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睽卦·分裂
周文站在洞窟的角落裡，藍衫上沾著霧氣的痕跡。沈復注意到，他的袖口裡側繡著一個很小的字——「易「。太史監的標記。
他看著沈復站在石案前，一動不動。然後，判官指尖的餘光掃過了他。
周文的眼前變了。
他看到了歸藏台。三百年前的歸藏台。太史令站在斷柱前，手裡拿著一把青銅劍。劍鋒上泛著紅光，像是在燃燒。
「你不用跟著我。「太史令說，沒有回頭，「這是我的事。「
周文站在太史令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是太史令的侍從，跟著太史令上了歸藏台。
但在這個幻象里，他沒有跟上去。
他轉身，走下了歸藏台。他站在山腳下，看著太史令一個人走上山，消失在霧氣里。他沒有被天道的裂縫吸進去。他沒有被困三百年。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侍從，跟著太史令上了山，然後又跟著太史令下了山。
「這樣不好嗎？「一個聲音說，「你不用等三百年。不用替任何人看著這個世界。你只是你自己。「
周文的手在發抖。
---
沈復還在幻象里。
他的手還放在斷柱上。他的身體還在變成太史令的樣子。他的眼前，是天道醒來後吞噬一切的畫面。
「你就是我。「太史令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你劈開了天道，你把神魂封進了柱子，你等了三百年。你和我，沒有區別。「
沈復的意識在一點點消散。歸藏印的灼燒感越來越強，像是要把他的手燒穿。他想把手拿開，但他動不了。
---
裴玄還在太史監的書房裡。
他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卷歸藏易的殘篇。他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這個幻象里的他，是幸福的。沒有三百年的執念，沒有對太史令失蹤的追查，沒有對歸藏易的痴迷。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員，管著普通的典籍，過著普通的日子。
但這個他，也不會遇到沈復。不會知道天道死了。不會站在這裡，看著沈復和判官對決。
普通的他，不會在第五局觀卦里，蹲在石案下面，和沈復一起數判官看向東北角的次數。
裴玄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復。想起了陸九。想起了周文。想起了他們一起走過的六局，一起拼出的真相，一起面對的選擇。
「我選現在。「他說。
幻象碎了。
裴玄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人群里。沈復還在石案前，一動不動。但他的手，在發抖。
---
陸九還在街口。
他拿著醒木，張著嘴，說不出話。聽眾在笑，他也在笑。沒有人知道他忘了什麼。但也沒有人會記住他說過什麼。
這個幻象里的他，是輕鬆的。沒有過耳不忘的天賦，沒有被記憶壓得喘不過氣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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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他，也不會記住「歸藏台的門，七片開「。不會記住石柱里的聲音說「別碰那根柱子「。不會在關鍵時刻，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複述出來。
忘了「歸藏台的門，七片開「的人，不會被判官害怕。但也不會在震殿裡，聽到那句「碰了就會，把天道叫醒「。
陸九的手攥緊了醒木。
「我選記得。「他說，聲音在發抖，「就算記得痛苦，我也要記得。「
幻象碎了。
陸九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人群里。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
周文還在山腳下。
他看著太史令的背影消失在歸藏台的霧氣里。他只要轉身走，就能回到普通的一生。沒有三百年的等待，沒有對太史令的追問，沒有被困在裂縫裡的痛苦。
但這個他，也不會聽到太史令的最後一句話。不會知道「如果天道醒不過來，就替我看著這個世界「。不會在三百年後，站在這裡，看著沈復走向斷柱。
沒有跟上去的人，不會被吸進裂縫。但也不會在歸藏台的霧氣里，聽到太史令說「如果天道醒不過來，就替我看著這個世界「。
周文的腳動了。
他朝著歸藏台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我選跟著他。「他說，聲音很輕，「就算等三百年，我也要跟著他。「
幻象碎了。
周文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角落裡。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裡有了光。
---
沈復還在幻象里。
他的意識快要消散了。歸藏印的灼燒感已經到了極限，他感覺自己的手不屬於自己了。太史令的臉在他眼前晃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像他自己的臉。
就在這時，他袖中的那捲竹簡，發光了。
老判官給的那捲竹簡。「你到了歸藏台，再打開看。「
竹簡在袖中自己展開了。一行古篆在幽藍色的光里浮現，一個字一個字地亮起來——
你不是太史令。你是沈復。
這行字像一把刀，刺進了沈復的意識里。
他的手，從斷柱上拿開了。
他看著沈復站在石案前，一動不動。然後，判官指尖的餘光掃過了他。
周文的眼前變了。
他看到了歸藏台。三百年前的歸藏台。太史令站在斷柱前，手裡拿著一把青銅劍。劍鋒上泛著紅光，像是在燃燒。
「你不用跟著我。「太史令說，沒有回頭，「這是我的事。「
周文站在太史令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是太史令的侍從，跟著太史令上了歸藏台。
但在這個幻象里，他沒有跟上去。
