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克萊恩
第二天清晨，道森早早地離開了勇敢者酒吧，懷裡揣著莎倫借給他的五金鎊紙幣，快步穿行在橋區與喬伍德區的交界地帶。
他連續光顧了幾家機械商店，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購買了一個工具箱，兩塊胡桃木，一盒磁石，三卷細銅線，還有幾張薄鐵皮。
接下來的幾天裡，道森的生活軌跡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每天工作結束後，他便馬上清洗雙手，連琴也不給馬里奇彈了，立刻回到閣樓，叮叮噹噹地不斷敲打，像是在製作什麼東西。
馬里奇在紙牌室里苦等了兩個晚上，一直沒等來少年的琴聲，起初他還有些煩躁，但在聽了莎倫的敘述後，煩躁的情緒逐漸轉化為好奇。
他也想知道，這個連魔藥都無法消化的鄉下小子，究竟能在那個狹小的閣樓里鼓搗出什麼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莎倫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出現在閣樓里，她依舊穿著那套繁複的黑色宮廷式長裙，戴著黑色小軟帽，有時漂浮在半空，有時出現在鏡子裡，觀看少年的製作過程。
而每次莎倫到來，都會在漫長的沉默後，用空靈聲音旁敲側擊，試圖詢問道森的真實身份，他的過往，以及他為何會對神明抱有那種難以理解的蔑視。
而道森的回應則出奇的一致：要麼裝作沒聽見，專心致志地擰著手裡的螺絲；要麼乾脆用一句「商業機密」或者「鄉下人的小秘密」搪塞過去，一概不予回答。
在九月二十二日的深夜，當莎倫再次試圖將話題引向道森的身份時，道森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頭，看著懸浮在空氣中的莎倫，反問了一個問題：
「莎倫姐姐，您總是問我是誰，那我倒想問問，非凡者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您能隱形，還能在空中飄來飄去？這其中的原理到底是什麼？」
莎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轉動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明明一無所知，私下裡卻又狂妄無比的少年，聲音清冷地回答：
「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關於你的任何真實信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屬於神秘學世界的隱秘情報？」
道森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轉回身，繼續用銼刀打磨一塊胡桃木，隨口回答：「不說拉倒，貝克蘭德這麼大，總有能打聽到的地方，我自己去問就是了。」
聽到這句話，莎倫靜靜地漂浮在半空，沒有立刻反駁。
她看著道森那滿不在乎的背影，內心深處突然泛起了一陣微弱的波瀾，心想我剛才的回答，怎麼隱隱有一種賭氣的感覺？前幾天也是，差點被他的話語激怒……
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屬於普通人的情感波動？
作為節制派的成員，她常年將自己的情感與欲望都壓抑到了極點。
憤怒，喜悅，悲傷，甚至是這種微不足道的賭氣，都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身上。
莎倫在心中無聲地默誦了幾遍節制派的教義：
「節制是抵禦瘋狂的唯一盾牌。」
「不放縱慾望，不沉淪情感，以絕對的理智對抗詛咒。」
很快，那一絲不該出現的情感波動被她強行壓制了下去，莎倫重新變回了一個精緻卻毫無生氣的人偶。
她不再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道森忙碌的背影。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月二十三日。
這天晚上，勇敢者酒吧迎來了營業的高峰期，為了多招攬客人，道森在卡斯帕斯的允許下，站在吧檯前，一邊彈琴，一邊唱著魯恩鄉下的民謠。
這裡的顧客都喜歡聽這個鄉下小伙子彈琴，有時，遇到心情好的黑幫頭目或者贏了錢的賭徒，還會往吧檯上扔幾個銅便士作為賞錢。
卡斯帕斯對此十分大方，他知道道森的琴聲能留住客人，便默許道森將這些賞錢全部留給自己用。
此時，酒吧里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道森抱著七弦琴，坐在吧檯邊緣的高腳凳上，他一邊彈，那些喝得滿臉通紅的顧客們一邊跟著節奏大聲唱歌，正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酒吧的大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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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純色灰毛衣和灰藍色工人外套，戴著鴨舌帽，嘴邊留有鬍鬚，雖然他偽裝得很好，但道森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書卷氣。
此人正是克萊恩，他現在的身份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因為在最近的一起委託中，不小心惹上了因蒂斯共和國駐貝克蘭德的大使，面臨著極大的危險。
道森並不認識克萊恩，克萊恩也同樣不認識這個抱著七弦琴的幫廚，但當克萊恩走向吧檯時，雙方的直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特殊。
克萊恩推開幾個渾身酒氣的醉漢，來到吧檯前，要了一杯南威爾啤酒。
隨後，他壓低聲音，對站在一旁的少年說道：「我要找卡斯帕斯·坎立寧。是『老頭』介紹我來的。」
道森聽到暗號，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克萊恩一眼，點了點頭，放下七弦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克萊恩領向酒吧深處的三號桌球室。
卡斯帕斯正在和別人打桌球，見到道森領著主顧上門，立刻把對手轟走，道森也順勢關上房門，在一旁垂手肅立，學習老闆談生意的過程。
克萊恩提出要購買一把左輪手槍和五十發配套的子彈，卡斯帕斯報出了價格，收下克萊恩遞過來的金鎊後，他表示要出去拿貨，讓克萊恩在這裡等五分鐘。
卡斯帕斯推門離開，桌球室里只剩下了道森和克萊恩兩個人。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克萊恩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雖然他穿著沾滿油污的外套，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克萊恩總覺得，這個少年身上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那種毫無波動的眼神，絕不是一個普通鄉下人該有的。
一向謹慎的克萊恩此刻變得有些警覺，他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實則輕叩牙齒，悄然開啟了靈視，試圖觀察一下這位酒吧幫廚。
