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睽卦·入局
前情：沈復通關六局，集齊五片殘片。老判官說湊齊七片後先回坤殿。第七局，火澤睽，亡魂與判官對決。
判官把第六片殘片放在石案上的時候，洞窟里所有的亡魂都安靜了。
那片竹簡在石案上泛著幽藍色的光，和沈復袖中的五片殘片遙相呼應。他能感覺到，袖中的殘片在發燙，像是在召喚那第六片。
「第七局，火澤睽。「判官站在石案後面，青色官袍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亡魂與判官對決。勝者，晉升，取走石案上的殘片。敗者——「
他停頓了一下。
「魂飛魄散。「
人群里傳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和判官對決。之前的六局，判官都是規則的執行者，站在積分榜前，宣布規則，記錄結果。但這一局，判官親自下場。
陸九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判官說會讓你看到最害怕的東西。你最害怕什麼？「
沈復沒有回答。
沈復從人群里走出來，一步一步地走向石案。
裴玄想攔他，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你確定？「裴玄的聲音很低。
「第六片在他手裡。「沈復說，「我必須贏。「
他走到石案前，停下腳步。判官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沈復注意到，判官的臉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有一瞬間的模糊——那眉骨，那鼻樑，像極了一個他見過的人。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來了。「判官說。
「我來了。「沈復說。
「火澤睽。「判官說，「上離下兌，上火下澤。火炎上，澤潤下，二者相違。睽，乖也。這一局，比的不是武力，是心。「
「怎麼比？「
「我會讓你看到你最不想看到的東西。「判官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你能在幻象里保持清醒，你就贏了。如果你被幻象吞噬，你就輸了。「
沈復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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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
判官抬起手，指尖泛起幽藍色的光。那光落在沈復身上，像一層冰冷的水，從頭頂灌到腳底。
然後，世界變了。
洞窟消失了。判官消失了。石案、殘片、人群，全部消失了。
沈復站在歸藏台的正中央。
他的面前，是那根斷柱。柱子上刻滿了歸藏易的卦序，六十四卦，全是反的。柱子在發光，紅光從卦象里滲出來，像血液在流動。
他的右手手背在發燙。歸藏印在催促他——碰它。碰它，天道就會醒來。
沈復伸出手。
他的手指觸到了斷柱。
一道紅光從斷柱里炸開，把整個歸藏台照亮。沈復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柱子裡湧出來，灌進他的身體。他的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天道在裂開。六十四卦的氣機在逆轉。亡魂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潮水一樣。然後，天道開始重組。一點一點地，從碎裂的狀態重新凝聚。
但醒過來的天道，不是沈復想像中的樣子。
那是一個巨大的、扭曲的、不斷變化的東西。它沒有固定的形狀，一會兒像人，一會兒像獸，一會兒像一團混沌的霧氣。它的眼睛裡沒有理智，只有飢餓。
它開始吞噬亡魂。
一個接一個，亡魂被它吸進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功德、胎元、輪迴——所有的規則都在它面前崩塌了。
沈復站在斷柱前，看著這一切。他的手還放在柱子上，歸藏印在發光。
「你看。「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沈復回過頭。
太史令站在他身後。穿著太史監的官袍，肩上繡著「易「字。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絲痛苦。
「這就是你想要的？「太史令問，「天道醒來，然後吞噬一切？「
沈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現在，你變成了我。「
沈復低頭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在變。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的官袍變成了太史監的樣式，肩上繡出了一個「易「字。他的臉在變化——顴骨變高，眉毛變濃，眼神變得深邃而疲憊。
他變成了太史令。
---
洞窟里，裴玄站在人群的最前排，看著沈復站在石案前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沒有焦點。
然後，判官指尖的餘光掃過了他。
裴玄的眼前變了。
他看到了太史監的書房。青銅燈，竹簡，案上攤著一卷歸藏易的殘篇。他坐在案後，手裡拿著筆，正在抄寫。
案上的歸藏易殘篇，是完整的。沒有被燒。
裴玄愣住了。他記得太史令失蹤後，歸藏易的殘篇全部被燒了。但在這個幻象里，殘篇還在。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書架上擺滿了典籍，整整齊齊。他抽出一卷，翻了兩頁，又放了回去。
沒有查太史令的失蹤。沒有發現歸藏易被燒。沒有三百年的執念。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管典籍的人，每天抄書、整理、歸檔，然後回家。
「你在想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裴玄回過頭。太史令站在門口，穿著太史監的官袍。
「你沒有查我的失蹤。「太史令說，「你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人。「
---
陸九混在人群里，兩隻耳朵豎得像兩隻小獸。
他聽不到沈復在幻象里看到了什麼，但他能聽到——從沈復身上，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你記性太好，不是好事。「
陸九的後背一涼。
然後，判官指尖的餘光掃過了他。
陸九的眼前變了。
他站在街口，拿著醒木，面前是一群聽眾。他拍了一下醒木，張開嘴——
說不出話。
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忘了書里的情節，忘了人物的名字，忘了昨天發生的事。
他的腦子是空的。
「這樣不好嗎？「一個聲音說，「沒有記憶，就沒有痛苦。「
---
三個人，被困在三個不同的幻象里。
沈復在歸藏台的斷柱前，身體在變成太史令。
裴玄在太史監的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卷他從未查過的典籍。
陸九在街口，拿著醒木，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
