了個懶腰，看向那位一直等候在法陣邊緣的黑夜教會首席執事。
「早上好，女士。」
道森整理了一下領口，隨後撫胸行禮，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就好像剛才在夢裡威脅要毀滅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已經和女神達成了一項愉快的合作協議——拯救這個世界。」
赤著雙足的阿里安娜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少年又彎下腰，向地上的少女伸出手，莎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一隻蒼白小手搭了上去。
道森稍微用力，將她從地上拉起，隨後抓住莎倫纖細的雙肩，像是在擺弄洋娃娃一般，把她推到阿里安娜的面前。
莎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也沒有掙脫。
少年清了清嗓子，鄭重地對阿里安娜說道：
「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玫瑰學派節制系的莎倫女士，也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同伴。」
「節制派和那些只知道殺戮的放縱派完全不同，他們恪守底線，從不搞血腥的祭祀，都是大大滴良民。」
說罷，道森邁步向前，用自己的身體將莎倫護在身後，直視著這位天使級別的非凡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黑夜教會可以對節制派網開一面，取消對他們的通緝，他們不是邪教徒，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危害。」
「這，就是我幫忙的前提條件。」
阿里安娜看著道森那副護短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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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會庇佑一切心存善念之人，既然她是您的同伴，教會自然會給予相應的寬容。」
「從今天起，女神教會將不再針對節制派成員採取任何抓捕行動。」
得到這位首席執事的親口承諾，道森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們在阿里安娜的帶領下，順著旋轉石梯，返回了教堂一樓。
清晨的聖塞繆爾教堂顯得有些空曠，祈禱廳內空無一人，只有幾縷晨光透過牆壁上的空洞，斜斜地灑在地面上，讓黑暗的環境顯得柔和神聖。
阿里安娜取出了一個小巧的銀色鈴鐺，遞給了少年，輕聲解釋道：
「這是女神的恩賜。」
「如果您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危險，只需搖動這個銀鈴，附近的女神信徒，便會在鈴聲的指引下，儘快趕到您身邊施以援手。」
少年接過那個觸感冰涼的銀鈴，在手裡掂了掂，隨即說道：
「女士，如果我真被逼到需要搖動這個鈴鐺的地步，那說明我遭遇的危險，肯定不小，有可能是半神級別的災難。」
「所以，還是別讓那些普通的信徒摻和進來了，他們就算來了，也只會白白送掉性命。」
「如果鈴聲響起，請只派你們的值夜者小隊，或者像塞西瑪先生那樣的紅手套就行。」
阿里安娜讚許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位域外來客在內心深處，仍舊保留了對普通人的憐憫。
她抬起右手，在胸口連點四下，畫出緋紅之月的形狀，輕聲誦念了一句讚美女神的話語。
隨後，阿里安娜一直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外，溫和地叮囑他們以後可以常來做客。
少年站在台階上，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莎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是我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聯絡教會，我會派這位莎倫女士過來送信。」
「她是一位『怨魂『，平時喜歡隱身，也會穿牆，請你們務必提前和手下的人打聲招呼，可千萬別把她給誤傷了。」
阿里安娜微笑著點頭應允。
二人與她揮手道別，走下台階，離開聖塞繆爾教堂，來到了外面的廣場上。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廣場上的煤氣燈尚未熄滅，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晨霧，帶著些許初秋的微涼。
莎倫走在道森的身後，雙手交握在身前，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作為一名為了躲避追殺而逃亡至此的節制派成員，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和馬里奇只能像老鼠一樣，在陰暗的角落裡苟延殘喘，時刻警惕著放縱派的追擊，同時還要拼盡全力，壓制體內魔藥帶來的瘋狂。
她曾以為，自己會永遠這樣孤獨地活下去，直到某一天，死在一條無人知曉的小巷，或者更糟，被放縱派那些瘋子生擒活捉，遭受難以想像的殘忍侵犯。
然而，自從在那晚的後巷裡，順手給了一位快要餓死的少年一塊黑麥麵包之後，命運的齒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偏轉。
走在前面的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實在給了她太多無法理解的震撼。
他不僅用古怪的發明與知識，短短几天內就解決了節制派面臨的資金缺口，就在剛才，居然還從正神教會那裡，為節制派爭取到了夢寐以求的官方庇護！
這一切來得實在是太快了！
從帶著馬里奇狼狽逃離南大陸的那一天起，直到此時，她才第一次感覺未來充滿希望，讓人嚮往。
莎倫突然停下腳步。
她站在一盞尚未熄滅的煤氣燈下，突然轉過身，背對著前方的道森，抬起雙手捂住臉龐。
在清晨的薄霧中，她那包裹在繁複長裙下的纖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沒有聲音傳出，不知道她是在哭泣，還是在發笑。
道森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他也停下腳步，轉過身。
不過，他沒有走上前去出聲安慰，也沒有用他那慣用的毒舌去調侃，只是雙手插兜，默默地站在幾步之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個顫抖的單薄身影。
莎倫終於放下了雙手，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隨後，她那原本凝實的身體輪逐漸變得有些虛幻，重新恢復到了「怨魂」的靈體狀態。
莎倫轉過身，面向道森，蒼白精緻的臉龐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我們走吧。」她輕聲說道。
少年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莎倫立刻隱去身形，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側。
在這個有些寒冷的清晨，她那常年冰封的內心，終於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融化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