他連續光顧了幾家機械商店，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購買了一個工具箱，兩塊胡桃木，一盒磁石，三卷細銅線，還有幾張薄鐵皮。
接下來的幾天裡，道森的生活軌跡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每天工作結束後，他便馬上清洗雙手，連琴也不給馬里奇彈了，立刻回到閣樓，叮叮噹噹地不斷敲打，像是在製作什麼東西。
馬里奇在紙牌室里苦等了兩個晚上，一直沒等來少年的琴聲，起初他還有些煩躁，但在聽了莎倫的敘述後，煩躁的情緒逐漸轉化為好奇。
他也想知道，這個連魔藥都無法消化的鄉下小子，究竟能在那個狹小的閣樓里鼓搗出什麼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莎倫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出現在閣樓里，她依舊穿著那套繁複的黑色宮廷式長裙，戴著黑色小軟帽，有時漂浮在半空，有時出現在鏡子裡，觀看少年的製作過程。
而每次莎倫到來，都會在漫長的沉默後，用空靈聲音旁敲側擊，試圖詢問道森的真實身份，他的過往，以及他為何會對神明抱有那種難以理解的蔑視。
而道森的回應則出奇的一致：要麼裝作沒聽見，專心致志地擰著手裡的螺絲；要麼乾脆用一句「商業機密」或者「鄉下人的小秘密」搪塞過去，一概不予回答。
在九月二十二日的深夜，當莎倫再次試圖將話題引向道森的身份時，道森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頭，看著懸浮在空氣中的莎倫，反問了一個問題：
「莎倫姐姐，您總是問我是誰，那我倒想問問，非凡者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您能隱形，還能在空中飄來飄去？這其中的原理到底是什麼？」
莎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轉動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明明一無所知，私下裡卻又狂妄無比的少年，聲音清冷地回答：
「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關於你的任何真實信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屬於神秘學世界的隱秘情報？」
道森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轉回身，繼續用銼刀打磨一塊胡桃木，隨口回答：「不說拉倒，貝克蘭德這麼大，總有能打聽到的地方，我自己去問就是了。」
聽到這句話，莎倫靜靜地漂浮在半空，沒有立刻反駁。
她看著道森那滿不在乎的背影，內心深處突然泛起了一陣微弱的波瀾，心想我剛才的回答，怎麼隱隱有一種賭氣的感覺？前幾天也是，差點被他的話語激怒……
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屬於普通人的情感波動？
作為節制派的成員，她常年將自己的情感與欲望都壓抑到了極點。
憤怒，喜悅，悲傷，甚至是這種微不足道的賭氣，都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身上。
莎倫在心中無聲地默誦了幾遍節制派的教義：
「節制是抵禦瘋狂的唯一盾牌。」
「不放縱慾望，不沉淪情感，以絕對的理智對抗詛咒。」
很快，那一絲不該出現的情感波動被她強行壓制了下去，莎倫重新變回了一個精緻卻毫無生氣的人偶。
她不再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道森忙碌的背影。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月二十三日。
這天晚上，勇敢者酒吧迎來了營業的高峰期，為了多招攬客人，道森在卡斯帕斯的允許下，站在吧檯前，一邊彈琴，一邊唱著魯恩鄉下的民謠。
這裡的顧客都喜歡聽這個鄉下小伙子彈琴，有時，遇到心情好的黑幫頭目或者贏了錢的賭徒，還會往吧檯上扔幾個銅便士作為賞錢。
卡斯帕斯對此十分大方，他知道道森的琴聲能留住客人，便默許道森將這些賞錢全部留給自己用。
此時，酒吧里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道森抱著七弦琴，坐在吧檯邊緣的高腳凳上，他一邊彈，那些喝得滿臉通紅的顧客們一邊跟著節奏大聲唱歌，正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酒吧的大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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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純色灰毛衣和灰藍色工人外套，戴著鴨舌帽，嘴邊留有鬍鬚，雖然他偽裝得很好，但道森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書卷氣。
此人正是克萊恩，他現在的身份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因為在最近的一起委託中，不小心惹上了因蒂斯共和國駐貝克蘭德的大使，面臨著極大的危險。
道森並不認識克萊恩，克萊恩也同樣不認識這個抱著七弦琴的幫廚，但當克萊恩走向吧檯時，雙方的直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特殊。
克萊恩推開幾個渾身酒氣的醉漢，來到吧檯前，要了一杯南威爾啤酒。
隨後，他壓低聲音，對站在一旁的少年說道：「我要找卡斯帕斯·坎立寧。是『老頭』介紹我來的。」
道森聽到暗號，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克萊恩一眼，點了點頭，放下七弦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克萊恩領向酒吧深處的三號桌球室。
卡斯帕斯正在和別人打桌球，見到道森領著主顧上門，立刻把對手轟走，道森也順勢關上房門，在一旁垂手肅立，學習老闆談生意的過程。
克萊恩提出要購買一把左輪手槍和五十發配套的子彈，卡斯帕斯報出了價格，收下克萊恩遞過來的金鎊後，他表示要出去拿貨，讓克萊恩在這裡等五分鐘。
卡斯帕斯推門離開，桌球室里只剩下了道森和克萊恩兩個人。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克萊恩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雖然他穿著沾滿油污的外套，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克萊恩總覺得，這個少年身上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那種毫無波動的眼神，絕不是一個普通鄉下人該有的。
一向謹慎的克萊恩此刻變得有些警覺，他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實則輕叩牙齒，悄然開啟了靈視，試圖觀察一下這位酒吧幫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