判官把第六片殘片放在石案上的時候，洞窟里所有的亡魂都安靜了。
那片竹簡在石案上泛著幽藍色的光，和沈復袖中的五片殘片遙相呼應。他能感覺到，袖中的殘片在發燙，像是在召喚那第六片。
「第七局，火澤睽。「判官站在石案後面，青色官袍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亡魂與判官對決。勝者，晉升，取走石案上的殘片。敗者——「
他停頓了一下。
「魂飛魄散。「
人群里傳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和判官對決。之前的六局，判官都是規則的執行者，站在積分榜前，宣布規則，記錄結果。但這一局，判官親自下場。
陸九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判官說會讓你看到最害怕的東西。你最害怕什麼？「
沈復沒有回答。
沈復從人群里走出來，一步一步地走向石案。
裴玄想攔他，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你確定？「裴玄的聲音很低。
「第六片在他手裡。「沈復說，「我必須贏。「
他走到石案前，停下腳步。判官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沈復注意到，判官的臉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有一瞬間的模糊——那眉骨，那鼻樑，像極了一個他見過的人。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來了。「判官說。
「我來了。「沈復說。
「火澤睽。「判官說，「上離下兌，上火下澤。火炎上，澤潤下，二者相違。睽，乖也。這一局，比的不是武力，是心。「
「怎麼比？「
「我會讓你看到你最不想看到的東西。「判官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你能在幻象里保持清醒，你就贏了。如果你被幻象吞噬，你就輸了。「
沈復深吸了一口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開始吧。「
判官抬起手，指尖泛起幽藍色的光。那光落在沈復身上，像一層冰冷的水，從頭頂灌到腳底。
然後，世界變了。
洞窟消失了。判官消失了。石案、殘片、人群，全部消失了。
沈復站在歸藏台的正中央。
他的面前，是那根斷柱。柱子上刻滿了歸藏易的卦序，六十四卦，全是反的。柱子在發光，紅光從卦象里滲出來，像血液在流動。
他的右手手背在發燙。歸藏印在催促他——碰它。碰它，天道就會醒來。
沈復伸出手。
他的手指觸到了斷柱。
一道紅光從斷柱里炸開，把整個歸藏台照亮。沈復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柱子裡湧出來，灌進他的身體。他的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天道在裂開。六十四卦的氣機在逆轉。亡魂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潮水一樣。然後，天道開始重組。一點一點地，從碎裂的狀態重新凝聚。
但醒過來的天道，不是沈復想像中的樣子。
那是一個巨大的、扭曲的、不斷變化的東西。它沒有固定的形狀，一會兒像人，一會兒像獸，一會兒像一團混沌的霧氣。它的眼睛裡沒有理智，只有飢餓。
它開始吞噬亡魂。
一個接一個，亡魂被它吸進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功德、胎元、輪迴——所有的規則都在它面前崩塌了。
沈復站在斷柱前，看著這一切。他的手還放在柱子上，歸藏印在發光。
「你看。「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沈復回過頭。
太史令站在他身後。穿著太史監的官袍，肩上繡著「易「字。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絲痛苦。
「這就是你想要的？「太史令問，「天道醒來，然後吞噬一切？「
沈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現在，你變成了我。「
沈復低頭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在變。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的官袍變成了太史監的樣式，肩上繡出了一個「易「字。他的臉在變化——顴骨變高，眉毛變濃，眼神變得深邃而疲憊。
他變成了太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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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里，裴玄站在人群的最前排，看著沈復站在石案前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沒有焦點。
然後，判官指尖的餘光掃過了他。
裴玄的眼前變了。
他看到了太史監的書房。青銅燈，竹簡，案上攤著一卷歸藏易的殘篇。他坐在案後，手裡拿著筆，正在抄寫。
案上的歸藏易殘篇，是完整的。沒有被燒。
裴玄愣住了。他記得太史令失蹤後，歸藏易的殘篇全部被燒了。但在這個幻象里，殘篇還在。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書架上擺滿了典籍，整整齊齊。他抽出一卷，翻了兩頁，又放了回去。
沒有查太史令的失蹤。沒有發現歸藏易被燒。沒有三百年的執念。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管典籍的人，每天抄書、整理、歸檔，然後回家。
「你在想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裴玄回過頭。太史令站在門口，穿著太史監的官袍。
「你沒有查我的失蹤。「太史令說，「你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人。「
---
陸九混在人群里，兩隻耳朵豎得像兩隻小獸。
他聽不到沈復在幻象里看到了什麼，但他能聽到——從沈復身上，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你記性太好，不是好事。「
陸九的後背一涼。
然後，判官指尖的餘光掃過了他。
陸九的眼前變了。
他站在街口，拿著醒木，面前是一群聽眾。他拍了一下醒木，張開嘴——
說不出話。
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忘了書里的情節，忘了人物的名字，忘了昨天發生的事。
他的腦子是空的。
「這樣不好嗎？「一個聲音說，「沒有記憶，就沒有痛苦。「
---
三個人，被困在三個不同的幻象里。
沈復在歸藏台的斷柱前，身體在變成太史令。
裴玄在太史監的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卷他從未查過的典籍。
陸九在街口，拿著醒木，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