他轉身，走下了歸藏台。他站在山腳下，看著太史令一個人走上山，消失在霧氣里。他沒有被天道的裂縫吸進去。他沒有被困三百年。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侍從，跟著太史令上了山，然後又跟著太史令下了山。
「這樣不好嗎？「一個聲音說，「你不用等三百年。不用替任何人看著這個世界。你只是你自己。「
周文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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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復還在幻象里。
他的手還放在斷柱上。他的身體還在變成太史令的樣子。他的眼前，是天道醒來後吞噬一切的畫面。
「你就是我。「太史令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你劈開了天道，你把神魂封進了柱子，你等了三百年。你和我，沒有區別。「
沈復的意識在一點點消散。歸藏印的灼燒感越來越強，像是要把他的手燒穿。他想把手拿開，但他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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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還在太史監的書房裡。
他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卷歸藏易的殘篇。他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這個幻象里的他，是幸福的。沒有三百年的執念，沒有對太史令失蹤的追查，沒有對歸藏易的痴迷。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員，管著普通的典籍，過著普通的日子。
但這個他，也不會遇到沈復。不會知道天道死了。不會站在這裡，看著沈復和判官對決。
普通的他，不會在第五局觀卦里，蹲在石案下面，和沈復一起數判官看向東北角的次數。
裴玄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復。想起了陸九。想起了周文。想起了他們一起走過的六局，一起拼出的真相，一起面對的選擇。
「我選現在。「他說。
幻象碎了。
裴玄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人群里。沈復還在石案前，一動不動。但他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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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還在街口。
他拿著醒木，張著嘴，說不出話。聽眾在笑，他也在笑。沒有人知道他忘了什麼。但也沒有人會記住他說過什麼。
這個幻象里的他，是輕鬆的。沒有過耳不忘的天賦，沒有被記憶壓得喘不過氣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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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他，也不會記住「歸藏台的門，七片開「。不會記住石柱里的聲音說「別碰那根柱子「。不會在關鍵時刻，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複述出來。
忘了「歸藏台的門，七片開「的人，不會被判官害怕。但也不會在震殿裡，聽到那句「碰了就會，把天道叫醒「。
陸九的手攥緊了醒木。
「我選記得。「他說，聲音在發抖，「就算記得痛苦，我也要記得。「
幻象碎了。
陸九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人群里。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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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還在山腳下。
他看著太史令的背影消失在歸藏台的霧氣里。他只要轉身走，就能回到普通的一生。沒有三百年的等待，沒有對太史令的追問，沒有被困在裂縫裡的痛苦。
但這個他，也不會聽到太史令的最後一句話。不會知道「如果天道醒不過來，就替我看著這個世界「。不會在三百年後，站在這裡，看著沈復走向斷柱。
沒有跟上去的人，不會被吸進裂縫。但也不會在歸藏台的霧氣里，聽到太史令說「如果天道醒不過來，就替我看著這個世界「。
周文的腳動了。
他朝著歸藏台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我選跟著他。「他說，聲音很輕，「就算等三百年，我也要跟著他。「
幻象碎了。
周文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角落裡。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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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復還在幻象里。
他的意識快要消散了。歸藏印的灼燒感已經到了極限，他感覺自己的手不屬於自己了。太史令的臉在他眼前晃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像他自己的臉。
就在這時，他袖中的那捲竹簡，發光了。
老判官給的那捲竹簡。「你到了歸藏台，再打開看。「
竹簡在袖中自己展開了。一行古篆在幽藍色的光里浮現，一個字一個字地亮起來——
你不是太史令。你是沈復。
這行字像一把刀，刺進了沈復的意識里。
他的手，從斷柱上拿開了。